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聽證會後,帶你逃離全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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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50章 聽證會後,帶你逃離全世界

  路寬和劉伊妃的身份羈絆,在這些年裡有很多種組合。

  2001年初見時,是一個剛剛下山的穿越小道士,和剛準備進入娛樂圈的懵懂少女。

  2002年的《金粉世家》劇組,是傳道授業的表演老師,和苦練不綴的新手女徒弟。

  2003年的《異域》劇組,是嚴苛暴虐的法西斯導演,和任爾東西南北風的年輕女演員。

  2004年的問界控股,是隱形資產已經登頂的內地首富,和被打造成第一流量小花的搖錢樹。

  在這個過程中,劉伊妃也帶著少女懷春的繾綣,對他暗生情愫。

  直到2005年,一場震驚內娛的「825伊妃事變」,將兩人的關係打入谷底。

  路老闆精心繪製的畫作跳出畫框,珍稀的瓷器自投於地,這一對青年男女的關係陷入冰點。

  2006年,一場來自敵人精心謀劃的福克斯電視直播改變了這一切。

  讓進入「李明和露西」式關係軌道的兩人,又相向而行,更進了一步。

  2007年,身處時代浪潮和厚重歷史題材電影中的青年男女,關係的羈絆更加多元化。

  導演和女演員,老魔和江湖女俠,洗衣機和家用改造工程師。。。

  陰差陽錯地,現在兩人又有了一個新的組合名稱。

  青年總裁,和他的小啞巴女秘書。

  女秘書被路老闆使喚了兩天,算是稍稍從精神泥潭裡拔出了腿。

  某種程度上講,這也是路寬在給她賦能,賦予她實現自己價值的機會。

  因為拿到奈飛,也是為這部電影和未來許多電影的宣傳、渠道助力。

  既然暫時無法以演員和主角的身份推進工作,換個角度,也算殊途同歸。

  24號一早,路老闆和小啞巴女秘書來到K街,和公關團隊進行最後的定案。

  關於一些敏感問題、程序正確等等。

  劉伊妃不能講話,青年導演則乾脆干起了導遊,給她介紹著沿途的歷史。

  「看到那個新古典主義的建築沒,那是布魯斯金學會,也是美國歷史上第一個現代意義的智庫,被稱為全球第一智庫。」

  「咔嚓!」

  小劉不說話,只是一味拍照。

  拍歲月凝固的藝術——建築,拍天地,也拍他。

  「那是國際貨幣基金組織,這是世界銀行。」路老闆指著一處黃銅門牌,上書「世界銀行1997」。

  兩人停在斑馬線前等待國會警察的車隊通過,黑色的警徽在陽光下折射出冷光。

  綠燈亮起,沿途的世界頂級政治、金融精英們紛紛快步通過,公文包金屬扣與星巴克紙杯碰撞作響。

  「你可以觀察這些人的表情和細節,以後說不定也會有類似的角色。」

  小姑娘面無表情地點點頭,陷入情緒死循環的她,又不免心裡一黯。

  類似的角色。。。

  如果我再也不能說話怎麼辦?

  還能做演員嗎?

  她瞧著身邊帶著墨鏡的男子側臉,其實是有些躍躍欲試,想要問出這個問題的。

  「八年前!」男子沉穩的聲線打斷了她的胡思聯想,把小劉又扯回了這方偉岸的天地。

  「八年前,波音、福特、通用等美國頂級製造業巨頭,一共花費了1.2億美元,組織了從國會到議員數百人的遊說團隊,在這條街上奔走。」

  路老闆感慨道:「這是一場史無前例的遊說大戰、輿論大戰,最終在99年推動了《中美雙邊協定》的簽訂,為我們加入WTO掃清了障礙。」

  小秘書看著他的手舞足蹈,知道這筆價值45億美元的奈飛和3億多的添頭漫威,是他這一年多以來的苦心謀劃。

  也事關未來事業的宏偉布局。

  任誰,站在這樣世界頂級的政治和經濟中心,即將揮毫一副未來時代發展的巨作,能不激動莫名呢?

  劉伊妃抿嘴微笑,手裡的相機快門連連,記錄跟他在一起的每一個畫面。

  這一瞬間的劉伊妃,眼眸透過相機的濾鏡,這個身形如橡樹般筆挺的男子映入眼帘,卻早已闖入心間。


  雙肩撐起剪裁考究的英式戧駁領西裝,深灰羊絨面料在晨光中泛著霧面質感。

  方正的下頜線蓄著修剪整齊的胡茬,灰黑色鬢角如墨線勾勒。

  濃眉壓著鷹隼般的褐瞳,眼尾的輻射狀細紋里,似乎還嵌著這個時代的恢弘。

  這樣一股有別於藝術家氣質的偉岸氣概,是另一種叫她沉醉的意亂神迷。

  。。。

  哈維幫忙聯繫的公關團隊首腦是詹姆斯·朗東。

  就像哈斯廷斯找到的米切爾一樣,這位的來頭也不小。

  他也是職業律師出身,在美國的法律和政治領域有很強的影響力。

  眾所周知的2005年中海油競購優尼科事件,詹姆斯朗東就曾代表達拉斯律所和遊說公司,為前者提供服務。

  只是這樁涉及能源的併購案太過敏感,加上競爭對手雪佛龍也大招頻出,發動了近40位國會議員向Bush遞交公開信,這才使得中海油功虧一簣。

  不過路寬選擇這位的團隊,還是因為朗東的另一項工作經歷。

  路老闆帶著小秘書進入電梯:「這位朗東曾經擔任過Bush的高級顧問,和外國情報顧問委員會主席,是他得以連任的競選資金的主要籌集者。」

  可謂對症下藥了。

  劉伊妃點頭,自然懂這裡面的關聯。

  「你好,路!」

  辦公室里的朗東起身同他握手,收了一半佣金的遊說大佬直入主題。

  「前期工作準備地差不多了,這兩天主要還是安排幾個採訪和電視節目,以你的口才和應變完全不會有問題。」

  朗東旋即道:「對了,明天晚上我邀請了可口可樂、雅虎、谷歌、微軟等公司的頭面人物,還有你和哈維關係網下的好萊塢巨星們,到你的比弗利山莊豪宅開個酒會。」

  「具體的酒會外包團隊已經找好了,不需要你操心。」

  美國的頂尖政治精英笑看著面前的僱主:「到時候你只需要和身邊這位美麗的女伴出席就可以了。」

  這自然是正規趴體,邀請記者全程採訪和播報那種。

  目的也很簡單,就像前期路寬到南加大演講、捐款一樣——

  讓自己融入美國社會,減少民眾和當局的敵意。

  這是K街老油條們的慣用招式了。

  1989年,盛田昭夫的索尼收購哥倫比亞,當時引起的軒然大波要比現在路寬拿下一個DVD租賃公司要大得多。

  不過盛田昭夫的遊說團隊也是頂級的,他托基辛格出馬,在紐約和洛杉磯的遊輪甲板上召開盛大的酒會派對,邀請一眾政商名流。

  其中就包括史匹柏、茱莉亞羅伯茨、喬治盧卡斯等好萊塢大導演和明星。

  短暫的兩百多年的建國史,三權分立的政治體制和與此伴生的遊說制度,導致了這條K街上在不斷重複昨天的故事。

  但有一點可以確定的是,在重生者的手中,今天手縛奈飛的問界,未來的發展空間定然要比哥倫比亞大得多。

  最關鍵的是他「竊鉤」的時機——

  在2007年的今天,能看清未來流媒體和奈飛發展脈絡人可謂少之又少。

  小秘書就這麼溜溜湫湫地跟著大總裁跑了三四天。

  豪宅酒會、《拉里金現場》訪談、《華盛頓郵報》的採訪。。。

  早晨在華盛頓大道和議員們喝咖啡,晚上在豪宅組織各界名流的酒會,夜裡。。。

  夜裡紅袖添香,在電腦上幫他整理司法部和外委會聽證會的問題明細。

  和國內的公務員面試一樣,屆時需要他這位外國投資人親臨現場,接受有關部門組織的電影業、DVD業等相關行業人士的質詢。

  當然,這裡面也有公關團隊安排好的「內應」,會適時地解圍,送上一些助攻型問題。

  與此同時,針對聯邦外國貿易委員會、司法部、聯邦通信委員會的遊說也在緊鑼密鼓地進行。

  公關團隊會像奧斯卡遊說一樣,每天進行大量的郵件、電話工作,陳述問界收購奈飛以後對整個產業和加州等地區就業的好處,並澄清自己的收購動機。

  終於,2007年6月29號,六月的最後一個工作日,問界收購奈飛一案迎來了最後的大考。


  華盛頓威拉德洲際酒店總統套間裡,路老闆剛晨練完,沐浴更衣,精神抖擻地抄起西裝。

  劉伊妃等人敲門進來,今天的小秘書自然也是一身正裝,有點兒持靚行兇的意思。

  這一身OL風,稍加改造,還真有點兒制服誘惑的感覺啊!

  想像下在自己的總裁辦公室里,小劉的冷灰色鉛筆裙包裹著筆直的雙腿,渾圓的小臀在座椅上觸之即離。

  絲質襯衫的第二顆扣子被解開,露出精巧的鎖骨窩。

  踝骨纖細,踩著五厘米裸色尖頭鞋的足弓,繃出優雅弧度。

  柳葉眉淡掃,唇瓣塗著半透明的櫻花色釉彩,嬌聲軟語地沖自己來上一句:「路總,請您簽字~~~」

  嗯,不錯的精神氮泵,青年導演渾身充滿了力量。

  「小路,旗開得勝!」張純如笑著走上前,像個姐姐一樣給他撫平了後背的襯衫褶皺。

  劉曉麗也鼓勁道:「肯定沒問題的!」

  路老闆開起玩笑:「今天效仿老人家進京趕考,我們是要殺到敵營腹地,不勝不還!」

  亭亭玉立的劉伊妃站在他身邊捂嘴笑,又擺擺手跟張純如兩人作別,在她們的視線里進了電梯。

  看著這對身著正裝的青年男女離開,劉曉麗長嘆了一口氣,心裡熨帖得緊。

  都講患難見真情。

  去年在福克斯陷入絕境的劉伊妃做到了,今天在小劉驟然失語後的路寬也做到了。

  這幾天的悉心照拂和開導,是每個人都看在眼裡的。

  劉曉麗感慨閨女幸好沒有所託非人的同時,也只有寄希望於他們自己,能早些打破這最後一道藩籬。

  國會大廈前的賓夕法尼亞大道異常擁堵,酒店離國會大廈只有不到十分鐘路程,路老闆和小秘書並肩走著。

  很令人意外的是,沿途竟然還有很多的聞訊趕來的支持者。

  看他們的年齡和穿著,應該都是華盛頓地區的留學生和華裔移民。

  「加油,舌戰國會議員!KO他們!」

  「一定要拿下奈飛啊!我想在奈飛看我們的香江電影啊!」

  當然也有舉著嚴防紅色入侵標牌的反對者們,甚至很多應該都來自於哈斯廷斯的策劃和僱傭。

  百事達糟糕的財務狀況早已無力回天,索尼的幫襯也只是協助哈斯廷斯解套,順便掀起自己短暫的輿論攻勢,不會影響它最終走向滅亡。

  時至今日,哈斯廷斯唯一的希望就是問界的奈飛收購案失敗。

  劉伊妃笑著跟粉絲們打招呼,這幾天她在公眾場合出境都很少,還沒有向外界透露失語的現狀。

  主要是奈飛一事沒有落聽,現在還不適宜大規模掀起對某勢力的輿論鞭撻,以藏拙為主。

  一行人說說笑笑來到國會大廈門口接受安檢,在工作人員的引導下來到大廈四樓的聽證室。

  工作人員再一次確認身份,放他們進入。

  聽證室內通常設有一個階梯狀的弧形坐席,供聽證員、議員就座。

  大一些的聽證室會有專門的媒體採訪區,很可惜45億美元的併購在現在的美國,還沒有資格使用最大的可容納近千人的聽證室。

  記者們只有在議員坐席前席地而坐。

  路老闆仍需努力,早一些混到最大的聽證室搞聽證。

  路寬進門,頗具風度地和已經到場的聽證員和議員們握手致意,無論是反對派還是內應,大家面上自然是謙恭友好。

  小劉笑容恬淡地站在遠處,看著他在世界頂級的政治中心神態自如地交際,只是遺憾這裡不允許拍照。

  她喜歡參與他的人生,參與他的一切,哪怕就像現在這樣做一個默默無聞的旁觀者。

  如果真的一輩子都無法再開口,只要能在距離他最近的地方看著他便好了。

  十點整,聽證會正式開始。

  來自外委會的希金斯敲響法槌:「好,女士們先生們,今天我們在此集會,主要目的是調查問界對奈飛收購案,是否會威脅我國的國家安全或產生巨大的負外部性等後果。」

  「今天除了當事人路先生需要接受質詢外,我們還請了UCLA的校長布洛克先生。」


  「美國通信工人協會主席,琳達女士。」

  「百事達現任副總裁凱文先生。」

  三個聽證證人的名字、身份依次宣告。

  這幾天沉浸式「紅袖添香」的美女小秘有感,今天會是一場惡戰。

  UCLA和路寬捐款的南加大是「同城死敵」。

  美方不找和路老闆關係密切的南加大可以理解,但找個UCLA的校長就有些耐人尋味了。

  通信協會的琳達算是個中立派,她會代表行業提出每一個聽證都會涉及到的問題:用工和裁員問題,並要求被質詢者提出保證。

  至於百事達的副總裁,顯然是哈斯廷斯公關到的證人位置,來者不善。

  劉伊妃再側頭看凝神翻閱文件的路寬,還是一如既往的鎮靜,又稍稍放下心來。

  UCLA——即加州大學洛杉磯分校校長布洛克陳述,但開口的第一句話就讓路寬放下心來。

  同對面的議員席位中的某幾位對視了一下眼神,知道這個布洛克已經是推磨的鬼了。

  「近年來,好萊塢電影的單片利潤率逐年下降,在本土的增長遭遇桎梏。」

  「因為Mytube等視頻網站的崛起,無論是大銀幕還是DVD租賃的業績都不是很理想。」

  「UCLA電影學院的畢業生中,近兩年的就業率也呈下降趨勢,因為德國的稅法修改,我們再也找不到充裕的資金。」

  老校長圖窮匕見:「但中國電影市場的發展趨勢令人震驚,我們應當認識到這個機會,並加以利用。」

  「因此,僅從北美電影業的發展來看,我認為華人資本背景的問界收購奈飛,對整體電影行業是利大於弊的。。。」

  接下來登場的琳達屬於中立派,代表行業勞工組織提出了關於「本土就業崗位流失」的問題。

  「路,2005年聯想收購IBM的PC服務,曾進行大規模的後端裁員,將客服中心轉移到國內,這不是我們通信行業協會想看到的情況。」

  「這件事情不會發生。」路老闆舉手示意:「事實上,我們已經同有關部門接洽,準備簽署《五年就業保障協議》,承諾保留奈飛現有在加州等地的2500個員工崗位,並酌情新增500個技術崗位。」

  這當然是為開發流媒體業務準備的。

  「同時,我們與南加大簽署了綠色招聘通道,針對剛剛布洛克先生提出的北美頂級大學就業率問題,奈飛也會做出自己的貢獻,以上。」

  沒有掌聲,因為今天不是演講,是戰鬥。

  在場的「美中經濟安全委員會」主席沈丹寧舉手示意。

  希金斯敲槌:「請發言。」

  「當局,我認為中方某些領域並沒有完全做到WTO條款的開放,雖然問界是私企,但我們很難辨別它的資金來源的正當和合法性,背後究竟有沒有紅色背景,值得考究。」

  路老闆舉手:「謬論!」

  「美國是法治社會,今天也是當局組織的合法聽證,本著誰主張、誰舉證的原則,請沈丹寧委員提供問界收購資金可疑的證據!」

  這是想搞莫須有,屬於正常的質疑手段。

  似是而非地胡攪蠻纏一通,看對手會不會有破綻露出來。

  「希金斯先生,有關問界45億收購資金的合法性和正當性,司法部已經出具核准鑑定,稍後將列示。」

  希金斯抬了抬眼皮,旋即落槌:「指控無效。沈丹寧委員?」

  「我還有一個問題!」

  「路寬先生在中國內地有一家視頻網站,根據我們的調查,目前該網站有4000萬餘用戶,覆蓋近三分之一的中國網絡用戶,視頻播放量每日5500萬次左右。」

  「我有理由相信,路寬先生收購奈飛,是要將奈飛打造成下一個流媒體網站,這和掌控一個擁有4000萬用戶的電視台沒有任何區別!」

  「我不同布洛克先生所說,這有利於好萊塢打進中國市場,恰恰相反,這是好萊塢和美國DVD市場的危機!」

  「從數據上看,奈飛是具有壟斷能力的企業,這是狼來了!」

  劉伊妃心下一抖,知道這是他的命門。

  小姑娘不住地翻閱著手裡的資料,手心沁滿了細汗,不知道之前準備的說辭能不能說服在座的評判者。


  所有人都看向這位來自中國的青年企業家。

  好一記殺招啊!

  說不定這就是這位華人導演的真實目的呢?

  可惜,想從柏林影帝臉上看到驚慌失措是不可能的。

  「如果說剛剛是謬論,那現在無異於詭辯。」路老闆笑著搖頭,仍舊是一副隨性淡然的姿態。

  「用還未發生的臆測,來評判和誤導現在的事物,我對美方政府機構當職者的能力感到嚴重質疑!」

  「我只舉兩個例子!」

  「第一!1989年,索尼收購哥倫比亞,美國從上到下一副天塌了的反應,言之鑿鑿日苯人將要買走好萊塢。」

  「我們現在看看又怎麼樣呢?哥倫比亞在六大中甚至排不到前三,日苯電影票房前列的都是動畫片,真人電影也是好萊塢霸榜,發生了什麼改變嗎?」

  「可以講,索尼收購哥倫比亞,在電影行業是遠比問界收購奈飛更深入的行業併購。」

  「這筆收購,非但沒有像沈丹寧委員所說的產生負外部性,反而讓好萊塢電影在日苯更加本土化,更有益於提高日苯觀眾的接受度。」

  路寬抑揚頓挫的聲調稍緩,給了現場所有人一個思考和對比的時間。

  「第二,今年2月初,美方的沃爾瑪以2.64億美元的價格收購了羊城的好又多超市35%的股權,這筆交易已經通過商務部的核准。」

  「如果按照沈丹寧委員的邏輯,我要建議有關部門重新斟酌這一核准決定。」

  「我有理由懷疑,沃爾瑪此舉是要逐步蠶食各省市的下沉超市市場,最終壟斷商超行業。」

  「而這和美方不允許外國人持有電視台一樣,也是當局明令禁止的!」

  沈丹寧沉聲:「這不一樣,沃爾瑪不可能造成壟斷,這只是一筆很不起眼的收購案。」

  路老闆反擊:「那同理,北美還有百事達,還有蘋果、微軟、Mytube,都有自己流媒體業務。」

  「我們憑什麼就一定要轉型流媒體,一定會造成壟斷呢?豈非危言聳聽?」

  沈丹寧無可辯駁,但他打開的這個口子就像劉伊妃擔心的一樣,非常致命。

  蓄謀已久的反對派聞著味兒就撲了上來。

  吉姆·庫爾貝森申請發言,獲得了希金斯的敲槌允許。

  路寬面無表情地看著他,這是一個危險人物。

  2005年中海油的收購失敗,這個鐵桿反花份子就出了大力,尤其難纏。

  「當局,我們關注到,在路寬先生入主奈飛之前,原總裁哈斯廷斯先生就已經成立了一個資料庫。」

  「這個資料庫中,有奈飛將近900萬用戶的租賃記錄、信用卡記錄等敏感信息,其中不乏政府官員及其家屬。」

  「如果由中資控股,這可能會威脅美國公民的隱私及國家安全。」

  「以上,援引自《外國投資與國家安全法》之721條款。」

  希金斯今天第一次正兒八經地抬頭看路寬:「請被質詢人回答。」

  「本人,謹代表問界做如下承諾:」

  「第一,承諾所有奈飛用戶數據的物理伺服器保留在美國境內的聖何塞中心。」

  「第二,問界承諾實施數據雙牆制度。」

  在場所有議員都皺起眉頭,包括反對派吉姆·庫爾貝森,他也是第一次聽到這種說辭。

  「所謂數據雙牆,第一堵牆叫技術隔離牆,敏感用戶的信息僅限美國安全許可方調取。」

  「第二堵牆叫法律隔離牆,問界將簽署《數據主權承諾書》,明確用戶數據適用聯邦及加州的《消費者隱私法案》,排除外國司法管轄權。」

  全場一片譁然!

  這個讓步不可謂不大!

  簡言之,就是路寬完全切斷了北美問界控股下的奈飛和本土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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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前是資金,現在是最敏感的數據信息。

  沒有美聯邦的批准,不允許任何國家和地區進行數據調取。

  這也是他無奈為之。

  隨著奈飛逐漸壯大,美國國內反對的聲音不難想像會愈發劇烈。

  與其此後被逼著砍掉四肢,不如上來自己先斷一臂,博個同情分。

  因為結果是一樣的。

  但有著前瞻者視角的路寬,還是給數據調取留了一個小口子。

  一個合法的小口子。

  即如果奈飛的中方負責人觸犯國內法律,內地可以援引國際法中的《海牙公約》調取他在美國企業的數據。

  美國也是該公約的成員,有義務一定範圍內提供協助。

  但這幾乎是自殺式的打法了。

  這是一顆紅心的路寬給未來的不測,開的一扇後門。

  而現在全場,包括遊說團隊和劉伊妃在內,都沒有人知道他的用意。

  這根本不在此前議定的流程里,是被敵軍逼迫至此,不得不做妥協。

  吉姆·庫爾貝森面色陰沉,他剛剛遞出一刀,就被敵人捉在手裡自捅了三寸。

  他想插的是路寬的左胸,一擊斃命!

  他自己自殘插的是右胸啊!看起來疼,但不致命啊!

  這他媽都什麼人啊!

  吉姆·庫爾貝森想起昨天米切爾和哈斯廷斯對自己的囑託,言之鑿鑿對這位中國導演怎麼警惕都不過分。

  他也自問在最佳時機遞上了最致命的一刀,可。。。

  今天聽證會的高潮已過,剩下的百事達副總裁,也很難提出更加尖銳的理由。

  希金斯又組織了幾輪質詢,隨即敲槌:「最後,請路寬先生做宣誓及陳詞總結。」

  路老闆整理了一下西裝,施施然起身走到演講台前,面色莊重。

  「我鄭重地、真誠地宣誓,我所提供的證據將是完全的真相。」

  「我代表問界做以下收購意圖和方案的闡述。。。」

  時間一點點地流逝。

  整個聽證室里,只有東方導演流利、標準的英文陳述,擲地有聲。

  關於中美電影的合作、關於中美文化的交流、關於中美人民的「深切情誼」。

  主席台一側的劉伊妃,看著紐約的陽光穿透國會的拱窗,在他的眉弓投下銳利的陰影,那道流利的聲線在全場流淌。

  小劉莫名地想起了這幾日,自己陪他整理文件到深夜的溫馨和繾綣。

  那一盞昏黃的檯燈下,他一邊翻閱文件、做著筆記,一邊同自己侃侃而談。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自己不能講話,她還從沒見過這個男人有這麼旺盛的表達欲。

  他說,未來中國必將崛起,但在文化上將會面臨以美國為首的西方的巨大衝擊,有能者,需從今日起航!

  他說,文化輸出是國際話語權的擴音器,是對抗西方價值觀,打破信息繭房,獲取文化定價權的有力工具!

  他說,奈飛未來將會是全球最大的單一娛樂傳媒公司,甚至要超過迪士尼,成為國內電影和影視作品出海的第一工具!

  見鬼,現在的迪士尼股價是奈飛的30倍。

  他說了很多、很多自己難以想像的未來。

  但即便如此,只要是他說的,她都信。

  因為劉伊妃知道,掩藏在馬基雅維利主義人格背後的他,是個有大格局、大胸襟、大志向的男人。

  電影工業化改造、好萊塢壟斷的打破、中國電影走向世界,甚至是世界文化話語權的爭奪。

  看著眼前的路寬微笑鞠躬,接受全場的掌聲。

  此刻,藝術家的浪漫和奇男子的氣概,在她眼中融為一體。

  這是她深愛的男人,一個有很多缺點的、頂天立地的蓋世英雄。

  ——

  聽證會結束了,擺在檯面上的鬥爭也算是結束了。

  等待結果的同時,就是各路遊說大軍的繼續開拔,以及國家層面通過商務部和外教部進行的協調、溝通。

  不過有著後世眼界的路老闆知道,自己拋出這樣的條件,美方基本給不出任何有力的駁斥理由。

  剛出國會大廈門口,蜂擁而上的記者就迫不及待地遞過話筒,企圖給青年導演做個胃鏡。


  「路,結果如何,你是否對反對派做出了有力駁斥?」

  「路,你和東方紅色家族有沒有經濟關聯?」

  「路,請問你會接手破產的百事達的門店嗎?」

  。。。

  所有的牌已經打光,輿論攻勢業已發起。

  只等待著最後的聽證會結果,以及司法部、外委會等部門據此做出的裁決。

  等待最終審核結果的路寬,自然沒有急著返回國內,仍然逗留在北美。

  這期間,他帶著劉伊妃親自感謝了哈維的「密友」觀海。

  當面對他在芝加哥日裔教授一事上的援手,表達謝意。

  後者也很驚喜,原來海德公園裡這個華裔女鄰居和這位近日聲名鵲起的中國導演,還有這層關係。

  雖然現在看起來不像是情侶,但他代劉伊妃出面致謝,就已經能說明些問題了。

  私密的聚會中,一席賓主盡歡。

  特別是觀海和這位華人年輕導演一見如故,在哈維的雪茄吧聊了很久,不過出來的時候仍舊面色淡定。

  仿佛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件小事過去了。

  只是回去的車上,劉伊妃看著顯然有些興奮的路寬有些不解。

  撿著錢了?還是又能坑著誰了?

  也許在不久的兩年後的一天,她會突然記起這個慵懶的下午,和他此時臉上的表情。

  7月4號,也是聽證會結束後的第三日,路寬帶著小啞巴秘書趕赴北美排名第一的哈佛醫學院,再一次接受專家會診。

  只是再一次鎩羽而歸。

  從洛杉磯國際機場回比弗利山莊的路上,車裡的氛圍很很煎熬。

  劉伊妃和路寬在后座默然無語。

  顯然,哈佛醫學院的頂級腦科專家、心理學專家也沒有太好的辦法。

  或者說,在北美三個頂尖的醫療機構就診後,大家不得不接受一個不爭的現實——

  劉伊妃這就是純粹的心理問題,什麼時候恢復全憑自己的情緒回彈。

  說好,也許明天就好。

  說不好。。。

  時間臨近傍晚,張純如回了一趟香檳城的家裡,老母親也有些心力憔悴地回了房間。

  奢華的豪宅大廳里,只有對坐無言的青年男女,以及Bang & Olufsen播放器里似有若無的藍調唱音。

  路寬伸手按掉了略帶悲傷色彩的《What's the Use》,笑著沖發呆的劉伊妃擺擺手。

  「你在這兒游過泳沒?天氣熱了,我們可以游游泳啊?」

  沒了奈飛聽證會分散注意力,劉伊妃這兩天也有些痴痴霉霉,木訥地搖頭示意。

  「走,看看去。」路老闆把西裝外套扔沙發上,拉著小姑娘就往豪宅泳池走。

  西班牙進口石灰岩鋪就的池沿在日暮里泛著珠光,池底拼湊著義大利玻璃馬賽克的圖案。

  遠處聖莫尼卡山脈鬱鬱蔥蔥的植被充當了令人心曠神怡的背景板,與鈷藍色池水在視界盡頭倒映出交界線。

  路寬把不明所以的劉伊妃按在純白色的休閒椅上。。。

  別誤會,他自己也在隔壁躺倒:「曬曬夕陽,放鬆下。」

  小劉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自己穿的黑色短裙,有理由相信有些色中餓鬼是不是有什麼歪心思!

  她拉了拉黑色裙擺,儘量遮住自己嫩白的大腿,卻不慎暴露出緊緻小腹的春色。

  劉伊妃掏出手機向他示意。

  【不要再看醫生了,折騰。】

  「再。。。看最後一次,回國看看中醫。」

  小劉神情蕭索地搖搖頭,沒有同他爭辯的心氣。

  就這麼斜靠著躺椅,眼眸里氤氳著水汽。

  眯著眼曬太陽的路寬突然出聲調侃:「應該找人把那個豬頭帶過來的,也許我們吃了它,你就好了!」

  那一幕的可怖,很早就消散在他淡然隨意的話語中。

  劉伊妃勉強笑了笑,不想叫他太過擔心。

  她微微側了側身子,全心全意地看著身邊的男子。

  他總是有這樣的魔力,比好人要更好,比壞蛋也更壞,總之會給人一種無法言說的安全感。

  劉伊妃手肘撐在藤編的小几上,托腮的拇指無意識摩挲下唇。

  他說話時喉結滾動的弧度,眉梢被海風吹亂的碎發,握冰鎮薄荷茶時凸起的腕骨。。。

  每個細節都牽動她瞳孔縮放。

  下意識地,她想將這樣的場景深深地鐫刻在自己的腦海中,來對抗那日一般的飛來橫禍。

  這樣的安全感,推動著她解下心防,開始回憶起當日的一切。

  【其實我不是被豬頭嚇得失語。】

  「那是什麼?」帶著墨鏡的青年導演側頭看她。

  【那幅畫被毀了。】

  清淚伴隨著她苦澀的話語滴落,劉伊妃抽了抽鼻子,無奈地看著他。

  路寬訝異了兩秒,旋即笑道:「那還不簡單,重新給你畫一幅不就好了?」

  「一幅不夠,兩幅,三幅?」

  劉伊妃搖頭:【那幅畫有特別的意義,我很珍惜她。】

  小姑娘長嘆一口氣,有些零落成泥碾作塵的意味。

  【有時候感覺真累啊。】

  路老闆和她對視了幾秒,真真切切地看出了劉伊妃眼中的疲倦。

  六年以來,還是第一次看她有過這樣的感慨。

  堅持了四年的晨功,沒有說累;

  兩部《異域》里最長吊了七八個小時的威亞,沒有說累;

  為了演張純如,長達一年的奔波和準備,沒有說累。

  人都是有極限的。

  被自己一直推著往前走,也許就是在這樣的心理和精神極限下,她崩盤了。

  夜幕降臨,比弗利山莊的星空並沒有比國內的冰窖王府要美麗多少,只是看起來離天空更近了一些。

  路老闆突然悠悠道:「還記得2001年,第一次見面,我給你算卦嗎?」

  似乎是想到了初遇的情景。

  玄幻莫測的他和還沒褪去嬰兒肥的自己,小劉嘴角泛起微笑,點了點頭。

  小神仙長嘆一口氣:「其實我騙你們了。」

  劉伊妃睜大眼睛看著他。

  「你的命理是典型的食神生財,沒有我,你也能紅,只是不會有今天這麼紮實的演技。」

  「沒有我,你可能會過得更輕鬆自在一些,想拍戲就拍,不想拍就躺平、旅遊、養貓逗狗。」

  路老闆半認真半調侃道:「你今天的疲憊和痛苦,都是因為認識了我,是我需要你幫我賺錢,才推著你一直向前走。」

  「誠然,再過幾年,你就是內地第一女星,在演員道路上也能嘗試著登堂入室。」

  「但認識我、跟著我,你也失去了青春少女該有快樂,這是代價。」

  青年導演沖她揚了揚手裡的薄荷水,玩笑道:「如果你能回到過去,最好不要再遇見我。」

  夜色里一陣微風拂面,小劉抬眼定定地看了他很久,很久。

  那雙曾在無數鏡頭裡驚艷了歲月的雙眸,驀然止住了淚水。

  於是她的眼波變成了浸潤在晨露里的琉璃,倒映著眼前男子在月光下的輪廓。

  劉伊妃突然伸手捉住男子的手腕,艱難地開口想和他說些什麼。

  只是聲帶里艱難地發出咿咿呀呀和雜音,只能努力用口型告訴眼前人自己的真心:

  路寬。。。

  即使再傷心欲絕的時候,我也從來沒有後悔過遇見你。

  即便讓我回到過去,無論是這輩子,還是上輩子、下輩子,我都想遇見你。

  生生世世。

  艱難地說完這些話,像是完成了某種儀式,劉伊妃突然有了些澄澈了靈魂的心理寧靜。

  路寬無言地看著她努力又無助的表達,他自然是看不懂的。

  失語症患者不是簡單的說不出話來。

  是語言中樞受到抑制,連發音時候的唇形都無法按照語言規則和習慣來組織。


  但是他知道,劉伊妃一定在說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來駁斥自己剛剛的調侃。

  「小劉。」路老闆突然站起身。

  「我們消失一個月怎麼樣?」

  不等劉伊妃回答,青年導演笑道:「偷偷地走,去沒人認得我們的地方。」

  「地主老財還給長工放假呢,我覺得你可以休個年假了。」

  劉伊妃眼前一亮,溫婉地笑笑,拿手指戳戳他。

  「嗯,我陪你一起。」

  「北美認得你的人多,中國也不行,可以先去歐洲。」

  小姑娘自然聽得心裡歡喜,只是又掏出手機。

  【奈飛?奧運會?國內的微博?】

  【還有簽證?】

  這些都是今日劉伊妃已知的,他未來的工作安排。

  包括即將在國內上線的微博——

  企鵝的微博類軟體滔滔、各大門戶的微博類軟體即將上馬,博客網也已經內測了幾輪,蓄勢待發。

  只不過。。。

  事實證明,當一個男人敷衍你的時候,十篇小作文也不帶回復一個哦的。

  但當他不想敷衍你的時候,再他媽難的事兒也能找到解決的辦法!

  「奈飛我在不在沒區別,該做的都做完了,等結果。」

  「奧運會還有一個月的緩衝期,本身也是預留給《歷史的天空》的拍攝時間。」

  「微博。。。」

  微博去他媽的,讓莊旭他們自己照著推特畫瓢吧!

  再說了,不還有王鑫嗎?前世他就是搞飯否網的,現成的規劃給他實施便是。

  路老闆摸著下巴:「不過簽證的確是個問題。。。」

  「我問一下。」

  劉伊妃再也掩不住心裡的欣喜,唇角彎成了新月的弧度,頰邊兩顆梨渦盛著星子的碎光。

  在她的印象里,這是路寬第一次讓事業和電影為她讓路。

  只為了療愈自己。

  路老闆很快回來了:「走吧,我借了特拉沃爾塔的歐盟註冊公務機。」

  特拉沃爾塔就是《異域》中的三人組之一,也是昆汀的御用配角。

  他是個私人飛機狂人,截至2007年已經豪購了五架大小不一的私人飛機。

  歐盟註冊的私人飛機享受落地簽的特權,通過公務機的航站樓快速通道,享受24小時的面簽待遇。

  其他問題,到了再解決。

  以他現在身份、財富,無論找小劉在法國大使館的老父親還是幾個歐洲的電影節主席,都是門路。

  此時的劉伊妃已經像一隻躍躍欲試的小鹿了,雙頰通紅地打字:【我媽媽?】

  路老闆也有些惡作劇意味地挑挑眉:「到了再告訴她。」

  拐賣良家少女啊,多麼難得的體驗啊!

  此刻,還在房間裡唉聲嘆氣的劉曉麗還不知道,她養了二十年的大閨女,即將被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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