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泳池事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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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1章 泳池事變

  美國東海岸時間1月24號,路寬和馬丁斯科塞斯會面,就他的《無間行者》初剪版進行電影藝術探討。

  此時,內地的聯名信風波已趨於平息,只不過一場剛剛脫胎的陰謀正在醞釀。

  在某些人眼裡還身負著小神仙之名的路老闆,也許怎麼也不會想到,這一次的大事件里會有她的身影。

  與此同時,《塘山大地震》在國內正式下畫,票房數字報收3.1億,在第一周的平庸萎靡後,走出了一個極其漂亮的逆轉。

  究其原因,《無極》受到《饅頭》風波和北美退貨消息刺激,口碑跌至谷底,這部分巨額流量被承接。

  路寬本人因為Mytube賣身在北美接受的一系列世界頂級媒體的採訪、《拉里金現場》的正面反饋,給了正向激勵。

  以及塘山政府、文華部藝術司等單位的力挺,「人民院線」的票補和《塘山》劇組公益的良好口碑。

  一起造就了這個賀歲檔之王的數字。

  除北美地區放映期還剩最後一周外,亞洲、歐洲等其他地區的票房數字也漸次出爐,總票房4億人民幣。

  加上各地區的DVD版權售賣,北美票房總數字出爐前,影片已經基本收回成本,北美地區的票房和DVD最終分成構成《塘山》項目的純利潤。

  幾家歡喜幾家愁,問界上下在年前幾天仍舊加班加點做好收尾工作,而下畫已經超過一周的《無極》卻有些病入膏肓的意思了。

  開歌導演的四合院書房中,妻子陳虹不住地給丈夫添茶,聽著他一聲聲的嘆息。

  總投資2.8億,國內票房只有1.6億,歐洲票房20萬美元。

  北美版權輾轉落入了華納獨立手中,只能在200多家影院小規模放映,截至目前上映十天,票房40萬美元。

  華納獨立只是華納的一個子公司,主要業務是製作和發行藝術片、外語片,手裡的屏幕數量有限。

  就在昨天,陳開歌、陳虹失去了最後一絲希望,《無極》的北美DVD版權談判宣告失敗。

  根據傳回來的消息,是好萊塢的權力人物,米拉麥克斯的某個暴虐的猶太胖男從中作梗。

  陳大導瞬間就懂了,哈維無利不起早,他只不過是某人的狗腿子而已,這就是赤裸裸的報復。

  可他能怎麼辦?

  就算放下了清高和自尊,請韓山平還是佟局出面求和,可內地首富人家現在在北美愣是不回來啊!

  今天接受《時代周刊》的專訪,明天在某脫口秀節目跟幽默風趣的主持人打成一片,悠遊自在,享受勝利果實。

  陳虹畢竟還是要顧及丈夫的自尊心,小心翼翼地試探:「開歌,請叔伯們,讓他的備案的大屠殺電影過審了吧?」

  「你是要投降?!」

  陳開歌眉頭一皺,面色不善地就要斥責她:「虧了一部電影而已,是觀眾沒眼光,你不要再勸!」

  陳虹在心裡暗嘆,但《無極》的事兒她是不敢置喙的,陳開歌已經有些應激了。

  何況自打他大屠殺的劇本被駁回,問界就一直沒再重新提交申請,這也奇怪得緊。

  以他現在的能量,應該不成問題吧?

  「開歌,我去趟美國吧?」

  陳虹定了定心神,這部電影她是製片人,她可不想背上個巨虧的惡名,以後還怎麼轉型幕後?

  陳開歌挑挑眉,抬頭看她:「你?」

  「嗯,我就說都是我的主意,道歉認錯唄?沒什麼大不了。」陳虹一臉坦然。

  男人要面子,女人要什麼面子?

  何況跟這樣的人打擂,輸了也沒什麼丟人。

  一句軟話如果能換來幾百上千萬的成本回收,這生意怎麼做不得?

  陳開歌摩挲著下巴,眯起眼睛來打量自己的愛妻。

  雖說已人到中年,卻一點也不影響她的眉眼如畫和體態風流,因為歲月的洗禮,行事說話間還更添了許多成熟女性的魅力。

  「不行!不能去!」

  陳開歌瞬間想到了某人的惡名,這一去還不是羊入虎口?瞬間感覺頭上血綠!

  陳虹這下倒真的有些惱了:「為什麼啊?我把罪過都攬到自己身上來還不成嗎?」


  「開歌,你別當他是個二十四歲的小青年,他比你認識的很多人都要有深沉、有權力,我們錯就錯在沒把他擺在應有的位置上,貿然。。。」

  「好了!」

  陳開歌剛把手裡的茶壺舉起來,想到這再淬了過年連個喝茶的器具都沒了,又悻悻地放下。

  「別說了,總之你不準備去,你不知道他是什麼人?」

  陳虹愣了幾秒才反應過來,在丈夫審視的眼神里頓覺又羞又臊,搞得跟自己真的要去千里送。。。一樣。

  「去你的,髒腦子,不跟你講了!」

  最美嫦娥回到房間,打開電腦準備看看路老闆的官方博客。

  不讓去就算了,知道他最近在哪兒,電話打一個總沒關係的吧?

  「咦?這什麼?」

  陳虹心裡一驚,似乎看到了什麼了不得的東西。

  她迅捷無比地點開了天涯、貓朴論壇和其他門戶網站,無一例外地看到。。。

  【天才導演身陷性醜聞,受害者擬明日發聲!】

  本報(網站)日前獲悉,我國某著名青年導演、富豪曾於去年奧斯卡期間,與某未成年女星有過分親密接觸(如圖)。

  時隔一年,該女星將親臨北美某電視台,闡明此前幾年事發經過,控訴前者惡劣行徑。

  轉自《紐約時報》。

  緊接著是一張未打碼圖片。

  懾於路老闆的淫威,國內網站即便爭先恐後地播報和轉載了新聞,都沒敢直接點明身份。

  當然,從圖片上看,沒有人不認識這一對8月份才剛剛製造勁爆新聞的娛樂圈緋聞男女。

  這則新聞的傳播效率極其恐怖。

  因為它迭加了剛剛被國內網友封為內地首富的名頭,迭加了這個時代看起來十分高大上的《紐約時報》的轉載。

  當事的雙方,一位是一出道就養活了無數狗仔的洗衣機,一位是博客網粉絲數量前三的前內娛小花。

  即便她已經遠赴北美四五個月了,但大銀幕、小螢屏上劉伊妃的身影從未消失過,譬如正在熱播的《神鵰俠侶》。

  毫無例外地,博客網、心浪搜狐企鵝等門戶網站迅速展開了大討論。

  「直接發新聞接受採訪不得了,為什麼要到電視台上去說?」

  「美國的總統競選都是在電視台進行的,在北美這算是很正規的新聞事件,看來洗衣機有麻煩了。」

  「既然控訴他涉嫌猥褻未成年少女,為什麼不報警呢?劉伊妃這是在報復吧?」

  「中國人在美國犯罪,美國按照屬地管轄原則是可以過問的,但是時隔一年,肯定提供不了證據了,估計又是無頭冤案,跟麥可傑克遜一樣。」

  評論區迅速有懂哥對比了路老闆和傑克遜事件的相同點:

  麥可傑克遜同樣是被當事人在報紙和媒體上實錘孌童,然後被告上法庭。

  第一次是1993年的喬迪案,最後結果是證據不足、不予起訴。

  第二次是2005年才結案的加文案,聖巴巴拉警方與檢方對夢幻莊園大規模抄家,最後只有當事人的口供,12位陪審員依然判處他孌童罪名不成立。

  但他的結局呢?

  即便是被判無罪的邁克傑克遜,現在也備受抵制。

  演唱會取消、住所被示威人群包圍,本人受到死亡威脅,患上了抑鬱症。

  對於路寬來說,現在是她此前的未成年女主角,要在電視直播里發出控訴。

  從法律角度講和傑克遜一樣,不會有什麼證據。

  但道德譴責就已經足夠殺了他了。

  其實,這場所謂的電視直播,根本就和法律譴責無關,就是試圖仿照傑克遜案,對他進行道德謀殺。

  利用不實報導的誤導、形象塑造的失控以及公眾認知的偏差,把這位內地首富直接打倒在地。

  等到他回過頭來,像傑克遜一樣給自己洗刷了身上的髒污時,奧運會和他無緣,大屠殺電影延期甚至遭到抵制,國內外的事業也走進低谷。

  這才是視他如仇寇的鬼子右翼團體最終的目的,就像當初迫害張純如的手段一樣。

  而對於鄧溫迪來講,即便事有不諧,她也沒有留下致命的、可供指摘的把柄。

  她沒有軟禁劉伊妃、控制她的人身自由,在新聞集團的辦公室她就講了去留隨意。

  這是陽謀。

  其次,鄧溫迪的行為屬於誘導他人發布不實言論,損害他人名譽,使他人的社會評價降低。

  即便是證據確鑿的情況下,這充其量也就是誹謗罪,況且劉伊妃根本沒有條件保留證據。

  只有她的口供作為孤證,形不成有效的證據鏈。

  美國聯邦層面這個時代的誹謗罪還屬於民事範疇,連刑事化的立法都沒有,事後告她的意義聊勝於無。

  鄧溫迪並不傻,她早已經把自己摘了出來。

  至於問界的報復?

  現在的問界控股,比550億美元總資產規模的新聞集團這樣的龐然大物還不大夠看。(注1)

  何況這是北美主場,是電視台和媒體資源最多的默多克的主場,後者有世界級的輿論影響力。

  收益巨大風險極低,一向敢打敢殺敢勾引首相的鄧溫迪為什麼不干?

  對於看熱鬧的中立粉絲而言,還是偏向於認為內娛小花這屬於因愛生恨,只不過是生日宴劇情的續集而已。

  你們娛樂圈的人,還真是演的一手好戲啊!

  年紀稍大的網友認為這並不算什麼大事。

  比起路老闆在北美為奧運發聲、為民族文化和歷史推廣,些許的私德瑕疵罷了。

  你去看看陳詩人幾個老婆了?老謀子和鞏皇的故事?

  這也能算事兒?

  但確實,沾上了未成年三個字,在普世價值觀下,看起來還是有些礙眼的。

  人們會習慣性地忽略路老闆也只不過比劉伊妃大五歲而已,自動把小劉代入到一個被潛規則欺凌的弱勢地位中去。

  小劉的粉絲,自然已經被圖片和消息搞得易燃易爆炸了。

  先後經過和宋詛德、張娜拉等邪惡勢力的鬥爭,天仙粉這幾年的戰鬥力已經練出來了。

  他們當然不知道事情的真相,開始瘋狂攻擊洗衣機及其影迷。

  以前路老闆和小劉關係親密,粉絲是黑著玩和調侃。

  現在知道心目中的神仙姐姐受委屈了,各種猛烈言辭也就呼之欲出了。

  「早就看洗衣機不爽了,茜茜你很勇敢,支持!」

  「娛樂圈的水太深太黑了,如果能重來,希望你做個平凡普通的姑娘。」

  「中國人就是要勇敢地說不!管他是什麼首富不首富!」

  「洗衣機在內娛屬實是一手遮天了,茜茜還要在國外才有勇氣給自己發聲。」

  與天仙粉相比,路老闆的粉絲就有些勢單力薄了,因為他們沒法洗啊!

  這特麼洗衣機早就被污名化了,連影迷自己都傾向於認為這是真實的,照片就擺在那兒呢?怎麼解釋?

  當然,還是有一些鐵桿影迷網羅了全世界大導演的風流蘊藉,以此來對比和為路老闆開脫。

  伍迪艾倫是大師吧?亂倫!

  波蘭斯基算後新浪潮時代的大拿了吧?強健!

  還有目前世界公認的大師中的大師伯格曼,人家一輩子有幾十個女友!

  這又不是什麼四五十的油膩肥男導演猥褻未成年女星,路導這不過是和自己的女演員因戲生情罷了。

  兩個般配的青年男女談談戀愛,即便沒有玉成,也不至於被打入深淵吧?

  來來來,藝術歸藝術,私生活歸私生活,比爛嘛不就是,誰不會?

  只不過這樣的說法不足以服眾,畢竟小劉在粉絲心中的形象屬實有些完美。

  不是那種包裝出來的假人似的完美,是很接地氣的純真和善良,在娛樂圈裡堪稱清流。

  即便是825伊妃事變之後,一些年輕的男性粉絲因為她心有所屬而脫粉。

  但更多的輿論是認可她清清白白的示愛,大大方方地失敗。

  這一次肯定又是受了什麼了不得的委屈,才要站出來控訴這個內娛帶惡人!

  全網的小劉粉絲和看不下去的路人傾巢而出,迅速占領了路老闆發的最後一條博客,是他和馬丁斯科塞斯在工作室的合照。


  評論區兩萬樓,起碼被噴了一萬八千層。

  點讚最多的一條被系統自動置頂:殺路狗!救茜茜!

  這條兩小時內近萬贊的回覆,還在威風凜凜地繼續著民意的收集,像是被蘇聯紅軍插到帝國國會大廈上的那一面紅旗。

  已經被小劉粉絲認定為娛樂圈邪惡軸心的路寬同志,和另一位同樣精通印象派畫技的希特勒同志一樣。。。

  看起來岌岌可危。

  與此同時,在有心人的推波助瀾下,已經被打入塵埃的聯名信又迅速煥發了第二春。

  他是有錢,他是有才,他的確為奧運事業為文化輸出做出了貢獻。

  但私德呢?

  連他一手捧起來的劉伊妃都要站出來控訴,還不能說明這許多問題嗎?

  幾乎沒有聯繫路老闆,問界和博客網的團隊第一時間就開始了「淨網行動」。

  只不過這次事件的確是現象級的,他們的勢力範圍總是不能覆蓋到全網,只能盡最大努力先進行危機公關。

  泳池事件發酵後兩小時,卓韋的最新博客發布了自己正在候機的圖片,這位娛圈第一狗仔要親臨紐約追更。

  博文中,他不無感慨地寫道:

  正在熱播的《神鵰俠侶》中,劉伊妃扮演的小龍女和路導扮演的甄志丙,有一段並不十分美好的情愛關係。

  現在,這種關係竟然從劇中走到了現實,看起來是那麼的無厘頭和狗血,又不得不讓人感嘆命運的無常。

  五個月前還是一對有緣無份的璧人,現在竟然也從相愛相殺,走到了打生打死。

  朋友們,等著我的第一手新聞吧!

  一月底,此時距離國人的傳統節日春節還有兩三天,全國人民基本都處於半休息狀態。

  這則來自北美主流媒體的消息急速發酵,無論在網絡還是線下都口口相傳,天花亂墜地受到解讀。

  有從頭開始扒路老闆的情史的,有把這兩位所有的合照都找出來、從眼神里尋找蛛絲馬跡的。

  還有直接殺到《門徒》的片場去找此前的另一位當事人兵兵採訪的。

  後者第一時間給青年導演打過了電話,此時自然假裝一問三不知。

  事實上,從生日事件之後,她忙著拍戲和趕通告,路老闆忙著奧運和《塘山》,兩人見面的次數也屈指可數。

  兵兵的心裡被他點燃了一團火苗,一直在朝著那個描畫出來的宏圖大業和范爺的目標形象奮進。

  至於劉伊妃?

  她不認為這次看似兇險的場面對那個男人算是什麼深淵。

  看看自己的經歷就知道了,他就是個喜歡控制人心的魔鬼。

  張惠軍、田狀狀、梅燕芳等人自然是心急如焚,一個接著一個電話地打給大洋彼岸的青年導演。

  可極其詭異的是,梅燕芳、周訊、蘇暢等人不但打不通路寬的電話,也打不通劉伊妃、劉曉麗的電話。

  與此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彈冠相慶的陸天民父子,和背後陰惻惻冷笑著的鬼子右翼葛西雄。

  還有看戲的澄天和華藝,有了諸多前車之鑑,即便走到了這一步,他們也不敢貿然出手發聲,都在默默等待。

  一鯨落,萬物生。

  問界的起勢,皆源於他路寬在電影事業上的大成功。

  如果真的像麥可傑克遜一樣醜聞纏身,電影事業被抵制從此一蹶不振,失去了大陸和其他地區雄厚的觀眾基礎,再沒有了原本可能獲取的奧運導演光環。

  他還有什麼?

  屆時才是多強們發起大反攻的時候,問界辛苦培養的演員、導演豈不都是大家可以瓜分的戰果?

  ——

  泳池事變的兩位當事人,一個正在1907年就開業的紐約廣場酒店,對著巨大的落地窗發愁,想著明天的電視直播。

  另一個剛剛從和忘年交馬丁斯科塞斯的藝術論道中回過神來,走下伊利諾州香檳城的飛機。

  此行是來和張純如最後做一些電影劇本的溝通交流,只不過電話從下了飛機就沒斷過。

  他坐在車上一陣神情恍惚,仿佛飛機上的失重感還沒有盡去。

  手中報紙上,那張新聞集團旗下媒體加印出的照片如此顯眼,讓他的思緒猛得飄回到去年今日的羅斯福酒店。

  最⊥新⊥小⊥說⊥在⊥六⊥9⊥⊥書⊥⊥吧⊥⊥首⊥發!

  看著簡訊中導向性極強的措辭,他幾乎一瞬間就想明白了這是鄧溫迪的回應。

  但她的動機是什麼?

  這樣的人不會串聯和投入這麼多的資源,只為做損人不利己的事。

  按照受益者有罪論,葛西雄、陸天民父子暫且不提,都是要秋後算帳的螞蚱,蹦躂不了多久。

  澄天和華藝,甚至是其他娛樂公司扮演了什麼角色?是不是已經與她合流。

  畢竟後世的新聞集團就削尖了頭想要進入內地傳媒行業,即便在這一世都不是什麼秘密。

  計程車在張純如家的門前停下,阿飛已經從洛杉磯趕往了紐約。

  「路寬,你來了。」

  張純如一臉愁容地迎出來:「我都聽說了,你準備怎麼辦?」

  「我給曉麗母女都打電話了,我丈夫去他們在海德公園的宅子看過了,也沒有蹤影。」

  路老闆笑道:「別擔心,她那個女保鏢我托人聯繫上了,安全無虞,只是暫時不方便和外界接觸。」

  張純如面色大定,旋即又警覺道:「這件事,是有人針對你?」

  路寬奇道:「純如姐,你就沒懷疑過,我確實是欺負小劉的壞蛋嗎?」

  張純如無奈微笑:「你肯花幾年時間拍這樣一部吃力不討好的電影,我不信你是這樣的人。」

  「另外,我和茜茜母女一起生活了四五個月了,每次提到你,她的表情。。。」

  青年導演睜大眼睛:「表情怎麼?」

  「等你們見面,自己去看吧。」張純如留了個懸念,沒有透露她觀察到的一些少女心事。

  路老闆臉色有些沉重:「這幾個月的事情,就是從我在國內宣布大屠殺電影開始的。」

  「應該是他們。」

  這個他們,讓張純如臉色瞬時有些發白,她回想到了自己那些不堪經受的騷擾和精神折磨。

  指責她的書籍內容純屬偽造,稱其是「最令人惱火的怪話」和「最具攻擊性的觀點」。

  說她的作品是荒唐可笑、粗俗而且虛假的,試圖把金陵大屠殺描繪成全球性的幻覺。

  重金買通歷史學者,對她的著作進行毫無根據的抹黑和批評,稱她是破壞和平的罪人。

  包括去她的線下籤售會和演講上搗亂,散布她是精神病的謠言,寫恐嚇信、試圖騷擾她的家人。。。

  因為感同身受,張純如幾乎要掉下淚來。

  她緊緊握住路寬的手,看著這個比她小了十四歲的年輕導演:「小路,你辛苦了。」

  路寬安慰道:「沒什麼辛苦,任何一個有良知的中國人都會這麼做。」

  「這些鬼蜮伎倆都不足為慮,只能暗戳戳地給我帶來些小麻煩。」

  「放心吧純如姐,這部電影將會以最盛大的姿態出現在全世界觀眾面前。」

  「除了小劉外,電影中的魏特琳、神父等西方角色我會儘可能邀請全好萊塢的實力派陣容,暫時沒有回國,就是準備聯繫演員。」

  張純如欣慰極了,紅著眼眶不住地拍著他的手背,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她不是沒有見識的家庭主婦,知道這樣的電影、這樣的演員陣容是多高的成本,知道這部電影如果想正常上映要付出多大的代價。

  僅僅是立項,潛藏在暗處的敵人的刺刀,就已經毫不猶疑地捅了過來。

  「茜茜的事情,你準備怎麼辦?」張純如請他坐到客廳里,兩人商量起這起危機的對策。

  路老闆搖頭:「現在知道的信息太少,我不能確定。」

  「明天就是電視直播,我們能做的,其實也很有限。」

  「我來之前,請米拉麥克斯和獅門老闆替我聯繫了其他傳媒業和電影公司的老闆,如果明天之後真的有麻煩,也要把不和諧的聲音迅速壓下去。」

  合縱連橫是商業競爭中永恆的命題,特別是北美六大之間的複雜關係。

  路老闆手裡想來還是有些巨頭們感興趣的資源的,這一次恰逢其會,可以給自己找幾個有份量的盟友。


  畢竟獅門和米拉麥克斯的實力還是稍弱。

  這也是為後期的大屠殺電影的上映和宣傳做準備,提前培養以利益相交的合作夥伴。

  兩人又聊起電影和劇本,一直到晚上十點,張純如才到小劉的房間,重新換了一套被褥。

  「你住這間客房可以吧?之前是茜茜的臥室,也有些日子沒來住了。」

  「我給你重新換了套床上用品。」

  路老闆笑哈哈:「沒事,我不嫌棄她,躺一晚上罷了,明早就直接飛去紐約了。」

  張純如淨說大實話:「我怕她嫌棄你。」

  青年導演不自覺地摸著自己左邊胸口:「也是,小劉現在有點暴力傾向,還是別惹她得好。」

  他像此前這間客房的主人劉伊妃一樣,就著一盞昏黃的檯燈,路寬在桌前看著張純如的歷史資料。

  咦?

  這什麼?

  路老闆無意間抽出一本沒有封皮的筆記,好奇地翻開。

  【2005年8月25號,天氣,晴轉多雲】

  傷心的一天。

  今天,我給自己三年半的青春劃上了句號,雖然這一筆寫得如此艱難,但是沒什麼後悔。

  我愛你這三個字,重點在我上。

  我只需要去做我認為對的事情,對得起自己,不傷害別人就好。

  五個小時過去了,我終於有勇氣去回想剛剛落幕的那場鬧劇。。。

  字跡凝重,一筆一畫似乎都使了很大的氣力,能透過紙背。

  字跡也斑駁,我愛你三個字幾乎快要被淚水塗抹地看不清。

  路寬伸出一根手指去撫平起伏的摺痕,天才導演獨具的鏡頭想像能力,叫他很輕易地眼前浮現起那一晚的場景。

  看來是日記,還是從那一天開始寫的日記。

  劉伊妃嘴裡的厚臉皮和控制狂,顯然沒有尊重別人隱私的自覺性,神態自然地繼續往後翻。

  【2005年8月29號,天氣,晴】

  早上在機場看見他了,控制欲極強的混球,娛樂圈的幕後黑手,私生活奢靡的混蛋!

  他戴著墨鏡,似乎一直在揉自己的眼睛,肯定又是剪片落下的毛病。

  有點心。。。心疼個毛!我還不如心疼下我自己!

  不知道說什麼,發了一條信息,再見。。。

  【2005年9月8號,天氣,晴】

  今天正式入學了,聽純如姐說,我的導師是一位精研心理學的專家。

  我似乎可以把洗衣機在那天緊緊抱著我的異常跟他詢問一番,狗東西不會是個神經病吧?

  對了,提到狗東西,今天鄰居傑西卡送了我一條狗。

  就叫你Lu吧,委屈一下,不然我怎麼出氣?

  【2005年10月1號,天氣,陰】

  昨夜下了一天的雨,香檳城的麥香傳了好遠。

  晚上散步回來,米婭發現了一個可惡的尾隨者,相機里很多偷拍的照片。

  純如姐說他已經習慣了,都是些被右翼收買的監控者,不必理會。

  這一句習慣了讓我好心酸。

  她還說,等到電影開拍,我們都有可能會被騷擾針對。

  有時候想一想,他也是承受了很大壓力的吧?

  大地震、奧運會、大屠殺。。。

  坦白講,他真的不是一個壞人,他為國家和社會做了很多事。

  可這些心思,哪怕能分一點點給。。。

  【2005年10月15日,天氣,晴】

  財富榜第六?這排名的人數學好差,那個什麼郎咸平算得也不對。

  你們要是知道博客網、Mytube也是他的不得驚呆?

  上了幾節課,想到他平時里的處理公司事務的方式和想法,令人印象深刻。

  這樣的人,想趕上也太難了吧。。。

  【2005年10月16日,天氣,暴雨!】

  什麼金薔薇?1500萬買個畫?你沒事吧?


  17歲怎麼了,我還18歲呢!誰沒年輕過???

  我17歲的時候美得叫洗衣機眼珠子都挪不開!

  劉伊妃,爭口氣!好好學習,找機會讓那個狗東西大吃一驚!

  【2005年10月21日,天氣,晴轉多雲】

  前幾天,我把洗衣機的性格特徵、處理事情的手段、人格傾向還有一些案例給了奚愷元教授。

  他似乎很吃驚,說要回去研究一下。

  今天我們在辦公室聊了很久,這位美國頂級心理學專家告訴我,這就不是人。。。

  不是,不是一個正常的人格。

  奚愷元教授講,路寬的性格中有很強的馬基雅維利主義人格特徵。

  這種人格特徵注重實效,為達目的不擇手段,在人際交往中把他人視為工具,善於算計和操縱,視爭鬥為樂趣。

  馬基雅維利主義者為實現目標不顧道德和倫理約束,喜歡利用策略和權謀來達成目的。

  與之不同的是,馬基雅維利主義者多是為了實現個人私慾。

  但路寬也很執著於家國大事,他是一個變態的馬基雅維利主義人格。

  此外,他還有偏執型人格特徵。

  表現為對他人普遍的不信任和懷疑,他習慣於用利益捆綁一切來滿足自己的安全感,對待感情淡漠又隨意。

  甚至,奚愷元教授講,這樣的人很可能因為受過一些刺激,在情感表達上表現為無能、退縮。

  想了想他這些年的表現,我選擇相信專家,他確實有精神病。

  只是不知道在下山之前,他受過什麼刺激。

  。。。

  路老闆看到這裡有些紅溫,什麼狗屁專家!

  還有你這個小劉,什麼無能之類的詞也是能瞎用的嗎?

  如果這會兒有個攝影機架設在房間裡,也許拍下來的鏡頭能讓路寬自己都看得吃驚。

  他會驚訝於自己臉上也會出現這麼多喜怒哀樂的表情。

  以路老闆現在的地位,不是親近的人,已經很少能探知到他的真實情緒了。

  跟著小姑娘的日記、天氣、心情,他看到了分開的這近五個月里,她是怎麼度過每一天的。

  一個受了傷後依舊樂觀、驕傲、純潔的靈魂躍然紙上,在這個充滿苟且的世界裡翩翩起舞。

  同時,她也變得更加成熟,對於這個世界和社會運行的規律和真相有了更深層的認知。

  這些都是她前世未曾有過的人生閱歷,所有在世間行走的喜怒哀樂,都將成為她邁向頂級演員的情緒註腳。

  夜已深,一月底的香檳城尚在嚴冬,窗外寒風料峭,嗚咽不止。

  別墅庭院被一圈黑色的鑄鐵柵欄圍繞著,柵欄上的積雪已經開始結冰,形成了一道道晶瑩剔透的冰棱。

  乾枯的樹枝,像一隻只伸向天空的孤掌,在寒風中瑟縮、碰撞,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打破了夜晚的寂靜。

  思緒萬千的路老闆站在冷風中抽菸。

  就像張純如從沒懷疑過他真的對未成年的小劉作惡,他也從沒懷疑過小劉會背刺自己。

  他只是擔心這姑娘太傻太愣,或者因愛生恨,或者被人脅迫利用,做出一些自己都無法補救、始料未及的事情。

  香檳城的夜空中,農曆二十九的下弦月高懸。

  路寬深深地吐出一口煙氣,定定地看著這輪殘月。

  紐約曼哈頓,劉伊妃坐在落地窗前,用毛毯裹緊了自己。

  她也長長地嘆出一口濁氣,怔怔地望著這輪殘月。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時。

  情人怨遙夜,竟夕起相思。

  注1:外網數據,2006年 3月 31日,新聞集團的總資產約為 550億美元,年總收入約為 250億美元,有更翔實的請勘誤一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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