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勿庸出題守仁答,夜半叔侄說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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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0章 勿庸出題守仁答,夜半叔侄說真心

  趙宅。

  坐在大堂中的趙勿庸和安芷蘭一臉愁苦的盯著趙韞初,趙勿庸那欲言又止的模樣讓趙韞初變得扭扭捏捏,她輕啟朱唇開口喊了聲:「爹?」

  面對自己女兒的趙勿庸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趙韞初剛進大堂之時他本想稍稍指責一番,說:以後再這樣胡亂我就給你禁足。

  但一想到自己這個寶貝女兒的功夫底子不差,就算說了她想偷偷溜出去,宅子裡上上下下也沒人敢攔她。

  於是,他只能作罷,說上一句:「事情我都知道了,以後少去跟這些江湖客染上什麼關係。」

  說到這,趙勿庸還是覺得要做什麼:「你這幾日就好好待在家裡不准出去,行為舉止也都給我收著點,明日我邀約了幾位從武國而來的商賈,你可別給我又惹出什麼事情。」

  趙韞初聳了聳肩,情緒低落的答了句:「女兒知道了。」

  面對趙韞初的低落語氣趙勿庸無奈搖頭道:「你這孩子.罷了,你不是想學武嗎?等明日過後,我讓成瀚教你。」

  趙勿庸此話一出,先是困惑的抬起頭,而後雙目之中泛起耀眼的光芒,她趕緊詢問道:「爹,你說的可是真的?」

  不久前,她和梨花、豌豆等人被困在雅香樓時,楊成瀚的出現讓她驚喜萬分,雖說楊成瀚出手不過幾招,但她卻從他的身影之中看到了人們口中被稱作為魔頭的楊天慊的影子。雖然他不知道楊成瀚到底有多厲害,但就就憑他敢面對數不清的江湖客將自己一行人護在身後,他就覺得楊成瀚一定不會輸給他的父親。

  不過,趙韞初的反應著實讓趙勿庸頭疼,他愁眉苦臉的看向自己的夫人,言語顫顫巍巍地說道:「夫人,你看這孩子,一說到練武比吃飯還有勁。」

  趙勿庸的無奈安芷蘭並不能全然了解,畢竟女兒學武她也是同意的,她說道:「老爺,女子學武又何嘗不是一件好事?譬如今日,若是韞初跟著瀚兒功夫學到家了,還會怕他們不成?」

  趙韞初也是見縫插針道:「對啊爹,我要是跟著成瀚哥哥學到了蓋世武學,這江湖之中誰還能欺負我?」

  「罷了罷了,」面對母子倆的一言一合,他也只能「束手就擒」,說道:「誰讓我就你這麼一個孩子呢?但是,還是那句話,明日不可胡來,你早些休歇,去把成瀚叫進來吧。」

  但,趙韞初嘟著嘴,昂著頭並不答應趙勿庸的話,

  趙勿庸看著「昂首挺胸」的趙韞初問道:「還有什麼事嗎?」

  趙韞初低頭看向趙勿庸,撇嘴問道:「爹爹的意思是,你要是有兩個女兒,今日您就會揍我嘍?」

  趙勿庸一聽,「誒」了一聲:「你這孩子什麼意思?」

  面對父親的質問趙韞初立馬嬉皮笑臉,隨後又衝著趙勿庸扮起了鬼臉,嬉笑道:「我的意思是,誰讓爹爹就我這一個女兒。」

  說完,不等趙勿庸反應過來,大笑著轉身就跑出大堂,同時一聲震天響的呼喊聲也響徹整個趙宅:「成瀚哥哥,我爹找你。」

  大堂內,趙勿庸站起身來看著趙韞初跑遠的身影,一時間無奈笑道:「這孩子有時候我在想她若是男孩,又會是什麼樣的呢?」

  安芷蘭來到趙勿庸身邊,雙手挽住他的一隻臂膀,笑道:「她若是男孩,應該會像成瀚那般.至少會文靜許多。」

  安芷蘭本想說穩重二字,但楊成瀚在也不過只是一個孩子,說穩重倒是過分了些。

  「文靜?」趙勿庸大笑道:「成瀚這孩子哪裡文靜了?他呀,也就是剛來咱們家,你忘了楊兄信里怎麼說的了?此子頑劣啊!」

  安芷蘭倒不覺得如此,「為人父母,多有偏心,但也有成見,就像韞初這孩子一樣,你不也覺得她有時候惱人嗎?」

  「我想,楊大哥說他頑劣,是想讓老爺對瀚兒嚴厲些,並非真的頑劣。」

  趙勿庸用手指戳了一下安芷蘭的眉心,說道:「你啊,對這些孩子真是夠慈愛的了。」

  安芷蘭笑著反駁道:「都是自己的孩子當然要寵著了,你要是換成別人家的孩子,你看我怎麼說他們。」

  安芷蘭這話說到了趙勿庸的心裡,他將挽著自己的手輕輕放下,然後將安芷蘭攬在懷裡,用另一隻手刮著她的鼻尖,嘴角的微笑滿是寵溺:「你說,這老天爺得多可憐我,才能讓我遇見你啊。」

  安芷蘭聞言趕緊捂住他的嘴,眼裡滿是心疼,她輕搖著頭,就連眼中的淚花也泛著點點星光,說道:「老爺,您可別胡說。」


  「雖然我不知道祖父他們做了些事情會牽連到後代子孫,但我肯定老天爺一定不會是因為可憐你我,而是心疼你我這無妄災之人。」

  說罷,安芷蘭緩緩將頭埋在趙勿庸的胸膛,感受著那心跳與血液流動的聲響。

  「夫人。」趙勿庸看著懷中的安芷蘭,撫摸著她的頭,輕聲呼喚著。

  而被趙韞初那聲若虎嘶般的叫喊聲喚來的楊成瀚則站在堂外的一棵樹下,靜靜的看著堂內兩人甜蜜、恩愛、難捨難分。

  眼前的一幕讓他想起了自己時常打鬧的父母,年輕時他們總是鄉野里,在刀劍之中,無聲的述說著什麼。而如今,他們剛喜歡在那一畝三分里鬥嘴。儘管他不知道這其中的緣由,但他明白自己父母的打鬧與眼前二人安靜的恩愛如出一轍。

  楊成瀚輕輕嘆息一聲,再次簡單整理了一下衣冠,隨後邁步走出樹下,來到台階前,對著堂內二人說道:「侄兒成瀚,見過叔父、叔母。」

  聽到楊成瀚的聲音,兩人這才緩緩分開,趙勿庸對著他招手道:「成瀚,進來坐吧。」

  趙勿庸和安芷蘭返回上位坐下,楊成瀚則跟在兩人身後,最後坐在離趙勿庸最近的一個側位上,他對著趙勿庸詢問道:「叔父找侄兒何事?」

  先前幾人回到趙宅之後,趙勿庸就已經跟幾人了解了雅香樓的前因後果,楊成瀚心想事情既然已經結束了趙勿庸這麼晚還找自己做什麼?

  趙勿庸咳嗽一聲,而後道:「明日我將從武國而來紀委吃商賈邀到家中一起吃個飯,正好給你出幾個題,事後我來看看你的答案。這是測試,對錯也不重要,我主要看的還是你對商賈之術的了解。」

  楊成瀚得知緣由後立馬起身行禮,問道:「還請叔父出題。」

  趙勿庸笑道:「題還出呢。」

  楊成瀚聞言有些摸不著頭腦,只見他雙目在趙勿庸和安芷蘭之間來回打轉,這時安芷蘭開口道:「老爺的意思是那幾位客人明天才到。」

  安芷蘭的話讓楊成瀚只覺醍醐灌頂,但也免不了一絲尷尬,他言語吃吃說道:「成瀚愚昧了。」

  「坐吧。」趙勿庸笑著對楊成瀚擺手,「還是那句話,行商不是件手到擒來的事情。這其中的門道和行事不比混江湖,居廟堂的容易,有道是富無經業,貨無常主,又或者是天下熙攘,一利字往來。」

  楊成瀚答道:「還請叔父賜教。」

  趙勿庸站起身來,甩了甩袖口徑直來到門前,盯著宅中燈火,瞧著天上彎月,隨後又對著楊成瀚招手道:「成瀚,你過來。」

  楊成瀚不明所以,但乖乖的剛跟了過去。

  趙勿庸指著天上月問道:「月因何圓缺?」

  楊成瀚順指望月,略微思考一番後答道:「節氣,時辰。如,一粒種子因時節落地,因時辰而成糧。」、

  這時安芷蘭端著兩杯茶走了過來,她先是遞給了趙勿庸:「老爺,先喝茶。」

  而他趁著趙勿庸悶頭喝茶之際,一邊將茶遞給楊成瀚,又對著他搖了搖頭。

  楊成瀚接過茶水,對於安芷蘭的搖頭楊成瀚持茶蹙眉。

  楊成瀚的答案讓趙勿庸感到失望,他將喝盡的茶杯捏在手中搖頭嘆息,說:「用貧求富,不是行商之道。商與農豈可一談?你也讀過商書,那也就該知道農不如工,工不如商,且答案我已然告知與你,你怎會不知呢?」

  楊成瀚拿著茶杯看著趙勿庸愁眉苦臉一言不發,他在腦海中仔細思索著方才的對話,終於他似乎知道了答案:「貨無常主?」

  趙勿庸嘆息一聲,道:「還算沒白說那番話。」

  「不過,你方才說的也對,正所謂人棄我取,人取我棄,時辰,節氣也都在商的範圍之內,就像書上說的貴出如糞土,賤取如珠玉,要捨得。」

  「但這,也只是其一,且並非全對。」

  趙勿庸邁出大堂走進宅院,行走於燈火之中。

  安芷蘭則是催促著楊成瀚喝口茶,然後收回杯子對他說了句:「先予而後取,勝先奪利而後贏。書上說的是道理、是方法、是開始和結果,而不是過程。」

  楊成瀚心如明鏡,暗自複述,片刻後對著安芷蘭躬身答謝道:「多謝叔母點撥。」

  安芷蘭對楊成瀚的聰慧感到放心,輕聲道:「去吧。」

  楊成瀚行禮退至門外,而後轉身追去。


  趙勿庸行走於宅院燈火間,楊成瀚則跟著其後緩緩而行,兩人一路無話,楊成瀚卻在心裡自我相鬥,他說:「學商為何?」

  他答:「商得利可富。」

  他又問:「富何為?」

  他答:「遠泥污。」

  他又問:「小富即可,何行商?」

  他不知作何答。

  最後竟然連趙勿庸何時停下的也不知道,最後撞在了一起,楊成瀚趕緊躬身道歉:「叔父,侄兒無意。」

  趙勿庸轉身笑道:「無事,心中有事?」

  楊成瀚答道:「是。」

  趙勿庸問道:「可是因叔父方才言重?」

  楊成瀚搖頭道:「非也。」

  趙勿庸又問道:「那是為何?」

  楊成瀚思量一番後答道:「侄兒方才在心中自問,自己為何要行商。」

  趙勿庸覺得楊成瀚的話很有意思,他滿意的點頭轉身,然後又繼續向前走,問道:「那你為何想要行商?」

  楊成瀚答道:「今日之前,侄兒於京城中見過不少往來的商賈,有人富甲一方,但更多的疲於奔命為求牟利小商賈,侄兒只覺這要比習武更有意思,也想過得了利帶著家父家母進城去,不過今日叔父的一番話似乎使我錯覺頻出。若只是如此,小富則安,又何必不遠千里來到黃州與叔父學商?且叔父富甲一方,向侄兒所教之商賈之術定然不同,所以侄兒這才恍惚。」

  「你有這樣的覺悟倒也不錯,不過聽你話里的意思,你似乎不想學了。」趙勿庸捻著鬍鬚問道。

  楊成瀚行禮說道:「相反,侄兒更要學商。」

  趙勿庸詫異轉身問道:「此言何解?」

  楊成瀚學著趙勿庸指月而道:「方才叔母跟侄兒說了一句話,這也是侄兒恍惚的根本原因。」

  「什麼話?」

  楊成瀚解釋道:「叔母說,書上說的只有道理和方法,只有開始和結果,唯獨沒有過程。而之前叔父也同樣是用書上的道理和方法在和侄兒對談,我想叔父也不是真的想教侄兒,又或者是因為其他的緣由,侄兒讓叔父畏手畏腳,想教而不敢教。」

  楊成瀚的話讓趙勿庸大笑不止,「你這孩子雖然後知後覺,但卻也是一個可造之才。我並不是不想教你,而是想讓你知難而退。」

  「這是為何?」

  楊成瀚不明白趙勿庸這樣做是為了什麼。

  而趙勿庸給出的答案也很簡單,還是那句話:「行商可不件簡單的事情。」

  「比起行商,我更希望你當個富家公子,就算你無所事事,我也養得起。」

  楊成瀚卻不依不饒道:「可這世上哪有簡單的事情?侄兒雖然不知道父親當年因何退隱江湖,但從今日陸公子他們口中得知,家父當年做的事情也不簡單,也不容易。都說虎父無犬子,我雖然對讀書、習武之事無感,可行商卻是我真心實意想學的。」

  面對楊成瀚堅決的語氣,趙勿庸既無奈又欣慰的笑道:「好了,孩子。話也都說開了,你既然是跟著我行商,那我也要考考你,明日的題依舊算數,不過我得看看你的答的如何,如果不行你要麼在我這做個富家公子,要麼就回去。」

  楊成瀚的眼神和語氣異常的堅決,只見他對著趙勿庸深深的鞠了一躬,說道:「侄兒定不負叔父。」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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