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知人知面不知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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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6章 知人知面不知心

  蘇州河的南畔,麥根路(後世的靖安區泰興路)。

  陳光良和謝蘅窗兩人,正在一幅占地二十畝的地皮上視察工作,這裡將是『捷瑞煤球』的工廠。

  這家工廠兩人各投資二十萬大洋,各占股權50%,專門從事『煤球』生意。

  之所以建在蘇州河的南畔,那是方便煤球運往滬市及周邊的各個城市。

  「陳老闆,我們現在已經委託其它工廠,生產出第一批1000套『煤球爐』、『火剪』,和五十把『煤球搗』,蜂窩煤球的材料也已經運抵這裡。」謝蘅窗用略帶激動的語氣說道。

  為什麼會激動呢?

  自從1926年,劉鴻生邀請幾個同業,發起『中華煤球廠』,採取機器製作與烘乾,而且原材料是使用的價格低廉白煤粉屑。一經上市,很快壟斷滬市的民用煤球生意。

  因為白煤屑雖然次,但作為燃料,還是完全可以的。而市民自己去購買,費工費時不說,而且還非常繁瑣,場地更是成為問題,故現成的煤球市場非常的好。

  待積累相當的財富後,劉鴻生擔心競爭對手出現,於是而在去年(1929)成立第二煤球車,專門生產質量更好的黑煤球。不但質量好,而且還改變了外觀,便於用戶使用,在市場人士拔得頭籌。

  但如今。

  『蜂窩煤球』的出現,劉鴻生的煤炭廠所有優勢都已經蕩然無存。

  相比較傳統的『煤球(其實說是煤塊)』,蜂窩煤球的優勢實在太多,其節約煤炭、乾淨方便、煙少等特點,簡直就是無敵的存在。

  陳光良開口說道:「GG營銷的方案,我都已經想好了,我們在報紙上刊登新聞GG,同時又派人進駐各個新式里弄,為大家演示和推銷。爭取一舉戰略滬市的『家用煤』市場!」

  謝蘅窗有些遲疑的說道:「只是市民若是使用我們的煤球,必定要購買我們的煤球爐,這樣多一份成本,未必能很快占領市場。其次,我們畢竟沒有所謂的『專利』,若是同行效仿,想必不是太大的問題,無非就是多費一點時間和精力。」

  這麼大的工廠,知曉他們的配方大有人在,至於『煤球爐』、『火剪』、『煤球搗』更是一眼明白的原理。

  陳光良也認真思考了這個問題,隨即說道:「可以將煤球爐和火剪,作為『試用品』,先給市民使用,先給他們試用三個月。待到期後,我們再賣給他們,屆時他們知道蜂窩煤的好處,還不得乖乖付錢給我們!」

  說到底,是他對自己的產品很自信。

  謝蘅窗當即說道:「就如此做,我馬上令生產煤球爐的廠家,加快生產速度。」

  煤球爐和火剪、煤球搗,這些都是找人代工的。

  由於數量大,價格自然是十分低廉。

  而且,捷瑞煤球廠還和大家簽署了合同,不允許他們私自生產同樣的產品。

  「好,那就這個月向市場推出我們的產品,畢竟這樣的好東西,應該早一點普及華夏。」

  「不錯」

  兩人商量一番後,隨後來到一間會議室,和管理層們進行見面。

  陳光良也趁機將何向東介紹給大家,何向東將擔任『董事』,作為陳光良的代表。

  隨後,陳光良詢問道:「我們採購開灤煤礦的煤,是否簽署合同?」

  開灤煤礦在唐山,是英商控股的大型煤礦公司,年產量約1千萬餘噸,產出的煤塊為無煙煤,質量很好。

  總經理是謝蘅窗,他先是一愣,隨即說道:「目前煤炭是由我旗下的商號提供,並無和開灤煤礦簽署合同。」

  他心中有些忐忑起來,莫非這個年輕人要查他的帳目,其實他差價賺的並不多!

  陳光良當即說道:「這樣是不行的!我們應該統計出滬市市民的大概用煤量,然後以一年供應多少噸,向開灤煤礦進行談判。當然經過裕昌煤號是沒問題,關鍵在於降低成本。」

  謝蘅窗鬆了口氣,不是查自己的帳目就行,隨即他說道:「只是這萬一需求達不到,豈不是失約?」

  他知道,陳光良野心不小,想取代『中華煤球廠』,來壟斷滬市的居民用煤。

  煤炭,分為商用、民用,一般『商用』是工廠用的,主要用的是煤塊;而『民用』的話,要求不需要那麼高,煤粉煤渣就已經足以,而且還會參加其它成分。


  陳光良說道:「我做事喜歡做行業的龍頭,不喜歡先言做不到。更何況,若是達不到,你們裕昌煤號應該是可以托底的。」

  言下之意,既然裕昌煤號供應『捷瑞煤球』的原材料,那麼風險也該承擔一部分。

  謝蘅窗一聽,暗叫一個『厲害』,不過他很快又充滿信心的說道:「好,我們馬上去開灤煤礦直接談價格,我有信心,我們捷瑞煤球至少能占滬市的七八成民用煤球的市場。」

  保守一點,畢竟劉鴻生這個煤炭大王才是真的。

  事實上。

  開灤煤礦(在唐山)一年產上千萬噸的煤炭,其中有四分之一是通過『煤炭大王』劉鴻生賣出去的。

  劉鴻生是開灤煤礦的『買辦』,每年替開灤煤礦賣出250萬噸的煤礦,然後從中抽取佣金,這是他當初的發家史。

  而劉鴻生主要是在南方經銷『開灤煤(無煙)』,同時在去年買下徐州的『賈汪煤礦(有煙煤)』,至於『中華煤球廠』則是他的另一煤礦事業。

  所以,裕昌煤號若是和開灤煤礦簽署大額合同,註定瞞不過劉鴻生。

  當然,捷瑞煤球很快就準備上市,劉鴻生知道也無所謂。

  4月中旬,長江計程車擴充車隊已經過去二十天時間,再等兩個月,又有新的一百輛計程車加入,可謂發展迅速。

  「老闆,最近總是碰到汽車前往目的地,客人被人提前接走,我懷疑是泰來、雲飛計程車搞的鬼,他們肯定收買了電話公司的職員!」梁孟起有些苦惱的說道。

  「你打算怎麼應對?」陳光良當即問道。

  以前也發生這樣的事情,當時陳光良並不在乎丟失幾個單子,畢竟汽車也就二十輛,那時候還沒有大發展。

  但如今他們擁有一百二十輛車,本身業務就已經『不足』,居然還被人搶走一些。

  梁孟起當即說道:「我們和電話公司的關係還是不錯的,特別是向安裝電話的客戶提供『底座』,是一個『三大歡喜』的局面。我的意思是去和電話公司交涉,查明是哪個接線員的私自行為!」

  這是商戰的一部分,但如果長江計程車也去收買接線員,無疑會兩敗俱傷。

  陳光良說道:「第一個事情,我們首先得明白到底是哪家公司在搞鬼,這個事情也不難——你安排人在一些固定的地方叫車,採用『複姓』某某先生的暗號叫車,看看到底是哪家公司派車前往。第二個事情,待查明搞鬼的公司後,不用聲張,再去電話公司交涉,警告電話公司倘若這事見報,那對他們的信譽是一個很大的打擊,畢竟誰會高興自己的電話被監聽了。」

  梁孟起聽得心中連連叫好,老闆這兩招可謂不聲不響的搞定這件事,而且還沒有驚動對方。

  「好的,我儘快安排好!」

  陳光良點點頭,說道:「我們就不要做這種事情了,畢竟我們遲早是行業的龍頭,做這種下三濫的手段,影響不好。當然,如果這事不得到解決,那我們也未必不能如此做。」

  「好,我明白的!」

  接下來,陳光良又說道:「對了,我打算成立一間汽車修理廠,不僅可以降低我們的成本,亦可以對外承接業務。」

  梁孟起當即說道:「這倒是,畢竟我們很快就有兩百多輛車,雖然都是新車,但一年到頭也需要保養汽車。另外,我們可以慢慢培養自己的維修人員,增加我們的底蘊。」

  陳光良贊同的說道:「特別是培養維修人才,我們要當做一個事業來做。」

  汽油比外資貴一點,同樣也可以談,只要業務大,石油商照樣給個優惠價;零部件比外資貴一點,同樣也可以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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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終,外資計程車企業將再無優勢,只能公平競爭。

  在這畢竟是華夏人的地盤,就像當初的黃包車一樣,遲早是華人主宰市場。

  祥生計程車。

  「威海路XX弄,歐陽先生,馬上派車!」

  伴隨著調度員的安排,祥生汽車第一時間朝著目的趕去。

  周三元是周祥生的弟弟,此時笑著對周祥生說道:「大哥,等我們的汽車一到,屆時比長江計程車還得十輛。屆時,這華資最大計程車公司,還不得是我們祥生。」

  當年,周祥生見『拋崗』生意很賺錢,幾個月就能賺一輛二手汽車,於是將自己的弟弟周三元也拉攏過來,合夥購買一輛汽車。


  這多年來,周三元也有一定的股份。

  周祥生表情有些凝重的說道:「事情不要做的太過分,要是被長江計程車查出來,那就不太好了!」

  通過『接線員』來搶客,他們早就在做,只不過做的比較隱秘,主要是在他們分行附近的客人才搶,這樣速度快,而且也不一定是每單都搶,那樣太過明顯。

  周三元笑道:「他們最多知道自己的生意被人搶了,但肯定不知道是誰搶走的,更何況,現在是泰來和雲飛圍攻長江,相信不會懷疑到我們頭上。」

  周祥生一想也對,便不再擔憂!

  說實話,他現在很嫉妒長江計程車,第一是第一個擁有上百輛計程車的華資,第二是其老闆搶走了自己的『華資計程車同業公會』的會長一職,第三是他也想要『40000』號。

  但很信任,如今他也只能嫉妒!

  因為陳光良為『華資計程車同業公會』做了很多大事情:第一是降低10%油費、第二是說服租界一視同仁華洋計程車違規的處罰、第三是制定針對外資計程車的競爭手冊。

  可以說,目前所有計程車企業的老闆,都非常認可陳光良這個會長。

  當祥生計程車趕到威海路XX弄時,長江計程車的業務經理許業廣明顯愣住,老闆和總經理懷疑的是兩家外資計程車企業,但沒想到居然是華資計程車,而且還是『華資計程車同業公會』副會長的公司。

  「先生,您是不是要坐汽車?」

  「是啊,不過我已經叫了長江計程車。」

  「先生,坐我們祥生計程車是一樣的,我這還是新車,您也不需要在這裡等了,長江計程車不知道什麼時候才來呢!」

  「不行,做人怎麼能言而不信。對了,你們怎麼知道我要叫車的,奇怪了?」

  「這反正是上面安排我過來的。」

  好說歹說,許業廣就是不坐祥生的車,最終司機只能悻悻的離開。

  這很奇怪,一般叫車的人,是不會在乎哪家計程車的,畢竟乾等也是很讓人心煩。但今天的客人,顯然有些奇怪。

  回到公司,許業廣將剛才的事情,告訴梁孟起。

  「居然是他們,沒想到平常表現得人模人樣的,居然做起這種勾當!」

  「是啊,我也是真沒想到,周祥生是這樣一個人。」

  商戰本身就是這樣,並不奇怪。

  奇怪的是一個人接觸過,表面不是那樣的人,周祥生在『華資計程車同業公會』表現非常的熱情,如果說陳光良是牽頭的人,那麼周祥生就是大管家級別的地位,很是熱心腸。

  許業廣隨後問道:「總經理,還要不要試試?或許不止祥生一家這樣做?」

  梁孟起當即說道:「不用了,挺浪費時間和精力的,人家又不是每個業務都會搶。從現在的情況來看,我們丟失的業務似乎都在祥生分行的四周,故他們能第一時間可以趕到。以前我們倒是沒有想到這一點!」

  「主要認為是外資搞鬼的可能性更大」

  梁孟起點點頭,隨即說道:「現在你去電話公司交涉,就說我們有明確的證據,如果他們不重視,我們準備登報。屆時那些達官貴人,聽聞電話被竊聽,我相信電話公司會很麻煩的。」

  許業廣說道:「明白,我相信電話公司會徹查,並開除那名接線員的。」

  電話號碼的區間,接線員一定是有規律的,再稍微查一查,就知道誰有異常的表現。

  隨後,許業廣就去交涉。

  他是業務經理,本身和電話公司打交道很多,也很熟悉那邊的情況。

  長江計程車現在是『王者』,本身就準備做計程車的行業,也有這個實力,所以暫時不會考慮收買電話公司接線員,去還擊,畢竟本來就能競爭獲勝。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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