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風兒輕吹花落地,美人難逃宿命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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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3章 風兒輕吹花落地,美人難逃宿命敵

  來者是知州府的主簿錢姒,在他身後站著的是幾名黑衣男子,「你二人就是程野和婉青姑娘吧。」

  程野看著面前之人後將婉青護在身後問道:「找我何事?」

  錢姒抱拳行禮道:「在下曲州知州衙門的主簿,錢姒。」

  「見過錢大人。」

  程野持槍回禮道。

  錢姒看著面前的程野,又將目光在他身後婉青身上看了一眼道:「郎才女貌,果然是才子佳人啊。」

  「知州張大人命我前來請二位離城。」

  程野眉頭微蹙,問道:「緣由。」

  「知州衙署的孫龔孫大人愛色令人髮指。」

  「你二人今日入城時便被孫大人給盯上了,知州大人特讓我帶二位出城。話不多說,二位請跟我走吧。」

  婉青聞言緊緊抓緊程野的手臂,雖說帶著面紗,但眼神中的恐慌卻是清楚可見。

  程野拍了拍她纏著自己的手,謹慎的問了一句:「可我又怎麼相信你?」

  錢姒無奈的嘆了聲氣:「程大俠的擔心錢某可以理解,但是如今我無法提供有利的證明。如果,你願意相信錢某,相信知州大人跟我走便是。否則等到孫大人來了,你們再想走恐怕就難了。縱然你功夫高人一頭,但你面對的可是朝廷。」

  「朝廷?」程野說道:「莫不是知州大人害怕一介衙署?」

  「程大俠是江湖之人,朝堂的錯綜複雜遠遠不是你想的那麼簡單。」

  程野看向身後的婉青,猶豫一會後說道:「好,那我就相信錢大人。」

  兩人收拾好行李便跟著錢姒朝著曲州城外而去。

  離城時婉青看著兩邊燈火和萬千行人心裡滿是感觸,生得一張好模樣卻不能像他們一般遊樂,她的心情很低落。

  程野知道她的心事,他緊緊將婉青摟在懷裡安撫著她。

  「這匹馬兒是從府衙里選的好馬,雖說不能日行千里,但在短時間內離開曲州所轄之地還是可以的。」

  出了城,程野這才將心中的警惕放下。

  他行禮問道:「敢問這孫龔究竟是何人?就算是知州大人也避讓三分?」

  錢姒搖搖頭,不言明,「朝堂三方客,下降文聖鄉。雖是郎當兒,山高皇帝遠。」

  程野蹙眉,眉心被擠的生疼,他躬身行禮道:「替我向知州大人道謝。日後若需程某,自當盡力。」

  「趕緊走吧。」

  程野牽著馬讓婉青先上,隨後他一跨而上,說道:「多謝錢大人。」

  看著二人遠去,錢姒也帶著人回去復命。

  馬蹄踏踏,好似一場鬧劇,令人發笑。

  城內一處客棧外,數十名衙役著裝而立,手中堂棍威風凜凜,客棧內孫龔氣急敗壞,敲桌砸椅:「張卿荀,你最好別讓我抓住什麼把柄,否則我定要讓你嘗嘗衙署的厲害!」

  孫龔命人喚來守城門的守衛,問清了程野二人離去的方向,「飛鴿傳書,通知附近的山寨,若是見到此二人立刻回報行蹤。若是能攔下,那就最好了!」

  程野快馬加鞭,憂心忡忡,腦海中全是錢姒的那幾句話:看來這個孫龔是從京城被貶到此,但是從知州府的態度來看此人定然不簡單。

  一城知州大多都是朝廷親自派下來的官員,以大衍的律法,知州的出身大多都是從軍方調任。如今的大衍強盛千年,軍方的勢力已經遠遠不及文官。

  所謂三堂,其實就是三主,為首者是皇帝,其次是以文官組成的內閣,最後才是軍方。

  程野默默的在心底想著這些,等他停下時天已漸明。

  婉青早已困意難擋,可如今山路曲折,根本就看不見哪裡有歇腳的地方,再加上馬兒跑了一夜也累了。

  他騎著馬帶著婉青慢慢悠悠的找到了一處零散草地,他脫下外衣放在地上,讓婉青靠著樹休息一會,而他則是帶著馬去吃點草。

  馬兒悠悠吃草,程野看著它也有些飢腸轆轆,自昨日吃過飯後到現在他與婉青二人再未進過食。

  而他也想不到,自己一身武藝精絕,也才剛出名不久便落到如此田地也不是命運弄人還是命中注定。


  他轉頭看著安睡的婉青忽然想到了一個詞,叫做:紅顏禍水。

  這世間有多少傳說,都是因為貌美的女子而成:愛吃荔枝的楊貴妃,烽火戲諸侯的周幽王.

  程野幽幽皺眉,淺淺哀嘆,仿佛此刻他們二人的結局已然註定。

  馬兒吃飽喝足時已然正午,他喚醒婉青又繼續趕路,終於十里之後他們終於尋見了一處客棧。

  店家是個個子高高的中年婦女,一身粗布麻衣,笑容真誠和善。

  程野向店家要了不少吃的和水,其中乾糧居多。之後店家又端來兩碗熱乎的粥,說道:「客官慢用。」

  程野點頭不說話,他看著面前的熱粥讓婉青用銀針試試有沒有毒,畢竟現在不同往日。

  銀針從熱粥里取出,婉青半揭面紗放到鼻尖聞了聞搖了搖頭,表示沒有異常。

  為了避免出事,程野又從婉青那裡取了幾顆銀針在乾糧之中一一試探,並確認沒有異樣後這才讓婉青先吃,而自己則是看著她吃。

  程野這樣做的原因是因為,就算有的銀針檢測不出來的東西,至少有一個人能夠及時處理,而不陷入被動。

  待到婉青吃完,程野的粥早已涼透。

  他看著面前的粥還是選擇再警惕一些,畢竟這山野荒林里保不齊會有些什麼,於是他問道:「店家,再往前走需行多久才能看見下一個客棧。」

  店家聞聲,把手在衣裳上蹭了蹭,笑道:「再往前二十里才有客棧里。平日趕路的人大多都是走的官道,所以我這小店開的也是虧本買賣。不過科舉的時候倒是人滿為患。」

  程野又問道:「科舉的時候,你一人忙的過來嗎?」

  店家「誒」了一聲,道:「一個人當然忙不來,不過我那兒子和兒媳婦會回來幫忙。」

  程野順著話題問了下去,店家如今快五十了,老伴死的早,兒子在黃州城裡做些小本生意,每月會往這裡寄二兩銀子,生活倒也過的去。

  他問店家為什麼不跟著兒子去城裡,她卻說:「我家那老頭子生前行動不便,不想住在城裡,所以就把原來住的房子改成這樣一個小客棧,既能維持生活,也能享享清閒。可惜好景不長,自他走後我就一個人守在這裡,也不想麻煩孩子。」

  店家誠摯的話讓程野放鬆了警惕,他也終於不再端著大口喝起來粥,之後他又要了兩碗,他和婉青要做的就是先將肚子填飽,不然怎麼趕路呢。

  「老婆子,來幾碗大肉麵!再來幾壇酒!」

  程野喝著粥,這時來了幾個粗獷的漢子,他們人人手持大刀,朝著店家喊道。

  店家瞧見幾人後,笑道:「幾位大俠稍等,老婆子現在就去做面。酒就在裡面,你們去拿就是。」

  其中一個滿臉鬍鬚的漢子大笑道:「還是人老婆子好,下面那個客棧的人跟我欠他錢似的,不光面少,就連肉也是沫沫,真是氣煞人也!」

  另一人也附和道:「摳摳搜搜的,難怪那些趕路的人寧可餓著肚子也不願意在他那多待一會。」

  「哈哈哈,」漢子笑道:「那店家好比那鐵公雞,一毛不拔。我要是能在這次武林大會上排進名次,我非都拆了他的店。」

  程野看著幾人心裡本是有些慌張,但聽見「武林大會」後又放鬆了不少,看樣子這幾個人都是去參加大會的。

  他嘆了聲氣,心裡想著看來自己是無緣了。

  喝過粥,程野拿出銀兩付給店家,就在他準備的走的時候,吃著面的漢子中一人忽然喊住了他,問道:「這位兄台,看你持槍也是去參加武林大會的嗎?」

  程野不想過多糾纏,說道:「不是,我只是趕路的而已。」

  那漢子聞言忽然一笑:「既然不是去參加武林大會的,那為什麼不在曲州城裡多待一會,這麼著急走做什麼?」

  漢子的話令程野後背發涼,立馬將婉青護在身後,說道:「你們是孫龔的人?」

  「什麼孫龔不孫龔的,我們不認識。」

  幾人吃著麵條,毫不在意的說道。

  程野見他們沒有要動手的痕跡牽著婉青就要去騎馬,可就在下一刻他忽然感到一陣心慌,剎那間手足無力,手中長槍衰落在地,雙耳之中轟鳴聲不斷,就連意識也漸漸模糊,在暈倒之前他聽見婉青嘶啞著哭喊他的名字,也聽見有人在說:「孫大人的春乏散用的還真的出神入化。」


  「春乏.」

  春乏可入藥,又叫神仙眠,無色無味,無毒無情.

  在程野的記憶中,江湖是一個令人憧憬的地方,在這裡你只要有足夠的實力便能獲得聲名。當年的楊天慊驚天動地一戰,令多少人聞之色變。

  而他,也多多少少受到了楊天慊的影響,步入了這座名叫江湖的世界。

  行俠仗義,劫富濟貧,殺惡人,救善人,這些年他做過很多這樣的事情。而婉青也是他在一次劫富濟貧的時候認識的。

  當時的她是個行腳醫。

  有個富商假借生病之由,想要婉青幫他看病,剛好這一幕被盯了他好久的程野瞧見了。

  程野對他「劫富濟貧」又帶走了婉青,這一舉動惹惱了富商,富商便僱人要殺了他,當時的程野還沒有遇見來過,功夫也只能說在一般人當中算好的。

  若是遇見稍微比他強一點的就只有落敗的結果,後來的婉青也說他是外強中乾,就連來過也是這麼說的。

  面對殺手的圍追堵截,他雖僥倖逃脫,卻在臉上留下了一條疤痕。

  兩人逃脫後,婉青看著滿臉是血的程野,既心疼又覺得好笑,沒那本事還學著故事裡的情節去劫富濟貧。

  但程野卻笑不出來,他說:「怎麼,沒本事就不能劫富濟貧了?要不是今你遇上了我,你怕是要被那頭肥豬給吃了。」

  婉青一邊幫他處理傷口,又哭笑不得的說道:「他是豬,可我不是豬食,他想吃我還沒那本事。」

  程野覺得她在說大話,悶悶不樂的說著:「那你就有本事了?」

  「當然,」婉青斬釘截鐵,「不然我一個如此貌美的女子,怎麼敢獨自行醫。」

  「那你說說,你有什麼本事?」程野仍然不相信,他要婉青拿出證據來。

  婉青莞爾一笑,隨後將手自己的一隻手掌伸到他的面前問道:「這是幾?」

  程野看著她舉起的雙手,堅決的說道:「這是十!」

  婉青笑道:「你看看清楚了,我只舉了一隻手。」

  「怎麼可能」程野頓感頭暈,有氣無力的說著:「你明明是舉著兩隻手的」

  聲音落地,程野那擋不住的困意將他層層包裹,最後倒在了婉青的面前,隱約間聽到她說了句:「連我什麼時候給你下的藥都不知道還敢說自己天才第一」

  程野模糊間看著被拖著離開的婉青,聲嘶力竭的想要嘶喊,卻發現自己怎麼也說不出話,只覺天旋地轉,日月倒轉,萬物不分.

  樹下二人聽著程野說起的往事都紛紛皺眉,郭子康惋惜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世事無常,節哀。」

  杜時微與婉青同為美人,他能對程野的遭遇感同身受,她安慰道:「世上美人大多逃不過宿命二字。從她們來到這個世界的那一刻就註定了,她們的生命就如花兒般只要風兒輕輕一吹便落地枯萎。」

  程野低頭不語,腦海中全然是婉青那慘烈的樣子,他深深的吸了口氣,隨後看向杜時微,「後來,我帶著她回到曲州城裡,去找了知州張大人,可他卻跟我說他也沒辦法」

  程野抱著婉青的身體,看著高高在上的張卿荀,「您不是知州嗎?他不過就是一個衙署之長,難道他的官比您還大嗎?」

  「官場沒你想的那麼簡單,不是官大一級就能壓死人。」

  張卿荀面對程野也是滿臉無奈,「我能幫的也都幫了,如今的結局無無能為力。」

  「你走吧。」

  張卿荀的逐客令讓程野心灰意冷,他抱婉青的身體離開,他啞啞苦笑:「真是百姓的好父母宮好一個高堂明鏡。」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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