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聽證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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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25章 聽證會(中)

  凌晨四點。

  沖了個涼,摟著浴巾的奎恩邊擦頭邊回到房間,夏黛兒已經在床上累到睡著了。床頭櫃放著一隻所剩無幾的紅酒瓶子,一旁的玻璃酒杯上還有少女的紅唇印。

  為自己擦乾,順手用浴巾幫她清理了一下身體,隨後將被子蓋上了些,窗外的暴雨還在繼續,他看著夏黛兒的熟睡還帶著一絲醉酒紅暈的側顏,推測以她的酒量睡到中午不成問題。

  奎恩嘴角露出一絲笑意,這酒品是真不行,喝多了後就開始亂搞,還好沒一會就睡過去了。不然難堪的就該是自己這個成年人了...

  最後在她額頭上輕輕吻了吻,奎恩起身,走出門時已經穿戴整齊,琳依然坐在陽台上看雨,像一尊小小的精靈雕塑。

  奎恩拉開陽台門,從雲層來看颶風雲已經抵達愛士威爾的正上方,這時的風反而沒昨夜那麼大,天色黑的令人難分時間,放眼望去公寓樓下的許多街道已經積了半條小腿高的水,一輛馬車撞在公寓樓下的矮牆上,大抵是被暴雨衝來的。

  「冷嗎?」奎恩雙手搭在琳的肩膀上,透過校服仿佛在摸一件美術館裡的瓷器藏品,他能感受到沉澱的寒意。

  琳搖頭,小蘿莉對體溫的感知極不明顯,同樣的,外界的溫度無論再高或再低都很難傷害到琳這具巨神兵的身體。

  「披薩,手....」琳的眼眸中倒映著一抹遙遠的藍光,仿佛她生動的瞳色,「溫度....琳,感受得到。」

  那抹藍光來自山頂的格林德沃之眼。空港已經停止了所有飛空艇航班,可奧術的光芒要比往日更加絢爛,那是格林德沃之眼的防禦法陣全開,抵禦猛烈的風暴和雨水。

  「你是說溫暖?」奎恩幫她糾正措辭。

  琳不知道這是不是溫暖,她只是微微歪頭,貼住奎恩的手。

  「真能感覺的到嗎,披薩那麼燙你都不怕,我的體溫才多高...

  」

  「嗯。」琳平靜的說:「披薩是不一樣的。

  奎恩「呵」了一聲,心想指的是哪個披薩。

  「明天....幫我照看一下夏黛兒。可以嗎?」

  「照看?」

  「就是不讓她亂跑。」

  「監禁?」琳抬起頭,純潔無瑕的看著奎恩,猶如在問學術問題:「就像披薩之前對她做的那樣?可琳沒有男性生z.....」

  「咳——」奎恩猛烈咳嗽起來,表情難免有些尷尬,「你聽到了?」

  明明雨聲很大,還因為不想讓某位新搬來的鄰居聽到,他還讓夏黛兒控制了一下,沒法控制時他也有及時捂嘴,這導致看起來像在玩什麼奇怪的play。

  琳眨眼,不說話。奎恩立馬明白這是小蘿莉心虛的表現,尷尬更甚。

  這就是異世界不好的地方,不能只有一邊紅著臉辱罵一邊抬腿的大小姐,還有關上門也無法保證隱私的性生活,精靈族怎麼這麼壞啊我草...

  「當然不是。」奎恩顧左右而言他,「到中午之前,不讓她離開這裡就行....當然,她大概率在那之前都不會醒。」

  「哦。」

  琳的語氣詞一般代表「我知道了」的意思,表示同意。

  而對於不怎麼熟的人,她連語氣詞都沒有。所以六年級的老師們提出什麼事,見小蘿莉憨憨的坐在那也無從得知她答應還是不答應,不聲不響和盲盒一樣。

  奎恩猶豫片刻,接著說道:「如果....如果發生了一些不好的事情。」

  「就把她帶到一家名叫德瑪酒吧的地方,交給那裡的老闆....酒吧在十四區的東西威爾隔離網中央,我標在地圖上了,桌面那張就是。」

  琳便問道:「不好的事情?」

  「就....」奎恩看似輕鬆的比劃道:「比如爆炸啊,邪神降臨啊,或亂七八糟的事....但如果有人要追捕她,那就只能靠你保護她一下了。」

  琳眨著眼睛,沒有說話。

  這是認識琳以來,奎恩第一次感受到小蘿莉在「思考」。

  但她還是伸出了手,小拇指翹起來,示意可以和奎恩拉勾勾。

  奎恩如釋重負,與她輕輕勾了一下,笑著問道:「想要吃什麼做報酬?」


  琳卻回答道:「披薩,你要做危險的事嗎?」

  奎恩一怔,琳接著說道:「那些卷宗,邪教儀式.....違反校規。」

  「當然不...

  」

  「不是」的「是」沒有說出口,奎恩低頭看著她單純的眼睛,把欺騙的話語收回心中。

  「如果我是壞人,那琳打算怎麼做?」

  問出這句話時,奎恩收回了搭在琳肩膀上的手。

  琳只是看著他,沒有回答。

  就這麼過了許久,世界安靜的只剩磅礴大雨,他吸了一口氣,笑著拍了拍小蘿莉的臉頰:「這樣啊,那算了,我會自己和老闆說的,琳明天跟著雨宮寧寧回學院就行....」

  「披薩讓琳照看偷腥貓。拉勾了。

  「她....那不是偷腥貓啦,是我女朋友。」奎恩望向遠方的高塔,「我不想讓你去做為難的事....沒關係的。」

  「為難?」琳歪了歪頭,淡漠的聲音中浮現了一絲極其不容易被察覺的困惑語氣:「為什麼。」

  她在問為什麼會為難。

  奎恩揉了揉她腦袋,「總不能讓琳和我一起當壞人吧。」

  琳聲音中的困惑更甚,「壞人,沒披薩吃嗎?」

  S

  ...可以有吧。」

  「那就一起。」

  過了一會後,琳又問:「披薩,在看什麼?」

  奎恩仰著頭,捏了捏鼻根,深吸一口氣。

  剛剛琳的沉默不是在思考為難,而是覺得只是理所當然的事,所以不需要回答。

  她當然會幫披薩,哪怕要當壞人的共犯。

  「沒看什麼....只是在想明天給你做什麼披薩。」

  「照燒土豆牛肉。」提起吃的,她連語速都變快了。

  「呵,好...

  」

  「披薩,琳能換一個拉勾要求嗎?」

  「鹹蛋黃炸雞披薩?嘛....」奎恩苦惱的撓頭,「鹹鴨蛋好像做不出來,找不到對口的蛋,還得再一個個試驗才行...

  」

  琳搖頭。

  「琳也想當女朋友。」她忽然說。

  「女朋友只能有一個啦。別對房間放火球術——」奎恩把她的小臉朝向糾正回來,認真的說:「你在我心裡是獨特的存在哦,很重要很重要,所以不當女朋友也行的。」

  於是,琳忽然有些開心—她覺得連看了幾個小時的大雨都變得有趣起來,也許這種心情就叫「開心」,因為奎恩對她同樣如此。

  她忽然又想到一個問題。

  「和女朋友一樣重要?」

  奎恩樂呵呵的笑,但很快他就笑不出來了。

  「那為什麼不親親,不喜歡玩琳的...

  」

  「咳!!咳——停,不是這樣的...

  1

  「偷腥貓怕懷孕。琳不怕。琳沒有生殖功能...

  「」

  「所以說不是這樣的!」

  8月4日,早八點。

  天空並沒有比夜晚亮上多少,暴雨仍在繼續,隨著颶風帶中心的飄離,風甚至更大了,打傘已經無濟於事,稍不留神便會被吹跑,雨點在四面八方的亂飛。

  街道上的水已經淹沒到膝蓋,建在稍微有坡度路面上的房子幾乎都被浸了,每家每戶都能見到拿盆子往外潑水的人,與之相比西威爾只會更加嚴重,也不知道昨日琳爭取來的時間有沒有幫到埃隆的救災行動。

  哪怕如此惡劣的天氣,道路上仍然能見到涉水上班的上班族,資本家可不講什麼因災休假,員工休假了誰來彌補公司受災的損失?行人頂著雨傘淹沒在暴雨中,傘沿挨著傘沿,像逆流而上的尾魚。

  裝扮成謝爾比的奎恩行走在房頂上,披著雨衣,不時躍起落到前方的房子上。刺客的潛行能力令他在這些建築物之上如履平地,僅憑目光一掃,便能判斷出哪些是合適的落腳點,哪些磚塊踩了會晃動發出聲響....


  如此沿著直線往山頂行進,有種刺客信條高手玩家跑速通地圖的感覺。雨中的城市景象對奎恩而言又像是這座城市嶄新的一面—一或好或壞,這都能讓他平靜下來,他哪怕已經漸漸融入了這個世界,看待事物時仍然秉持著「旅人」的態度。

  天空中還能見到騎掃把的奧術師—那都是學院的學生,一頭扎進厚厚的雲層,雷電閃過,不時掉下來一個又被下方的老師接住,重整旗鼓像坐過山車一樣飛回去......

  不多時,奎恩來到了雲端大道。這兒的受災情況要好得多,人行道上幾乎看不見積水,畢竟是山頂位置加之有著最完善的排水系統,這令兩旁不少商店還能開門做生意。

  抵達湖畔長道後,奎恩從房頂跳了下來。這裡的道路比雲端大道還要誇張,一大早甚至能見到一群環衛工壓著長條拖把在清理那些豪宅門檐下的積水,就仿佛狂風暴雨都不能打擾老爺們大早上對鏡湖喝口咖啡的雅興。

  低頭隱藏著存在感,奎恩發現執法官比往日更多了一些,其中不乏議員們的私人保鏢,聽證會還沒開始,火藥味便已經若隱若現了。他拉低帽檐,感慨人類對政治鬥爭的熱衷性,路過羅恩國王官邸時透過鐵柵欄往裡面看了一眼,一群光膀子的男人在花園裡淋雨晨練,雨宮寧寧搬家沒把這些保鏢帶走?

  他撇過頭,收回目光,布蘭森莊園的鐵藝大門開,幾名男僕正吃力的在鋪著紅毯—奎恩自然不走正門,他多走了兩百米繞到另一側僕役進出的偏門,一身板正白西裝的艾克像門口的禮兵一樣東張西望。

  「呦,老大,早。」奎恩笑著打了個招呼,見他已經把那古怪的高領撤了,看來與剃刀黨黨魁一戰留下的傷勢康復了許多,開始說起吉祥話:「你的臉怎麼黑了?精神煥發!」

  艾克一見到他,直接兩指一伸破口大罵:「這幫派啊,你能呆你就呆,不能呆滾出去!!」

  奎恩撓頭,無辜的問:「老大,好端端罵我作甚?」

  艾克黑著臉把他拉到一邊,左右看後低聲問道:「什麼叫正義勇為」?讓你進黑幫你真把自己當黑幫了?能不能幹點奧術師該幹的事?」

  奎恩一臉「我聽不懂」的表情,理不直氣也壯。

  「先殺剃刀黨,再殺白匪....再過半年,西威爾黑道不得被你殺完了?!」

  「你殺就殺,能不能別報黃金之風的名字?你報也就罷了,要殺你好歹殺全了丟河裡,他媽的留幾個重傷回去.....現在那邊叫我給說法,我能給什麼說法?

  一聽描述就知道是你,為什麼,嗯?為什麼?」

  「那傢伙打女人小孩。」奎恩誠實的回答。

  ....就因為這個?」

  艾克的怒容都僵住了。

  其實他發火併不是因為奎恩得罪了白匪,真的開戰黃金之風可不怕他們,白匪是本地家族勢力,超凡者本就不多,還被奎恩倆月前殺了大半,真打起來怕的應該是他們,更別提黃金之風現在有埃隆罩著,西大陸人大有統治西威爾地下世界的徵兆。

  艾克在那天后細想了些,覺得奎恩莫名其妙跑到一家西威爾的妓院裡,惹事殺人,還放了幾個回去,那說不定是有什麼自己無法理解的謀劃。於是他等奎恩上門解釋,誰知道那鳥人一周都沒來,事情乾耗到白匪領袖的面子都要掛不住、

  不得不開戰了,艾克都沒想明白奎恩在謀劃什麼,他能不發火?

  「真就只是見義勇為。」奎恩一本正經的說:「老大你也知道的,我是超凡者。我壓抑失控傾向的方式就是做好事。」

  「做好事....?」

  艾克腦子裡響起「我操雷f....」的老人驚呼聲。

  「不然你以為我原先殺黑幫超凡者是為了什麼?」

  「6

  」

  艾克欲言又止,最終長吸一口氣,他混了那麼多年很少有這麼憋屈的時候,雖然說心裏面很不爽,但找不到什麼反駁的理由,只得悶悶的說:「....你以後別報黃金之風名字。」

  「那我現在在為誰做事?」

  」

  ...那以後殺乾淨點。」

  「好嘞。就喜歡呆在這種正義的幫派啊。」

  兩人共撐一把傘,邊聊著今日的注意事項邊往裡走。當來到莊園豪宅的拐角時,有音樂和節拍傳來,二人的眼眸不約而同變得銳利起來...423456,伸展運動!.....」

  留聲機放著激揚的曲子,埃隆在雨中蹦蹦跳跳,似是在做操。

  當聽到腳步聲,他回頭停下動作,一夜未睡的臉上見不到一絲疲憊。

  「來了?開始前要不要來做一起做操,這很能幫助放鬆....」

  「這什麼操?」艾克好奇的問:「沒見過啊。

  」1

  「這叫《舞動青春》。」埃隆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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