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二章 心中自有遠山在,何須再向那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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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4章 心中自有遠山在,何須再向那山行。

  春光樓?

  這就是春光樓啊?

  書生看著外表華麗,門檻小腿高,但是還沒開門的青樓點了點頭。

  都說青樓女子如虎豹,腰間更是仗劍斬凡夫,只是他一書生進去不好吧。

  雖然說是去找人家姑娘道謝,但是進去之後的事情別人怎麼說他就管不了了。剛好,現在既然還沒開門,那就走?

  等以後有機會了再回來道聲謝。

  於是,他轉身就要走.「白姑娘?」

  白姑娘手裡提著個花籃,裝著不少剪下來的連翹,她疑惑,但是又笑眯眯的看著書生:「公子不是說從不來這花柳之地嗎?怎麼今日大白天就來了?」

  白姑娘的聲音就更變了個人似的,語氣富有情感,語調有高有低,再加上氣息悠遠遠綿長,說起話來輕緩有適,十分動聽,就像是天上的神女在他耳邊說著輕悄語。

  書生霎時間愣住了,她一襲輕薄抹胸紅衣,三千青絲如天上瀑布迸涌而下,懸掛在她的頭上。

  「這我這是來跟你道謝的」書生口齒不清,話都講不利索了,只是囫圇吞棗般支支吾吾著嘴裡要說的話。

  「道謝?」白姑娘感到有些奇怪,嘴裡夜裡不是已經道過謝了嗎?怎麼今日裡又來說?

  「小生視書籍為命,姑娘救了我的書,自然也就是救了我。自然要好好道謝。」書生說著,又在懷裡,袖口處摸了摸,隨後尷尬一笑:「好像來得急,沒帶什麼東西。」

  說著,他忽然想起來什麼,連忙放下背上的篋笥,翻箱倒櫃般的從裡面拿出一本書遞給了她:「一本書,言不完姑娘救命之意,權當無以言表,藉此一書。日後等我高中,再來道謝。」

  白姑娘一手提著花籃,一手接過書生遞來的書,「安如命?」

  她看著奇怪的書名,隨後簡單的翻開來看了看,「知其不可奈何而安之若命。」

  這是書里的第一句話。

  知其不可奈何而安之若命?

  世俗大道之眼界,豈可斷與此?吾輩讀書人與書為伴,視書為命,科舉是重,卻非全也。書為大道,當通眼界,明事理,曉萬物生長之緣由,而非困於此處。

  心如白雲常自在,意如流水任東西。此乃讀書之人,不困於物之自在。

  山中莫道無供給,明月清風不用錢。此乃讀書之人,不享於物之豁達。

  我醉欲眠卿且去,明朝有意抱琴來。此乃讀書之人,不困於己之思想。

  白姑娘看著《安若命》為首的這篇起言,原本已經平靜的心中的再次泛起了波瀾。

  她驚訝的看著書生,問道:「我也曾念過書,只是此書從未聽說過,更未曾見過。這書,公子是從哪裡得來的?」

  書生見白姑娘捧在手心,眼神里透著滿是歡喜二字,於是輕聲咳嗽道:「小生不才,此書正是小生寫的。且都是些借用古時之人之詩句,說些無關、或有關於世俗風雅,自嘆之句。」

  「既是公子所寫,想必對你也很重要,我還是不收了。而且救人性命本就是該行之事,你已道過謝,又何須再這般辛苦。」

  白姑娘說著就要將書還給書生,但是書生卻說:「可是姑娘救我性命自當感謝,這書.」

  白姑娘覺得眼前這書生挺有意思的,而且跟以前見過的都還不一樣,便開口道:「你此去可是為科舉?」

  書生答道:「是。」

  白姑娘笑笑:「既是如此,公子也說了,那何不等高中之後再來?這個地方我應該是不會離開了。」

  白姑娘雙眼有些失神的看著眼前的春光樓,心中黯然傷神,她本是山中一隻狐妖,昨日夜裡那名女子與她本是同族。等她修成人身之後,她卻將自己拐騙到了此處,再也逃不掉。

  昨日夜裡雖然僥倖逃脫,卻已然重傷,若不是遇見書生,怕是也會死在路上。

  相比較自己對於書生,他的救命之恩更為真切。而自己只不過多說了句話。

  「也是,既然如此,這書姑娘還是留著,等我歸來之時,報完救命之恩,再還於我。」

  書生見白姑娘如此,也不好再多說什麼,於是背上了篋笥對著她行了一禮,轉身便離開了。

  一晃數月,年關將至,門外大雪紛飛。


  春光樓里,白姑娘手裡捧著書,仔細的在心裡讀著:

  天邊忽有白日升,我自當舉月一輪。

  遙聽山中有虎嘯,清風伴我與歌行。

  世事之艱難,不勝人心;萬千阻礙,莫過人為。我心自有大道,何妨奇山險峻千萬座;一點浩然氣,千里快哉風。

  白姑娘讀著這書里,知道或是不知道的詩句,配上著窗外的風景,曾經不能明了的開始明了,以為不可能的開始可能。她覺得剛才這些話里,有一句她很喜歡:世事之艱難,不勝人心;萬千阻礙,莫過人為。

  她被同族之妖坑騙至此地,受人掌控,她不喜;做不愛之事,更是不喜。或許她也該像這書里寫的那樣,秉著心裡的那點浩然之氣,離開這個地方,去她本想去的地方。

  春風、花開,白露,明月,高山險峻輕可求,人生得意復難得。這也是書里的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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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說京城裡的那幫學子要開始科舉了?」

  「還早呢。至少要等雪停了。」

  「你說,你們這次找的書生有沒有能夠考上狀元的?」

  「這我哪知道啊?」

  「誒白姑娘這是要去哪啊?」

  「門外看看。」

  白姑娘換了衣裳,不再那般輕佻,她手裡拿著書,從樓上走到樓下,聽著青樓里其他姑娘們的談話嘴角輕輕上揚。

  他說,他會考上狀元。

  門外的雪很大,覆蓋著城裡的每一片土地,給屋頂的黑瓦沾染上一絲純潔。

  京城好像是在那個方向吧。

  好像是在東邊,她聽人說起過。

  遠處山林茂密,林中多有虎豹。然,小生不才略懂獸語,也曾同豺狼前行,見過飛鳥銜月,此去京城必要中那狀元郎!

  這是書里的最後一句話,看上去是過去的敘述,事實上卻是對自己的陳述。

  心中自有遠山在,何須再向那山行。

  忽然,春光樓里響起來一陣驚呼聲:「白姑娘走了,飛走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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