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革命武器正在破壞革命(為盟主【打死鬼子】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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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79章 革命武器正在破壞革命(為盟主【打死鬼子】加更)

  5月底,路寬暫離了劇組,返回北平參加寧皓新片《鬥牛》的首映禮。

  2002年認識路寬開始,寧皓從《瘋狂的石頭》、《瘋狂的賽車》、《瘋狂的旅行》(心花路放)三部曲中基本確立了自己的商業片導演路線。

  但只要是個導演,就總歸有自己的作者論電影創作傾向的。

  連路寬這樣以商業片導演標榜和自居都不能免俗,何況是本來就受老鄉賈科長影響的寧皓呢?

  特別是後世的寧皓,職業生涯的前幾部電影小成本電影和短片中,一直致力於在藝術片的小池塘撲騰幾朵浪花。

  他屢敗屢戰,一直到2005年,貼錢10萬拍的電影《綠草地》被送去了香江國際影展,遇到了伯樂劉得華。

  後者將他選為「亞洲新星導」計劃,是6個年輕亞洲導演名額中的最後一個。

  因此在「瘋狂三部曲」之後,設身處地為他著想的路老闆也就把歪屁股虎的《鬥牛》拿過來,給他和老搭檔黃博去折騰,用以探索自己的敘事節奏和視聽語言。

  北平超陽區國貿商圈,問界嘉禾IMAX影院。

  黃博穿著一身得體的西裝,在準備迎賓的導演寧皓面前轉來轉去。

  「你消停點兒行不行?晚飯都要被你轉得吐出來了。」

  「哎呀!我這不是看老闆一直沒來嘛,我急啊!」

  寧皓調侃他:「怪不得路總每次開會都說你情商高呢,是高啊,領導沒當面兒,也不影響你表忠心啊?」

  「好容易能有機會在他面前露露臉,說不定就能上路總的電影呢。」

  寧皓佯怒:「好你個熬敗!人在曹營心在漢是吧?」

  「什麼熬敗啊?」

  路老闆笑呵呵地走過來,寧皓笑著起身,黃博也態度謙恭地迎上來。

  「老闆,從哪兒進來的啊?我們在門口守了你十多分鐘了。」

  「一幫記者堵路,我從員工通道進來的。」

  「熬敗?黃博新外號啊?」

  寧皓笑道:「徐光頭給他取的,我們拍《鬥牛》,他在人臨沂老鄉家裡喝了一斤半。」

  「除了當地老鄉,咱們幾個全被他給熬死了,熬敗了,呵呵。」

  路老闆眼神驚異地上下打量了一眼「青島貴婦」:「真行啊,會說話又能喝酒,你不干演員也能幹個好公關經理。」

  「誒誒誒,老闆您別埋汰我,我夢想就是做演員拿影帝。」

  黃博齜牙笑道:「當然了,公司還有路總你什麼時候酒場上需要我發揮一下了,隨叫隨到啊!」

  「哈哈哈哈!好,今晚結束哥幾個去喝點兒,最近在塘山把自己累疲了。」

  領導也要多走動一下基層,男人之間喝喝酒吹吹牛,有益無害。

  黃博大喜:「好!好!我安排路總,我哥們兒在東三環有個小燒烤院子,今晚我讓他別做生意,都給咱預備著。」

  離首映禮還有一個多小時,三人正在閒聊說笑。

  高駿走過來:「路總,這是店長助理安玉剛,今年公司剛招的廣院的高材生。」

  廣院就是中傳,2004年才改名,高駿這些老北平叫習慣了。

  「路總,總算見到您了,請多批評指正!」

  安玉剛很激動,面對這個按照年齡來講頂多和自己一樣,也是剛剛大學畢業的行業巨擘,頗有些不能自持的崇拜。

  路老闆笑著和他握手:「好好干。」

  其實,安玉剛就是他授意高駿挖來的。

  問界嘉禾在全國的擴張穩紮穩打,但後備人才奇缺。

  這年頭能和他、高駿等人的營銷思路合拍的員工太少。

  安玉剛今年從中傳畢業,後世自己創業成立北平影行天下文化傳播有限公司,涉足院線管理和電影發行業務。

  《哥斯拉 2:怪獸之王》、《海王》、《碟中諜 6:全面瓦解》等都是他運作的項目。

  其人在策略統籌、策劃推廣、媒體整合等方面很有培養和挖掘潛力,算是給高駿找的一個當做副手培養的後備幹部。


  路老闆有意考校考校他:「小安啊,把你這個高材生先放到影院做助理,熟悉業務,心裡有沒有怨言啊?」

  安志傑畢恭畢敬:「領導,我已經全身心融入影院管理工作中去了,何談怨言?」

  「哦?那你帶我介紹介紹。」

  路老闆心裡有些懷疑。

  這家國貿商圈的問界嘉禾是4月才開業的超豪華影院,打著北平第一家Imax巨幕影廳的招牌,票價都比普通影院要貴20%。

  這安志剛剛來不到一星期,就這麼自信?

  「路導!」

  「路總。」

  眾人說話間,幾個問界嫡系的演員都早早就到了捧場,是在北平十渡拍《誅仙2》的吳爾善、胡戈、蘇暢。

  路老闆莫名覺得有些不對勁。

  兵兵身份敏感,跟寧皓也沒有什麼交集,不來就算了。

  劉伊妃跑哪兒去了?

  擱以前,這種場合她不應該最積極?

  蘇暢心思機敏,暗暗地觀察洗衣機稍縱即逝的疑惑,見他轉頭對安玉剛道:「那行,我們自己公司都好多人沒來過這兒,你帶我們介紹一下。」

  通天的大老闆當面出題,安玉剛自然不敢怠慢,領著大家往裡走。

  「各位,我們問界嘉禾影院國貿店,是北平第一家擁有Imax巨幕的超豪華影院。」

  「我們的音響系統全部採用國際上最先進的數碼立體聲設備,包括杜比數碼電子三分頻、JBL音響和丹麥皇冠功放系統,還有杜比公司最新研製的CP650的6.1聲道系統。」

  緊接著他又拿這一套豪華系統,和目前市面上其他影院的基礎設施做了對比,話里行間的專業程度極高。

  路老闆面無表情,這些昂貴設備的購買都是他批覆的,心裡自然有數。

  但吳爾善、黃博、蘇暢、胡戈等人都聽得驚奇,國內影院經理能對國外頂級設備這麼了如指掌還真不多見。

  幾人轉進一間影廳,安玉剛走到大銀幕前。

  「這是英國進口金屬寬視角銀幕,放映機是美國著名品牌Strong。」

  「影廳內還設有高檔會議擴音系統,不僅僅是電影放映,也可以配合各種活動的需要。」

  安志剛瞥了眼高駿,咬咬牙道:「對了路總,上周我們接到一單求婚的場地使用申請,應該是晉省一位煤老闆的兒子。」

  「他給的價格是包場8萬,從晚上6點到11點。」

  路老闆疑惑:「我沒看到這條OA報告嘛,你走的什麼流程?」

  高駿略有些尷尬:「路總,這是我和小安溝通的一個營銷思路,流程在我這裡,我們是擔心。。。」

  「你是擔心高端影院的口碑被這種事情破壞,影響影院正常放映秩序?」

  「對。」

  路老闆笑了笑不置可否,看出了初入職場的安志剛在工作中的不成熟。

  不過這麼多人當面,現在還不是處理這件事的時候。

  他側頭繼續出題:「你說說自己的想法。」

  「五一旺季剛過,現在影院的Imax巨幕廳一共280個座位,票價比普通影院高30元左右。」

  「就算是滿員情況下,巨幕廳的一場電影單純在票價上的營業收入大概2萬不到,在顧客要求的租賃時間,最好的情況下也只有不到6萬的影業收入。」

  「因此我覺得這8萬的租賃費用。。。可以答應。」

  「你不擔心高埠碑被所謂的煤老闆、土大款之類的影響?」

  安玉剛扶了扶眼鏡:「我覺得這是一次難得的話題營銷,利大於弊。」

  「高駿,你看看,年輕人還是比較有想法的。」

  路老闆話題一轉:「不過想法還比較稚嫩,也不夠大膽。」

  安玉剛得意的表情一凝,見對面的青年導演環顧了下影廳內部環境:「幹嘛要8萬?直接搞個28.8萬的套餐!」

  「路總,這些煤老闆雖然有錢,但這價格。。。」

  路老闆笑道:「8萬有8萬的玩法,28萬8當然就不單單提供一個影廳了啊?」


  「10萬塊錢的場地租賃費用,5萬的氛圍、餐飲、紀念T恤等物料費用,剩下不到14萬算是給他提供優質的視頻拍攝和剪輯服務。」

  「你找寧皓或者吳爾善,找個北電攝影系的或者開GG工作室的,5000到10000塊錢外包出去。」

  青年導演又轉向寧皓:「你兩年前給人拍MV都什麼價兒啊?」

  「給唐朝樂隊那幫人是2萬多,普通人也就不到8000。」

  「你看,寧皓這出道之前是京城MV拍攝領域的頭部導演,也就這個價,你有的談。」

  他掰著手指頭計算:「每年的520、情人節、七夕,拿出三五個廳來專門做這個話題營銷,輪軸轉一天百來萬輕輕鬆鬆。」

  「另外啊,煤老闆都有自己的小圈子,喜歡互相炫富,去博客網把GG打起來,引誘他們攀比消費去。」

  「等流行趨勢起來了,就搞飢餓營銷、搞預約提價,把最貴的Imax廳拿出來搞網絡拍賣,簡不簡單?」

  眼:很簡單

  心:我還不夠髒。

  偌大的影廳里,問界的導演、藝人默然無語,問界嘉禾的高駿、安玉剛呆愣當場,不知該怎麼答話。

  頭好癢,又要長腦子了。。。

  「當然啊,事物都不是一成不變的。」

  路老闆怕把這個中傳剛畢業的未來人才帶歪了,又往回找補幾句。

  「現在國內也就春節檔有大片,其他時間你們這些高端影廳的營業額恐怕還是比較低迷。」

  「但這種高端影院的路線和模式,是我們問界嘉禾在一線城市的擴張策略,這個高端占位是必須要占住的。」

  「剛剛同你說的這些,不過是讓你審時度勢地做好自我營銷,畢竟酒香也怕巷子深。」

  「在主業和副業上還是要分清主次,不要本末倒置。」

  安玉剛恭敬地一欠身子:「是!領導!」

  簡單的巡視完畢,眾人都說說笑笑回到影院大廳,準備晚上的首映接待。

  蘇暢走在人群最後面,看著良心大大滴壞掉的公司老闆,心道就自己閨蜜這點兒道行,確實是不夠人家玩的。

  也難怪她被逼得要變身自爆卡車,直接搞起搏命打法了。

  影廳門口逐漸熱鬧起來,娛記們驚疑不定地看到路寬現身,跟看到活爹似得衝上來。

  「路導路導,聽說張娜拉從坎城回來已經直接返回韓國了,這件事兒跟您有關嗎?」

  「路導,請問《塘山大地震》拍得怎麼樣了?」

  路老闆正和前來捧場的上影集團任重倫握手,旋即就被長槍短炮包圍。

  任重倫親厚地拍拍他的手背:「路導,貴人事忙,你先應付差事好了。」

  寧皓笑著迎上來,帶著任重倫往裡走。

  問界西影現在的發行能力有限,近期的《瘋狂的超市》(夜店)和《天才槍手》已經占據大部分人力物力。

  因此《鬥牛》交給了上影和伯納聯合發行,700萬投資的小成本藝術片,索性就拿出來與行業同儕交際交際關係了。

  青年導演這才好整以暇地轉向越來越多聞風而來的娛記:

  「張娜拉小姐的事情你們應該去問華藝的兩位王總,我肯定是不清楚。」

  「《塘山大地震》的拍攝進度正常,預計在春節檔和觀眾見面。」

  「另外,從6月開始,我們會以問界為主辦單位,通過與眾萱部、各地文旅部門、應急管理部門合作,在全國各地震帶城市開展地震逃生與防護、搜救知識科普公益活動,請大家關注。」

  這個公益活動的方案還在制定,後續會有專門負責的團隊有序實施,特別某些重點區域。

  路老闆也就是借著這個機會先吹吹風而已。

  保麗伯納的於東湊上來笑道:「路總!」

  「老於,最近業務做得不錯啊?」

  「害!我那兩把刷子,還不是跟著你路總走的,你給大伙兒趟條道兒,我們跟著走就完事兒!」

  好不容易有個拍馬屁的機會,於東火力全開,一點兒不給其他人過來交際接觸的機會。

  2004到2005年,於東治下的保麗伯納沿著問界的發展路線,投資了山城萬和院線,成立了保麗萬和院線。


  他本人也在今年年初就任東方神龍影業公司總經理,同時任保利萬和院線有限公司董事長。

  顧長未的《孔雀》、徐京蕾的《一個陌生女人的來信》都是這個新電影公司的作品。

  雖然和問界的規模沒得比,但也算是集齊了出品、發行、院線的電影產業鏈。

  現場人數越來越多,嘉賓席準備的椅子都不夠用,安志剛走到寧皓和路老闆身邊低聲:「路總,寧導,出了些差錯。。。」

  「怎麼了?」

  「好多沒有邀請和本來不能赴約的業內人士。。。都過來了,現場可能物料等各方面準備不夠。」

  一邊的高駿剛剛掛掉電話過來:「鷹皇的霍文熙帶了藝人過來捧場,已經到了樓底。」

  黃博笑道:「這幫人,一開始不知道路導要來,這都上趕著來混臉熟了,哈哈。」

  「好嘛,反倒是我的錯了。」

  路寬啞然失笑,旋即又指揮安志剛:「打電話跟大樓物業溝通,去借去買。」

  「待會兒我帶著嘉賓多聊聊天,在台上多做些互動,給你爭取時間。」

  「今天不但是《鬥牛》露臉,連帶我們這家目前北平唯一的IMAX影廳都能擴大影響力,也算一舉兩得了。」

  柳妍上台主持,首映式很快開始。

  為免搶了今天的主題和寧皓電影的風頭,路老闆在台上主動將話題引到《鬥牛》上來。

  「可以說,寧導的這部作品在人文深度和主題挖掘、人物鮮活立體的形象塑造以及敘事結構的新穎性上,相比前面的瘋狂三部曲的商業片都有了很大進步。」

  「一個導演具有自我進化精神,這非常難得。」

  路寬對自家的導演也是不吝鼓吹和讚揚:「我在這裡做個大膽預測或者說期許吧,今年的金馬我看好《鬥牛》的表現。」

  「另外,我也把樣片寄給了威尼斯的馬可穆勒,本片已經被選中參加8月的威尼斯電影節的地平線單元。」

  話音未落,現場的問界系藝人和導演都是歡呼加掌聲,氣氛非常熱烈。

  寧皓感激地看著這個不吝分享和幫助的公司老闆,當然更是自己在導演路上的榜樣和學習對象。

  這番話一講,完全可以預見到的,《鬥牛》在票房表現上又將提升一個競爭力檔次。

  首映式很快開始,但奔著路寬來的嘉賓們顯然不會輕易放過他。

  最次也得混個臉熟,去人家面前繞一圈兒不是?

  首映式舉辦非常成功,問界嘉禾的超豪華影院也成功獲得了業內人士、記者們的關注,算是一炮打響。

  活動結束,問界系藝人都主動留下交際、接待,胡戈等當紅的小生也沒有表現出一絲的不耐,姿態都擺得非常低。

  中途趕來捧場的霍文熙冷眼旁觀,心知這樣的企業文化和領導是絕對脫不開關係的。

  娛樂圈裡慣常是自持身份、捧高踩低,特別在一個公司內部更是傾軋無數。

  而問界的這股清流,除了路老闆的「人治」外,更有效的手段是合理的藝人培養模式。

  不同的職業發展路線,讓這些同公司的藝人沒有太大的利益衝突。

  否則,即便有路老闆這樣的領導強壓,也免不了內部的勾心鬥角。

  「暢,走不走?坐我車?」胡戈的助理去開車,他順勢邀請平時關係較好的公司女藝人一起。

  「啊?哦,你先走,我找路總聊個事情!」

  胡戈不疑有他:「行啊,明天見。」

  「拜拜~~~」

  蘇暢瞥了眼還在和任重倫笑談的路老闆,心裡有些忐忑。

  劉伊妃那一晚的決絕讓她有些心驚肉跳,從旁觀者的角度講,她極度懷疑那樣的計劃能否奏效。

  特別是自己拿到《刁蠻公主》的女主角色,而張娜拉上一秒還在內娛被稱為韓國小天后,對劉伊妃的位置發起猛烈衝擊。

  下一秒身敗名裂,杳無聲息了遁回了韓國。

  這樣酷烈的手段讓她有些膽寒,即便這位被炮製的韓國女星是徹徹底底的對家。

  但朋友和敵人的轉換,往往就是一瞬間的事情,特別是在無情的資本眼裡。


  茜茜萬一觸怒了他。。。

  她不敢想像那種最壞、最慘烈的後果。

  可叫她現在跟洗衣機通風報信,她又覺得對不起閨蜜的一片深情。

  她是堵上了一切,才換來一個可能從這個男人口中獲得真實答案的機會,自己又哪裡忍心就這麼破壞,讓她的人生留下遺憾呢?

  「嘿!發什麼呆?」

  「啊!」

  蘇暢有些做賊心虛,捂著胸口轉身,路老闆和阿飛站在自己身後。

  「你助理呢?晚上怎麼回去?」

  「啊。。。我坐老胡的車來的。」蘇暢臉上的猶疑之色更甚,假裝看時間掏出手機,避免眼神和老闆的對視。

  在這幾天的糾結中,她總是想起一些比較「久遠」,現在幾乎沒人敢在他面前提到的坊間傳言。

  娛樂圈小神仙。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她不敢直接暴露自己的意圖,哪怕是一丟丟的蛛絲馬跡,都可能引起洗衣機的懷疑。

  因為她還沒想好怎麼說,或者怎麼不露聲色地幫一把閨蜜。

  「那你還不趕緊回去?阿飛,你送一下吧,我跟任總的車走。」

  路老闆上下打量了一眼把外套搭在臂彎的蘇暢:「衣服穿起來,小姑娘家家的露肚臍眼容易生病。」

  說罷就要轉身往影院裡走。

  蘇暢聽得直擺手:「不不不,我自己走行的!別麻煩了!」

  「哦!對了。」路寬又轉回頭:「小劉人呢,今天跟你們一起下了戲怎麼沒過來?」

  蘇暢心道還不是因為要跟你攤牌了,搞得現在心情晦暗難明,哪裡有閒情逸緻再來你面前晃悠。

  「茜茜她。。。嗯。。。今天拍戲累了應該是,跟劉阿姨先回家了。」

  路老闆不置可否:「哦,行吧。」

  「你別逞強了,阿飛你送完她直接回四合院。」

  「好的。」

  蘇暢有心推辭,但阿飛卻不管這麼多,直接把賓利雅致開到了影院門口,又下車幫她打開車門。

  「蘇暢姐,去哪裡?」

  「華威橋的新御景,謝謝了啊阿飛。」

  蘇暢這兩年發展穩健,電影角色與人物形象、演技契合,在電視劇上深耕較多,但個人收入還遠不到爆炸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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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套均價一萬多的別墅,也是在聽了路老闆在全公司大會上的買房建議才狠狠心購入的。

  蘇暢看著車裡豪華的內飾,心思重重地倚靠在全包圍的座椅沙發里。

  「阿飛,你跟著路老闆多久啊?」

  「兩年多。」

  「我聽茜茜說,當初你是被他以到延邊尋根騙來的呀?」

  蘇暢有一搭沒一搭地逗著冷麵保鏢講話。

  就兩個人在車裡,不講話氣氛就會顯得很怪。

  畢竟自己又不是人家的領導,搞得她坐得多麼心安理得一樣。

  「額。。。是,不過沒什麼所謂。」

  「這兒就是我的家。」

  阿飛抿了抿嘴,還是冒出一句心裡話。

  以他極度內向的性格,當著路寬的面是抹不下臉表這些忠心的,也沒覺得有什麼必要。

  路寬待他就像弟弟一樣,吃穿用度所有方面沒有虧欠和區別對待過。

  只不過有些話憋在心裡,是個人都會有分享和表達的欲望。

  路老闆的做法可以說是收買人心,但絕不叫禮賢下士。

  什麼叫禮賢下士?

  禮賢下士放在現代社會,就是最可笑的階級優越感。

  平等的人格觀念下,這樣的用詞只會讓人覺得本能的牴觸和排斥,我憑什麼就是天然的「下」?

  阿飛性格封閉,但眼明心亮,路寬對他的親厚、信重、當做親人一樣的相處是融入在生活中的。

  譬如跟路老闆能分著吃一碗小劉洗手作羹湯下的魚湯麵;


  譬如不動聲色給他在北平購置房產,完事兒只是叫孫雯雯雲淡風輕地帶他去把手續辦好,從未拿出來做過封官許願的話題。

  蘇暢有心試探道:「阿飛,你覺得路總對待劉伊妃,和他對其他女明星,有沒有什麼不一樣呀?」

  「不知道。」

  「那我換個問題啊,你覺得劉伊妃適不適合做你的老闆娘啊?」

  「得問老闆。」

  蘇暢不甘心,再次發問:「那你覺得如果劉伊妃把他搞毛了,他會像對張娜拉一樣炮製劉伊妃嗎?」

  「張娜拉是誰?」

  。。。

  二十多分鐘的車程,蘇暢絕望地把頭靠在車窗上,再沒力氣多講一句話。

  回到家,她第一時間鑽進臥室給閨蜜打電話。

  「餵?」

  「幹嘛呢?」

  「畫畫。」

  「畫什麼?」

  「小狗,公的。」

  蘇暢完全蓋特到她心情的鬱郁,好像多說一個字的興趣都欠奉,想了想主動聊起個開心的話題。

  一個善意的謊言穿過手機送達劉畫家的耳朵:「今天洗衣機主動問你了呢,說小劉怎麼沒來啊?」

  「然後我說你拍戲太累,跟劉阿姨先回去了。」

  蘇暢等了幾秒沒等到捧哏的:「餵?你掛啦?」

  「沒有啊,繼續講啊?」

  「劉伊妃,你怎麼一點兒聊天的公德心都沒有啊?這時候你應該接話:那他怎麼說?」

  「那他怎麼說?」

  「不告訴你!」

  劉伊妃呵呵:「明天我要去找他的,我自己問問看。」

  「啊?你不是現在不想見到他嘛!」

  「明天我去他辦公室拿大屠殺電影的劇本,這是工作,要跟個人感情區分開。」

  蘇暢:我信你個鬼,戀愛腦晚期。

  見她沒有聊天的興致,兩閨蜜七扯八扯了幾句就掛掉電話。

  ——

  由於塘山劇組的群演戲趙飛完全可以勝任,翌日,路老闆抽空回到理想大廈處理積壓的公務。

  「咚咚」敲門聲響起,隨即是「噠噠噠」的高跟鞋由遠及近。

  路寬頭也沒抬:「先放桌子上,我待會看。」

  等了幾秒見孫雯雯沒有回話,他茫然地抬起頭,劉伊妃正一臉微笑地站在辦公桌前。

  從在蓉城的那個晚上做出決定,到昨天和張純如聊完更堅定決心。

  小劉現在可謂是念頭通達,能夠心情平和地審視洗衣機了。

  路老闆的眼神掃過她的腳下,視線又從大白腿上移看到盈盈一握的腰肢。

  「今天怎麼穿得這麼成熟?平時不是不喜歡穿高跟鞋的嘛?我還以為孫雯雯呢。」

  「不喜歡的事情也要試著習慣啊?總不能因為心裡的怯懦就甘心放棄吧?」

  「啊?」

  路寬納悶地看著一臉淡定的小姑娘:「怎麼著?一大早就來灌雞湯?」

  「我建議你雞湯里放幾根麵條,至少還能果腹,不只混個水飽。」

  小劉習慣性地白了他一眼,沒有跟他鬥嘴的閒情逸緻,坐在沙發上自己動手泡茶。

  「哪個是你喝茶用的呀?」

  茶桌待客用得多,劉伊妃自然嫌棄別人用過的,即便是高溫洗燙、消殺過的也彆扭。

  路老闆從手邊拿過一款外表油光光的紫砂。

  「我都是對著壺嘴喝的,你用壺邊倒水好了。」

  劉伊妃拿著開水澆燙了一遍又一遍:「你沒病吧?」

  「蛀牙算不算?」

  小劉沒注意被燙了下手,紫砂被水壺邊緣輕輕磕了一記。

  「姑奶奶誒,你小心著點兒!」路老闆心疼不已地看著她毛手毛腳。

  「這玩意很貴?」劉伊妃納悶地把紫砂拿起來細細觀察。

  「顧景舟的上新橋壺,有價無市。」


  顧景舟是1915年出生蘇省宜興的壺藝泰斗,1996年病逝。

  他的代表作品主要有造型端莊周正,結構嚴謹合理的提壁壺,線條剛勁有力,製作工藝精湛的僧帽壺等等。

  後世2013年的嗣臻藝術品拍賣會上,他的一把上新橋壺估價110萬左右。

  劉伊妃戲謔地撇撇嘴,她對這些玩意兒自然是不感興趣的,只會覺得洗衣機在亂花錢。

  「咚咚!」龍丹霓探頭進來:「路總,我來匯報工作。」

  「哦,請進。」

  「龍姐好!」

  「伊妃你好,有陣子沒見啦,昨天陳魯豫還問我,能不能請你再去做期節目呢。」

  劉伊妃擺手笑道:「最近是沒空了,從早到晚都在拍戲,被資本家剝削地蠻厲害。」

  小劉的眼神有若實物般地剜過伏案的洗衣機,可惜沒有得到回應。

  這種程度的攻擊,恐怕連他的臉皮都無法破防。

  龍丹霓知道劉伊妃不是外人,當著面就和領導開始匯報近期工作。

  劉伊妃也不聲不響地品著水磨黑茶,有心在一邊看他是怎麼處理商務工作的。

  拍電影和坑蒙拐騙的場面她看得多了,這種嚴肅風格的對話還是很有學習價值的。

  跟她有心申的芝大、香檳分校的商院課程無甚分別,反而更直觀生動。

  路寬坐在辦公桌前,翻著龍丹霓提交的紙質材料。

  上面是關於《好聲音》的節目策劃以及湘台《快女》市場調研報告。

  「你的思路有問題。」

  剛剛翻了幾頁紙的路老闆就給下屬來了一記無情否定。

  「不要把《超女》的經驗移植到《好聲音》中來,這檔節目的生命已經被我們透支,現在又有黑四條限制,湘台也撲騰不起來的,喝口剩湯罷了。」

  問界老闆沉吟了兩秒,給出具體指示:「黑四條中有關於節目時長的要求,因此我們的節目周期也要壓縮。」

  「更不能像去年的《超女》一樣,從2月底辦到10月國慶,那是為了利用線下活動的參與感吸引投票和打榜。」

  「所以,第一節目暫定在暑期檔,一個多月後開始,前後頂多4個月,總期數不超過15期。」

  「第二,既然要精,就不要再大海撈針了,就像泛亞電影學院一樣,可以通過一些專業渠道如音樂學院、音樂製作人的推薦來挑選學員。」

  龍丹霓為難道:「路總,其實第一套方案我們也是想這麼規劃的。」

  第一套方案,就是嚴格按照了後世《好聲音》節目流程設置。

  「如果按照那套方案,這第一期的招商工作可能不會達預期。。。」

  《超女》的冠名加前後時段、嵌入GG總額高達2.2億,今年路老闆給台里的目標是3億起步。

  「去年一年的狂飆突進,眼看著有了追趕上湘台的希望,現在大家都卯足了勁,想把這檔接班節目的商業價值做到最高。」

  「所以。。。」

  路寬沒有打斷她的解釋,也能理解這樣的工作思路。

  《好聲音》這種相對不那麼狂躁的選秀模式在大爆前不被市場認可,實屬正常。

  無論如何,在市場化條件下,忽略社會價值,商業價值的高低就是唯一可以衡量節目優劣的尺度。

  因此湘台才會在前期設立審丑和劇本化的節目模式。

  對於旅遊衛視也是一樣。

  如果拿出去年的方案,在GG招標上只會更進一步,毫不費力地實現增長。

  但你龍丹霓現在拿出這套平淡如水的節目策劃,想拿到和去年等價或者更高的GG價格。。。

  未免有些欺負我們這些廠家不懂行了吧?

  舉個不恰當的例子,就好像拿著嚴肅小說和漫畫書在小學生群體裡測試流量,其他價值不談,小學生一定會選擇漫畫書。

  小學生就是現在的衛視音樂、選秀綜藝的觀眾,他們對《好聲音》的新模式還沒有認知,需要引導。

  你旅遊衛視現在拿出這檔面目大改的《好聲音》,即便是去年的口碑再好,也不能瞬間就吸引來GG大單。


  劉伊妃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洗衣機,手裡摩挲著溫熱的上新橋壺,認真地觀摩著現場直播的商務課程。

  路老闆自然是要糾正龍丹霓的錯誤思維的:

  「商業價值是你做了對的事情之後,應得的結果,而不是用預期的商業價值桎梏自己的思維和創新。」

  「本末倒置了。」

  龍丹霓皺眉:「路導,您的意思是?」

  劉伊妃也是百思不得其解,想聽聽路寬會怎麼解釋。

  「舉個例子你就懂了。」

  「四渡赤水的時候,老人家讓戰士們把重炮推進水中,輕裝上陣,好貫徹他的作戰意圖和行軍路線。」

  「不認識的戰士們質問,你這是在破壞革命武器。」

  「老人家講,不是我在破壞革命武器,是革命武器在破壞革命。」

  「同理,商業價值正在破壞你的商業節目。」

  龍丹霓和劉伊妃都猛得抬起頭,被這句看似繞口令的辯證法精髓驚呆了。

  路老闆循循善誘:「你眼中的商業價值,就是影響《好聲音》行軍速度的重炮。」

  「你要敢於捨棄,敢於把正確的節目路線,置於短期的商業價值之前!」

  「現在雖然GG招商不達預期,但你等一兩期節目過後再去看,你會獲取遠超想像的革命武器!」

  龍丹霓眉頭舒展,不住地點頭,只覺得偉人的辯證法思想是那麼的精妙。

  她心悅誠服道:「路總,那我們現在先暫時擱置節目冠名和。。。」

  「問界自己贊助先掛個名,一個月的準備時間,把我們這檔節目一炮打響。」

  路老闆自信地倚靠在椅子上翹起二郎腿。

  「到時候如果沒有GG商給你塞錢走後門要買贊助位置,說明你龍丹霓工作做得不到位!」

  龍丹霓連道不敢,拿了幾張單據申請簽字,這才跟劉伊妃點點頭出門離開。

  路老闆瞥了眼若有所思的小劉。

  「你聽得挺入神啊?聽得懂嗎?」

  「略懂。」

  路老闆狗眼看人低:「略懂?你過來,來。」

  路寬沖劉伊妃抬了抬下巴:「閒著也是閒著,來給我客串下小蜜。」

  「什麼意思啊?」小劉一臉好奇地走到辦公桌邊上。

  路老闆指著厚厚的一沓文件:「這些都是我批覆過的文件,每一份底部都有審閱意見。」

  「你幫我每一份先掃一眼,看有沒有漏批的。」

  「然後對照著文件編號、審閱意見在OA流程里處理一下,把附言輸入進去。」

  他說著就讓開了位置坐到沙發上,打工妹小劉暫時上位。

  劉伊妃看他揉眼滴眼藥水的動作忍不住關心道:「你眼睛怎麼了?」

  「最近在處理拍好的大地震特效鏡頭,剪電影剪得眼睛發澀,不想看電腦。」

  「公司搞無紙化辦公又是我自己提出來的,不好帶頭違反。」

  小劉捂嘴笑道:「你不會以後也變成王佳衛那樣吧?天天戴著墨鏡。」

  「現在美國那邊已經可以移植眼球了,到時候你那倆大眼珠子借我使使。」

  劉伊妃抬頭瞥了眼依靠在沙發上閉目養神的洗衣機:「還是不要了,我的眼睛不喜歡看髒東西。」

  她坐在辦公桌前逐份瀏覽著文件內容和批閱意見,借著這個機會偷師。

  只不過路老闆的工作範疇極廣,看得她時而眉眼疏闊,時而冥想苦思,遇到燒腦卡殼處又情不自禁地咬起手指頭來。

  「路寬,你這個寫的是什麼字。。。」

  劉伊妃猛然間抬頭,看到沙發上的青年導演已經微鼾,連忙收聲。

  她起身走到路寬身邊,屏氣凝神地看了一會兒他稜角分明的側臉,又嘆了口氣,小心翼翼地坐回到電腦前。

  都說溫柔鄉是英雄冢,讓男人沉醉沉淪。

  但對於堪堪十八歲的劉伊妃來說,像現在這樣的陪伴就足以令她珍視了。

  這段時間,她也一直在思考、猶疑那個決定的對錯,她也不免害怕和擔憂最壞的結果出現。


  特別是這樣親密溫馨的相處,剛剛那一瞬,劉伊妃幾乎有了退縮的念頭。

  如果能一直這樣自欺欺人下去該有多好啊。

  但她終究說服不了自己,她知道眼前花團錦簇的假象只是一種短暫的溫存,是一個美麗的陷阱。

  兩人之間永遠要面臨那個不可調和的矛盾。

  她知道路寬會欣喜於看到自己的怯弱和迴避,恨不得自己不要過這個生日才好。

  這樣他就可以心安理得地左右逢源。

  但這無疑會摧毀自己對感情的一切美好幻想。

  一旦妥協,劉伊妃清楚地知道自己能獲得更頂級的資源,更光明的未來。

  但只有部分的他。

  這是完全不可接受的。

  她會從一朵剛滿十八歲的初綻的蓓蕾,直接淪為長門幽恨的怨婦,在精神世界裡淪為自縛的囚徒。

  對一個渴望美好、自由、獨立的靈魂來說,那無異於慢性死亡。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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