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流言四起,驛站馬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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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62章 流言四起,驛站馬夫

  漆黑暗夜。

  城外河流之上,唯有一盞孤燈,懸於舟上,照映四方水波動盪。

  江阿生劃一艘小船帶著二人來到河中央,與那河中之舟交接。

  孤燈之下,能看見那一艘孤舟面積竟是不小,散發出濃郁的藥草氣味。

  「看來有貴客至此,童子,點燈!」

  隨即燈火亮起,船上走出來兩人迎接。

  一者是一位面容枯瘦的老人,另一個卻卻只是十三四歲的少年。

  而那老人,自然就是大名鼎鼎的鬼醫李鬼手!

  陸小鳳上前道:「江湖散人,豈能說是貴客?在下陸小鳳,與好友李尋歡身中劇毒,前來尋鬼醫救助,還望鬼醫仁慈,出手搭救。」

  「陸小鳳,李尋歡,可都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大人物,來我這小船之上,自是貴不可言。快請上船。」

  傳說李鬼手性情古怪,癖好特殊,但如今當面,似乎也並非傳言那般。

  上船之後,李鬼手為二人檢查,點頭道:「此毒的確棘手,製毒之人,除卻中原醫理之外,必然還精通西域草藥之藥性。以此二者相合,才能製造出此劇毒。」

  陸小鳳連忙問道:「可有辦法解除?」

  李鬼手嘆了口氣,道:「我擅長治療外傷,對於藥毒之術,並不算特別精通。非有辦法完全解除此毒,但此法施行,十分困難不說,而且需要起碼兩個月的時間,才能完全祛毒。

  但以我觀之,兩位所中劇毒,只怕用不了幾天,便會發作!」

  陸小鳳道:「我手中,有可以暫緩此劇毒的解藥,不知鬼醫能否仿製此解藥?」

  「哦?拿來我看看?」

  「請。」

  在京城耽擱三天,此刻兩人手中,各自只剩下一枚解藥,連忙拿給李鬼手查看。

  李鬼手仔細辨別之後,笑道:「此藥仿製不難!」

  陸小鳳大喜:「鬼醫若能仿製此解藥,我二人便有足夠的時間,來完全去除體內之毒了!」

  李鬼手道:「陸大俠闖蕩江湖多年,想來也是聽說過我李鬼手的規矩。」

  陸小鳳道:「自然聽說過,卻不知鬼醫現在想聽什麼故事?」

  李鬼手笑道:「自然是最新鮮,旁人都不清楚的故事。我聽說二位深入西域大漠,探查鐵膽神侯的真相,此事過程之中,險象環生。這個故事,老夫十分的感興趣。」

  陸小鳳笑道:「事無不可對人言,既然鬼醫好奇此事,我二人再也不會隱瞞。李兄,你飽讀詩書,文采斐然,不如今夜便在這船上,做個說書先生,如何?」

  李尋歡自然不會推諉,隨即便講起了此番的故事。

  李鬼手一邊聽著,一邊取來船上各類藥草,配置解藥。

  陸小鳳許是坐不住,沒一會兒就來到船艙之外,站在甲板上,眺望遠處京城的燈火。

  江阿生不知何時也站在了他身側,問道:「陸兄在想些什麼?」

  陸小鳳道:「我在想這天下局勢之變化,竟是如此之快。」

  江阿生感嘆道:「是啊,朝堂時局的變化,尤其是最近這段時間的變化,真可以說是一日三變,讓人猝不及防啊。」

  陸小鳳轉頭道:「江兄也關心朝堂?」

  江阿生自嘲道:「不過是在市井之間,聽聞了些許罷了。」

  陸小鳳道:「正好,我和李兄從西域趕回來,對於當今朝堂上的事情,還真是半點都不知,就請江兄為我講述一二,可否?」

  江阿生笑道:「我只是個驛站馬夫,消息都來源於市井,陸兄倒是不在意,我自無不可。」

  「那就有勞江兄了。」

  江阿生道:「不過動動嘴皮子而已,何須言謝。朝堂局勢之變化,其實始於陸兄。陸兄在西域查破真相,居然探查到鐵膽神侯將大量的銀錢都花費在復甦『天香豆蔻』這種奇藥上面,此消息一出,朝堂局勢頓時大變!」

  陸小鳳點點頭:「依我想來,朝堂局勢之變化,恐怕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

  在他們前往西域之前,朝堂上的局勢已經趨向於穩定。

  雖然都是鐵膽神侯收受賄賂,但這件事情本身不足以致命。


  在沒有新證據的情況之下,結果必然是調查一段時間之後,就放了鐵膽神侯。

  當然,皇帝也不可能不施加任何的懲罰。

  但頂多就是罷黜鐵膽神侯身上的權力而已,絕對不可能殺了他。

  畢竟,鐵膽神侯是皇帝的叔叔,那是皇室宗親。

  而陸小鳳的舉動,正好給這個趨於穩定的局勢,添加了新的條件,這才使得局勢發生變化。

  不過,這種變化,是有利於鐵膽神侯的。

  東廠方面自然不樂意,竭力鎮壓此事,又製造出各種證據,力圖在短時間之內定下鐵膽神侯之罪,將他格殺。

  但這個消息卻在極短的時間之內就傳遍了天下。

  頓時,諸多王侯都瘋了,紛紛上書,勸皇帝赦免鐵膽神侯。

  要知道,在此之前,諸多王侯雖然也都上書,但只是勸說皇帝要公正,要仁德,就算治罪,也一定要留鐵膽神侯一命。

  這些上書,更多是出于謹慎考慮。

  他們顯然不想看到,皇帝因為這區區的一億八千萬兩,就殺死當朝皇叔。

  皇帝要是這麼幹了,那麼,就可以以此為例,處置各地王侯。

  要知道,這些王侯所吞沒的財物,可不只是區區的一億八千萬兩。

  但現在,口風頓時大變,居然要求皇帝赦免鐵膽神侯無。

  要知道,因為萬家主動提供證據,甚至以自身為證據的原因,鐵膽神侯收受賄賂的罪名,是無論如何也洗脫不掉的。

  單以此事,皇帝就不可能完全不治罪。

  但各地王侯,卻依舊如此上書。

  歸根結底,還是因為那天香豆蔻!

  畢竟,那可是在一個人垂死之際,能使其復活的神藥!

  天下間誰不想要?

  各地王侯如此上書,那已經不是出於大局,而完全是出於私慾,想要巴結鐵膽神侯而已!

  陸小鳳看著舟下流水,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然後呢?」

  「呵呵,曹正淳那邊,又豈能善罷甘休?直說此乃江湖傳言,根本不可信,況且無論如何,鐵膽神侯收受一億八千萬兩的賄賂,也是事實!

  但很快,事情又發生了變化。」

  江阿生頓了頓,道:「江湖又起傳言,訴說了鐵膽神侯為什麼會花費如此大價錢,援助天香國,試圖重現天香豆蔻!」

  「哦?這其中莫非還有內情?」

  「自然,」江阿生點點頭:「據說鐵膽神侯昔日闖蕩江湖之時,曾遇上一位愛人,痴心於對方,甚至為此專門向先帝請求賜婚,但卻被先帝駁回。

  但後來,那神侯心愛的女子受到江湖風波所波及,被人打成重傷。神侯手中,剛好就有一顆天香豆蔻,便直接為那女子服下。

  陸兄去過天香國,對於天香豆蔻的藥效,應該是十分清楚的。」

  陸小鳳點頭:「一顆服下,維持生機不滅,卻化作植物人。兩顆服下,立時醒來,卻只能維持一年的生機。三顆服下,則一切後患消失,宛若重生!」

  「正是如此。那女子只服了一顆,因此至今生機不滅,被神侯珍藏。但想要她徹底醒來,就必須要有第二顆,第三顆。

  但是,天香豆蔻早已經絕跡多年,就算世間還有流傳,也不知落在了誰的手裡。所以,鐵膽神侯才會想要在西域天香國,重現天香豆蔻。」

  陸小鳳不由的感嘆道:「沒想到那位朝堂上的大人物,竟是如此的一位痴情的人。不過這樣的消息,又是誰放出來的?」

  「據說是鐵膽神侯手下的幾個密探。」

  「嗯。但就算這樣,也不能完全免除鐵膽神侯之罪。」

  江阿生道:「然而在不久之前,江湖上又有傳言,說鐵膽神侯並非是收受賄賂,而是和萬家合作,只不過因為結親之事,雙方反目成仇,萬家誣告而已!」

  陸小鳳不禁有些無語:「又是傳言?這天下間的傳言怎麼那麼多?莫非是想要以傳言治國嗎?在這後面,是不是還有傳言?」

  「的確還有一則,說是之所以這麼久都還沒有放出鐵膽神侯,其實並不完全是曹正淳在報復,還有皇帝本人的意思……」


  陸小鳳揉了揉眉心。

  雖然早知道這局勢變化多端,波譎雲詭,但沒想到居然有這麼多的變化。

  沒有半點實際的證據拿出來,全部都是一條又一條的傳言。

  各個傳言,恐怕都並非一家所出,各有各的目的。

  前面的幾條傳言,都可以說是幫助鐵膽神侯。

  而最後兩條,則目的不一,已經從幫助鐵膽神侯,變成了脅迫皇帝。

  尤其是最後一條。

  一般的勢力,恐怕沒有這麼大的膽子,那應該就是……各地的王侯了!

  莫非,是他們看時間這麼久,皇帝始終不放人,因此心急了起來?

  但如此作為,就有些過分了。

  難怪那位裴首輔,都稱病閉門不出,周明那傢伙,也不願意露面與自己相見。

  更是難怪,京城中大大小小的勢力,都不想和自己染上關係。

  原來如此……

  事情發展到現在的這一步,已經不僅僅是曹正淳和朱無視之間的事情了,更隱隱的代表了皇帝和各地分封的王侯。

  裴首輔閉門不出,是深諳明哲保身的道理,不想摻和這一場皇室內部之間的糾葛。

  而陸小鳳因為遠走西域,調查了這件事情,哪怕並非他主觀願意,但也算是幫助了鐵膽神侯,毫無疑問就被人認為是鐵膽神侯的一方,成為了東廠的敵人。

  尤其現在還有這樣的傳言。

  若傳言為真,的確是當今的皇帝爺想要鐵膽神侯落馬,那就意味著陸小鳳還在同時得罪了皇帝!

  一個得罪了皇帝的人,要說其他天高皇帝遠的地方,或許還有人願意結交,但在這京城,皇帝的眼皮子底下,誰也不會冒著這樣的風險。

  「這一下可真是……」陸小鳳搖搖頭,對於當下的境遇頗為無奈。

  哪怕他本身並無那樣的意思,但已經被捲入其中,沒有人會在意他的真實想法。

  不過他向來心大,對此也並不是特別在意。

  「只是……」

  陸小鳳看向江阿生,抱拳道:「如今江兄相助於我,只怕也會受我連累。」

  江阿生疑惑道:「陸兄何意?」

  陸小鳳搖頭:「江兄不坦誠啊,我可不信江兄不清楚眼下的時局。」

  「這……」江阿生撓撓頭,顯得十分憨厚:「我只是一個驛站馬夫,關於當下這些時局的傳聞,都是在市井之中聽聞而已。」

  陸小鳳轉頭看向那座宏偉的京城:「你說,你從市井之中,聽到了這樣那樣的傳言。但我聽來,似乎所有的傳言都是在幫助鐵膽神侯脫困。因此,我就想問一問,難道你就沒有聽說過其他不利於鐵膽神侯的傳言?」

  江阿生一怔。

  陸小鳳也沒想過他能夠立刻回答,接著說道:「這世上有無數的人,就有無數張嘴,有無數個腦袋,無數個想法。當某些趨同的想法從一張張嘴中說出來的時候,就成了一個又一個的傳言。

  但是這些人都還長著耳朵,於是聽到這些傳言的時候,都會因為這些傳言,而作出各自的判斷。

  所以,分辨哪些話能聽,哪些話不能聽,是一種十分厲害的本領。而從這些話語之中,專門挑選一部分出來,是一種更加厲害的本領。」

  陸小鳳轉頭,道:「神醫李鬼手最擅長治療外傷,尤其擅長削骨整容。江兄,你的這張臉,真的是你的嗎?你原來,究竟是什麼人?!」

  江阿生不禁退了一步,臉上流露出驚慌之色,片刻之後,方才沉穩一些,道:「陸兄,我的確整了容顏,但在此之前,我也僅僅只是一個江湖客而已。」

  「江湖客?你混的是哪一方江湖?」

  陸小鳳冷笑:「只怕是那金鑾殿上,最兇險,最致命的那個江湖吧!」

  江阿生連忙否認:「陸兄實在高看我了,我哪有那個本領?」

  陸小鳳聞言,臉上頓時綻放出笑容,道:「那就好!不瞞江兄,我走著西域一趟,卻發現自己莫名其妙的捲入到了一場大風波之中,實在是心有餘悸。

  如今江兄敢冒天下之大不韙,引薦我到李鬼手這裡,我也是有些驚懼。實在是擔心又莫名其妙,被牽扯進了其他的事端之內。

  既然不是,那我就放心了。江兄今日相助之恩,我沒齒難忘,但唯獨不願再參與朝堂之事。」

  「這……」

  江阿生頓時愣在原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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