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南加大演講（為盟主一顆滷蛋Z加更！）
第343章 南加大演講（為盟主一顆滷蛋Z加更！）
四月初的香檳城平均氣溫在10度左右。
這裡也是劇組到達的第一站。
溫度有些清涼，剛剛一場戲殺青，張純如忙給穿著綠色裙裝的少女披上薄外套。
小劉笑靨如花：「謝謝！純如姐。」
今天是在香檳城的最後一場戲了。
下面將會全過程還原張純如從一個香檳城的華裔少女，走上為歷史著書立說的愛國女作家的道路。
劉伊妃很激動，因為這是她花了三個月親身走過的路。
每天晚上躺在床上輾轉反側，腦海里都是一年前深度體驗的感覺。
那些寫在、畫在筆記上的表演細節和動作設計，她幾乎不需要再復盤和演練，可以像印象派大師一樣瞬時繪就。
這兩個月，就是她向演員生涯的下一個維度邁進的最後幾步階梯。
甚至在某些細節的處理上，就像那一場北電教科書素材的片段，她已經能隱隱摸到頂級演員的脈絡。
「咔！今天到這裡吧。」
拍攝結束，路老闆叫來北美當地的場務。
「今天外面怎麼樣？」
「有不明來源的亞裔示威者，但也有香檳城的華人自發地來趕走他們。」
「呵呵，好，幫我聯繫這幾位華人社團的組織者，劇組臨走前有些小禮物要送他們。」
「好的路導。」
正如路老闆此前跟小劉講的一樣，出了國門就是險象環生的「異域」。
北美親日輿論媒體的不斷叫囂，右翼收買的大學教授和評論員的誣陷、抹黑。
還有在法律底線徘徊的恐嚇、騷擾不斷。
包括但不限於給劇組車輛噴漆、阻礙劇組用餐、在拍攝場地外製造高強度噪音影響拍攝。
只不過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除了被提前準備好的青年導演安排措施一一整治。
這些醜惡的嘴臉，還被趙飛用世界頂級攝影師的鏡頭記錄了下來。
在恰當的時機，小劉在Mytube的幾百萬華人粉絲自然會看到這一條Vlog。
晚上八點，香檳城市中心，希爾頓花園酒店。
除了路寬外，高級套間裡還坐著黃安娜和大空頭保爾森。
保爾森倒是知道黃安娜的身份，這位前谷歌資深華裔法務在業內聲望卓著。
後世的黃安娜在谷歌一直做到副總裁和總法務的職位。
2012離開谷歌后，加入了推特擔任法律總監。
2013年5月，她被奧觀海任命為白宮首位首席隱私官，專注於網際網路和隱私政策。
觀海是深知被監視和竊聽的可怕的，因此找這位長期供職於網際網路公司的女律師給自己量身定做隱私策略。
不過黃安娜不太知道保爾森的角色，儘管她認識這是華爾街有名的大空頭，且近期風頭正盛。
「先生。。。」保爾森有些欲言又止。
路老闆笑道：「儘管講，安娜是問界在北美的公司總裁，統籌面上事務，是我的左膀右臂！」
保爾森頷首：「目前根據百事達和奈飛的股權結構，我還是強烈建議先取百事達。」
黃安娜聽得一驚！
她只知道老闆意欲介入北美的DVD租賃業，可現在聽起來。。。
像是想一統江湖的意思啊？
這位華裔女律師為能獲得他的信任感到欣慰，只不過路老闆所謂的「儘管講」，也僅限於這大半年針對奈飛和百事達的戰略。
目前已經漲幅高達480%的CDS基金，暫時連劉伊妃都不曉得。
後世的保爾森在2007年就拿到600%的回報率數字，冠絕全美，現在處於行百里者半九十的狀態。
「安娜，百事達現在的經營情況如何？」
黃安娜回過神來。
在路老闆的指示下，她此前配合小劉對奈飛的入股，從華爾街之狼卡爾伊坎手中收購了15%的股權。
「每況愈下。」黃安娜用數字證明自己結論：「全美門店關停了近半，裁員已經引起了勞工部和勞動統計局的注意。」
「在北卡羅來納、維尼吉亞等州已經出現員工抗議了，形勢不大好。」
「最關鍵的是。。。」她又翻出面前的文件：「上一周的董事會，安條克因為760萬美元的高額獎金被拒付，離職了。」
幕後黑手吐出個煙圈，滿意地笑了。
前文提到過，百事達的收購壓力在於它的門店是巨大債務累贅。
在真正入主之前，問界的核心策略就是借著奈飛的手將它打得潰不成軍。
但這其中有一個小阻礙，就是這位百事達的總裁安條克。
他在和奈飛對抗期間提出了併網戰略，也即把線下的流量引入線上，讓奈飛的純線上優勢為之一滯。
如果放任局勢發展下去，百事達短期內也許還能苟延殘喘一陣。
只可惜，資本的眼光是短淺的。
就像後世一樣，百事達的股東會經一致決議，決定拒付安條克的高額獎金，還通過輿論壓力迫使他辭職。
當然，已經成為百事達股東之一的黃安娜沒少串聯。
安條克之於百事達，對於路老闆來說就是大明的袁崇煥，斷不可留啊！
先罷免，等他重新執掌了百事達，再解衣衣之、推食食之，重新招至帳下。
三人啜著咖啡，那現在的局勢就很明顯了。
按照之前的思路，讓保爾森的專業團隊利用離岸公司，通過二級市場的吸籌和機構投資者的大宗交易，直接要約收購就是。
這一攤子樂色，顯然現在也不會有人問津了。
前後經過幾個月的謀劃，可以說是一次性價比很高的收購了，剩下無非是應付外國委員會和司法部的審查。
只不過，這位來自東方的陰謀家，似乎又有了新主意。
「安娜，保爾森，我提一個方案。」
「後天我要到南加大去捐款、演講，這是為收購百事達造勢，我會邀請很多好萊塢明星、導演和出自南加大的從業者。」
「我可以在演講中透露兩點信息。」
「第一，我已經入股百事達，準備收購。」
「第二，我要當著全美媒體和電影行業者的面，聲稱自己看好流媒體，這是百事達未來的核心戰略！」
保爾森不是太懂這一行，還在咂摸著他字裡行間的意味。
但黃安娜已經皺起眉頭來了：「路總，這不是暴露了我們真正的目標嗎？」
「哈斯廷斯本就看好流媒體，如果知道百事達將會被一個也看好流媒體的人重新執掌，還是你這樣成功的網際網路企業家和電影導演，他。。。」
資深華裔律師的分析，戛然而止。
房間內傳出兩聲驚呼！
「奈飛？」
「奈飛！」
黃安娜和保爾森同時驚叫出聲！
保爾森恍然大悟：「路，你是想引哈斯廷斯出洞！」
「沒錯！」
路老闆不輕不重地擱下咖啡杯：「奈飛的哈斯廷斯極其強勢，對公司有絕對的掌控力，而且從沒放棄對流媒體的野心。」
「如果我們要定鼎在北美的DVD渠道地位，奈飛是跨不過的檻，遲早和他們還會打交道。」
「要麼在商場上擊敗它，要麼直接釜底抽薪敵意收購它。」
青年導演把自己的計劃和盤托出：「我想在南加大拋出一個餌，看看哈斯廷斯會不會有所反應。」
「如果他看見了危機，企圖動用資金來截胡瀕死的百事達，我們可以趁亂奇襲奈飛！」
保爾森神情凝重：「奈飛的股權結構是AB型，哈斯廷斯擁有高達97%的投票權。」
「如果我們的敵意收購被看出端倪，他只要召開股東會，無論是白衣騎士、金色降落傘還是毒丸，都會讓我們付出代價。」
這三種手段都是應對反收購的常用策略。
白衣騎士就是引入友好資本持股，保持總體的控股地位。
金色降落傘則對敵意收購方進行限制，禁止他們辭退、或者是以十倍、二十倍的賠償金來辭退管理層。
併購本身就是行業洗牌、人員大清洗，這無疑會增加收購者的成本。
毒丸前文提過，不再贅述。
路寬笑道：「假如我現在有一個關聯方，持有奈飛14%的股票，會不會有些幫助？」
「什麼？」保爾森有些毛骨悚然。
「不要驚訝，我有個關聯方華裔資本，去年注資三億拿到了奈飛的股票，這也是大半年來奈飛得以肆無忌憚地打擊百事達的原因，他們有充足的子彈。」
保爾森頷首：「有一定機會，但如何繞過一致行動人協議，我沒有太大把握。」
路老闆心裡哂笑，心道你沒有，我有。
路老闆無所謂地笑笑：「試一試罷，總歸要先讓這隻老狐狸上當才行。」
「哈斯廷斯是一位卓越的企業家，本身還是微軟的董事，微軟現任CEO鮑爾默很看好他，哪裡是這麼容易擊敗的。」
這是一位後世將奈飛市值做到全世界傳媒娛樂第一的大亨，對這樣的對手，再多的小心都不為過。
黃安娜請示：「如果奈飛和哈斯廷斯不上當呢，還要按計劃。。。」
「按計劃收購百事達吧，大不了真刀真槍地跟他干一場，我們也不是沒有優勢。」
陰謀家笑容狡黠：「安娜，提前聯繫這位安條克，也許他很快就要再就業了。」
「是，老闆。」
——
按計劃，問界迅速在北美媒體間造勢，聲稱有意接盤瀕死的百事達，率先開始了吹風。
一時間笑話無數。
多是高高在上的華爾街分析家們，嘲笑這位手握重金的華人青年活像個井底之蛙，沒打過富裕仗，過過富裕日子。
好好的推特賣給別人，竟然現在想著收破爛討飯吃。
如果說，行業內還有為數不多的人能從這裡面嗅出一絲不對勁，哈斯廷斯顯然算是一個。
秘書敲門進來：「先生，這是邀請函。」
「是那位東方導演的嗎？」
「是的，明天在南加大，迪士尼總裁艾格、米拉麥克斯的哈維，還有一些好萊塢明星、導演都會到場。」
他還從來沒見過哈斯廷斯主動要求出席這一類活動，多是受邀不至。
應該是對老對手的「潛在新東家」感興趣吧？
美國東海岸時間，2007年4月20號上午10點，加州大學洛杉磯分校。
哈斯廷斯和一眾業內人士握手寒暄後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回頭環顧電影學院的禮堂中，已經座無虛席了。
一位丰神俊逸的青年導演走上演講台，南加大和同城的UCLA的學生們獻上了瘋狂的掌聲和吶喊，讓哈斯廷斯震驚。
這位東方導演在北美已經有這樣的人氣了？
一直以來，路老闆在北美是把自己當做世界公民的人設打造的。
因為這有利於他後續的商業規劃。
從《鼓手》開始的聲名遠播，到《異域》的大爆，直接擊敗了同胞房龍而名聲大噪。
繼而在數次的金球獎、奧斯卡頒獎典禮上的詼諧幽默，有別於一般華人大導演的隨性淡然，都給北美影迷和業內人士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等到Mytube賣身神話誕生，這位現代「美國夢」的異國締造者，已經被北美影壇和網際網路界廣為認知、認同了。
2006年，《美國新聞周刊》曾做過一項調查，票選北美最知名的華裔面孔。
排名前三位的是房龍、路寬和姚明，前十位中小劉也榜上有名。
其餘還有知名導演李安、演員鞏莉、美勞工部長趙小蘭、設計師林穎、大提琴家馬友友等人。
顯然，今天以後，這位青年導演在北美影壇的接受度會更高。
這是哈斯廷斯基於目前台上的形勢做出的判斷——
南加大校長史蒂文、畢業自南加大的喬治盧卡斯和路寬在台上握手致意。
隨後史蒂文和路老闆一起舉著5000萬美元的捐款證書，接受長槍短炮檢閱的咔嚓聲。
史蒂文手持話筒，不同於國內校方領導的旺盛表達欲，比較言簡意賅：「感謝來自中國的路寬導演，這是對電影藝術的偉大饋贈，下面請他講話！」
今天能來現場的，除了路老闆的人脈關係捧場，基本也都是他的影迷。
場下瞬時掌聲雷動。
路老闆施施然地接過話筒，走到演講台前。
對於這位前世公關公司老闆來講，自己在北美的人設打造是一個重要命題。
此前各種電影，特別是《異域》的大爆，他是藝術家、電影家。
Mytube的成功創業、出售，參加全美熱度第一的《拉里金現場》訪談節目，他是網際網路創業者。
還有奧斯卡頒獎典禮上的詼諧幽默、和昆汀、哈維等老白男的過從甚密。
無一不在向北美各界，廣而告之自己的潛台詞：
我「嚮往」這片熱土，我希望融入你們，我是世界公民！
請不要對我的企業運營和產業併購產生疑慮和防範。
我和你們的勞工部長趙小蘭、和雅虎的總裁楊致遠一樣，都是堅定的美國夢擁躉！
來自東方陰謀家的偽裝罷了。
但北美人民吃他這一套啊！
包括今天，此時，這位操著一口流利美式英語的中國導演，上來就展示了一把美式幽默。
「昨天我打電話給史蒂文，問喬治盧卡斯先生是不是最近感冒了，不能來參加活動。」
「史蒂文說沒問題，他一定會來捧場的！畢竟他今年捐獻了1.75億美元給學校，是我們的名譽校董。」
路老闆有些幽怨地看著南加大校長：「史蒂文，你還是不懂東方人的委婉。」
「我只捐了5000萬美元，喬治盧卡斯先生捐了1.75億美元，你覺得他是一位合適的嘉賓嗎？」
場下瞬間哄堂大笑起來！
台上的史蒂文和喬治盧卡斯都做攤手狀。
第一排的昆汀把手指頭塞進嘴裡，吹了兩聲流氓哨。
他喜歡路老闆的幽默和癲狂。
唯一的遺憾，就是他很久沒和這幫狐朋狗友一起去歡場撒潑了。
「好吧，開個玩笑。」
「喬治盧卡斯先生是我很尊敬的電影人，他從無到有構建了一個恢弘龐大的世界觀，推動了特效技術的革命和運用。」
「而這，也是我這一次向南加大捐款的初衷。」
「經過和校方溝通，這筆款項將用於補天映畫團隊和南加大電影學院，進行關於動作捕捉、3D建模、4KHDR設備研發等方向的合作。」
換言之，這筆錢是定向資助南加大在特效技術上的研發和運用，所出的成果和專利由補天映畫和學校、學科小組共有。
這和喬治盧卡斯捐款的合作方式一樣，只不過後者另外捐了一棟以他命名的教學樓。
賊不走空，即便是凹人設、做公關，路老闆也不會虧待自己的。
這和做《異域》時聘請國外頂級特效團隊一樣，都是花錢買技術。
一陣掌聲後，路老闆繼續侃侃而談。
「去年我在國內大學做演講，和國內的同仁說，好萊塢不但是商業對手，更是解剖對象。」
「好萊塢的電影工業化概念，值得國內的從業者和產業鏈條的每個個體去思考、實踐。」
台下眾人都聽得點頭，好萊塢在全球都是作為傾銷者的形象出現的，被視作對手來研究、趕超太正常了。
這幫北美影壇的權利者們應該聽得更高興才對，畢竟在他們眼中，這是來自追趕者和效仿者的讚美。
「作為在中美兩地都有過工作、創業經歷的電影導演，也是中美電影文化交流的橋樑，在國內我聊北美電影，但是在北美，我今天想聊一聊中國的機會。」
「大家也許都知道，問界和迪士尼去年成立了拼盤，我們第一部改編自漫威的超級英雄電影，將在2008年面世。」
「除此之外，我們還有很多關於獨立電影的批片合作。」
「感謝艾格先生卓越的商業眼光，看到了東方市場的偉岸壯闊，推進了問界和迪士尼在全球經濟一體化條件下的深度合作。」
「近期，我在北美的問界公司還準備進軍百事達，探索線上流媒體業務。」
路老闆眼神一掃而過前排表情驟變的哈斯廷斯，仿佛只是敘述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繼續給出數據。
「關於中國市場，我列舉幾個數字，請大家知悉。」
「2002年中國票房約為1.6億美元，去年這個數字是4.8億左右，四年三倍。」
「2007年上半年，國內票房數字已經超過去年全年，今年保守估計也在7.5億美元以上，這是非常恐怖的增長率。」
路老闆頓了頓：「就像某些報紙鼓吹的東大威脅論一樣，大家有沒有感受到來自中國電影的威脅？」
台下的艾格等人笑著鼓掌。
嘲諷當局、反戰在好萊塢都是政治正確，這是金球獎和奧斯卡的固定節目。
「如果按照這種複合增長速度，再考慮到人民幣的升值趨勢，大概在2017年，中國電影市場將和美國持平，距今也不過10年時間。」
最⊥新⊥小⊥說⊥在⊥六⊥9⊥⊥書⊥⊥吧⊥⊥首⊥發！
後世內地票房第一次奪得全球電影市場冠軍是在2020年。
這一世有了某隻蝴蝶翅膀，引領著行業發展，只會更快。
「屆時，中美兩國的票房總額，可以占據全球的75%到80%。」
「我想，這應該能引起在座各位從業者對中國市場的重視吧？」
台下一片譁然，不乏行業精英在咀嚼著這個數字，以及背後的意義。
路老闆故技重施，依舊是拿一片藍海的中國市場做誘餌，消除可能存在的收購敵意。
同時，也是提醒在場的各位好萊塢權力人物！
中國市場現在的重要性是超過日苯市場的，有些近期對《歷史的天空》說怪話的六大旗下媒體，你們應該掂量掂量事情的嚴重性了！
讓他們對國人的血仇感同身受不可能，但拿錢按著資本家低頭，這是可行的。
台下捧哏的來了，一位南加大學子舉手：「路，講一講怎麼才能和中國電影合作。」
話筒遞到手上，這位腦門還長著幾顆青春痘的南加大導演系學生坦言：「看過《異域》和Mytube上的視頻後，我很嚮往中國。」
「去年你的電影學校招生，很遺憾我沒有被選中。」
路老闆笑笑：「感謝你的支持。」
「關於和中國電影合作，我想深謀遠慮的艾格先生已經率先垂範，我做兩點補充。」
「首先是技術手段和專業人才的補充。」
「好萊塢的電影工業發達，有多達150多個工種，其中很多細分行業都是國內欠缺的。」
「甚至就拿最常見的燈光師來說，我所畢業的北電現在連燈光專業都取消了，因為燈光師都轉行攝影、編劇、導演。」
「沒有學生，也沒有老師，沒辦法再維持專業規模。」
「我們中國的燈光師現在大多來自豫省許昌的鄢陵，燈光技術就靠著父傳子、師帶徒教授下來，行業規模較小，高端的燈光師也比較匱乏。」
「因為他們沒有學過系統的理論知識，大多是憑經驗和感覺耳濡目染，不能給導演提供更加專業的燈光效果、組合。」
燈光師在國內叫燈爺，因為人才稀缺，在劇組的地位較高。
演員得罪了燈光師，會叫你丟臉；
劇組得罪了燈光師，會叫你丟錢。
這話是2017年魔都國際電影節，光纖傳媒董事長王長田字正腔圓說出來的。
他聲稱：豫省燈光師一村一村地控制著中國影視燈光行業。
青年導演話鋒一轉：「但據我所知，這個行業在好萊塢是人才過剩的狀態。」
「起碼這一次《歷史的天空》劇組在工會招募燈光師，應聘的人數有些超出我的想像。」
「就像無數擠破了頭想要進入工業光魔的畢業生來講，或者你們可以考慮下東方的補天映畫？」
台下一片鬨笑，這位青年導演想方設法地給自己插播小GG。
「除了燈光行業，包括製片、導演、金融、劇務等方方面面的專業人才，都歡迎你們到中國去，特別是很多留學生和華裔畢業生，中國未來的機會不比美國小，必要的人才交流是合理的。」
路老闆在國內提出了電影工業化，導演這個環節算是能進行針對性培養了。
但其他條線的人才呢？
國內的培養機制暫時是無法輸血的，但這些分門別類的人才在好萊塢是過剩的。
只不過囿於時代發展，這些過剩的人才暫時還沒看到來自東方的機會。
路老闆這叫引路，不叫帶路。
「這是第一點，我代表國內的電影公司和從業者，歡迎北美的電影人才到內地去交流學習。」
「第二點，在中美電影文化交流日益密切的今天，好萊塢如果想把握住中國這片藍海，就必須要重視中國觀眾。」
「了解內地觀眾的口味、喜好、民族禁忌、信仰文化，這不一定要和政治扯上關係，而是奉勸各位像對待北美顧客一樣用心地對待內地觀眾，這是作為文化產品生產者的自覺行為。」
「否則，觀眾一定會用腳投票。」
「就像前段時間我們《歷史的天空》劇組在德國、美國遭遇的拍攝阻礙，希望各位媒體都能夠如實報導，重視中國觀眾的感受。」
「我很欣慰地看到，無論是德國的白玫瑰、和平協會，還是美國包括不同膚色人種、族裔在內的反戰組織，都給我們帶來了聲援和支持。」
「他們自發地來到劇組周邊，為我們鼓掌、歡呼，驅趕搗亂示威的人群，非常感謝！」
路老闆對美國人用上了國內公知的一貫口吻，聲台行表都透露著一股子真誠：
「藝術是沒有國界的，這就是文化交流的意義，是電影這個人類第七藝術帶給我們的溫暖和感動。」
他的語氣頓了頓：「好，最後用一句我自以為比較浪漫的話，結束今天的交流。」
青年導演再次點題，示意了一下手裡的捐贈證書：
「這些支票不是投資，而是寫給電影的情書，希望中美電影越來越好，謝謝！」
一場別開生面的演講結束了，後續安排好的採訪和訪談公關還在路上。
南加大學生、好萊塢從業者們都看到了來自中國的際遇；
影壇大佬們看到了一片藍海；
哈維、昆汀等狐朋狗友看到了這位老搭檔一貫的穩定發揮，他簡直是一個完美的演講家。
對人性的蠱惑，話題的引導，適時的插科打諢都恰到好處。
全場似乎只有一位嘉賓心事重重。
因為他看到了潛在的競爭對手！
這是一個手握巨額現金（Mytube賣身）、精通電影行業、背靠中國藍海市場的競爭對手。
路老闆和艾格等人笑談著走出大門，哈斯廷斯很有禮貌地走過來：「路，你好，我是里德·哈斯廷斯。」
路老闆驚奇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里德先生，久仰大名，我得感謝你擊潰了百事達，你是真正的行業領袖！」
哈斯廷斯對他的馬屁不感冒：「路，能和你聊幾分鐘嗎？」
「當然。」
艾格聞弦歌而知雅意：「我先去酒會。」
「路，我對你剛剛提到的流媒體很感興趣，可以交流一下嗎？」
柏林影帝剛要像在台上一樣侃侃而談，又似乎「猛得」想起了什麼，抿了抿嘴。
「嗯。。。里德，其實這只是一個不成熟的想法，我想也許現在不是太好的交流時機。」
他沖外面等待自己的校長史蒂文和艾格等人努努嘴：「不如我們約個時間再談？」
哈斯廷斯面色不變：「好的，再會。」
他看著青年導演離去的背影，驀然掏出手機：「把車開過來，回公司。」
飯也不吃了，酒也不喝了。
里德·哈斯廷斯被路老闆的迷魂陣搞得有些五迷三道，摸不清他究竟是什麼意思。
辦公室里，那張「Fast is better than perfect」的標語在列，但現在的哈斯廷斯翻著資料的手卻怎麼也快不起來。
他發現了一個華點，但又有些啼笑皆非。
劉伊妃和路寬的關係、合作經歷、緋聞事件。
和百事達、奈飛有關係嗎？
哈斯廷斯想起了那位俏麗的東方姑娘，口口聲聲敘述著流媒體的糟糕前景。
自己為了那救命的3億美元，也只能屈就。
他不可避免地萌生了一個想法——這個Crystal和路是串通好的嗎？想圖謀奈飛？
可沒有任何意義啊！
根據《美國證券交易法》的規定，一旦持有超過5%的該公司股份，在十天內必須向交易所申報公示，說明有無關聯方。
即後世所謂的「一致行動人」。
打個比方：
路寬收購奈飛股票2%，同時讓小劉收購了3%，這時候他們就必須聯合公示，說明自己是一致行動人，是「一家子」。
如果不公示，又被證明是合謀。
那在後續的公司各項角色投票中會被視作無效，這部分股權沒有投票效力。
劉伊妃是拿到奈飛14%左右的股權不假，但如果她和路寬是關聯方，又沒有進行公示的話，就屬於違規，將會被剝奪這部分投票權。
這兩部分股權不能合一，對牢牢掌控奈飛其他股東的哈斯廷斯來講，沒有任何威脅。
他們應當沒有這麼傻吧？
哈斯廷斯又仔仔細細地捋了一遍自己對奈飛的掌控，還是沒能發現任何暴露的命門，這才稍稍放下心來。
既然敵方沒有機會染指奈飛，那自己有機會染指百事達嗎？
不管這個中國導演講的流媒體戰略是真是假，目前衰敗至此的百事達市值在8億美元左右。
考慮到大宗交易和吸納浮籌期間的水漲船高，全資收購的成本也不過14億美元上下（不考慮負債）。
這筆錢自己沒有，但是有人有——
微軟。
今年一月，賈伯斯在發布會上推出了第一代蘋果手機，定檔六月正式開售。
同時，他宣稱從今年起，將會加大對Apple TV和iTunes Store的內容開發，給用戶提供更多優質作品。
這是動了微軟的蛋糕了。
這會兒的微軟正在做機頂盒生意，和國內盛大的陳天喬的概念差不離，而且微軟的遊戲主機Xbox也能看在線電影。
換句話講，哈斯廷斯知道微軟也有進軍流媒體的計劃，想要誘惑他們出手，一起吞食百事達！
而他自己，也是微軟的董事。
哈斯廷斯為自己的計劃感到興奮，執行力極強地第二天就到訪了微軟總部。
鮑爾默的辦公室里，這位已經接替蓋茨執掌了七年微軟的CEO皺起眉頭：「百事達還有價值嗎？那些門店你要怎麼處理？」
頂級企業的掌舵者，未慮勝先慮敗。
哈斯廷斯避重就輕：「百事達放在誰手裡都是垃圾，但我擔心放在那個中國人手裡，會起死回生。」
「畢竟他是做過Mytube的人，我仔細調查過他在中國國內的產業，這是一位不可小覷的企業領導者。」
「我不相信他收購百事達只是為了給自己的嘉禾片庫找租賃渠道，這簡直是Bullshit！」
「相信我，鮑爾默，流媒體就是未來！這是一個好機會！」
鮑爾默對他的激動有些詫異，笑著搖搖頭：「流媒體在格式問題上的桎梏太大，就像我們和蘋果，至今還是各自押寶。」
真理永遠掌握在少數人手中，哈斯廷斯的眼界是獨一份的，但並不是北美所有公司都認可他的判斷。
至於蘋果和微軟，也只是本著多元化發展的思路進行布局而已，遠沒有哈斯廷斯帶領的奈飛這麼激進。
後世的這個階段，哈斯廷斯已經關停全部DVD租賃業務，轉為線上流媒體。
只不過這一世被小劉的那3億美元捆縛了手腳，拖慢了腳步，才能讓路老闆搶到這一步先機，謀划起他的奈飛帝國。
鮑爾默沉吟道：「奈飛需要多少錢。」
哈斯廷斯胸有成竹：「奈飛向微軟以每股45美元的價格，定向增發1000萬股，再加上我們自己的資產和股權質押，湊齊15億美元，對於市值不到8億的百事達來講，綽綽有餘。」
微軟CEO突然笑道：「你不擔心這是中國人的計謀？萬一他轉手偷襲你的奈飛呢？」
「他們可是寫出過《孫子兵法》的人，這是你在西點軍校的必修課。」
西點軍校對美國的企業領導者提供常規的培訓班，跟國內的MBA類似。
「我懷疑過，但有一致行動人協議在，我擁有97%的投票權，可以隨時申請停牌，然後啟動驅鯊劑條款。」
「不，你錯了。」
「我想我有必要提醒你一下，不要被自己瘋狂的產業謀劃沖昏了頭腦。」
鮑爾默向老友透露了一個不足為外人道的消息：
「CSX起訴TCI的案子你了解，根據我們微軟律師團隊的判定，大法官有可能駁回CSX提出的，關於TCI違反一致行動人協定的請求！」
哈斯廷斯好像突遭雷擊，臉色驟變！
「什麼理由？」
鮑爾默神秘地笑笑：「股票收益互換協議。」
CSX是一家運輸公司，TCI是一家基金。
關於「股票收益互換協議」這個專業法律術語，不再贅述。
簡言之，這是一個可以合法利用現行法律，繞過一致行動人協議的手段。
但之前為什麼哈斯廷斯沒有想起這一茬呢？
因為美國是判例法國家，這還只是微軟的頂級律師團隊的判斷。
但只要判決生效，往後類似的案子，照著這麼判的可能性極大！
換言之，哈斯廷斯所認為的——路寬和那個疑似同夥的緋聞女友劉伊妃，絕沒有染指奈飛的可能性這一結論。
現在來看就是致命的誤判！
微軟頂級律師團隊的實力，哈斯廷斯自然是相信的。
他不相信的是！
難道從頭至尾，從那個華裔小姑娘來要求入股開始，到百事達的卡爾伊坎出售股份，再到今天南加大演講透露出的流媒體戰略！
會是他的全盤謀劃嗎！？
只是想想，這位極度自負的奈飛掌門人都已經有些寒毛直豎了！
他憑什麼要前後砸高達二三十億的資金到DVD租賃業？
難道是跟自己一樣看到了流媒體的未來嗎？
這簡直是個瘋子！
而且是個陰險狡詐毒辣的瘋子！
哈斯廷斯背後已經汗濕了一片。
在頂級企業掌舵者鮑爾默的提示下，這位奈飛CEO，初步領略到了來自東方的謀略和智慧，體會到了默多克當初的驚詫莫名。
他突然想明白了。
為什麼那個華人女孩劉伊妃要求自己不得把3億資金用於流媒體業務。
為什麼路寬要趕在百事達進入徹底衰敗的前夕放風，發起收購。
這是拖延自己的布局時機，以最低的代價收購百事達，緊接著。。。
給自己設下差點要「身死道消」的陷阱。
好一個毒餌！
哈斯廷斯面色晦暗難明，半晌才回過神來。
「鮑爾默，根據我的商業調查，他手上只有谷歌收購Mytube的收益，加上分眾傳媒在納斯達克的股份，全部質押了也不過20多億美元。」
「他還企圖收購漫威，和迪士尼做拼盤，手裡的現金只會更少。」
「我查到過他近六個月的資金入境記錄，寥寥無幾。」
哈斯廷斯眼睛越說越亮：「微軟可不可以再提供5億美元的公司債？我再想想其他辦法，湊齊25億現金，把這個可惡的中國導演徹底趕出北美DVD行業！」
其實他心裡想的是流媒體行業。
鮑爾默緊緊地盯著老友幾秒，無奈搖頭：「奈飛的總市值還不到25億，這個決議不可能過會。」
這不是幾千萬的事兒，這是前後高達近10多億美元的交易！是必須要過會的。
「用我在微軟的股份做抵押！」
鮑爾默無奈地看著他，輕輕地端起咖啡杯，一時間也沒有答覆。
真是個瘋子。
哈斯廷斯覺得路寬是瘋子，他自己又何嘗不是？
無論如何，青年導演苦心孤詣的謀劃，還是功虧一簣了。
但敗在北美兩位頂級企業掌門人的手上，似乎也不算意外。
哈斯廷斯顯然準備聯合微軟孤注一擲，寧願微軟在奈飛成為大股東，也不願被這個來自東方的陰謀家算計成功。
在他心裡，讓這樣的人拿到流媒體賽道的入場券，會成為奈飛一生的敵人。
為什麼不背水一戰，在他最脆弱的時候扼殺這股災殃？
此刻正在片場給小劉拍戲的青年導演，還不知道被反殺的危險已經迫近。
(本章完)
四月初的香檳城平均氣溫在10度左右。
這裡也是劇組到達的第一站。
溫度有些清涼，剛剛一場戲殺青，張純如忙給穿著綠色裙裝的少女披上薄外套。
小劉笑靨如花：「謝謝！純如姐。」
今天是在香檳城的最後一場戲了。
下面將會全過程還原張純如從一個香檳城的華裔少女，走上為歷史著書立說的愛國女作家的道路。
劉伊妃很激動，因為這是她花了三個月親身走過的路。
每天晚上躺在床上輾轉反側，腦海里都是一年前深度體驗的感覺。
那些寫在、畫在筆記上的表演細節和動作設計，她幾乎不需要再復盤和演練，可以像印象派大師一樣瞬時繪就。
這兩個月，就是她向演員生涯的下一個維度邁進的最後幾步階梯。
甚至在某些細節的處理上，就像那一場北電教科書素材的片段，她已經能隱隱摸到頂級演員的脈絡。
「咔！今天到這裡吧。」
拍攝結束，路老闆叫來北美當地的場務。
「今天外面怎麼樣？」
「有不明來源的亞裔示威者，但也有香檳城的華人自發地來趕走他們。」
「呵呵，好，幫我聯繫這幾位華人社團的組織者，劇組臨走前有些小禮物要送他們。」
「好的路導。」
正如路老闆此前跟小劉講的一樣，出了國門就是險象環生的「異域」。
北美親日輿論媒體的不斷叫囂，右翼收買的大學教授和評論員的誣陷、抹黑。
還有在法律底線徘徊的恐嚇、騷擾不斷。
包括但不限於給劇組車輛噴漆、阻礙劇組用餐、在拍攝場地外製造高強度噪音影響拍攝。
只不過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除了被提前準備好的青年導演安排措施一一整治。
這些醜惡的嘴臉，還被趙飛用世界頂級攝影師的鏡頭記錄了下來。
在恰當的時機，小劉在Mytube的幾百萬華人粉絲自然會看到這一條Vlog。
晚上八點，香檳城市中心，希爾頓花園酒店。
除了路寬外，高級套間裡還坐著黃安娜和大空頭保爾森。
保爾森倒是知道黃安娜的身份，這位前谷歌資深華裔法務在業內聲望卓著。
後世的黃安娜在谷歌一直做到副總裁和總法務的職位。
2012離開谷歌后，加入了推特擔任法律總監。
2013年5月，她被奧觀海任命為白宮首位首席隱私官，專注於網際網路和隱私政策。
觀海是深知被監視和竊聽的可怕的，因此找這位長期供職於網際網路公司的女律師給自己量身定做隱私策略。
不過黃安娜不太知道保爾森的角色，儘管她認識這是華爾街有名的大空頭，且近期風頭正盛。
「先生。。。」保爾森有些欲言又止。
路老闆笑道：「儘管講，安娜是問界在北美的公司總裁，統籌面上事務，是我的左膀右臂！」
保爾森頷首：「目前根據百事達和奈飛的股權結構，我還是強烈建議先取百事達。」
黃安娜聽得一驚！
她只知道老闆意欲介入北美的DVD租賃業，可現在聽起來。。。
像是想一統江湖的意思啊？
這位華裔女律師為能獲得他的信任感到欣慰，只不過路老闆所謂的「儘管講」，也僅限於這大半年針對奈飛和百事達的戰略。
目前已經漲幅高達480%的CDS基金，暫時連劉伊妃都不曉得。
後世的保爾森在2007年就拿到600%的回報率數字，冠絕全美，現在處於行百里者半九十的狀態。
「安娜，百事達現在的經營情況如何？」
黃安娜回過神來。
在路老闆的指示下，她此前配合小劉對奈飛的入股，從華爾街之狼卡爾伊坎手中收購了15%的股權。
「每況愈下。」黃安娜用數字證明自己結論：「全美門店關停了近半，裁員已經引起了勞工部和勞動統計局的注意。」
「在北卡羅來納、維尼吉亞等州已經出現員工抗議了，形勢不大好。」
「最關鍵的是。。。」她又翻出面前的文件：「上一周的董事會，安條克因為760萬美元的高額獎金被拒付，離職了。」
幕後黑手吐出個煙圈，滿意地笑了。
前文提到過，百事達的收購壓力在於它的門店是巨大債務累贅。
在真正入主之前，問界的核心策略就是借著奈飛的手將它打得潰不成軍。
但這其中有一個小阻礙，就是這位百事達的總裁安條克。
他在和奈飛對抗期間提出了併網戰略，也即把線下的流量引入線上，讓奈飛的純線上優勢為之一滯。
如果放任局勢發展下去，百事達短期內也許還能苟延殘喘一陣。
只可惜，資本的眼光是短淺的。
就像後世一樣，百事達的股東會經一致決議，決定拒付安條克的高額獎金，還通過輿論壓力迫使他辭職。
當然，已經成為百事達股東之一的黃安娜沒少串聯。
安條克之於百事達，對於路老闆來說就是大明的袁崇煥，斷不可留啊！
先罷免，等他重新執掌了百事達，再解衣衣之、推食食之，重新招至帳下。
三人啜著咖啡，那現在的局勢就很明顯了。
按照之前的思路，讓保爾森的專業團隊利用離岸公司，通過二級市場的吸籌和機構投資者的大宗交易，直接要約收購就是。
這一攤子樂色，顯然現在也不會有人問津了。
前後經過幾個月的謀劃，可以說是一次性價比很高的收購了，剩下無非是應付外國委員會和司法部的審查。
只不過，這位來自東方的陰謀家，似乎又有了新主意。
「安娜，保爾森，我提一個方案。」
「後天我要到南加大去捐款、演講，這是為收購百事達造勢，我會邀請很多好萊塢明星、導演和出自南加大的從業者。」
「我可以在演講中透露兩點信息。」
「第一，我已經入股百事達，準備收購。」
「第二，我要當著全美媒體和電影行業者的面，聲稱自己看好流媒體，這是百事達未來的核心戰略！」
保爾森不是太懂這一行，還在咂摸著他字裡行間的意味。
但黃安娜已經皺起眉頭來了：「路總，這不是暴露了我們真正的目標嗎？」
「哈斯廷斯本就看好流媒體，如果知道百事達將會被一個也看好流媒體的人重新執掌，還是你這樣成功的網際網路企業家和電影導演，他。。。」
資深華裔律師的分析，戛然而止。
房間內傳出兩聲驚呼！
「奈飛？」
「奈飛！」
黃安娜和保爾森同時驚叫出聲！
保爾森恍然大悟：「路，你是想引哈斯廷斯出洞！」
「沒錯！」
路老闆不輕不重地擱下咖啡杯：「奈飛的哈斯廷斯極其強勢，對公司有絕對的掌控力，而且從沒放棄對流媒體的野心。」
「如果我們要定鼎在北美的DVD渠道地位，奈飛是跨不過的檻，遲早和他們還會打交道。」
「要麼在商場上擊敗它，要麼直接釜底抽薪敵意收購它。」
青年導演把自己的計劃和盤托出：「我想在南加大拋出一個餌，看看哈斯廷斯會不會有所反應。」
「如果他看見了危機，企圖動用資金來截胡瀕死的百事達，我們可以趁亂奇襲奈飛！」
保爾森神情凝重：「奈飛的股權結構是AB型，哈斯廷斯擁有高達97%的投票權。」
「如果我們的敵意收購被看出端倪，他只要召開股東會，無論是白衣騎士、金色降落傘還是毒丸，都會讓我們付出代價。」
這三種手段都是應對反收購的常用策略。
白衣騎士就是引入友好資本持股，保持總體的控股地位。
金色降落傘則對敵意收購方進行限制，禁止他們辭退、或者是以十倍、二十倍的賠償金來辭退管理層。
併購本身就是行業洗牌、人員大清洗，這無疑會增加收購者的成本。
毒丸前文提過，不再贅述。
路寬笑道：「假如我現在有一個關聯方，持有奈飛14%的股票，會不會有些幫助？」
「什麼？」保爾森有些毛骨悚然。
「不要驚訝，我有個關聯方華裔資本，去年注資三億拿到了奈飛的股票，這也是大半年來奈飛得以肆無忌憚地打擊百事達的原因，他們有充足的子彈。」
保爾森頷首：「有一定機會，但如何繞過一致行動人協議，我沒有太大把握。」
路老闆心裡哂笑，心道你沒有，我有。
路老闆無所謂地笑笑：「試一試罷，總歸要先讓這隻老狐狸上當才行。」
「哈斯廷斯是一位卓越的企業家，本身還是微軟的董事，微軟現任CEO鮑爾默很看好他，哪裡是這麼容易擊敗的。」
這是一位後世將奈飛市值做到全世界傳媒娛樂第一的大亨，對這樣的對手，再多的小心都不為過。
黃安娜請示：「如果奈飛和哈斯廷斯不上當呢，還要按計劃。。。」
「按計劃收購百事達吧，大不了真刀真槍地跟他干一場，我們也不是沒有優勢。」
陰謀家笑容狡黠：「安娜，提前聯繫這位安條克，也許他很快就要再就業了。」
「是，老闆。」
——
按計劃，問界迅速在北美媒體間造勢，聲稱有意接盤瀕死的百事達，率先開始了吹風。
一時間笑話無數。
多是高高在上的華爾街分析家們，嘲笑這位手握重金的華人青年活像個井底之蛙，沒打過富裕仗，過過富裕日子。
好好的推特賣給別人，竟然現在想著收破爛討飯吃。
如果說，行業內還有為數不多的人能從這裡面嗅出一絲不對勁，哈斯廷斯顯然算是一個。
秘書敲門進來：「先生，這是邀請函。」
「是那位東方導演的嗎？」
「是的，明天在南加大，迪士尼總裁艾格、米拉麥克斯的哈維，還有一些好萊塢明星、導演都會到場。」
他還從來沒見過哈斯廷斯主動要求出席這一類活動，多是受邀不至。
應該是對老對手的「潛在新東家」感興趣吧？
美國東海岸時間，2007年4月20號上午10點，加州大學洛杉磯分校。
哈斯廷斯和一眾業內人士握手寒暄後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回頭環顧電影學院的禮堂中，已經座無虛席了。
一位丰神俊逸的青年導演走上演講台，南加大和同城的UCLA的學生們獻上了瘋狂的掌聲和吶喊，讓哈斯廷斯震驚。
這位東方導演在北美已經有這樣的人氣了？
一直以來，路老闆在北美是把自己當做世界公民的人設打造的。
因為這有利於他後續的商業規劃。
從《鼓手》開始的聲名遠播，到《異域》的大爆，直接擊敗了同胞房龍而名聲大噪。
繼而在數次的金球獎、奧斯卡頒獎典禮上的詼諧幽默，有別於一般華人大導演的隨性淡然，都給北美影迷和業內人士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等到Mytube賣身神話誕生，這位現代「美國夢」的異國締造者，已經被北美影壇和網際網路界廣為認知、認同了。
2006年，《美國新聞周刊》曾做過一項調查，票選北美最知名的華裔面孔。
排名前三位的是房龍、路寬和姚明，前十位中小劉也榜上有名。
其餘還有知名導演李安、演員鞏莉、美勞工部長趙小蘭、設計師林穎、大提琴家馬友友等人。
顯然，今天以後，這位青年導演在北美影壇的接受度會更高。
這是哈斯廷斯基於目前台上的形勢做出的判斷——
南加大校長史蒂文、畢業自南加大的喬治盧卡斯和路寬在台上握手致意。
隨後史蒂文和路老闆一起舉著5000萬美元的捐款證書，接受長槍短炮檢閱的咔嚓聲。
史蒂文手持話筒，不同於國內校方領導的旺盛表達欲，比較言簡意賅：「感謝來自中國的路寬導演，這是對電影藝術的偉大饋贈，下面請他講話！」
今天能來現場的，除了路老闆的人脈關係捧場，基本也都是他的影迷。
場下瞬時掌聲雷動。
路老闆施施然地接過話筒，走到演講台前。
對於這位前世公關公司老闆來講，自己在北美的人設打造是一個重要命題。
此前各種電影，特別是《異域》的大爆，他是藝術家、電影家。
Mytube的成功創業、出售，參加全美熱度第一的《拉里金現場》訪談節目，他是網際網路創業者。
還有奧斯卡頒獎典禮上的詼諧幽默、和昆汀、哈維等老白男的過從甚密。
無一不在向北美各界，廣而告之自己的潛台詞：
我「嚮往」這片熱土，我希望融入你們，我是世界公民！
請不要對我的企業運營和產業併購產生疑慮和防範。
我和你們的勞工部長趙小蘭、和雅虎的總裁楊致遠一樣，都是堅定的美國夢擁躉！
來自東方陰謀家的偽裝罷了。
但北美人民吃他這一套啊！
包括今天，此時，這位操著一口流利美式英語的中國導演，上來就展示了一把美式幽默。
「昨天我打電話給史蒂文，問喬治盧卡斯先生是不是最近感冒了，不能來參加活動。」
「史蒂文說沒問題，他一定會來捧場的！畢竟他今年捐獻了1.75億美元給學校，是我們的名譽校董。」
路老闆有些幽怨地看著南加大校長：「史蒂文，你還是不懂東方人的委婉。」
「我只捐了5000萬美元，喬治盧卡斯先生捐了1.75億美元，你覺得他是一位合適的嘉賓嗎？」
場下瞬間哄堂大笑起來！
台上的史蒂文和喬治盧卡斯都做攤手狀。
第一排的昆汀把手指頭塞進嘴裡，吹了兩聲流氓哨。
他喜歡路老闆的幽默和癲狂。
唯一的遺憾，就是他很久沒和這幫狐朋狗友一起去歡場撒潑了。
「好吧，開個玩笑。」
「喬治盧卡斯先生是我很尊敬的電影人，他從無到有構建了一個恢弘龐大的世界觀，推動了特效技術的革命和運用。」
「而這，也是我這一次向南加大捐款的初衷。」
「經過和校方溝通，這筆款項將用於補天映畫團隊和南加大電影學院，進行關於動作捕捉、3D建模、4KHDR設備研發等方向的合作。」
換言之，這筆錢是定向資助南加大在特效技術上的研發和運用，所出的成果和專利由補天映畫和學校、學科小組共有。
這和喬治盧卡斯捐款的合作方式一樣，只不過後者另外捐了一棟以他命名的教學樓。
賊不走空，即便是凹人設、做公關，路老闆也不會虧待自己的。
這和做《異域》時聘請國外頂級特效團隊一樣，都是花錢買技術。
一陣掌聲後，路老闆繼續侃侃而談。
「去年我在國內大學做演講，和國內的同仁說，好萊塢不但是商業對手，更是解剖對象。」
「好萊塢的電影工業化概念，值得國內的從業者和產業鏈條的每個個體去思考、實踐。」
台下眾人都聽得點頭，好萊塢在全球都是作為傾銷者的形象出現的，被視作對手來研究、趕超太正常了。
這幫北美影壇的權利者們應該聽得更高興才對，畢竟在他們眼中，這是來自追趕者和效仿者的讚美。
「作為在中美兩地都有過工作、創業經歷的電影導演，也是中美電影文化交流的橋樑，在國內我聊北美電影，但是在北美，我今天想聊一聊中國的機會。」
「大家也許都知道，問界和迪士尼去年成立了拼盤，我們第一部改編自漫威的超級英雄電影，將在2008年面世。」
「除此之外，我們還有很多關於獨立電影的批片合作。」
「感謝艾格先生卓越的商業眼光，看到了東方市場的偉岸壯闊，推進了問界和迪士尼在全球經濟一體化條件下的深度合作。」
「近期，我在北美的問界公司還準備進軍百事達，探索線上流媒體業務。」
路老闆眼神一掃而過前排表情驟變的哈斯廷斯，仿佛只是敘述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繼續給出數據。
「關於中國市場，我列舉幾個數字，請大家知悉。」
「2002年中國票房約為1.6億美元，去年這個數字是4.8億左右，四年三倍。」
「2007年上半年，國內票房數字已經超過去年全年，今年保守估計也在7.5億美元以上，這是非常恐怖的增長率。」
路老闆頓了頓：「就像某些報紙鼓吹的東大威脅論一樣，大家有沒有感受到來自中國電影的威脅？」
台下的艾格等人笑著鼓掌。
嘲諷當局、反戰在好萊塢都是政治正確，這是金球獎和奧斯卡的固定節目。
「如果按照這種複合增長速度，再考慮到人民幣的升值趨勢，大概在2017年，中國電影市場將和美國持平，距今也不過10年時間。」
最⊥新⊥小⊥說⊥在⊥六⊥9⊥⊥書⊥⊥吧⊥⊥首⊥發！
後世內地票房第一次奪得全球電影市場冠軍是在2020年。
這一世有了某隻蝴蝶翅膀，引領著行業發展，只會更快。
「屆時，中美兩國的票房總額，可以占據全球的75%到80%。」
「我想，這應該能引起在座各位從業者對中國市場的重視吧？」
台下一片譁然，不乏行業精英在咀嚼著這個數字，以及背後的意義。
路老闆故技重施，依舊是拿一片藍海的中國市場做誘餌，消除可能存在的收購敵意。
同時，也是提醒在場的各位好萊塢權力人物！
中國市場現在的重要性是超過日苯市場的，有些近期對《歷史的天空》說怪話的六大旗下媒體，你們應該掂量掂量事情的嚴重性了！
讓他們對國人的血仇感同身受不可能，但拿錢按著資本家低頭，這是可行的。
台下捧哏的來了，一位南加大學子舉手：「路，講一講怎麼才能和中國電影合作。」
話筒遞到手上，這位腦門還長著幾顆青春痘的南加大導演系學生坦言：「看過《異域》和Mytube上的視頻後，我很嚮往中國。」
「去年你的電影學校招生，很遺憾我沒有被選中。」
路老闆笑笑：「感謝你的支持。」
「關於和中國電影合作，我想深謀遠慮的艾格先生已經率先垂範，我做兩點補充。」
「首先是技術手段和專業人才的補充。」
「好萊塢的電影工業發達，有多達150多個工種，其中很多細分行業都是國內欠缺的。」
「甚至就拿最常見的燈光師來說，我所畢業的北電現在連燈光專業都取消了，因為燈光師都轉行攝影、編劇、導演。」
「沒有學生，也沒有老師，沒辦法再維持專業規模。」
「我們中國的燈光師現在大多來自豫省許昌的鄢陵，燈光技術就靠著父傳子、師帶徒教授下來，行業規模較小，高端的燈光師也比較匱乏。」
「因為他們沒有學過系統的理論知識，大多是憑經驗和感覺耳濡目染，不能給導演提供更加專業的燈光效果、組合。」
燈光師在國內叫燈爺，因為人才稀缺，在劇組的地位較高。
演員得罪了燈光師，會叫你丟臉；
劇組得罪了燈光師，會叫你丟錢。
這話是2017年魔都國際電影節，光纖傳媒董事長王長田字正腔圓說出來的。
他聲稱：豫省燈光師一村一村地控制著中國影視燈光行業。
青年導演話鋒一轉：「但據我所知，這個行業在好萊塢是人才過剩的狀態。」
「起碼這一次《歷史的天空》劇組在工會招募燈光師，應聘的人數有些超出我的想像。」
「就像無數擠破了頭想要進入工業光魔的畢業生來講，或者你們可以考慮下東方的補天映畫？」
台下一片鬨笑，這位青年導演想方設法地給自己插播小GG。
「除了燈光行業，包括製片、導演、金融、劇務等方方面面的專業人才，都歡迎你們到中國去，特別是很多留學生和華裔畢業生，中國未來的機會不比美國小，必要的人才交流是合理的。」
路老闆在國內提出了電影工業化，導演這個環節算是能進行針對性培養了。
但其他條線的人才呢？
國內的培養機制暫時是無法輸血的，但這些分門別類的人才在好萊塢是過剩的。
只不過囿於時代發展，這些過剩的人才暫時還沒看到來自東方的機會。
路老闆這叫引路，不叫帶路。
「這是第一點，我代表國內的電影公司和從業者，歡迎北美的電影人才到內地去交流學習。」
「第二點，在中美電影文化交流日益密切的今天，好萊塢如果想把握住中國這片藍海，就必須要重視中國觀眾。」
「了解內地觀眾的口味、喜好、民族禁忌、信仰文化，這不一定要和政治扯上關係，而是奉勸各位像對待北美顧客一樣用心地對待內地觀眾，這是作為文化產品生產者的自覺行為。」
「否則，觀眾一定會用腳投票。」
「就像前段時間我們《歷史的天空》劇組在德國、美國遭遇的拍攝阻礙，希望各位媒體都能夠如實報導，重視中國觀眾的感受。」
「我很欣慰地看到，無論是德國的白玫瑰、和平協會，還是美國包括不同膚色人種、族裔在內的反戰組織，都給我們帶來了聲援和支持。」
「他們自發地來到劇組周邊，為我們鼓掌、歡呼，驅趕搗亂示威的人群，非常感謝！」
路老闆對美國人用上了國內公知的一貫口吻，聲台行表都透露著一股子真誠：
「藝術是沒有國界的，這就是文化交流的意義，是電影這個人類第七藝術帶給我們的溫暖和感動。」
他的語氣頓了頓：「好，最後用一句我自以為比較浪漫的話，結束今天的交流。」
青年導演再次點題，示意了一下手裡的捐贈證書：
「這些支票不是投資，而是寫給電影的情書，希望中美電影越來越好，謝謝！」
一場別開生面的演講結束了，後續安排好的採訪和訪談公關還在路上。
南加大學生、好萊塢從業者們都看到了來自中國的際遇；
影壇大佬們看到了一片藍海；
哈維、昆汀等狐朋狗友看到了這位老搭檔一貫的穩定發揮，他簡直是一個完美的演講家。
對人性的蠱惑，話題的引導，適時的插科打諢都恰到好處。
全場似乎只有一位嘉賓心事重重。
因為他看到了潛在的競爭對手！
這是一個手握巨額現金（Mytube賣身）、精通電影行業、背靠中國藍海市場的競爭對手。
路老闆和艾格等人笑談著走出大門，哈斯廷斯很有禮貌地走過來：「路，你好，我是里德·哈斯廷斯。」
路老闆驚奇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里德先生，久仰大名，我得感謝你擊潰了百事達，你是真正的行業領袖！」
哈斯廷斯對他的馬屁不感冒：「路，能和你聊幾分鐘嗎？」
「當然。」
艾格聞弦歌而知雅意：「我先去酒會。」
「路，我對你剛剛提到的流媒體很感興趣，可以交流一下嗎？」
柏林影帝剛要像在台上一樣侃侃而談，又似乎「猛得」想起了什麼，抿了抿嘴。
「嗯。。。里德，其實這只是一個不成熟的想法，我想也許現在不是太好的交流時機。」
他沖外面等待自己的校長史蒂文和艾格等人努努嘴：「不如我們約個時間再談？」
哈斯廷斯面色不變：「好的，再會。」
他看著青年導演離去的背影，驀然掏出手機：「把車開過來，回公司。」
飯也不吃了，酒也不喝了。
里德·哈斯廷斯被路老闆的迷魂陣搞得有些五迷三道，摸不清他究竟是什麼意思。
辦公室里，那張「Fast is better than perfect」的標語在列，但現在的哈斯廷斯翻著資料的手卻怎麼也快不起來。
他發現了一個華點，但又有些啼笑皆非。
劉伊妃和路寬的關係、合作經歷、緋聞事件。
和百事達、奈飛有關係嗎？
哈斯廷斯想起了那位俏麗的東方姑娘，口口聲聲敘述著流媒體的糟糕前景。
自己為了那救命的3億美元，也只能屈就。
他不可避免地萌生了一個想法——這個Crystal和路是串通好的嗎？想圖謀奈飛？
可沒有任何意義啊！
根據《美國證券交易法》的規定，一旦持有超過5%的該公司股份，在十天內必須向交易所申報公示，說明有無關聯方。
即後世所謂的「一致行動人」。
打個比方：
路寬收購奈飛股票2%，同時讓小劉收購了3%，這時候他們就必須聯合公示，說明自己是一致行動人，是「一家子」。
如果不公示，又被證明是合謀。
那在後續的公司各項角色投票中會被視作無效，這部分股權沒有投票效力。
劉伊妃是拿到奈飛14%左右的股權不假，但如果她和路寬是關聯方，又沒有進行公示的話，就屬於違規，將會被剝奪這部分投票權。
這兩部分股權不能合一，對牢牢掌控奈飛其他股東的哈斯廷斯來講，沒有任何威脅。
他們應當沒有這麼傻吧？
哈斯廷斯又仔仔細細地捋了一遍自己對奈飛的掌控，還是沒能發現任何暴露的命門，這才稍稍放下心來。
既然敵方沒有機會染指奈飛，那自己有機會染指百事達嗎？
不管這個中國導演講的流媒體戰略是真是假，目前衰敗至此的百事達市值在8億美元左右。
考慮到大宗交易和吸納浮籌期間的水漲船高，全資收購的成本也不過14億美元上下（不考慮負債）。
這筆錢自己沒有，但是有人有——
微軟。
今年一月，賈伯斯在發布會上推出了第一代蘋果手機，定檔六月正式開售。
同時，他宣稱從今年起，將會加大對Apple TV和iTunes Store的內容開發，給用戶提供更多優質作品。
這是動了微軟的蛋糕了。
這會兒的微軟正在做機頂盒生意，和國內盛大的陳天喬的概念差不離，而且微軟的遊戲主機Xbox也能看在線電影。
換句話講，哈斯廷斯知道微軟也有進軍流媒體的計劃，想要誘惑他們出手，一起吞食百事達！
而他自己，也是微軟的董事。
哈斯廷斯為自己的計劃感到興奮，執行力極強地第二天就到訪了微軟總部。
鮑爾默的辦公室里，這位已經接替蓋茨執掌了七年微軟的CEO皺起眉頭：「百事達還有價值嗎？那些門店你要怎麼處理？」
頂級企業的掌舵者，未慮勝先慮敗。
哈斯廷斯避重就輕：「百事達放在誰手裡都是垃圾，但我擔心放在那個中國人手裡，會起死回生。」
「畢竟他是做過Mytube的人，我仔細調查過他在中國國內的產業，這是一位不可小覷的企業領導者。」
「我不相信他收購百事達只是為了給自己的嘉禾片庫找租賃渠道，這簡直是Bullshit！」
「相信我，鮑爾默，流媒體就是未來！這是一個好機會！」
鮑爾默對他的激動有些詫異，笑著搖搖頭：「流媒體在格式問題上的桎梏太大，就像我們和蘋果，至今還是各自押寶。」
真理永遠掌握在少數人手中，哈斯廷斯的眼界是獨一份的，但並不是北美所有公司都認可他的判斷。
至於蘋果和微軟，也只是本著多元化發展的思路進行布局而已，遠沒有哈斯廷斯帶領的奈飛這麼激進。
後世的這個階段，哈斯廷斯已經關停全部DVD租賃業務，轉為線上流媒體。
只不過這一世被小劉的那3億美元捆縛了手腳，拖慢了腳步，才能讓路老闆搶到這一步先機，謀划起他的奈飛帝國。
鮑爾默沉吟道：「奈飛需要多少錢。」
哈斯廷斯胸有成竹：「奈飛向微軟以每股45美元的價格，定向增發1000萬股，再加上我們自己的資產和股權質押，湊齊15億美元，對於市值不到8億的百事達來講，綽綽有餘。」
微軟CEO突然笑道：「你不擔心這是中國人的計謀？萬一他轉手偷襲你的奈飛呢？」
「他們可是寫出過《孫子兵法》的人，這是你在西點軍校的必修課。」
西點軍校對美國的企業領導者提供常規的培訓班，跟國內的MBA類似。
「我懷疑過，但有一致行動人協議在，我擁有97%的投票權，可以隨時申請停牌，然後啟動驅鯊劑條款。」
「不，你錯了。」
「我想我有必要提醒你一下，不要被自己瘋狂的產業謀劃沖昏了頭腦。」
鮑爾默向老友透露了一個不足為外人道的消息：
「CSX起訴TCI的案子你了解，根據我們微軟律師團隊的判定，大法官有可能駁回CSX提出的，關於TCI違反一致行動人協定的請求！」
哈斯廷斯好像突遭雷擊，臉色驟變！
「什麼理由？」
鮑爾默神秘地笑笑：「股票收益互換協議。」
CSX是一家運輸公司，TCI是一家基金。
關於「股票收益互換協議」這個專業法律術語，不再贅述。
簡言之，這是一個可以合法利用現行法律，繞過一致行動人協議的手段。
但之前為什麼哈斯廷斯沒有想起這一茬呢？
因為美國是判例法國家，這還只是微軟的頂級律師團隊的判斷。
但只要判決生效，往後類似的案子，照著這麼判的可能性極大！
換言之，哈斯廷斯所認為的——路寬和那個疑似同夥的緋聞女友劉伊妃，絕沒有染指奈飛的可能性這一結論。
現在來看就是致命的誤判！
微軟頂級律師團隊的實力，哈斯廷斯自然是相信的。
他不相信的是！
難道從頭至尾，從那個華裔小姑娘來要求入股開始，到百事達的卡爾伊坎出售股份，再到今天南加大演講透露出的流媒體戰略！
會是他的全盤謀劃嗎！？
只是想想，這位極度自負的奈飛掌門人都已經有些寒毛直豎了！
他憑什麼要前後砸高達二三十億的資金到DVD租賃業？
難道是跟自己一樣看到了流媒體的未來嗎？
這簡直是個瘋子！
而且是個陰險狡詐毒辣的瘋子！
哈斯廷斯背後已經汗濕了一片。
在頂級企業掌舵者鮑爾默的提示下，這位奈飛CEO，初步領略到了來自東方的謀略和智慧，體會到了默多克當初的驚詫莫名。
他突然想明白了。
為什麼那個華人女孩劉伊妃要求自己不得把3億資金用於流媒體業務。
為什麼路寬要趕在百事達進入徹底衰敗的前夕放風，發起收購。
這是拖延自己的布局時機，以最低的代價收購百事達，緊接著。。。
給自己設下差點要「身死道消」的陷阱。
好一個毒餌！
哈斯廷斯面色晦暗難明，半晌才回過神來。
「鮑爾默，根據我的商業調查，他手上只有谷歌收購Mytube的收益，加上分眾傳媒在納斯達克的股份，全部質押了也不過20多億美元。」
「他還企圖收購漫威，和迪士尼做拼盤，手裡的現金只會更少。」
「我查到過他近六個月的資金入境記錄，寥寥無幾。」
哈斯廷斯眼睛越說越亮：「微軟可不可以再提供5億美元的公司債？我再想想其他辦法，湊齊25億現金，把這個可惡的中國導演徹底趕出北美DVD行業！」
其實他心裡想的是流媒體行業。
鮑爾默緊緊地盯著老友幾秒，無奈搖頭：「奈飛的總市值還不到25億，這個決議不可能過會。」
這不是幾千萬的事兒，這是前後高達近10多億美元的交易！是必須要過會的。
「用我在微軟的股份做抵押！」
鮑爾默無奈地看著他，輕輕地端起咖啡杯，一時間也沒有答覆。
真是個瘋子。
哈斯廷斯覺得路寬是瘋子，他自己又何嘗不是？
無論如何，青年導演苦心孤詣的謀劃，還是功虧一簣了。
但敗在北美兩位頂級企業掌門人的手上，似乎也不算意外。
哈斯廷斯顯然準備聯合微軟孤注一擲，寧願微軟在奈飛成為大股東，也不願被這個來自東方的陰謀家算計成功。
在他心裡，讓這樣的人拿到流媒體賽道的入場券，會成為奈飛一生的敵人。
為什麼不背水一戰，在他最脆弱的時候扼殺這股災殃？
此刻正在片場給小劉拍戲的青年導演，還不知道被反殺的危險已經迫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