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存護】的浪漫
第314章 【存護】的浪漫
模擬宇宙中。
埃姆林·懷特坐在水晶海洋的堤壩上，碩大的鯨魚穿過物質世界的邊緣，縱身躍起，又迅速落回璀璨的晶體結構中。
那鯨魚渾身長滿水晶一樣的羽毛，在陽光下閃出五顏六色的光芒。
上百上千的垂釣佬相互擁擠，他們手握相位偏移魚竿，任憑餌料沉入水晶深處。
埃姆林已經在這裡看了很久了，但是下面的這幫釣魚佬似乎一條魚也沒釣上來過。
似乎是看出了埃姆林的不理解，有一個穿著華麗的男人上前解釋。
「迪喀納人以垂釣的方式向水晶母親獻上祈禱。認為母親會順應每個人的意志，給予相應的回報。」
說罷，男人將一塊黃金掛在魚鉤上，用力拋投向固體海洋。
「簡單來說就是，只要獻上祭品，你能在這裡釣上任何東西。」另一戴斗笠的女人毫無對「水晶母親」敬畏地翻譯道。
埃姆林瞭然點頭，對短生種們五花八門的祭祀儀式表示理解。
「但是我看你們似乎什麼也沒釣上來。」埃姆林說著，來到斗笠女人身邊看了一眼，「你這桶里也沒有魚啊。」
斗笠女人轉頭死死地瞪著埃姆林，埃姆林感覺她的臉和脖子越來越紅。
這很好，少女的臉紅勝過一切情話。
這就是血族的魅力。
他驕傲的甩了一下頭髮。
一扭頭，埃姆林注意到身後的一排釣魚佬都在紅著臉瞪著自己。
啊，我這無處安放的魅力。
下一秒，他聽見了親切的問候聲從周圍湧來，將他包裹。
這些話他聽不懂，這片「模擬宇宙」似乎沒有幫他翻譯剛下聽到的內容。
隨後，一桿魚竿被塞到了他的手中。
空軍的釣魚佬們全部瞪著埃姆林。
埃姆林這個時候才終於反應過來，原來剛才那些他聽不懂的話並非讚美。
但他並不在意。
高貴的血族不需要因為流言蜚語而惱怒。
不過既然他們想看，那麼埃姆林也不會吝嗇。
他揮動釣竿，在沒有添加任何誘餌的情況下，甩出一桿。
同時，調動了「馴獸師」的非凡能力。
幾秒後，在周圍的空軍佬們紅溫到即將爆炸的注視下，一條水晶魚被埃姆林扯了出來。
…………
另一邊。
「我能在你身上感受到【存護】的氣息，你應該算是半個【存護】的行者。」戴里克聽到心中的聲音。
「是的。」戴里克很耿直的點頭，並提出疑問，「你就是無心巨人嗎？」
「無心巨人……是在說我嗎？嗯……似乎還挺貼切的。」戴里克坐在一塊石頭上，腦海中迴蕩著「無心巨人」的聲音。「畢竟我只是已經死去的巨人，是築城者留下的無數機器中的一台。」
「可是，你現在還活著啊。」戴里克不理解的轉了轉腦袋。「不過，築城者？你是一名築城者！」
「是的，我曾是一位築城者。」無心巨人回答，同時也解釋了戴里克的疑問，「睡眠，有機體如此稱呼這一過程。連貫性意識的中斷，對我而言，基本已經可以將其視為死亡。」
「可是你現在並沒有……睡眠。」戴里克還是不能理解。
「因為孩子們爭氣嘛。」無心巨人似乎心情很愉悅，周圍的樹林發出薩薩薩的聲音，像是笑聲。
「說起來，我剛清醒那會兒甚至認為自己變成了一團太空垃圾。」無心巨人似乎很健談，他跟戴里克聊著自己曾經的事情。
「你知道嗎？當時在沉睡了不知道多少年後我第一次睜開眼睛時，星光投射在我的傳感器里。無論將視線往什麼地方移動，能看到的，只有一望無際的星海。我真的以為自己變成了一團太空垃圾。」
「你為什麼會這麼想？」戴里克是個很好的聽眾。
「哦，這個故事就稍微有點長了。」無心巨人的聲音顯得有些惆悵，但又不乏驕傲。
「那個時候，寰宇蝗災剛剛結束。大部分的築城者們撤離了這顆星球。你或許能夠理解，戰爭的結束並不意味著災難的結束。飢餓與貧窮遠比蟲子的前鰲更加可怕。」
戴里克想像了一下月城居民的場景。的確，如果沒有黑面草，他們白銀城很可能撐不了這麼多年。」
「你知道的，作為一個戰爭機器人，我其實很笨的。我能想到的辦法並不多，只能把自己作為「存護」的『舊憶』，打包賣給公司。」
戴里克不知道「公司」指的是什麼，但是他聽的很認真。
「那個時候，我朽爛的雙腿已經不在了。要不然估計還能再多賣點錢。」無心巨人繼續思考，「帶著築城者微印的螺釘和巨盾，帶有傷痕的傳感器和鎧甲……」
「當然還有最受歡迎的，」巨人的語氣中帶上了驕傲，「我最引以為傲的，曾親眼注視過琥珀王的眼睛。」
戴里克眼含崇拜的鼓掌，同時說：「真厲害，嗯……我們白銀城的首席也見過琥珀王。」
「那你們首席也是個了不起的傢伙啊。」巨人的語氣中也滿是讚許。
他繼續說：「我基本賣完了自己。可這仍然不夠，遠遠不夠。最後，為了那些曾經在我的庇護下成長起來的小傢伙們，為了替他們贖回笑容。我做了最後一筆交易，代價是築域者的機心以及其中欽見琥珀王的記憶，作為報償，這片土地上所有的人都不會再因飢餓而哭泣。」
「我也不知道他們是怎麼做到的，總之他們重新把我喚醒了。當時，我感覺有什麼在觸碰我的面，我無法分辨。也許是一隻鳥兒，也許是人們歡笑的聲音。」
「然後我就醒了，發現這顆星球成了我的一部分。」
「那你現在還記得關於欽見琥珀王的事情嗎？」戴里克問。
「不記得了。」戴里克腳下的大地晃了晃，似乎是巨人在搖頭。「不過其實這沒什麼。」
「曾經，我大得像一座山。而現在的我比山脈還要廣闊。整顆星球，所有的笑聲，它們都在我的身體裡，成為了我的心臟和眼睛。」
「在古老的過去，我曾送了一顆心給他們。所以，他們也送了我一顆星星。我失去了我最重要的機心，但是沒有關係，真的沒有關係。因為我守護了我想守護的人，而他們也在守護我。」
「讓我想想，小傢伙們的歷史書里是怎麼描寫這一段的來著？守護者與被守護者的互相救贖。對就是這句，我特別喜歡，感覺這真的很浪漫。是不是？看，這就是【存護】的浪漫。」
(本章完)
模擬宇宙中。
埃姆林·懷特坐在水晶海洋的堤壩上，碩大的鯨魚穿過物質世界的邊緣，縱身躍起，又迅速落回璀璨的晶體結構中。
那鯨魚渾身長滿水晶一樣的羽毛，在陽光下閃出五顏六色的光芒。
上百上千的垂釣佬相互擁擠，他們手握相位偏移魚竿，任憑餌料沉入水晶深處。
埃姆林已經在這裡看了很久了，但是下面的這幫釣魚佬似乎一條魚也沒釣上來過。
似乎是看出了埃姆林的不理解，有一個穿著華麗的男人上前解釋。
「迪喀納人以垂釣的方式向水晶母親獻上祈禱。認為母親會順應每個人的意志，給予相應的回報。」
說罷，男人將一塊黃金掛在魚鉤上，用力拋投向固體海洋。
「簡單來說就是，只要獻上祭品，你能在這裡釣上任何東西。」另一戴斗笠的女人毫無對「水晶母親」敬畏地翻譯道。
埃姆林瞭然點頭，對短生種們五花八門的祭祀儀式表示理解。
「但是我看你們似乎什麼也沒釣上來。」埃姆林說著，來到斗笠女人身邊看了一眼，「你這桶里也沒有魚啊。」
斗笠女人轉頭死死地瞪著埃姆林，埃姆林感覺她的臉和脖子越來越紅。
這很好，少女的臉紅勝過一切情話。
這就是血族的魅力。
他驕傲的甩了一下頭髮。
一扭頭，埃姆林注意到身後的一排釣魚佬都在紅著臉瞪著自己。
啊，我這無處安放的魅力。
下一秒，他聽見了親切的問候聲從周圍湧來，將他包裹。
這些話他聽不懂，這片「模擬宇宙」似乎沒有幫他翻譯剛下聽到的內容。
隨後，一桿魚竿被塞到了他的手中。
空軍的釣魚佬們全部瞪著埃姆林。
埃姆林這個時候才終於反應過來，原來剛才那些他聽不懂的話並非讚美。
但他並不在意。
高貴的血族不需要因為流言蜚語而惱怒。
不過既然他們想看，那麼埃姆林也不會吝嗇。
他揮動釣竿，在沒有添加任何誘餌的情況下，甩出一桿。
同時，調動了「馴獸師」的非凡能力。
幾秒後，在周圍的空軍佬們紅溫到即將爆炸的注視下，一條水晶魚被埃姆林扯了出來。
…………
另一邊。
「我能在你身上感受到【存護】的氣息，你應該算是半個【存護】的行者。」戴里克聽到心中的聲音。
「是的。」戴里克很耿直的點頭，並提出疑問，「你就是無心巨人嗎？」
「無心巨人……是在說我嗎？嗯……似乎還挺貼切的。」戴里克坐在一塊石頭上，腦海中迴蕩著「無心巨人」的聲音。「畢竟我只是已經死去的巨人，是築城者留下的無數機器中的一台。」
「可是，你現在還活著啊。」戴里克不理解的轉了轉腦袋。「不過，築城者？你是一名築城者！」
「是的，我曾是一位築城者。」無心巨人回答，同時也解釋了戴里克的疑問，「睡眠，有機體如此稱呼這一過程。連貫性意識的中斷，對我而言，基本已經可以將其視為死亡。」
「可是你現在並沒有……睡眠。」戴里克還是不能理解。
「因為孩子們爭氣嘛。」無心巨人似乎心情很愉悅，周圍的樹林發出薩薩薩的聲音，像是笑聲。
「說起來，我剛清醒那會兒甚至認為自己變成了一團太空垃圾。」無心巨人似乎很健談，他跟戴里克聊著自己曾經的事情。
「你知道嗎？當時在沉睡了不知道多少年後我第一次睜開眼睛時，星光投射在我的傳感器里。無論將視線往什麼地方移動，能看到的，只有一望無際的星海。我真的以為自己變成了一團太空垃圾。」
「你為什麼會這麼想？」戴里克是個很好的聽眾。
「哦，這個故事就稍微有點長了。」無心巨人的聲音顯得有些惆悵，但又不乏驕傲。
「那個時候，寰宇蝗災剛剛結束。大部分的築城者們撤離了這顆星球。你或許能夠理解，戰爭的結束並不意味著災難的結束。飢餓與貧窮遠比蟲子的前鰲更加可怕。」
戴里克想像了一下月城居民的場景。的確，如果沒有黑面草，他們白銀城很可能撐不了這麼多年。」
「你知道的，作為一個戰爭機器人，我其實很笨的。我能想到的辦法並不多，只能把自己作為「存護」的『舊憶』，打包賣給公司。」
戴里克不知道「公司」指的是什麼，但是他聽的很認真。
「那個時候，我朽爛的雙腿已經不在了。要不然估計還能再多賣點錢。」無心巨人繼續思考，「帶著築城者微印的螺釘和巨盾，帶有傷痕的傳感器和鎧甲……」
「當然還有最受歡迎的，」巨人的語氣中帶上了驕傲，「我最引以為傲的，曾親眼注視過琥珀王的眼睛。」
戴里克眼含崇拜的鼓掌，同時說：「真厲害，嗯……我們白銀城的首席也見過琥珀王。」
「那你們首席也是個了不起的傢伙啊。」巨人的語氣中也滿是讚許。
他繼續說：「我基本賣完了自己。可這仍然不夠，遠遠不夠。最後，為了那些曾經在我的庇護下成長起來的小傢伙們，為了替他們贖回笑容。我做了最後一筆交易，代價是築域者的機心以及其中欽見琥珀王的記憶，作為報償，這片土地上所有的人都不會再因飢餓而哭泣。」
「我也不知道他們是怎麼做到的，總之他們重新把我喚醒了。當時，我感覺有什麼在觸碰我的面，我無法分辨。也許是一隻鳥兒，也許是人們歡笑的聲音。」
「然後我就醒了，發現這顆星球成了我的一部分。」
「那你現在還記得關於欽見琥珀王的事情嗎？」戴里克問。
「不記得了。」戴里克腳下的大地晃了晃，似乎是巨人在搖頭。「不過其實這沒什麼。」
「曾經，我大得像一座山。而現在的我比山脈還要廣闊。整顆星球，所有的笑聲，它們都在我的身體裡，成為了我的心臟和眼睛。」
「在古老的過去，我曾送了一顆心給他們。所以，他們也送了我一顆星星。我失去了我最重要的機心，但是沒有關係，真的沒有關係。因為我守護了我想守護的人，而他們也在守護我。」
「讓我想想，小傢伙們的歷史書里是怎麼描寫這一段的來著？守護者與被守護者的互相救贖。對就是這句，我特別喜歡，感覺這真的很浪漫。是不是？看，這就是【存護】的浪漫。」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