第482章 最後掙扎
經過四日的折磨，隊伍只剩包括多米尼隊長在內的9人。
悲傷已經麻木，只剩下一種近乎機械的使命感。
一種機械式的，想要走到目的地的使命強行讓他們前進。
這裡，沒有希望與光芒，只有那遮天蔽日的大空洞，以及無盡的絕望。
奇眼睜開了他巨大的眼睛，龐大的精神力量如同雷達般掃向大空洞。
同屬於種族天賦的範疇，或許他真的能夠通過細小的差距分別出哪裡是正常的道路，哪裡卻是一步踏入便會萬劫不復的陷井。
而這個計劃似乎真的有用，他們順利趕到了9號遠征隊的喪生地，那是一處宛若凝固的星球上，冰晶將9號遠征隊的飛船拱衛成高塔。
這一次，伊珊看到了裡面所有已死亡的先烈，他們的神情平靜，沒有任何的怨言與憤怒一般，甚至仿佛在死前的最後一刻，故意對著外界做出某種耍帥的動作。
特便是這裡的記錄員，他將自己的日誌拿在手中，十分顯眼。
「我們已經完成任務了，但是我們也被困在這該死的星球上了，我們的燃料全部因為損壞而泄露，本來我們應該能夠順利返航的。」
「不過還要感謝前輩們的探索，我們才能來到這裡，後來者，一定要注意，前方之後溫度會急劇降低，注意不要和我們一樣燃料艙被凍壞。希望能給後人開闢坦途。」
「最後，我們要以最帥的姿勢死去，只可惜，沒有人能看得到了。」
前輩的記錄似乎並沒有任何對死亡的感傷，他們笑著迎向了自己的死亡，從而在這處冰封的星球處留下了他們的信標，以及這幾具屍體。
休整好的火種號再次起航，這一次他們也遇到差不多的問題，燃料差點被徹底凍住，不過在事先有了提醒之後，最起碼始終保持著一部分機械運轉，所以在暖機了一段時間之後才成功起航。
領航機在前方飛行，奇眼一直睜開著他的瞳孔，對前方所有區域進行無死角的計算與推測。
「如果你堅持不住了，我這邊想到了另一個辦法……」那位長得像是螳螂人一般的蟲族說到。
「什麼辦法？」
「我之前已經生下來了不少卵鞘，被我保存在供暖倉中，或許快要到孵化的時間了。」這位螳螂一般的人其實話語十分的清甜，如果遮住臉只聽聲音，或許以為是一個甜妹。
只不過，她的容貌對於其他種族來說實在是過於扭曲，即便這是個隨便長長的時代，她的模樣也是隊友們很長時間熟悉後才習慣的。
而現在，她說出了讓所有人都無語的話。
「原來最開始那幾天你一直不在，我們還以為你害怕躲起來了，沒想到你是在供暖倉分娩？」另一位女幽靈的醫生說到。
「我的想法是需要炮灰的時候，總會有點用的，不過還是我的問題，我應該在出發前，事先準備好更多卵鞘的……」她這樣說到。
誰都沒有說話，也不會責怪她，畢竟偵查領航的任務本來是該偵察機負責的，但是誰都沒想到他們剛踏入大空洞的範圍，整個機頭都被空間切開，連帶著偵察機和回收艙全部損壞。
而這位蟲族的女皇或許在那個時候才意識到了問題，便開始找地方繁殖，之前的幾天對於他們而言，只是沒有辦法的辦法。
「你知道嗎，這是我們進入大空洞影響範圍之後唯一的好消息。」奇眼一邊繼續觀察計算航路，一邊接話到。
「我這邊計算力也逐漸跟不上了，並且我不敢看大空洞，不知道為什麼，直覺告訴我不能看那裡。」奇眼說著，隨後到，「你那邊還要多久？」
「一小會吧，或許第一隻偵測蟲就會孵化完成。」
「好！」
眾人開始放鬆下來，如果這位蟲皇的子嗣孵化成功，那麼他們其實就有了更高的容錯率。
甚至只要謹慎一點，步步為營，或許他們之後都不用任何人犧牲，全員都能順利來到目的地，安放好信標。
儘管這似乎是在以同伴的「孩子」作為犧牲品而前進，但是現在他們已經沒得選了。
那一刻，他們就能完成自己的任務，說不定能順利回家……
儘管這個可能性極低，但是對於任何人來說，或許就是他們現在為止還沒有精神崩潰的支柱了。
很多人開始習慣性的因為緊張而觸摸一下手上的護身符。
「黎明將至……」
……
「卵鞘已經孵化完成，第一隻偵測蟲開始吞噬卵鞘，並且順利成長。」
「好的，那我便返航，接下來或許就會輕鬆很多。」樹人多米尼的聲音傳來。
星艦開始懸停，不敢繼續前進。
他們已經十分接近10號遠征隊的信標點，但是這一小段路便是任何人都不敢賭的區域。
樹人多米尼的運載機成功回收，而蟲皇需要繼續進行繁殖，因為她知道即便操控自己的偵查蟲，在這片區域中也只是能過活極短時間的消耗品而已。
即便是，用運輸機保護住它們，並遠程控制運輸機。
相當於將自己的偵測蟲當做是遠程機器人一般，駕駛運載機前進。
奇眼也收回了自己的精神與觀察，或許他可以好好休息一陣，等到下次再需要他的時候，便繼續開啟視野。
然而，當它的視野掃向大空洞的時候，突然，他整個人愣住了。
「快走！空洞，空洞又一次擴張起來了！」
他的聲音讓所有人都驚恐的看向了大空洞的方向。
正如奇眼說的那樣，大空洞繼續擴張起來，這也便證明這片區域不再安全！
「嗡！」刺耳的警報聲響起。
而更加讓所有人驚恐的是，整個艦體似乎都在哀嚎，在嘶鳴。
他們的好運仿佛就在此時用光了。
扭曲的引力拉扯，將整個星艦幾乎彎折，即便是聯合陣線最高核心的材料與科技，在面對大空洞那甚至連餘波都算不上是的吸力擴張時，就像是個彎折的筷子一般，一瞬間便折斷。
……
與此同時，後方星域中。
「首長，目前還能聯繫上的火種號，僅剩下7艘，而大空洞，又開始以遠超預料的速度急劇擴張……」
「乃至於原本我們設定的信標點，可能都變成十死無生的區域……」技術人員將這份消息匯報上去的時候，整個總部極度的沉默。
他們已經拼盡全力，無論是數萬艘最高科技結晶的星艦，還是億萬在各個星系散播信標的「開拓團」，他們都已經拼盡一切的力量。
無法考慮未來，無法考慮今後，他們只想著如何渡過眼前的這場難關。
可是現在，似乎眼前都無法渡過。
「只有相信。」
「我們也只能相信。」
後方的校園中，老師說到：「後天便是神聖節晚會了，是聯合陣線成立的日子，小朋友們開不開心！」
「開心！」
「快不快樂？」
「快樂！」
「小芙格準備好了演講稿嗎？」老師繼續問向了其中，最小一隻的小芙格。
「準備好了！到時候我會讓爸爸和叔叔阿姨們全部過來，看我的發言！」小女孩舉起手，聲音清脆悅耳。
她伸出手，撫摸住了胸口的護身符。
後天，爸爸他們就會回家……
那是和爸爸拉鉤後的約定。
……
「警報警報！」
「發動機損壞，後方供能艙損壞，生活區損壞！主體區嚴重損壞！」
「警告，警告！已嚴重損壞，已嚴重損壞！撿起拋棄主體區，依靠暫時還完好的前半段！」
「建議拋棄主體區！」
「建議拋棄主體區！」
刺耳的警報聲響起，一瞬間，整個星艦內徹底混亂到了極致。
目前星艦大致分為兩段，一部分是位於前方的瞭望艙，是前半段，後半段主要用於生活、物質儲備以及魔素信標的保護。
因此瞭望艙的人手其實通常而言不算多，最多只會有幾人在這裡。
所以此時，一瞬間讓因為顛簸而摔傷的伊珊陷入到了極其混亂的思維中。
「放棄，主體區？」
「不，不能放棄，多米尼還在那邊，信標還在那邊！」
他艱難的爬起身，看到拼命操縱著星艦的奇眼，然而此時奇眼的表情更加扭曲。
那遍布半個身體的大眼瞬間充斥滿了血絲，仿佛是在哀嚎一般。
「走，快走！」
他的聲音開始顫抖與胡言亂語，剩下的似乎是語無倫次。
顛簸的星艦仿佛是重力系統都開始失效，但是奇眼死死地瞪大他的眼睛，看向外面，看向那空洞，同時操縱星艦迅速偏移。
「我看到了……看到了……」
「我不該看的，不該看的……」
某一刻，他發出了絕非這個世界能有的悽厲尖叫，他的眼睛在這一時刻爆裂，流淌出黑色的膿血。
他被污染了，被那超越任何人理解能力的東西所扭曲。
「逃……我們必須……」它用最後一絲理智嘶吼著，龐大的觸手瘋狂地拍打著船體，並死死地戳向自己的眼睛，想要盡其可能的轉向。
「奇眼，奇眼！」
領航員艾薇兒在撞到天花板後現在才緩過神，她迅速來到奇眼面前，奪過了他手中的操控杆，並且對伊珊說到：「快點，快去確認主體區的情況，5分鐘後我只能解體星艦，放棄主體區！」
伊珊死死地咬著牙，他一瞬間沖向了後方。
而此時，後方的場景更是人間煉獄。
星艦完全是在這裡被從中間硬掰開扭曲了一樣。
剛剛還一同在生活區聊著未來，聊著夢想，聊著今後的他們，下一瞬間便被無上的引力給扭曲撕扯開來。
特別是，那被魔素裝置保存起來的信標，破裂了！
鲶魚人特工死死地保護住自己的信標，然而無論他如何封堵著破裂的區域，魔素的泄露都無法控制了，這一刻，他們所有人都暴露在了魔素之中。
甚至，信標也因此損壞，才是讓他最為絕望的時候。
「怎麼可能！為什麼，為什麼偏偏是在這裡，為什麼偏偏是在這個時候！」鲶魚人目眥欲裂，他最終的任務就是保護信標安全的送到指定地點。
可是現在，信標都已經損壞，他們即便能成功到達那顆指定的星球，也於事無補了。
一切的希望仿佛在此破碎一般。
甚至，他自己因為高濃度魔素污染，整個身體開始扭曲的畸變都管不了了。
不止是他，在這裡的還有趕過來釋放子嗣的蟲皇，醫生幽靈，在後方休息的牛頭、太空死靈和剛剛任務歸來的樹人多米尼，這一刻他們所有人都暴露在了高濃度的魔素之中。
他們都開始痛苦的哀嚎，扭曲。
魔素讓他們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的扭曲增生，即便是樹人多米尼，他的似乎都被迫紮根在了整個生活區中，似乎是要返祖一般的，將整個生活區變成他根系的養料，並在拼命的汲取魔素。
「鲶魚！信標是不是，僅僅只是這種特殊的高濃度魔素而已？」樹人多米尼看向了那位與魔素罐最近的人，鲶魚此時仿佛徹底化作了一個增生的大肉塊，他似乎已經沒氣了。
但是在聽到多米尼的話之後，他的瞳孔中仿佛爆發出最後的希冀。
「是的，通過特定容器罐裝的超高濃度魔素，這才是根本，至於容器和魔素罐，這些都不是重點……」
「只要魔素不大量泄露，那麼我們即便死了，這節生活區……不，甚至整個星艦，依舊能夠成為信標……」
「轟！」
引力場瞬間失控，警報尖銳得刺破耳膜。
「我們還有機會……」
「我能吸收魔素！」樹人立即吼到，「現在的我，能夠吸收魔素！並將其固定在我的樹種之中！幫幫我，幫我堵住能源艙的爆炸，最後給我一分鐘！」
「給我一分鐘的時間！」
「轟！」
艦船後半部分的引擎和所有備用能源在逐一引爆，產生了一場定向的、巨大的爆炸。
熱浪繼續要從後方席捲到前端生活區。
鲶魚的目光掃過每一張驚恐而絕望的臉，那眼神里沒有恐懼，只有一種深沉的、如同父輩般的決絕。
「我來幫你擋住爆炸！」
「記住你的使命！」他怒吼道，那扭曲的不停增生的肉團仿佛拼盡最後的力氣，堵住缺口，最起碼不讓後方的爆炸影響到正在吸收魔素的樹人，「活下去，完成它！」(本章完)
悲傷已經麻木，只剩下一種近乎機械的使命感。
一種機械式的，想要走到目的地的使命強行讓他們前進。
這裡，沒有希望與光芒，只有那遮天蔽日的大空洞，以及無盡的絕望。
奇眼睜開了他巨大的眼睛，龐大的精神力量如同雷達般掃向大空洞。
同屬於種族天賦的範疇，或許他真的能夠通過細小的差距分別出哪裡是正常的道路，哪裡卻是一步踏入便會萬劫不復的陷井。
而這個計劃似乎真的有用，他們順利趕到了9號遠征隊的喪生地，那是一處宛若凝固的星球上，冰晶將9號遠征隊的飛船拱衛成高塔。
這一次，伊珊看到了裡面所有已死亡的先烈，他們的神情平靜，沒有任何的怨言與憤怒一般，甚至仿佛在死前的最後一刻，故意對著外界做出某種耍帥的動作。
特便是這裡的記錄員，他將自己的日誌拿在手中，十分顯眼。
「我們已經完成任務了，但是我們也被困在這該死的星球上了，我們的燃料全部因為損壞而泄露，本來我們應該能夠順利返航的。」
「不過還要感謝前輩們的探索，我們才能來到這裡，後來者，一定要注意，前方之後溫度會急劇降低，注意不要和我們一樣燃料艙被凍壞。希望能給後人開闢坦途。」
「最後，我們要以最帥的姿勢死去，只可惜，沒有人能看得到了。」
前輩的記錄似乎並沒有任何對死亡的感傷，他們笑著迎向了自己的死亡，從而在這處冰封的星球處留下了他們的信標，以及這幾具屍體。
休整好的火種號再次起航，這一次他們也遇到差不多的問題，燃料差點被徹底凍住，不過在事先有了提醒之後，最起碼始終保持著一部分機械運轉，所以在暖機了一段時間之後才成功起航。
領航機在前方飛行，奇眼一直睜開著他的瞳孔，對前方所有區域進行無死角的計算與推測。
「如果你堅持不住了，我這邊想到了另一個辦法……」那位長得像是螳螂人一般的蟲族說到。
「什麼辦法？」
「我之前已經生下來了不少卵鞘，被我保存在供暖倉中，或許快要到孵化的時間了。」這位螳螂一般的人其實話語十分的清甜，如果遮住臉只聽聲音，或許以為是一個甜妹。
只不過，她的容貌對於其他種族來說實在是過於扭曲，即便這是個隨便長長的時代，她的模樣也是隊友們很長時間熟悉後才習慣的。
而現在，她說出了讓所有人都無語的話。
「原來最開始那幾天你一直不在，我們還以為你害怕躲起來了，沒想到你是在供暖倉分娩？」另一位女幽靈的醫生說到。
「我的想法是需要炮灰的時候，總會有點用的，不過還是我的問題，我應該在出發前，事先準備好更多卵鞘的……」她這樣說到。
誰都沒有說話，也不會責怪她，畢竟偵查領航的任務本來是該偵察機負責的，但是誰都沒想到他們剛踏入大空洞的範圍，整個機頭都被空間切開，連帶著偵察機和回收艙全部損壞。
而這位蟲族的女皇或許在那個時候才意識到了問題，便開始找地方繁殖，之前的幾天對於他們而言，只是沒有辦法的辦法。
「你知道嗎，這是我們進入大空洞影響範圍之後唯一的好消息。」奇眼一邊繼續觀察計算航路，一邊接話到。
「我這邊計算力也逐漸跟不上了，並且我不敢看大空洞，不知道為什麼，直覺告訴我不能看那裡。」奇眼說著，隨後到，「你那邊還要多久？」
「一小會吧，或許第一隻偵測蟲就會孵化完成。」
「好！」
眾人開始放鬆下來，如果這位蟲皇的子嗣孵化成功，那麼他們其實就有了更高的容錯率。
甚至只要謹慎一點，步步為營，或許他們之後都不用任何人犧牲，全員都能順利來到目的地，安放好信標。
儘管這似乎是在以同伴的「孩子」作為犧牲品而前進，但是現在他們已經沒得選了。
那一刻，他們就能完成自己的任務，說不定能順利回家……
儘管這個可能性極低，但是對於任何人來說，或許就是他們現在為止還沒有精神崩潰的支柱了。
很多人開始習慣性的因為緊張而觸摸一下手上的護身符。
「黎明將至……」
……
「卵鞘已經孵化完成，第一隻偵測蟲開始吞噬卵鞘，並且順利成長。」
「好的，那我便返航，接下來或許就會輕鬆很多。」樹人多米尼的聲音傳來。
星艦開始懸停，不敢繼續前進。
他們已經十分接近10號遠征隊的信標點，但是這一小段路便是任何人都不敢賭的區域。
樹人多米尼的運載機成功回收，而蟲皇需要繼續進行繁殖，因為她知道即便操控自己的偵查蟲，在這片區域中也只是能過活極短時間的消耗品而已。
即便是，用運輸機保護住它們，並遠程控制運輸機。
相當於將自己的偵測蟲當做是遠程機器人一般，駕駛運載機前進。
奇眼也收回了自己的精神與觀察，或許他可以好好休息一陣，等到下次再需要他的時候，便繼續開啟視野。
然而，當它的視野掃向大空洞的時候，突然，他整個人愣住了。
「快走！空洞，空洞又一次擴張起來了！」
他的聲音讓所有人都驚恐的看向了大空洞的方向。
正如奇眼說的那樣，大空洞繼續擴張起來，這也便證明這片區域不再安全！
「嗡！」刺耳的警報聲響起。
而更加讓所有人驚恐的是，整個艦體似乎都在哀嚎，在嘶鳴。
他們的好運仿佛就在此時用光了。
扭曲的引力拉扯，將整個星艦幾乎彎折，即便是聯合陣線最高核心的材料與科技，在面對大空洞那甚至連餘波都算不上是的吸力擴張時，就像是個彎折的筷子一般，一瞬間便折斷。
……
與此同時，後方星域中。
「首長，目前還能聯繫上的火種號，僅剩下7艘，而大空洞，又開始以遠超預料的速度急劇擴張……」
「乃至於原本我們設定的信標點，可能都變成十死無生的區域……」技術人員將這份消息匯報上去的時候，整個總部極度的沉默。
他們已經拼盡全力，無論是數萬艘最高科技結晶的星艦，還是億萬在各個星系散播信標的「開拓團」，他們都已經拼盡一切的力量。
無法考慮未來，無法考慮今後，他們只想著如何渡過眼前的這場難關。
可是現在，似乎眼前都無法渡過。
「只有相信。」
「我們也只能相信。」
後方的校園中，老師說到：「後天便是神聖節晚會了，是聯合陣線成立的日子，小朋友們開不開心！」
「開心！」
「快不快樂？」
「快樂！」
「小芙格準備好了演講稿嗎？」老師繼續問向了其中，最小一隻的小芙格。
「準備好了！到時候我會讓爸爸和叔叔阿姨們全部過來，看我的發言！」小女孩舉起手，聲音清脆悅耳。
她伸出手，撫摸住了胸口的護身符。
後天，爸爸他們就會回家……
那是和爸爸拉鉤後的約定。
……
「警報警報！」
「發動機損壞，後方供能艙損壞，生活區損壞！主體區嚴重損壞！」
「警告，警告！已嚴重損壞，已嚴重損壞！撿起拋棄主體區，依靠暫時還完好的前半段！」
「建議拋棄主體區！」
「建議拋棄主體區！」
刺耳的警報聲響起，一瞬間，整個星艦內徹底混亂到了極致。
目前星艦大致分為兩段，一部分是位於前方的瞭望艙，是前半段，後半段主要用於生活、物質儲備以及魔素信標的保護。
因此瞭望艙的人手其實通常而言不算多，最多只會有幾人在這裡。
所以此時，一瞬間讓因為顛簸而摔傷的伊珊陷入到了極其混亂的思維中。
「放棄，主體區？」
「不，不能放棄，多米尼還在那邊，信標還在那邊！」
他艱難的爬起身，看到拼命操縱著星艦的奇眼，然而此時奇眼的表情更加扭曲。
那遍布半個身體的大眼瞬間充斥滿了血絲，仿佛是在哀嚎一般。
「走，快走！」
他的聲音開始顫抖與胡言亂語，剩下的似乎是語無倫次。
顛簸的星艦仿佛是重力系統都開始失效，但是奇眼死死地瞪大他的眼睛，看向外面，看向那空洞，同時操縱星艦迅速偏移。
「我看到了……看到了……」
「我不該看的，不該看的……」
某一刻，他發出了絕非這個世界能有的悽厲尖叫，他的眼睛在這一時刻爆裂，流淌出黑色的膿血。
他被污染了，被那超越任何人理解能力的東西所扭曲。
「逃……我們必須……」它用最後一絲理智嘶吼著，龐大的觸手瘋狂地拍打著船體，並死死地戳向自己的眼睛，想要盡其可能的轉向。
「奇眼，奇眼！」
領航員艾薇兒在撞到天花板後現在才緩過神，她迅速來到奇眼面前，奪過了他手中的操控杆，並且對伊珊說到：「快點，快去確認主體區的情況，5分鐘後我只能解體星艦，放棄主體區！」
伊珊死死地咬著牙，他一瞬間沖向了後方。
而此時，後方的場景更是人間煉獄。
星艦完全是在這裡被從中間硬掰開扭曲了一樣。
剛剛還一同在生活區聊著未來，聊著夢想，聊著今後的他們，下一瞬間便被無上的引力給扭曲撕扯開來。
特別是，那被魔素裝置保存起來的信標，破裂了！
鲶魚人特工死死地保護住自己的信標，然而無論他如何封堵著破裂的區域，魔素的泄露都無法控制了，這一刻，他們所有人都暴露在了魔素之中。
甚至，信標也因此損壞，才是讓他最為絕望的時候。
「怎麼可能！為什麼，為什麼偏偏是在這裡，為什麼偏偏是在這個時候！」鲶魚人目眥欲裂，他最終的任務就是保護信標安全的送到指定地點。
可是現在，信標都已經損壞，他們即便能成功到達那顆指定的星球，也於事無補了。
一切的希望仿佛在此破碎一般。
甚至，他自己因為高濃度魔素污染，整個身體開始扭曲的畸變都管不了了。
不止是他，在這裡的還有趕過來釋放子嗣的蟲皇，醫生幽靈，在後方休息的牛頭、太空死靈和剛剛任務歸來的樹人多米尼，這一刻他們所有人都暴露在了高濃度的魔素之中。
他們都開始痛苦的哀嚎，扭曲。
魔素讓他們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的扭曲增生，即便是樹人多米尼，他的似乎都被迫紮根在了整個生活區中，似乎是要返祖一般的，將整個生活區變成他根系的養料，並在拼命的汲取魔素。
「鲶魚！信標是不是，僅僅只是這種特殊的高濃度魔素而已？」樹人多米尼看向了那位與魔素罐最近的人，鲶魚此時仿佛徹底化作了一個增生的大肉塊，他似乎已經沒氣了。
但是在聽到多米尼的話之後，他的瞳孔中仿佛爆發出最後的希冀。
「是的，通過特定容器罐裝的超高濃度魔素，這才是根本，至於容器和魔素罐，這些都不是重點……」
「只要魔素不大量泄露，那麼我們即便死了，這節生活區……不，甚至整個星艦，依舊能夠成為信標……」
「轟！」
引力場瞬間失控，警報尖銳得刺破耳膜。
「我們還有機會……」
「我能吸收魔素！」樹人立即吼到，「現在的我，能夠吸收魔素！並將其固定在我的樹種之中！幫幫我，幫我堵住能源艙的爆炸，最後給我一分鐘！」
「給我一分鐘的時間！」
「轟！」
艦船後半部分的引擎和所有備用能源在逐一引爆，產生了一場定向的、巨大的爆炸。
熱浪繼續要從後方席捲到前端生活區。
鲶魚的目光掃過每一張驚恐而絕望的臉，那眼神里沒有恐懼，只有一種深沉的、如同父輩般的決絕。
「我來幫你擋住爆炸！」
「記住你的使命！」他怒吼道，那扭曲的不停增生的肉團仿佛拼盡最後的力氣，堵住缺口，最起碼不讓後方的爆炸影響到正在吸收魔素的樹人，「活下去，完成它！」(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