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再見了,所有的HEAr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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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45章 再見了,所有的HEAring

  少年打著傘,蹲在雨中的花圃旁。

  他喜歡雨天。

  在大雨灑落大地時,天地間的界限變得模糊,肉眼中的世界如同孩子學畫時的調色板,顏色與線條朦朧的暈開,雲層壓低到仿佛觸手可及的高度,枝頭空蕩蕩的鳥窩,人群被雨水洗的泛白,鮮艷的紅傘上綁著姐姐的手繩,在風中來回搖曳。

  明明風雨中的一切都像被海浪托著的危船,搖晃著自危著,可這片花圃中名貴的花草卻在奧術保護下紋絲不動,鮮艷著與灰白的世界形成鮮明反差,他目光落在花朵上,少年人的眼睛惆悵舊歡如夢。

  他喜歡雨天並不是因為眼前的風景,也不是因為風能吹走枯樹的燥熱,只不過是不喜歡晴天,尤其是陽光明媚的晴天。好在晴天的煩悶能在茫茫雨聲中變得舒坦而遙遠。

  高跟鞋腳步聲近了,鞋跟踩在華麗的大理石路面上,高調地走來,還小聲抱怨「這暴發戶什麼品味,用大理石通鋪花園....

  」

  聲音極具辨識度,恐怕沒有男人能拒絕這種兼具清冷和色氣感的細嗲御姐音,他急忙起身行禮,「奧術師大人好....」

  言罷,還偷偷用眼神往上瞄,卻發現黑色面紗上那雙杏仁眼也在看自己,奧術師大人停下了腳步,笑眯眯回應道:「你好你好。」

  她沒有打傘,雨水卻仿佛有意識般從她頭頂分開落下,她所站的小小一方天地清清爽爽,就連濺起的水花都沒有沾濕她的裙角。

  少年受寵若驚地點頭,急忙收回冒犯的目光。兩人就這麼一站一蹲在雨中停留了半分鐘,少年好像才意識到她是特意來找自己的,不太確信地抬頭再次看向她,對方竟將面紗摘了,露出一張年輕漂亮到過份、與奧術師刻板印象截然不同的臉,黑色的眸子與黑髮,會讓人想到東國的明星之類。

  「你是小茜的弟弟?」她問。

  「啊?」少年愣了半晌才連連點頭,「對對,我叫尤瑟...

  「我是小茜的班主任。上次聽鮑德溫提起來,你在奧術祭那晚是不是把艾利森給揍了?」

  一聽這話,尤瑟大囧,站起來慌慌張張的說:「呃,那個,當時在氣頭上....就....」

  「沒事~幹得不錯,艾利森那小鬼太臭屁,挨你一頓打後倒老實了,這一個多月來努力得很,是件好事。」

  「我還怕那位貴族少爺會報復我....」尤瑟弱弱的說,挺慫。

  「什麼貴族少爺,都是平頭百姓。」艾利森那侯爵父親在雨宮寧寧看來屬於鄉下臭要飯的,她拍著胸脯說:「別怕,他要是敢找你麻煩就讓你姐來找我。不過那小子應該沒那么小心眼....

  」

  尤瑟頓時不慫了,從雨宮寧寧的語氣中聽出來她和茜莉雅關係似乎很好,頓時有種見到姐姐狐朋狗友的感覺,腰杆挺的梆直。

  「早說嘛,當時要不是有人攔著,門牙都給他干碎...

  」

  對青年人的暴力言論不做評價。雨宮寧寧饒有興致打量他身上的工程師衣服,「你這個年紀能在飛空艇廠做工程師,不錯嘛。」

  「什麼工程師,不過是剛好有魔眼能調整奧術迴路,被上頭當檢修飛空艇的苦力罷了....

  」3

  提及工作,尤瑟長嘆一聲:「工資雖然比一般打工多上不少,但事更多,明明是工廠的修理工,像是空港維保、矩陣回收、跑腿打雜之類的活從早做到晚都做不完,晚上還得回學校上課....」

  像尤瑟這樣十幾歲就能在奧術工廠當員工的例子其實並不罕見。

  究其原因還是有奧術資質的人實在太少了,而像飛空艇維護保養這種涉及奧術的崗位又必須要奧術師,薪資說低不低說高也不高,像他這樣有魔眼又識字、

  從小還從養父那學過一些奧術入門原理的年輕人已經是可遇不可求的人才。

  「學校?」

  「昂,永恆教派的宗教學校。主要是神學課,但我選修了數學,想明年考愛士威爾航空工業大學的工程系...

  「有奧術資質是好找工作,但在你這個年紀能當上工程師說明腦袋很好用嘛....」

  雨宮寧寧欣賞的點頭,「不打算在奧術方面深造一下嗎?」

  尤瑟深深嘆了口氣。


  「我姐昨天才帶同學回來,給我測過,奧術這條路我沒希望的...

  」

  「梅根嗎?」

  「對,梅根姐姐說我是什麼超級麻瓜...

  「1

  「啊哈哈....」雨宮寧寧心想那確實沒希望,梅根在奧術迴路上的研究已經超過了她這位老師,迴路是控制瑪納的根基,行不行一看便知。

  「別灰心嘛,奧術是很神奇的,不試一試怎麼知道不行...

  」

  見對方沒有被鼓勵道,雨宮寧寧立馬轉移話題:「你姐姐呢?我看到她申請離校了。」

  「今天早上,我姐姐她.....走了。」尤瑟的語氣很低沉,「真的很突然,走的時候沒覺得什麼,但是看到她的房間變空,浴室里也沒了她的東西....我才意識到離別的苦....」

  雨宮寧寧大驚,「什麼原因走的?!」

  「她騎掃帚去颶風雲上玩了。」

  尤瑟悲憤的說:「說什麼掃帚飛行禁止載人,就是不願意帶我一起....

  」

  .」雨宮寧寧心想這小孩怎麼嘴上沒個把門,說起吉祥話一套套的O

  永恆教會的鐘聲從遠方傳來。

  尤瑟瞬間站立不動,閉眼進行永恆教徒的凝滯禱告。

  可很快又睜開了眼睛,顯然沒達到永恆禱告要求的「心境清欲」狀態,有種小學生做眼保健操時摸魚的浮於形式感。他對雨宮寧寧說道:「我得回去了,聽證會又要開始了....您一起嗎?」

  「我等等再去。」雨宮寧寧將面紗重新戴上,百無聊賴的說:「我不在他們還能搞快一點....指控和辯論都是表演給我看的,結果不會改變。」

  尤瑟笑了笑,舉著那把紅傘往主宅跑去。

  可沒跑兩步他又折了回來,對能左右聽證會的奧術師大人支支吾吾說道:「那個....只是我個人的觀點....」

  「嗯?」雨宮寧寧歪了歪頭,等待下文。

  「我覺得埃隆議員是好人。」

  「為什麼這樣覺得?」

  「我聽見夏黛兒小姐喊他臭老哥」,能被妹妹信賴的哥哥一定不會差。」

  說完這句話尤瑟又跑掉了,雨宮寧寧啞然失笑,這算什麼道理...

  直到那把紅傘消失在雨幕中,雨宮寧寧才自言自語的說:「真是個小帥哥啊.....好啦,你求我的事做完了,現在你該怎麼辦?」

  」

  ..不對,什麼你答應我?不該是你求我嗎奎恩?」

  約莫半分鐘後,黑紗上的美眸滿意的彎成月牙。

  「既然你這麼死皮賴臉的懇求我,那我就勉為其難答應吧,讓你雨停了之後當搬運工,陪我去買家具....

  「6

  「你能不能學學人家尤瑟,陽光開朗大男孩多好,看看你陰成啥了,想泡未成年就泡唄,還拐彎抹角讓我接觸人家弟弟收集情報,要不要我飛到天上去再幫你找找茜莉雅....」

  雨宮寧寧不笑了,雙手環胸一臉無語。

  「哇,你還真拜託的出口.....難以置信的渣男..

  ,將旺財的翅膀從耳朵邊拿開,結束和雨宮寧寧的隔空傳話。奎恩開始給恢復原始形態的龍耋梳毛,雖然旺財很不喜歡他,但因為手法不錯,便難得的沒有哈氣而是老實的呆在一旁。

  奎恩的眉頭緊皺。

  他先前換了個思路,不再將茜莉雅和岡格尼爾或魔王對勇者的鎖定聯繫在一起。

  而是將她摘出來,去想茜莉雅為什麼會出現在布蘭森莊園的灰霧中。

  總不能是從天上掉下來的吧。

  思來想去,奎恩便想到了她的弟弟尤瑟。

  若說茜莉雅主動來布蘭森莊園,那也許是找尤瑟有什麼事情....但從雨宮寧寧與尤瑟的對話中,奎恩卻沒發現什麼蹊蹺。

  難不成在時間回溯後,不動聲色的將這件事解決了?

  這樣便能說得通了.....奎恩為旺財梳著毛,目光有些悵然。

  目前來看,埃隆的可能性已經排除。


  琳,排除。

  悉薩和艾克的疑點也隨著時間回溯後他們毫無動作降到了最低..

  而茜莉雅的嫌疑,已經來到了近乎挑明的程度。

  身為在愛士威爾長大的人,養父又是學院的畢業生,既在時間上匹配取走梅林骨灰的時間點,又有非在校生卻能進入學院的能力...

  明明奧術天賦很爛,卻能被梅林留下的魔法書選召進入學院。

  身為預言之子,是龍主認定的勇者。

  第一次時間回溯,在場。

  第二次時間回溯,在場。

  奎恩的眸光變得深沉,那唯一的疑點就只剩自己。

  若茜莉雅是勇者,那赫墨為什麼還要給自己這麼多特權,甚至把自己當做勇者來招攬對待?

  安庫亞和塞爾維都知道預言之子就是茜莉雅,那學院高層不可能不知道。

  何必多此一舉?

  當然,有個最壞的情況—一學院知道自己是魔族派來的細作,包括安庫亞也

  早就暴露了,現在刻意吊著二人玩,所謂打窩,不收網只是因為他和安庫亞還造不成太大威脅,價值不足...

  這種可能性也很小,畢竟真是這樣那安庫亞和自己絕對被時刻監視著,再怎麼打窩釣魚也不可能放任二人用格林德沃之眼炮轟巨神兵...

  也有學院辨認過,但茜莉雅不是勇者所以仍然在找的可能.....越想越頭痛,奎恩仰望書房的天花板,如剛來到愛士威爾那晚靠在沙發背上一樣恍惚。

  你是勇者,那接近我卻瞞著是為了什麼...

  表達好感,等著把我追到手,像當年我追你一樣,以牙還牙以眼還眼..

  那倒也不錯。

  要挑明嗎?

  十月十七日,算上去不列顛的行程,只剩不到兩個月了麼。

  奎恩決定等待。

  茜莉雅是勇者,那她的名字只會是彌雨桐。

  若這是彌雨桐對他的復仇,那他認為自己有配合的必要。

  奎恩想到了安庫亞。

  他深吸一口氣,旺財不滿地蹬腿哈氣,梳毛分心了。

  下午四點半。

  聽證會的會場亂糟糟的,議員們各坐一方,幾名女僕正緊張地拿拖把清理地上的泥印與髒污。

  與舞廳相連的餐廳內,還能聽見災民的怒吼:「你們完蛋了!完蛋了!該死的議會,你們會和不列顛的偽王亞倫一樣,在勇者來後死無葬身之地——」

  卡夫摸著鬍鬚,不屑地說:「呵,收容市民到自家來避難,打扮的像叫花子一樣,大家差點被你唬住了,還真以為你是什麼聖人....原來打著這種小算盤....

  」

  「讓災民衝擊聽證會?以為這樣就能翻盤或讓聽證會延期?太搞笑了埃隆.....哈哈哈哈哈.....

  」

  議員們幾乎都笑了,哪怕是涵養最好的稻盛和田也不斷搖頭,覺得這是鬧劇唯獨不列顛的議員奧利弗,也許是聽到那句「和偽王亞倫一樣死無葬身之地」的話,臉色十分難看。

  從聽證會開始他便一直不在狀態,就差把「我現在有事」寫在臉上。哪怕到了他對埃隆的控訴環節,也是沒說幾句就草草結束,只不過到現在變得更加糟糕而已。

  好在控訴環節並不影響結果。

  就像先前災民衝擊舞廳,令聽證會不得不暫停了半個小時一樣,議員們決定要做的事並不會隨什麼法律程序或洶湧民意而改變。

  不知是誰在布蘭森家的災民中傳遞消息,說議會要對埃隆不利,準備剝奪他選舉與議員的權利。經過昨夜的風災,埃隆帶頭搶險,還為他們安排住所,在難民眼中無異於救世主。

  人是要經過對比才知道感恩的動物。

  得知救世主要被罷免,或許在未來的災害時再無人站出來疏通西威爾排水口,無人帶空輸兵進入貧民窟搶險救災,那些能讓孩子上學、得到戶籍擁有社保等承諾都將失效時,民憤便發生了。

  災民們堵住了舞廳出口,大喊取消聽證會。

  漸漸地,口號從「取消聽證會」變成了「貪官下台」,一百多人衝過保鏢們組成的單薄人牆,試圖撕毀書記官的記錄....

  這些人本就是一無所有的災民,西大陸來的逃難者,獸人,底層奴隸....沒什麼素質,又剛從颶風中逃生,他們就算將議員們拉下來打死也不會停手。

  只是隨著幾聲槍響,議員們的超凡者隨從將幾名帶頭者打到半身不遂後,這場民憤而導致的鬧劇便戛然而止了。

  議長敲了敲錘子。

  「雖然會議記錄被撕掉了....但那玩意也不重要。開始投票吧。」

  「認為代理議員埃隆不存在瀆職行為的,請投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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