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特別的十九歲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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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35章 特別的十九歲生日

  翌日,金陵師大排練室。

  今天的井甜要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認真。

  她在昨天的劉伊妃身上看到了《塘山》里周訊的影子。

  關鍵是。。。她才十九歲啊!只比自己大一歲啊!

  究竟是怎麼做到的?

  網絡上鋪天蓋地的讚譽和解析、博客網再創新高的粉絲數,當然還有青年導演的認可。

  那是井甜最求之不得的榮譽。

  排練室里,劉伊妃指尖按在她的肋骨:「利用和感受橫膈膜呼吸,不是用喉嚨——想像有根鐵鏈勒著你的肺。」

  「嗯,很好。」

  走廊里,揉著惺忪睡眼的路老闆踱步過來。

  他也是抽閒摸空,只能早晨和奧運團隊一起溝通一下方案,今天需要把舞蹈《水墨》的幾個領舞名單確定下來。

  隔得很遠就聽到排練室傳來的女聲。

  青年導演靜靜地站在門外抽菸,晨光像把金梳子,細細梳理著金陵師大排練室的木地板。

  光線刺眼,劉伊妃踮腳調整百葉窗的角度時,腕間的發繩滑落到肘彎。

  十九歲的骨骼已褪去少女的圓潤,在斜射的光線里透出青瓷般的釉光。

  路寬就這麼靜靜地看著她,轉身的剎那,十四歲那年的影子正從鏡牆掠過。

  那會兒還帶著嬰兒肥的一張俏臉,如今業也窈窕娉婷,顧盼神飛矣。

  青年導演的眼裡突然迭印出兩個身影:

  十九歲的她正示範格洛托夫斯基的「反向波浪」,腰肢弓成新月;

  十四歲的她卡在同一個動作里抽泣,把杆上的掌印還沾著淚痕,抬著淚眼委屈巴巴地看著自己。

  他輕輕地吐出口煙氣,想起那天在車裡她對自己吐露的心聲——

  我知道這也是你對我的期待,你不會剝奪我這個權利的,對吧?

  如之奈何。

  「你怎麼來啦?」劉伊妃和井甜並肩往外走,突然發現站在拐角處抽菸的路老闆。

  「待會兒有個討論會。」青年導演面色淡然地笑笑:「井甜這算是入門了,繼續堅持吧。」

  大甜甜抹了一把額頭的細汗:「知道了路導,我會努力的!」

  人間富貴花瞧了瞧他臉上的神色,應該是有話要對她的「小劉老師」講:「那我先走了啊。」

  劉伊妃笑著沖她擺擺手:「好。」

  青年導演和他一手培養的女演員站到了走廊一側的窗邊。

  「怎麼了?」

  路老闆看著她練功服下愈加纖細突出的鎖骨,俏麗臉上早就褪去的嬰兒肥,甚至都快瘦得超出了張純如1995年的人設需要。

  「表演狀態頗佳,生活狀態欠佳,你要學會調整。」

  「怎麼調整?」

  路寬沖排練室抬了抬下巴:「沒事和井甜出出晨功,哪天沒戲就睡個懶覺,去金陵幾個小吃街散散心。」

  「要麼就跟梅姐、傑侖、周訊他們打打電話,還有你那些小姐妹,不都是調整嘛。」

  「昨天的表現已經相當好,不要再給自己這麼大的壓力了。」

  劉伊妃搖搖頭:「那是因為我準備了幾乎整整一年,況且傳記人物的角色是有跡可循的,有參照再演不好就太差勁了。」

  小姑娘面色倒是溫婉淡然,但態度卻像金陵夏日的驕陽一樣帶著灼燒感:「這部電影拍完我會放假、休息,但現在我不想停下。」

  「倒是你!」小劉雙目晶晶地瞧著洗衣機:「我怎麼總感覺你留力了呢?」

  「湯姆漢克斯最高都NG了十幾回,摩爾還愁著晚上都睡不著,對我的高要求呢?」

  路老闆調侃:「完了完了,小劉你不乾淨了,上次視頻里色誘我,現在又出現受虐傾向。。。」

  打斷他的是一記粉拳,只不過力道足以叫他齜牙咧嘴。

  不知道是日光曬人還是被調戲得有些羞怯,劉伊妃俏臉微紅:「我認真的,你不要。。。」

  「不要憐惜你這朵嬌花?石榴姐?」


  青年導演收起調侃:「放心吧,電影的質量是根本,包括我在內沒有人可以打破這個底線。」

  「只不過還要考慮到這部電影的規模之大,拍攝周期之長。」

  他板著手指頭數:「金陵你們三個主配角的戲份就要拍到明年,還有幾個規模龐大的戰爭場面。」

  「然後拍完湯姆漢克斯回到德國的潦倒,就是你在美國的戲份,和最後的大高潮結局。」

  路老闆突然捉起她的皓腕:「別再瘦了,手腕都細了一圈。」

  「你不能因為我總是笑你腿粗就苛虐自己啊」

  目光所及,劉伊妃黑色高腰練功褲沿著髖骨鋒利的上緣收緊,勒出兩彎圓弧。

  緊身衣物勾勒出纖細的腰肢,平坦的小腹隨著呼吸微微起伏,修長渾圓的雙腿繃直,怎麼看也和粗不搭邊了。

  現在的小劉,全身上下只剩牙花子能給洗衣機拿來口嗨調侃了。

  嗯,或許以後還有胸小。

  時移世易,現在的小姑娘也學會主動出擊,調戲這個愛無能的洗衣機了:「怎麼,你心疼我?」

  路老闆微笑:「我心疼我的搖錢樹。」

  「哼。」女孩嬌媚地白了他一眼。

  你這個洗衣機,全身上下就屬嘴硬。

  青年導演隨即正色:「純如姐和劉阿姨都跟我講過很多次了。」

  「她們不。。。」劉伊妃柳眉一挑就要辯駁。

  「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別急。」路老闆打斷她:「所以剛剛告訴你要學會自我調整。」

  「頂級演員入戲快,出戲也快,你總不會學葬花的林黛玉,一輩子就只奉獻給那麼一個角色吧?」

  路老闆語氣不容置疑地看著她:「我只提一點,當我認為你需要停止的時候,你必須停止。」

  「清楚?」

  小劉溫婉地笑笑,兩泓淺淺的梨渦若隱若現:「知道啦。」

  幾聲腳步由遠及近,路老闆回頭,是馬文、蔡國強等奧運創意小組的人到了。

  「行了,你趕緊回去沖個澡休息吧,今天又沒你的戲。」

  路老闆點點頭轉身離開,《水墨》的幾個待選拔的領舞一邊好奇地看著這邊,一邊往排練室走。

  看著男子的背影,劉伊妃剛想叫住他說些什麼。

  又見沈巍等人拿著設計稿湊了上去,只好抿著嘴唇先離開。

  《歷史的天空》劇組規模較大,為劇組管理便利、同時也為杜絕可能存在的右翼分子搗亂,劇組在石湫基地附近的喜來登直接包下了一整個賓館。

  劉伊妃從攝影棚步行回到酒店,和張純如、劉曉麗打了個招呼就回了房間。

  劉曉麗看著她面色如常,笑著關心了幾句,又坐在椅子上和張純如長吁短嘆起來。

  「也不知道她跟小路聊得怎麼樣。」

  張純如安慰道:「沒事的,路寬是個有分寸的,絕對不會讓茜茜出問題的。」

  「哎,我知道他是眼明心亮的,可是。。。」

  劉曉麗猶豫道:「他自己對待電影也是極其投入和專注,我聽茜茜說他經常剪片剪到眼睛流淚也不停,就怕他們一起犯糊塗啊!」

  「年輕人要事業不要身體,可真要命了!」

  張純如嘆氣:「路寬是這樣的人,好像幾乎很少看到他休息過。」

  「只是沒想到茜茜也是個這麼拗的性子,這倆孩子。。。」

  當著人家女孩子老母親的面,她不便把話說得太明了。

  但很顯然,路寬和劉伊妃的性格底色存在一定的共性,認定了一件事都會做得非常決絕,似乎沒有給自己留過後路。

  上帝視角來看,路老闆在水磨鎮自導自演的車禍,隨後立項的《塘山》電影,以及這部拍攝和上映時機遠談不上成熟的的《歷史的天空》。

  這兩三年時間裡,以他的能力拍其他的類型片,影壇地位和經濟收入只高不低。

  而小劉唐吉坷德似的衝鋒似乎也不是一次兩次了——

  生日宴的表白,福克斯直播里的自戕。。。

  張純如是個深諳世事、心思聰慧的女作家,這一對關係剪不斷理還亂的小兒女,現在其實就和《返老還童》中的李明、露西別無二致。


  一個過於成熟,一個在被催熟。

  他們因人生閱歷和性格差距帶來的鴻溝,正在冰消雪融。

  兩個靈魂相向而行,不知何時才能相遇。

  房間裡,今天被劇組放了一天假的小劉洗完澡,百無聊賴地美人側臥在高級酒店的沙發上。

  突然停下來,她幾乎想不到自己能做些什麼!

  在北美除了上學就是看張純如的資料,或者是實地走訪的生活體驗,還有路老闆交代給她的部分商務協同工作。

  想起洗衣機叫她跟朋友打打電話自我調整,劉伊妃掏出手機,先給周訊去了個電話。

  「餵?茜茜?」周訊正在跑《夜宴》的路演,電影定於9月16號全國首映。

  「訊姐,恭喜啊,看到你的《塘山》提名金雞百花啦!」小劉馬屁先行:「金像在手,金馬我看也差不多了,今年你是要影后帽子戲法啦!」

  「哈哈,小姑娘人長得美,說話也怪好聽得嘛!」

  周訊斗轉星移:「昨天的表演我看了,不誇張地說,逐幀學習啊!」

  「你快得了吧!少消遣我!」

  「真的,特別是對照路寬的講解剖析,這就是表演課的素材啊!」周訊想起青年導演安排給她的心理紓解任務,更加敬業起來。

  「你沒看北電官網轉發視頻的博文?表本2007級指定教材片段,你看看,多有面兒!」

  「不過啊!」心思通透地跟精靈似的訊哥兒話鋒一轉:「我看你最近有些衣帶漸寬終不悔的意思啊?」

  「是不是某些渣男又給你氣受了?」

  劉伊妃知道她在調侃,也笑著回敬:「我現在是練《玉女心經》的小龍女,絕情斷性,只想在這個角色上神功大成。」

  「如果有洗衣機不開眼給我氣受,我一記素心劍法就取他狗頭!」

  周訊聽得哈哈大笑,心道你這個小龍女,估計早就被跟你演過對手戲的甄志丙偷了心了。

  「等跑完鵬城我去探班哈,親手把生日禮物送給你!」周訊笑道:「今天你就十九歲了,真是花一樣的年紀。」

  「嘿嘿,謝謝啦,在劇組等你。」

  小鋼炮等人招呼周訊準備上台,她掛斷前發自肺腑:「茜茜,不論是為某導演,還是為角色,都別太消得人憔悴了,你還這么小,別那麼大壓力。」

  「嗯,知道啦。」

  掛斷了電話,劉伊妃嘆了口氣,想了想又給好久不見的梅燕芳撥了過去。

  本來程瑞芳這個角色路老闆是想請她出演的,但梅燕芳已經基本處於退休狀態,這一年以來一直在川省奔忙,為問界捐贈的教學樓和地震逃生公益出力。

  她知道這部電影的重要意義,擔心自己現在的業務能力達不到路寬的高要求,轉而客串一位在北美簽售會上為張純如加油打氣的美籍華人。

  「茜茜生日快樂,我還準備中午給你打電話呢,昨天的表演很棒啊!」

  「梅姐,你還在蓉城嗎?」

  梅燕芳讓示意助理等自己幾分鐘:「是啊,很充實喔,小路把這個工作給我,我真的蠻開心。」

  「那你要注意身體梅姐。」

  「沒事的,這一年我們的樓像雨後春筍一樣拔地而起,看著就叫人欣喜。」

  梅燕芳笑著跟她寒暄了幾句,轉而話鋒一變:「我聽講你最近壓力蠻大嗎?還是要勞逸結合的。」

  「是我媽媽同你講的嗎?」劉伊妃安慰道:「我很好,不用擔心梅姐。」

  「我現在都還記得第一次看你演戲,你在《爆裂鼓手》里客串的女律師角色,那天你被病痛折磨地後背都叫汗水浸透了,還一直堅持到最後。」

  「梅姐,路寬一直拿你激勵我,你是我的榜樣。」

  梅燕芳心下微微嘆氣,青年導演交給自己的任務是開導她啊,怎麼就變成反向激勵了。。。

  心理學上,利昂費斯汀格提出一種理論叫認知失調。

  即當個體的行為和此前的一貫認知出現分歧時,會偏信和選擇尋求各種理論、信息或理由,來使自己的選擇與現有的認知達成一致,以緩解內心的衝突和猶豫。

  很顯然,洗衣機叫劉伊妃和友人打電話調整情緒,她卻開始為自己的孤注一擲找實例的支撐了。


  梅燕芳擺擺手示意助理稍等,跟她分享自己的心路歷程。

  「茜茜,我同你講講我的親身體驗吧。」

  「1987年我拍《胭脂扣》,扮演的如花是一個為愛殉情的悲劇角色,我在拍攝時過於共情角色的痴情與絕望,拍完後才發現自己很難抽離出來。」

  香江大姐大猶豫了兩秒,語重心長:「事實上,當時我剛剛同拍拖了幾年的男友分手。」

  「影片裡如花對愛情的執念,和我現實中屢屢受挫的感情經歷產生了強烈共鳴,一度讓我十分痛苦,失眠了大半年。」

  「這部電影讓我拿到了金馬獎和金像獎,但關錦鵬再找我拍第二部的時候我拒絕了,我知道自己再走進角色,再掙脫又是巨大的痛苦。」

  一番推心置腹的交談,劉伊妃掛掉電話。

  世間誰人不苦?

  即便是梅燕芳這樣的人,終其一生也尋愛而不得,甚至因為和電影角色產生強烈共鳴而選擇逃避。

  小姑娘知道她是好意開導自己,也許還是得了老母親劉曉麗的託付。

  只是這一個月以來漸入佳境,因為前期事無巨細的準備,她得以完全地把自己代入角色中去,拿出遠超以往的絕佳表現。

  即便是路寬,現在也只能連消帶打地幫助她調整情緒,在關鍵時刻把她從懸崖邊拉回來。

  想叫現在的劉伊妃,真正心甘情願地脫離出這種瘋魔狀態,看樣子是不可能了。

  手機突然「叮咚」一聲,已經轉移躺屍地點到床上的劉伊妃拿起一看,是蘇暢的祝福簡訊。

  【茜茜,生日快樂!我們劇組昨天去海底撈吃飯掛你的帳了!麼麼!】

  薛曉路擔任導演的《那些年》已經正式開拍,這是又「算我姐們兒帳上!」了。

  恨恨地給閨蜜回了條信息,小劉又起身打開電腦,在博客網等網際網路輿論集散地和粉絲留言互動。

  楊思維中途打來電話,跟她講了些生日小互動。

  譬如錄製視頻感謝粉絲、在博客網抽取幸運粉絲回饋禮物等常規活動。

  工作室沒有其他藝人,這一年來楊思維的主要任務就維護各渠道的粉絲群體,進行高端商務和代言洽談。

  再點開後台的艾特詳情,姚貝娜、張靚影、蘇暢、唐煙等閨蜜,還有許多合作過的藝人都發來祝福,牌面拉滿。

  小劉耐心地一一回復,也算是個調整情緒、打發今天一整天的休息時間的渠道吧。

  博客網界面彈出消息框,又是一個艾特她的博文,這是去年上線的新功能——

  只有互粉的好友才能收到提示。

  楊蜜:祝我最愛的閨蜜茜茜生日快樂!

  配圖是兩人在《神鵰》劇組的搞怪合照。

  彼時,大蜜蜜還沒有進小劉的黑名單呢,後者曾經還很好心地教她怎麼呼吸、發聲。

  只是電腦前,不知道有沒有另一個高度近視的「前最愛閨蜜」看得心有惻惻。

  而她自己因為和糖人的一紙長約和龍葵角色的失利,幾乎已泯然眾人矣。

  左右無事,劉伊妃神色戲謔地翻看她的回覆蓋樓。

  再翻到往期博文,最近一條就是轉發自己演技片段的帖子。

  配文:狠狠學習!

  小劉看得哭笑不得,心道這真是個拿得起放得下的。

  這就是這個出道即巔峰的小姑娘飽漢不知餓漢飢了。

  大蜜蜜不跟你緊密綁定自己炒閨蜜CP,怎麼讓自己500萬的粉絲數更上一層樓?

  帶著無所謂的調戲心態,劉伊妃給幼年形態的叢林九尾狐楊蜜點了個贊。

  電腦另一頭。

  無錫三國水滸影視城,正在《赤壁》片場和一眾巨星交際的大蜜蜜突然接到助理的電話。

  「蜜蜜!劉伊妃給你點讚了!」

  楊蜜笑著跟面前的金城武打了個招呼走到一邊:「真的嗎?回復了嘛!是剛剛生日那一條嗎?」

  「嗯,是的,按照你的吩咐,我第一時間就給你打電話了。」

  「行,記你一功,我先掛了啊。」楊蜜比家裡失火打119都要著急:「餵?茜茜!生日快樂!」


  小劉面無表情地回復她:「謝謝啊蜜蜜,看到你的博客了,有心了。」

  楊蜜笑道:「親閨蜜還用得著說這些嗎?」

  自認為長了一顆七巧玲瓏心的大蜜蜜打蛇隨棍上:「茜茜,我在無錫離你很近啊,晚上有安排嗎,去給你慶祝生日怎麼樣?」

  「給你準備了禮物,我想親手送給你呢!」

  「額。。。」小劉被她突如其來的熱情搞得有些不知所措。

  這是兩人之間存在的信息差帶來的觀感失衡。

  2004年銀川金雞百花獎的前夜,彼時咄咄逼人的小劉已經看出了楊蜜的不對勁。

  這一次在《黃金甲》劇組挑弄是非,又幾乎算被她抓個了現形。

  證據?

  不需要,參考某中東國家莫須有的大規模殺傷性武器。

  自由心證即可。

  「茜茜?在聽嗎?」

  大蜜蜜心裡有點兒小慌張,她這又何嘗不是試探?

  只不過劉伊妃哪能叫她看出半點端倪:「你來吧?晚上到了一起吃飯唄?」

  無錫到金陵車程不到200公里,就算不跟導演吳雨森請假,一來一回也不算多麼費事。

  她都想好了,晚上再和好閨蜜茜茜來一張生日宴上的合照,最好叫她也能發到博客中去,這500萬的粉絲數短期內還有提升空間。

  正如大蜜蜜之前打的如意算盤——

  路老闆要舔,劉伊妃也要舔。

  前者成功了自己上位。

  前者失敗了,憑藉著後者她也能保住個閨蜜的地位。

  這個閨蜜地位有沒有用?

  看看已經徹底站穩小妞電影、青春電影賽道的蘇暢就知道了。

  問界的培養是一方面,很難講有沒有劉伊妃在裡面起到的作用。

  娛樂圈也是個圈,比任何地方都講求人情關係和社會交際,很顯然自己應該把握住從《神鵰》萌發的這段機緣。

  小劉掛斷電話,無奈地搖搖頭。

  楊蜜不提,她都快忘了老母親給自己準備的生日宴會了,早晨其實她還想著告訴洗衣機一聲來著。

  其實就是借著喜來登的場地,在全封閉的劇組搞個小型聚餐,請一請關係要好的朋友而已。

  只不過看他微黑的眼圈和鋼針似的胡茬,每天下了戲還要跟奧運小組討論節目創意到很晚,其實也很累的。

  劉伊妃也不知該不該打擾他,還是等下午湯姆漢克斯的戲結束再同他講吧。

  也不知道某人還記不記得今天是自己的生日。。。

  胡思亂想了一陣,小姑娘繼續貫徹他調整情緒的大政方針,跟關係要好的唐煙、姚貝娜、張靚影、童麗婭等人煲了會兒電話粥。

  難得的一天閒適隨心的生活。

  可惜沒來得及把家裡的貓帶來,都是托人一直在別墅院子裡養著。

  午後,午睡的劉伊妃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叫醒,可她卻怎麼都睜不開眼。

  混沌的夢境一會兒將她拉到華盛頓國家圖書館的恆溫地下室,一會兒把她丟在1937年的小粉橋1號,眼前儘是自己筆記本上記敘的表演細節。

  像雲山霧罩一般籠在她的頭頂,配上窗外愈加聒噪的蟬鳴,簡直細密黏膩地叫她喘不過氣。

  門外的井甜又拍又叫,慌得挺翹鼻尖都滲出細汗:「茜茜姐!茜茜姐!」

  隔壁的劉曉麗聽到動靜探頭出來:「甜甜?出什麼事了?」

  「劉阿姨,我叫不開門,你快拿房卡刷一下!」

  劉曉麗二話沒說轉身進了房間,帶著和大甜甜的同款慌亂打開閨女的房門。。。

  兩人手腳敏捷地搶到床邊。

  劉伊妃的睫毛在眼瞼下急促顫動,像被蛛網纏住的蝶翼。

  空調恆溫26度,可她的額角卻滲出細密的冷汗,將真絲枕套浸出一圈深色水痕。

  右手無意識地攥緊被角,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左手卻虛虛懸在胸前,仿佛在夢中試圖抓住什麼。

  夢境如萬花筒般旋轉,國家圖書館地下室的冷光燈下,她的指尖正划過泛黃的陳舊手稿;


  下一秒,1937年的南京城硝煙瀰漫,小粉橋1號的青磚牆上,她胸前捧著的表演筆記被炮火震落。

  耳邊的蟬鳴在夢中逐漸扭曲成防空警報的尖嘯,她想要尖叫,卻發現喉嚨像是被棉花堵住。

  劉伊妃陷在鴨絨被裡的身體微微抽搐,烏髮散亂鋪滿繡枕。

  冷汗正順著她後頸滑進真絲睡裙,在鎖骨處積成冰涼的水窪。

  華盛頓地下室的螢光燈管突然開始頻閃,劉伊妃看見十八歲的自己蜷縮在鋼架角落。

  鐵門吱呀作響,一個面目朦朧又熟悉的男子正努力地搖晃著囚禁她的精神鐵籠,在耳邊吱呀作響。

  不知為何,這種刺耳的擾動反倒叫她安心起來。

  「小劉!」夢裡的路寬聲音像浸了溫水,他沖了進來,指尖掠過她懷中染血的筆記本,丟到了一邊。

  「路。。。寬。。。」破碎的囈語從她發白的唇間溢出。

  混沌中,劉伊妃忽然覺得有溫暖的手掌覆住她冷汗涔涔的額頭,那觸感真實得讓她睫毛顫動。

  「茜茜!「劉曉麗伸手輕拍女兒,觸手一片冰涼。

  井甜站在一邊手足無措地絞著裙擺:「茜茜姐!」

  「路寬!」

  劉伊妃猛得從夢魘中驚醒。

  她的瞳孔因驚恐而放大,目光在母親和井甜之間游移,仿佛還沒從夢境中完全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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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右手仍緊緊攥著被角,指節因用力過度而微微發抖。

  還沒等劉曉麗等人發問,小姑娘就笑容慘澹地解釋起來:「沒事,魘著了。」

  井甜在側,老母親不好多說什麼。

  這段時間女兒的夢話,也的確也聽得夠多了。

  大甜甜也是個眼明心亮的主兒,萬事休提,轉身從包里掏出禮物:「茜茜姐,生日快樂!」

  小劉嫣然一笑:「謝謝啦,等我會兒,我去洗個臉。」

  趁著女兒離開的一時半會兒,老母親才忍不住長嘆口氣:「甜甜,有心了。」

  井甜低聲道:「沒事的,茜茜姐現在這樣。。。大家又勸不動,只好幫助她轉移下注意力。」

  這一個月以來,她也是親眼見證劉伊妃怎麼苦心孤詣地投入這個角色的。

  即便天天被這個「惡女」欺負,但這樣一個心思澄澈的女孩兒,大甜甜真是怎麼都討厭不起來。

  當然,人間富貴花對她強制自己不允許親密地喊路老師的不滿仍在。

  互不相干。

  大蜜蜜是既想舔路寬,做兩手準備又想舔劉伊妃;

  大甜甜是既喜歡崇拜路寬,又忍不住要親近這個只大自己一歲的小劉姐姐。

  劉伊妃走出衛生間,早已恢復了巧笑嫣然。

  小姑娘面上的狀態還是不錯,今天也的確身心鬆弛了不少。

  只是日思化作夜想,夢裡的情境她又哪裡控制得住,這是潛意識裡埋藏的精神危機。

  「喏!」大甜甜一臉傲嬌地從蒂芙尼藍的禮盒裡取出精心準備的禮物。

  萬寶龍贊助人系列鋼筆,筆帽鑲著劉伊妃名字縮寫的碎鑽,墨水瓶里晃著她最愛的午夜藍。

  不在晨功時間,井甜也大著膽子調侃她一句:「知道你不缺包包,珠寶項鍊什麼的又太俗氣,鋼筆可以吧?文青少女?」

  劉伊妃嬌媚地瞟了她一眼:「非常可以,作為答謝,我覺得以後你每天早晨可以多加二十分鐘的形體訓練!」

  「什麼?!不行不行,我還在長身體呢!睡眠時間要保證啊!

  大甜甜的手擺得跟撥浪鼓似的,把劉曉麗母女看得直笑。

  老母親突然想起來:「茜茜,你跟小路說了沒有啊,請他和張導、林設計師晚上一起來吃飯?」

  張一謀和路寬關係甚篤,又同是奧運會總導演,要請肯定是一起請。

  林穎在年初幫著女兒介紹了北美的華人報業大亨鄭家,於情於理該感謝一下的。

  劉伊妃也挺為難:「他。。。實在太忙了,我看要麼就吃飯前一個小時我去問問,要是實在。。。」


  小姑娘自然想他陪自己過生日。

  可真正地開始投入角色、參與他的部分商務事務,劉伊妃對他無法掌控自己的時間,也算是感同身受了。

  能力越大,責任越大,奧運會創意小組的討論,有些環節還真的就非他不可。

  「咚咚!」

  「請進。」

  大蜜蜜客氣地敲了敲虛掩的房門,其實她到了有一會兒了,把屋內眾人的對話聽了個明白乾淨。

  自然也聽得滿心歡喜。

  這倆人也沒成嘛!

  連過生日請他吃飯都還猶猶豫豫,至少關係沒突破最後一層。

  「茜茜,我到了。」大蜜蜜笑得眉眼如畫,上前牽住劉曉麗胳膊:「阿姨,又年輕了!你用的什麼化妝品啊,我給我媽也買點兒!」

  「這孩子,嘴真甜。」老母親不知道閨女同她之間的暗流涌動,只當是專程來慶生的好閨蜜:「蜜蜜趕緊坐,我去洗點兒水果給你們吃。」

  「嗯,好!謝謝阿姨。」

  劉曉麗出門,小劉面色淡然:「蜜蜜,這是井甜。」

  「甜甜,這是楊蜜,跟我在《神鵰》合作過。」

  人間富貴花待劉伊妃親近,對不熟悉的人自然還是有著家世背景帶出來的自矜自傲:「你好,楊蜜,很高興認識你。」

  大蜜蜜習慣性地上下打量了一眼井甜,瞥見桌上的禮盒和鋼筆,心裡不由一哂:「你好井甜。」

  「茜茜,這是送你的愛馬仕橘綠之泉香氛禮盒,生日快樂!」

  她也不是娛記,沒認出這位是曾斥資1500萬購畫的人間富貴花。

  楊蜜見禮物的「廉價」,推物及人地跟井甜點了點頭,打了個招呼就算過去了。

  她哪裡認識這支達文西系列的萬寶龍贊助人限量款,加上私人訂製的碎鑽簽名,價格可能是她這幾瓶破香水的一二十倍。

  劉伊妃面上自然是不動聲色:「謝謝蜜蜜,你休息會兒,晚上就在這兒吃飯吧。」

  「好的,反正離得也不遠,今天陪好你我再連夜趕回去就是了。」

  大蜜蜜還是會說話,一字一句都是奔著「邀功」來的,封神榜應該請你來寫。

  如果不是劉伊妃早就發現了些端倪,這個從劇組請假親自來給自己慶生的閨蜜,還真的不可多得呢。

  至少在楊蜜看來,什麼蘇暢、唐煙都不在,今天到場的也就是眼前這個名不見經傳的井甜嘛。

  這才能顯出她的獨特地位。

  劉曉麗拿了兩盒洗好的草莓進來,三女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

  包包、身材、表演。。。

  八月底的金陵,六點半左右天色開始漸黑。

  劉曉麗在喜來登冷餐廳搞的小型生日宴會準備開始,楊思維引著客人和幸運粉絲們進場,安排著一應大小事務。

  「茜茜,路導呢?」楊思維小心翼翼地問著自家藝人。

  她現在對小劉過生日有陰影。

  一輩子的那種。

  去年今日開始,幾乎72個小時連軸轉的公關啊!

  好不容易才把熱度壓下來,輿論引導過去,遠赴北美的小劉安穩落地。

  微胖經紀人的小心臟也再也受不了這種事兒再來一遭了。

  劉伊妃看看表:「我剛給阿飛打過電話,說是還在跟奧運團隊討論事情,再遲一會兒吧。」

  今天的排場擺得並不很大,畢竟在這樣題材的劇組拍戲,劉曉麗還是安排一切從簡,只是當做給女兒的一個精神調劑而已。

  即便如此,百事可樂中國區的銷售總監、市場部總經理等領導還是不請自來。

  聽公司今年的風向,似乎是想將她的合同提升到大中華區級別的。

  正好在蘇州調研市場,過來給旗下藝人捧個場,也是題中應有之義。

  嘉賓們就坐,在官博被抽中參加生日會的粉絲們也翹首期待著開場,劉曉麗一臉鬱悶地走到女兒身邊:「茜茜,你看小路他。。。」

  井甜主動請纓:「要麼我去一趟吧!開車就幾分鐘的事情,我去看看他們有沒有結束。」


  一邊的楊蜜眼觀鼻、鼻觀口,看著氣氛微妙的場面不說話,若無其事地瞟著身邊「閨蜜」的表情。

  她自然沒有傻到再添油加醋地旁敲側擊些什麼,只是感覺今天這一趟來得挺值得,至少親眼看見了這對娛圈的緋聞男女真實的關係寫照。

  似乎。。。

  也並不像新聞表現出的那麼情愫甚篤嘛?看樣子還是自己這個好閨蜜的單相思。

  劉伊妃坐在餐桌邊掏出手機,發梢微微捲曲,垂落在肩頭。

  袖口稍稍挽起,露出纖細的手腕,臉上妝容清淡,唇色是自然的粉,眉間卻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輕蹙。

  「都別麻煩了,我打個電話吧,他要是實在忙。。。」

  「劉小姐!」

  阿飛站在宴會廳門口招呼了一聲,見眾人看過來又疾步趨近:「老闆實在抽不開身了,他。。。」

  小劉心裡遺憾得緊,面上仍強自笑道:「沒事的。」

  「阿飛,你帶些蛋糕過去,給奧運團隊的藝術家們分一分吧!」

  大蜜蜜幾乎很難壓制住嘴角的竊笑,乾脆起身走到蛋糕車旁:「甜甜,我們倆來切吧。」

  阿飛擺擺手勸住了二皮臉女明星:「你們先別忙,老闆叫我過來接劉小姐去一趟攝影棚,有點事情。。。」

  眾人聽得一愣,劉曉麗最先反應過來,推著女兒的肩膀:「快去快去,我們等你。」

  井甜心裡有些苦澀和吃味:「我們能和茜茜姐一起去嘛?」

  「不行的,涉及奧運保密事宜。」阿飛堅定搖頭,卻沒向大家解釋既然保密,為什麼劉伊妃可以去?

  楊思維會意地走上台:「各位嘉賓、粉絲朋友們,今天的活動可能要推遲一會兒,下面我來給大家先唱幾首歌怎麼樣?」

  「好!來一個!」

  經驗老道的經紀人控場,含辛茹苦的老母親勸離,還有可憐兮兮地看著她的大甜甜,以及。。。

  面上堆笑,一副真心實意為閨蜜的峰迴路轉感到開心的的大蜜蜜。

  「好吧,那你們等我會。」

  賓利雅致載著她抵達攝影棚,提前打過招呼的安保放行。

  劉伊妃好奇地走近,還是第一次打入奧運會創意小組的內部,沿路各位藝術家大拿們也都笑看著她,眼神中帶著些莫名的意味。

  林穎回頭:「哎呀,茜茜來了。」

  她忙招呼正和張合平、汪濤、李澤想等人談著技術參數和公關進度的路老闆:「路寬,你的女主角來啦!別裝正經了!」

  場內眾人一陣大笑。

  張繼鋼捧哏:「林設計,你別把人小姑娘說得臉紅了都,小心總導演給你小鞋穿啊!」

  「就是,人家路導還準備來一個芝蘭玉樹、瀟灑倜儻的轉身亮相,你這太破壞氣氛!」陳偉亞也抓住機會調侃。

  平日裡大家都屈服於你路老闆的「淫威」之下,現在有個光明正大的理由調戲調侃,誰也不想錯過這樣的機會。

  馬文更甚,笑著上前牽著小姑娘的手:「哎呀,我就說誰讓我們路大導演當著全美媒體的面,不害臊地來一句我在追求她。」

  「真不能怪我們路導太好色!這我見猶憐啊!」

  「來來伊妃,我們也是剛剛才知道你過生日,這就當是禮物送給你了!」

  馬文在國外生活得久了,禮儀習俗西化,當即取下自己身前的玫瑰胸針,把小劉搞得接也不是、拒絕也不是。

  攝影棚里充滿了快活的空氣,老謀子見劉伊妃像個誤入人類領地的小鹿,有些不明所以的羞赧,主動上前解圍。

  「馬文啊馬文,你真是一點都不懂入鄉隨俗。」

  「你在這大拍馬屁,上來就給人小壽星送禮物,叫我們這樣兩手空空的老同志臉上難看不難看?」

  攝影棚里一陣附和調侃。

  「就是!馬文做事兒欠考慮!」

  「不應該不應該,情商太低!」

  路老闆這才笑著走過來:「都別爭,待會兒這個節目就算咱們團隊一起聊表心意,行不行?」

  張一謀拍手同意:「可以,我們蹭點兒生日蛋糕吃,總是不虧的。」


  眾人又是一陣大笑。

  劉伊妃從一進門就被一幫搞藝術的老油條調侃,關鍵她就認得林穎、張一謀幾人,也不好隨意答話,羞怯地拽了拽路老闆的衣袖。

  「你搞什麼鬼呀?」

  「做個試驗,你待會兒就知道了。」

  工作人員遞過一份合同稿件,劉伊妃打眼看去,寫著奧運創意團隊技術保密協議。

  路寬笑道:「走個過場,待會兒無論看到什麼、聽到什麼別往外講就是了。」

  「哦,好。」小劉甘之若飴,看都不看直接龍飛鳳舞地簽名。

  青年導演拍拍她的胳膊:「在這等會兒,奧組委張主任要先走個過場,聽一下技術匯報。」

  劉伊妃恬靜地沖他笑笑,俏立一邊不再說話,只是一雙美眸在他身上流連,如異花初胎,美玉生暈,明艷無倫。

  以為他忙得忘掉了自己的生日,現在看來似乎有小驚喜?

  這是一種別出心裁的失而復得與不期而遇,更加留有餘味。

  汪濤得了指示,開始肅聲匯報無人機點火儀式的技術攻堅進度和階段性成果。

  「張合平主任,路導、張導,各位藝術家同志,本人現在進行技術工作匯報。」

  「大疆科技自2005年4月承接點火表演相關工作以來,制定了詳盡的技術攻堅目標。」

  「2005年底,我們在奧組委包括劉領導在內的各位領導的大力支持下,和西工大某涉密研究所聯合成立了集群智能聯合實驗室。」

  「和北航建立了無人機動力系統聯合研發中心。」

  「截止當年,我們在公司原有的第一代自主懸停飛控系統的基礎上,完成了視覺輔助定位系統的提升、分布式飛控系統的立項研發,以及超高頻段抗干擾通信協議的技術介入。」

  「迄今為止近17個月時間,公司從麻省2004年的無人機蜂群實驗獲得啟發,使用Vicon動作捕捉系統定位,又利用開原始碼項目SwarmLab進行了無人機避障的改進。。。」

  路老闆看著除了林穎等少數幾人外聽得一臉懵逼的眾人,出聲打斷:「汪濤,詳細的技術參數和階段性成果,有書面文件體現即可。」

  「你來講一講,目前我們的無人機表演,能做到什麼程度,再對照演示一番吧。」

  張合平也笑:「還是路導務實,小汪啊,按照你們路導說的辦。」

  「好,那我簡述一下吧。」

  「今晚我們要演示的是一套半土半洋的方案,調用無人機架數勉強破百。」汪濤面色略有些尷尬:「我們這套方案以機械編碼為主、電子控制為輔。」

  「為了彌補信號問題的弱勢,採用地面基站輔助定位系統,鎳氫電池目前最多可支撐5分鐘的表演,LED燈光系統採用可編程變色模塊。。。」

  技術狗講著講著又有些陶醉了,及時撥亂反正:「嗯。。。要麼我先開始?」

  張合平點頭同意。

  即便已經非常簡化,但再說下去各位藝術家們真的要頭髮昏了。

  汪濤拿起劇組拍戲用的對講,和負責幾個地面小型移動基站信號校準的技術人員確認參數。

  「信號強度95%左右,可以起飛。」

  「收到。」

  路老闆沖張合平笑道:「張主任,我們移步室外?」

  「走著。」

  奧運創意小組眾人的好奇心都被勾了起來。

  早就看過鳳還巢點火方案的震撼CG,只不過因為技術問題一直作為被備選方案。

  而問界團隊當初的競標方案,也是因為這一點丟分,才和老謀子和傑克莫頓的方案打平。

  室外天色已經一片漆黑,藝術家和相關工作人員們都抱胸看著不遠處正在做最後準備的汪濤團隊。

  「這是。。。」劉伊妃看著空曠場地上密密麻麻的無人機,脫口而出:「路寬,你搞什麼飛機?」

  路老闆一臉無語地解釋:「這是用於奧運表演的無人機,每一台上預裝了LED的可變色模塊,用來增加色彩和表現力。」

  「今天是奧組委派張主任過來,進行階段性的技術檢核,確保技術攻堅的進度,用以評估最後的方案效果。」


  小劉對技術一絲興趣也無,現在心裡只是撓痒痒似地好奇:「那你叫我來。。。」

  話音未落,螺旋槳的嗡鳴突然撕裂暮色,百道銀光騰空而起,在二十米高處懸停布陣。

  劉伊妃目瞪口呆地看著那些無人機忽然開始流動,LED燈在地面技術人員的預設下在漸暗的天幕上拖曳出瑩藍色軌跡,像是有人用星子作筆。

  她仰頭看得入神,下意識後退半步,涼鞋跟磕在台階上發出脆響。

  路老闆眼疾手快拉住小姑娘,順勢扶著她的肩膀,面帶得意:「被震住了吧?」

  夜空中,百架無人機有驚無險地進行著協同表演,很勉強地拼湊出「8.25茜」的字樣。

  這是取巧了。

  蓋因無論她的名字還是生日快樂的漢字都有些複雜。

  以現在汪濤口中「半土半洋」的無人機協同能力和避障技術,想要進行更高難度的表演還需要時間。

  當「茜「字的最後一划在夜空中亮起時,劉伊妃聽見四周響起此起彼伏的抽氣聲。

  「天哪,這也太神奇了吧?發光的就是你剛剛說的LED嗎?」

  「對,LED燈組採用555定時器實現PWM調光,現在只能通過撥碼開關預設燈光模式。」

  青年導演看了看手機的倒計時,5分鐘的表演已近尾聲:「應該一會兒就要點亮。」

  小劉喃喃著向前伸手,纖長睫毛在眼下投出蝶翼般的陰影。

  話音未落,上百架無人機突然齊齊點亮,LED冷光將她雪白的裙擺染成月藍色。

  那些光點在空中交織成茜的瞬間,劉伊妃捂著心口,竭力按捺住激動的心緒,好像有無數跳躍的欣喜要滿溢出來。

  與此同時,幾百米外的喜來登酒店五樓冷餐廳,等待生日宴的井甜突然發現了什麼,驚聲道:「那是什麼!」

  她情不自禁地跑到窗邊,樓層的高度和無人機表演的高度沒有太大懸殊,極其直白的高科技慶生方式闖入她的眼帘。

  這是。。。?

  毫無疑問,毫無疑問。

  大甜甜霎時間喜憂參半。

  她希望看到劉伊妃緩解日益增加的精神壓力,但又何嘗不渴望那個青年導演也能這樣對自己另眼相待?

  從在時尚芭莎認識他開始,好像自己做的一切在他眼裡都可有可無。

  無論是嬌俏可人的外表還是背景深厚的家世,最後利益交換來到他面前,卻很難博得更多的關注。。。

  大甜甜心裡苦。

  大蜜蜜心裡更苦。

  叢林九尾狐塗著蔻丹的指甲掐進掌心,神色晦暗難明地看著無人機剎那芳華的瞬間,隨即是熄燈、降落,一切又歸於平靜。

  可她的內心卻遲遲不能平靜。

  這樣的場面,叫哪個女人不會嫉妒得發瘋?

  後世的無人機表演,即便此時還只是閹割版,但已經將包括奧運創意小組和張合平在內的所有人震得「無語凝噎」了。

  最後的謝幕演出發生了一些小插曲,有兩架無人機離領航機遠了一些,搖搖擺擺地垂直掉落在地面鋪設的緩衝墊,工作人員趕忙上前善後。

  囿於目前的技術條件,這100架無人機採用的是1架領航機+32架跟隨機的「主從機」模式,有一兩架次的意外發生,在實驗中都是常事。

  「好!太棒了!同志們辛苦了!」張合平率先鼓掌,神情激動!

  他看著不遠處跟劉伊妃說笑的青年導演,不禁再一次為劉主席的慧眼識人心生感慨。

  沒有他的信任和支持,聯繫了涉密的國防科研單位西工大某實驗室、和北航的國家級實驗室引以為助力,這樣超過後世的技術突破不會這麼快完成。

  顯而易見地,如果餘下的兩年時間裡技術攻堅能如期推進,這場名為「鳳還巢」的點火儀式必將載入奧運史冊。

  科技手段和傳統文化的完美融合,聲光效的多重演奏,以一種全球觀眾都意想不到的方式震撼他們的五官六感。

  其餘暫且不論,僅就無人機技術來講,這樣的表演帶給全球觀眾的視覺衝擊,無異於1896年李鴻章在華爾街看到88米的帕克大廈、電梯、地鐵。。。

  都是不曾想像過的事物。


  在這一點上,說它是奧運會歷史最偉大的點火表演,也許也不為過。

  奧運小組的成員們神情激動地互相握手、鼓掌,彼此激勵,慶祝他們崇高的事業再上一層樓。

  但此刻心裡只有小情小愛的十九歲小姑娘卻還沒回過神來。

  不遠處,那個她羈絆了整個青春的男子,正接受著四面八方的讚許和勉勵。

  一年前的今天,她心如死灰地淚灑當場,以為那一刻要變成此生的訣別。

  一年後的今天,在自己十九歲的生日當天,一場不期而遇的驚喜撲面而來。

  劉伊妃站在暮色中,抬頭看著已經復歸於平靜的夜空,額前還殘留著方才無人機降落時帶起的微弱氣流。

  滿溢的歡欣讓她心跳快得幾乎要衝出胸腔,耳膜鼓動著血液奔涌的聲響。

  適才那些銀色光點在空中劃出名字的瞬間,她仿佛看見了一整條銀河傾瀉而下。

  像是夢一般。

  下午的劉伊妃做了一場噩夢,那些痛徹心扉的驚悚叫她後怕,當她大喊著路寬,被拖出那片血色的天幕。。。

  卻沒想到在生日的傍晚,被拖進了另一場美夢中。

  真希望永遠不會醒來。

  在時代大幕下,在這部刻骨銘心的歷史背景題材的電影創作過程中。

  不知不覺間,在彼此的精神世界裡互為錨點的兩人,像是《返老還童》中的李明和露西,已經越走越近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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