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CST周三UTC8:十四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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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8章 CST周三UTC+8:十四點

  被子彈打得滿是窟窿的收音機騰起白煙,Q先生似乎想說些什麼,但只剩下雪花般嘈雜的電流聲。

  落至船艙中心的電話亭門忽然開了。

  黑暗的漁船被霓虹燈帶照亮,電話鈴聲突兀在黎明前的漆黑海面上響起,如恐怖片般詭異嚇人。

  響了一會後,電話聽筒咔嚓一聲掉了下來,被電話線連著砸在電話亭中。

  Q先生的聲音再次響起,但這次遠比船艙中那台老舊的收音機要清晰得多——這是完完全全的電子合成音,連語氣和音調都完全一致,讓人聽不出是男是女。

  「你們寧可違背誓言也不配合?」

  Q先生似乎並不惱火。

  很難想像,一個電話聽筒能發出那麼大的聲音,電話線簡直像連了一台低音炮。

  「就算我違背了誓言,太陽神又有什麼損失?」

  奎恩相當無所謂的讚美了一聲太陽。

  而雨宮寧寧則狡辯道:「違背誓言的是他不是我,旁觀可不算欺騙女神。」

  電話亭內很是沉默了一會。

  「你不信太陽啊.還是沒有信仰?」

  「信,都可以信,沒有什麼不能信的。」奎恩邊說邊重新發動漁船的馬達,打算把這古怪的電話亭帶回岸邊。

  「這麼說來.那就是沒得談咯?」Q先生好奇地問:「你就不怕我撕破臉,把你倆留在潛淵層嗎?」

  「如果你能這麼做,那就沒必要和我們談什麼合作了。」奎恩調轉船頭,遠方的港口已經能眺望到趁著清晨出海的漁船。

  「呵。」

  Q先生笑了。

  電話亭中的聲音不再是語調平穩的電子音,雖然依舊聽不出是男是女,但就像是電子發音切換成了變音器一樣,多了一絲滿是譏諷的人味——

  「奎恩,我期待我們正式見面的那一天。」

  「那會是我的死期嗎?」奎恩滿不在乎的問。

  電話亭漂浮了起來,居高臨下的『看』著這艘小漁船。

  「你先活著離開再說吧。」

  奎恩眉頭一跳。

  小鸚鵡被他用最快速度塞進懷裡死死護住,她剛想罵變態,爆炸的巨大聲響便鋪天蓋地的壓來——

  她只感覺自己飛了起來,應該是奎恩起跳了,旋即他被漁船爆炸的氣浪掀飛,天旋地轉的失重感,撲騰一聲掉進海里。

  奎恩將她保護的很好,從頭到尾就濕了一點羽毛,當再浮出水面時,漁船已經變成了飄蕩在四周的碎片,火焰在海面的油污上熊熊燃燒。

  雨宮寧寧站在狗刨的奎恩頭頂,聽他說道:「.油箱爆炸了。」

  「什麼是油箱?」雨宮寧寧飛起來眺望一圈,藍色電話亭已經不知所蹤。

  「就是.你可以理解成飛空艇的魔晶燃爐。」

  「哇,那你還挺耐炸的。」

  「威力沒那麼大,柴油而已。」奎恩在爆炸的前一刻就起跳了,避開了很大一部分火焰。但衣服後背還是不可避免的被燒爛了,肌膚也有些火辣辣的灼燒感,但以他的身體不需要一天就能恢復。

  奎恩上船前檢查過燃油,作為身邊出現一把水果刀都會升起警覺的【刺客】,如果藏著炸彈他不可能毫無察覺。

  「.步槍、郵件、警用設備、收音機、電話亭、漁船.」

  「你在嘀咕什麼?」雨宮寧寧問。

  「我在想」奎恩若有所思的說:「那個Q先生似乎對現代科技很了解。或者.他的能力和現代科技有關?」

  左右張望一圈,奎恩沒找到那名警察的身影。

  爆炸來的太快,保護住雨宮寧寧已經很勉強,他自然不可能再多看顧一人。

  那不過是血肉凡胎,恐怕凶多吉少了。

  好在這是深淵虛構出的『角色』,奎恩也沒什麼內疚的情感,游一圈沒找到人後就準備離開。

  「走吧.這個點漁船該出港了。這裡離海岸線不算遠,爆炸動靜那麼大,海警要來了。」

  奎恩往城市游去。

  他的游泳是大學時混體育分學的,姿勢談不上多標準,但無他,力大爾,這速度放在奧運會中能讓第二名見不到水花。


  雖然足足有五裏海路,但以奎恩的體力游兩個來回都不成問題。雨宮寧寧就站在奎恩腦門上,如同在海里駕船乘風破浪的黑鸚鵡船長。

  「.那個電話亭不能進,誰知道會把我們送到哪裡。他的話不一定是真的。」奎恩邊游邊解釋道:「我吃過深淵超凡者的虧,所以.」

  「我知道。」雨宮寧寧看著一艘漁船與他們擦肩而過,卻對劍魚一樣游泳的奎恩毫無察覺。

  「我答應過,在深淵裡聽你的。」

  「.那傢伙對我很了解。」奎恩頓了頓,「他知道我是序列七,所以試圖和我們談判」

  「但他佐證了我的猜測——這座城市裡的深淵超凡者不多,而且最厲害的似乎就是那名序列六『B女士』,深淵超凡者的正面戰鬥力還不如聖職者。」

  「雖然壓了我一個序列,但小心一點應該可以應付.Q先生明白我有破壞儀式的能力,而且他們還沒什麼辦法,所以才想著談判。」

  「我們已經下來三天了。學院的試煉兩天就會結束,琳和教導處應該已經發現我們不見了.在這個深度上浮前我們或許就能等來支援。」

  小鸚鵡看著男人的黑髮與他的發窩,輕聲問道:「那為什麼不直接答應他?我們只要等他們的儀式結束就能走.或者等學院的支援,風險不是更低嗎?」

  「因為任何邪惡都將被繩之於法。」

  「?」

  「呵開個玩笑。」奎恩平靜的說:「我覺得那個儀式沒他說的那麼簡單.深淵超凡者被神教定為異端中的異端,原因恐怕不只是七原罪.」

  「你認識那個男人嗎?」她指秦偉正。

  「不認識。」

  奎恩說完後又沉默了一會,又說:

  「但現在認識了。」

  「這樣啊。」

  「.踩我頭幹嘛?」

  「讓你左轉舵,雨宮寧寧大人要看朝陽.好漂亮,這個世界的太陽居然是從海平線下升起的麼——哇,卑賤的使魔,敢潑我水,啄你」

  在清晨的第一聲公雞啼叫前,奎恩回到了下榻的賓館。

  繞開趴在桌上睡覺的前台小姐,奎恩操控老舊的windows95系統電腦,檢查了一遍賓館監控。除了兩個路過的同層住客,一名發小卡片的嫖公外,沒人留意過他的房間。

  刪掉這幾天的監控記錄,奎恩回房洗了個澡——他懷念地球的高壓淋浴頭甚至超過懷念手機,學院雖然有淋浴頭,但卻沒有那麼舒適綿密的水花,以前住公寓的時候更是只有水盆和抹布,熱水得用爐子燒。

  雨宮寧寧對這玩意見怪不怪,她從小到大用的都是高壓淋浴頭,是老爸的奇妙發明之一。

  約莫九點半的時候,行動組組長藍那牛敲響了房門。

  奎恩裝作剛剛睡醒的模樣,與他道了聲早。

  「走,喊上小劉去吃早餐——」

  兩人與還沒徹底醒酒,醉眼惺忪的小劉一起下樓嗦粉,隨後同行前往金來財酒店,和值守的兩名警官一起觀察嫌疑人。

  「昨晚有什麼狀況麼?」

  兩名值守的警官對視一眼,較為穩重那人猶豫的說道:「昨晚.電腦卡死重啟了。」

  藍那牛聽完便罵道:「這破洋玩意又重啟?又貴又不好使,卡死就敲兩下,我家電視敲兩下就好了」

  「主要是頭兒,昨晚你喊過來替我倆守一會的那位警官一聲不吭就走了。電腦就是在他走的時候重啟的」

  「等等,什麼警官?」藍那牛疑惑的問:「都喝大了,哪來的人替你們?」

  「姓陳啊。」

  二人不知所措,茫然的說:「不是你覺得我倆太可憐,讓我倆下去透透風吃口宵夜」

  「臭嗨——」藍那牛破口大罵:「在房間裡吹空調打打牌,就盯一下嫌疑人,有什麼好可憐的?!」

  兩人被罵的不吱聲,藍那牛一聽姓『陳』,嘀咕道:「他不是要去調查被偷的大奔麼張同志,那兄弟昨晚啥時候走的?」

  「不知道,估計走挺久了。」奎恩在心裡默默哀悼。

  「嘶,我有說過讓他過來替班嗎?」

  「你好像說了。」奎恩無中生有。

  「.是嗎」藍那牛撓撓腦門,他昨晚喝的也多,不敢確定。


  「誒誒——嫌疑人醒了!」一直看屏幕的小劉提醒道。

  秦偉正果然不記得昨晚的事了。

  清醒後的他顯得很正常,一點兒都沒有癮君子的模樣。

  他先是將浴室溢出來的水放掉,洗了個澡,把身上的味道洗掉,還細心的用膏藥貼擋住耳朵下的黑瘡。整個人捯飭清爽後,他便打開房門,先是左右張望了一陣,確認沒人在監視自己後,才按電梯下樓吃早餐。

  殊不知,這一切都被警方的攝像頭拍得一清二楚。

  「這嫌疑人很警惕,他不是第一次幹這種事了。」

  監控了幾天的警察說道:「他每天都會去前台問,樓上的橋牌賭博房還有沒有位置.他雖然問,但不去。」

  小劉疑惑地問:「那他問來幹嘛?」

  「只要橋牌賭博房還開著,就說明沒有警察來查房。」警員解釋道:「這傢伙很雞賊,你看這就回來了。」

  秦偉正從下樓到返回時間不過五分鐘,仿佛害怕保潔人員趁他不在偷偷進入房間,進門前還反覆檢查了一遍『無需打掃』的掛牌。

  手裡拿著打包好的早點,奶黃包和椰碎糕,江海人嗜好甜口,和小劉這兩天的早點選擇一模一樣。

  上午十一點,秦偉正的小靈通響了,他迅速拿起手機,沒讓電話聲多等一秒。

  「誰給他打的?」看得有些發困的藍那牛立馬來了精神。

  「他老婆。」一旁的警官打了個哈欠:「他老婆每天中午準時給他打電話.他騙他老婆在香港出差,說什麼給大老闆當翻譯。」

  果然,秦偉正在接電話後,神色立馬變得平和起來,看得出來是個沒啥浪漫細胞的傢伙,和老婆說話一板一眼。

  「嗯吃了。」

  「當然,你別操心。」

  「哎呀爹說啥就讓他說,啥也不懂,嘮嘮嘮的,能賺錢不就行了.」

  「我知道,我會帶奶粉回來的,英國進口貨,那銷售說伊莉莎白女王小孩都喝這個牌子。」

  「.誒——~~」

  秦偉正的神情忽然變得溫柔起來,一隻手拿著電話,另一隻手比劃著名什麼。

  他喊了一個名字,但似乎是信號不穩的原因,隔壁五人包括奎恩都沒聽清秦偉正喊得是什麼。

  「來,喊爸爸——」

  「ba~ba~」

  「誒!!!」

  秦偉正一手插著腰,面朝陽台海景哈哈大笑,很是欣慰快樂的模樣。

  「嘖,有這爹,這小孩也是慘了。」藍那牛搖頭嘆息。

  奎恩神態平和的開口道:「他爸媽能把他教成大學生,那就算沒有他這個爹,也能把他兒子教成大學生,慘不了。」

  「大學生嗎?」

  藍那牛掏了根煙,小劉很有眼力見的幫他點上。

  「我兒子才初一,媽的就不想上學了.大學哪有那麼好考——」

  這年代大學生還挺稀罕的。能考上大學,基本就等於能去大城市找好工作,或者在小城市當公務員,相起親來都是香饃饃。

  「他兒子叫什麼名?」奎恩忽然問道。

  兩名負責監視的警官同時一愣,「這還真沒印象.」

  小劉也撓頭道:「資料上沒寫,這很重要嗎?」

  奎恩聳肩:「不重要。」

  他感覺到帽檐里的小麻雀輕輕啄了他一下,便惡趣味的把帽子攏上讓它憋氣,在其他人看不到的地方差點打起來。

  下午兩點,藍那牛接了個電話,隨後對奎恩凝重地點頭。

  「海警那邊準備好了,會開雷達幫我們照著,有越南仔偷渡就會通知」

  奎恩問:「那看來交易時間不變?」

  「對,明天凌晨一點,在漁港碼頭。」

  奎恩深吸一口氣,盯著監控視頻里的男人,露出燦爛的笑容:

  「我沒要求你永遠不犯錯,我不是惡魔。」

  「可是,偷偷販毒是什麼意思?你的價值觀到底怎麼了?你才三十一歲吧?再這樣下去,你六十二歲時明著賣,九十三歲時砸門賣,最後就變成大英了,作為社會主義接班人,我可能得打敗你。真的。」

  四人直呼好高的覺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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