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裱糊匠(大章求月票)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演完全武行的父…君……爺倆兒,重新落座。

  天啟帝齜牙咧嘴的不住抽著冷氣,提起茶壺給王文添上八分熱茶,恭恭敬敬的請他喝茶。

  王文沒有去碰面前的茶盞,低垂著眼眸沉默以對,好一會兒後他才無聲的輕嘆了一口氣,開口道:「西北的軍情,我去處理,你調配好糧草,火速支援西軍以及被戰火波及的百姓……」

  天啟帝張了張嘴,想挽留他好歹吃完朝正宴再走,可話到了嘴邊,愣是不敢往外吐。

  王文也沒理會他的欲言又止,接著說道:「最近這勢頭不大對,可能會有很不好的事情發生,你近期不要外出閒逛、緊守宮闈處理朝政。」

  「著重要挑選一員沉穩可靠的禁軍將領,增強宮闈防守力量、嚴查宮門進出人員,尤其是不要准許任何亂七八糟的邪魔外道入宮!」

  「皇城大內有國運龍氣護持,只要你不出宮、不主動召見那些邪魔外道,它們就傷不了你……」

  「我會請符籙三宗掌教輪番入京坐鎮宮闈,你要像對待我那樣去禮敬他們,關鍵時候,他們能救你一命、保你柴周江山不失。」

  「若是遭遇不可力敵的緊急情況,宮中存有一尊我的開光神像,你將其請出來,奉上一柱清香、默誦我名,我會分神回來坐鎮。」

  「還有朝政,你也須得再上心些,國朝興盛、百姓安居樂業,國運龍氣才能護你周全,倘若國朝衰敗、百姓水深火熱,國運龍氣就是一層一戳就破的窗戶紙,擋不住那些成氣候的邪魔外道。」

  「淮南江南那邊不需要你過多操心,但你該施恩也還得施恩,他們認可你是他們的君主,你才是他們的君主,倘若他們不認可你是他們的君主,他們的願力便不會庇佑你……」

  「《易經》有云:『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我不知道世間是否真有那遁去的一、是否真有奇蹟,但倘若它真的存在,我想一定是天下一心、眾志成城!」

  冗長的一席話說完,王文終於端起手邊的茶盞,抿了一口。

  不算多語重心長的語氣,卻令天啟帝莫名紅了眼眶。

  『父皇母后再世在時,都不曾如此為我計……』

  他心中默默的想到。

  王文放下茶盞,平平淡淡的說道:「西軍虎符予我,我即刻動身趕往西北。」

  天啟帝抬頭看他,幾度欲言又止後,還是硬著頭皮說道:「太師,西北軍務再急也不急於這一時,您為國朝夙興夜寐、東奔西走,倘若我連餐飽飯都不留你吃一頓……我心難安!」

  王文目光複雜注視著他,遲遲不發一言。

  就在天啟帝快要頂不住他的壓力,即將開口認錯之際,王文終於開口了:「你知曉尋常百姓家,要將一個這麼大的嬰孩,養成能披掛上甲冑、拿起兵刃戍守邊關、保家衛國的男兒漢,需要經歷怎樣的艱辛、流下多少汗水嗎?」

  他雙手比畫著尺余長的長度,輕聲問道。

  天啟帝愕然的望著他,旋即眼眸低垂、默然無語。

  王文接著說道:「你知曉一場潰敗,會戰死多少能披掛上甲冑、揮得動兵刃的好兒郎嗎?」

  天啟帝不敢答,也不知該如何作答。

  王文輕輕拍了拍他單薄的肩膀,放緩了語氣說道:「我知曉你們這些人視百姓如草木,死一萬隻是個數字,死十萬、百萬也只是個數字,這或許不是你的錯,但這是不對的……」

  「你人不壞,可要做一個好皇帝,還得學學怎麼把自己當成一個人,也把旁人都當成人。」

  「至少……要拼盡全力,然後才能理直氣壯的對自己、對旁人說上一句『我真的盡力了』。」

  天啟帝聽到這裡,忽然想起三年前那個兵荒馬亂的傍晚,劉知恩接他入宮面見太師之時,在馬車上說過的那一句:「王大將軍比朝中那些張口仁義道德、閉口道德仁義的大人們,更拿我們這些殘缺的奴婢當人看」。

  他忽然就明白了,為什麼劉知恩那小東西明明也就只見過太師幾面,卻死心塌地的明里暗裡的為太師說話辦事。

  也忽然就明白了,太師為什麼能成聖人……

  「太師的教誨,我定銘記於心,絕不敢忘懷!」

  天啟帝心悅誠服的叉手道,而後起身快步走出暖閣,取回西軍虎符,雙手奉於王文:「西北之軍民,便託付太師了!」

  王文收起虎符,淡淡丟下一句「我自當竭盡全力」之後,身形便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了暖閣之內。


  天啟帝愣了許久,才無力的跌坐在椅子上,目光沒有焦距的望著暖閣大門。

  適時,一個生得星眉劍目、面目輪廓少見硬朗,身穿蟒袍的大太監,懷揣著一冊文書微微躬身步履沉著的走入暖閣內,在天啟帝身畔低聲說道:「官家安心,那逆臣已經走了……」

  天啟帝怔怔的抬起頭,意義不明的望著這個以往頗為得力的宦官。

  硬朗大太監被他看得莫名心慌,當下便單膝跪地,叉手鏗鏘有力的說道:「奴婢護駕不力,令官家受此委屈,萬死難贖其咎!」

  皇宮大內里能混出頭的,就沒有蠢人。

  這個硬朗大太監就是絕頂聰明的聰明人,聰明到清楚自己就是官家用來制衡劉知恩的棋子,所以凡是與劉知恩沾邊的人和事,他都必須要反對,哪怕是不能明著反對的人和事,他也必須要表露出不滿的態度來。

  天啟帝默默的將目光投向他懷裡的文書,聲音有些嘶啞的輕聲問道:「這是什麼?」

  硬朗大太監立馬雙手將文書呈給天啟帝:「回官家,此乃那逆臣要的宮中內侍人數……」

  他頓了頓,異常知情識趣的低聲道:「官家放心,這份奏表上的人數,奴婢悄悄削減了一半,縱是叫那逆臣拿了去照此削減人數,也絕不會墮了天家體面!」

  天啟帝默然無語的翻看著文書,卻被文書上那個削減了一半仍顯觸目驚心的數字,深深刺痛了雙眼。

  他去歲立後、妃嬪有三,膝下唯有兩個公主和一個不滿周歲的皇子,而後宮當中除了他這一家子之外,便只有幾位先帝的老太妃。

  他這還是第一次知曉,宮中服侍他們這十來個人的,足足有近四萬內侍!

  天啟帝合上文書,閉上眼睛聲音低沉的呼喊道:「來人!」

  兩名孔武有力的大內侍衛按刀入內,叉手行禮。

  天啟帝輕輕揮手道:「將這不知所謂的狂徒叉下去,仗斃!」

  「喏!」

  兩名大內侍衛大聲應諾著,如狼似虎的撲上來,將滿臉愕然、不知所措的硬朗大太監按在地上,往暖閣外拖……他們不爽這個小人得志的狗東西很久了!

  硬朗大太監被拖行了一段距離,才陡然醒悟過來,官家這不是在嚇唬他、敲打他,而是真要把他亂棍打死,登時就嚇尿了,慌忙哀聲求饒:「官家饒命、官家饒命啊……」

  天啟帝就像睡著了那樣,閉眼抱著文書倚在太師椅內不為所動。

  直到硬朗大太監將要被拖出暖閣大門時,他才輕聲開口道:「罷了……」

  兩名大內侍衛立刻停下腳步,按著硬朗大太監等待天啟帝的下一步指示,硬朗大太監則是拼命的掙扎著給天啟帝磕頭謝恩。

  天啟帝揮手:「不用謝朕,饒你一命的是太師而非朕……打入皇莊擔糞,永不擢升、永不外放!」

  硬朗大太監心頭苦得如同吃黃連,卻不敢多言半個字兒,只能磕頭謝恩。

  待到兩名大內侍衛將其拖出暖閣之後,天啟帝才睜開眼,正了正坐姿輕聲呼喊道:「來人。」

  一名小黃門瑟瑟發抖的應聲入內:「官家。」

  天啟帝:「傳旨司禮監,徹查宮中所有內侍人數,擬定裁撤半數內侍,發放路費與安家費遣回原籍,由司禮監開具路引,著地方官府妥善安排這些內侍……」

  說到這裡,他停頓了片刻,思慮周全後補充道:「不願歸鄉者,可前往艮岳皇莊頤養天年,除路費與安家費之外,每人撥發田地五畝安身立命,直至其百年之後,收歸皇莊!」

  「著司禮監儘快擬定章程,呈報朕審閱!」

  小黃門鬆了一口氣,叉手行禮:「喏!」

  小黃門剛剛退出暖閣,天啟帝再次輕聲道:「來人!」

  又一名小黃門躬身入內:「官家。」

  天啟帝:「傳朕口諭給戶部侍郎邱信,明日大朝會提議晉威武郡王兼太師王文,為淮王兼國師加驃騎大將軍,世襲罔替、與國同休!」

  「喏!」

  天啟帝:「來人!」

  「官家。」

  天啟帝:「擬旨,淮王王文,匡扶社稷、公忠體國,挽狂瀾於既倒、扶大廈之將傾,特賜入朝不趨、贊拜不名、劍履上殿,假節鉞用天子鑾駕!」

  「(咕嘟)喏…喏!」


  天啟帝:「來人!」

  「官家。」

  天啟帝:「傳旨禮部尚書季節,增郊祭(古來最高祭祀等級的國祭,分春夏秋冬四祭)……中元祭,親祭(天子)六引(朝臣),神主黃山府君!」

  「喏!」

  天啟帝:「來人!」

  「官家。」

  天啟帝:「傳旨禮部尚書季節,整備儀仗、起草祭文,護送朕之衣冠,趕赴黃山光明頂行封禪大典!」

  「喏!」

  天啟帝:「來人!」

  「官家。」

  天啟帝:「傳旨給戶部尚書周銘、兵部尚書蔣義,速議西北戰事,籌措糧餉、振奮軍心!」

  「喏!」

  天啟帝:「來人!」

  「官家。」

  「傳朕口諭給右丞余深,明日朝會提議淮南江南免賦降恩、撫慰百姓……」

  天啟帝有條不紊的逐一頒布諸多政令,在心頭低低的呢喃道:『太師,朕不會讓你失望的!』

  ……

  王文自皇城大內出來,騎跨著墨麒麟走了一趟駐紮於黃河南岸與秦王對峙的种師道大營,在表述了西北事變以及西軍虎符的佐證下,從其手中獲得手書一封,帶給當前坐鎮西軍的宣撫副使种師中,亦是种師道胞弟。

  他從种師道大營出來之時,以敖青為首的黃河水府一干妖兵妖將,以及以支柏青為首的一干太湖水府的妖兵妖將,已經等候在墨麒麟左右。

  兩年半之前,盪魔將軍府麾下三路水軍傾巢而出,不過六千之數。

  而今單單只是黃河水府和太湖水府這兩路水軍,便有萬五之數!

  如今的盪魔將軍府麾下,可不再是三大水府……

  而是五大水府!

  「參見大將軍!」

  兩大水府之主帶頭行禮。

  王文笑了笑:「你們來得倒是挺快……」

  敖青恭恭敬敬的答道:「大將軍相召,焉能有絲毫拖延!」

  支柏青也點頭道:「啟稟大將軍,末將北上途中撞見白府主一行,他請末將稟報大將軍,它們須臾便至!」

  敖青聞言,趕緊說道:「請大將軍放心,我兒敖漣也必定在趕來的途中,絕不敢誤了大將軍的大事!」

  當年王文擢升它為黃河河伯入主黃河之後,白子墨就接管了它的洪澤湖水府。

  而空出來的巢湖,王文則交給了敖青之子敖漣,也算是間接性的子承父業。

  如此,既化解了這些妖王長期盤踞一方尾大不掉的隱患,又給了它們一個傳承家業的希望。

  再者說,敖漣那個憨頭憨腦的小小傢伙兒,王文使著也順手……

  「不必多慮。」

  王文淡笑著擺了擺手:「我從不懷疑敖漣的忠誠,只要天亮前能趕到此地匯合就行了。」

  「大將軍對敖漣的栽培愛護之情,遠勝末將,末將代敖漣,拜謝大將軍。」

  王文:「都是自家人,見外了……」

  他翻身騎跨到墨麒麟背上,說道:「時間還早,你們且在此地等我,我去去便來!」

  「恭送大將軍!」

  王文點了點頭,輕輕一甩韁繩,越發神駿威猛的墨麒麟沖天而起,化作一道火光極速掠過黃河,消失在蒼茫夜空之中。

  不多時,王文的身影便出現在了薊州秦王府書房門外。

  書房內閱覽文書的秦王聽到陌生的腳步聲,抬頭一看,頓時愕然了幾秒鐘,隨後便「嘖嘖」的笑道:「王大將軍好興致,半夜遛彎遛到薊州。」

  「你倒是處變不驚……」

  王文自來熟的上前,提著一把椅子坐到秦王對面,掃視他書案前那堆積如山的文書,笑道:「如何?半壁江山也不好坐吧?」

  「老子有云:『治大國如烹小鮮』。」

  秦王不無感慨的說道:「本王火候兒不足,便只能胡亂攪和一通了!」

  王文搖頭:「別這麼貶低自己,華北、遼東這兩年在你的治理下,百姓的日子過得著實還不錯。」


  秦王意外的看了他一眼,欣然道:「能得王大將軍這一句評語,本王這兩年的夙興夜寐、宵衣旰食便值了!」

  王文笑道:「大家都是裱糊匠,少捧殺我!」

  「哈哈哈,縫補匠……」

  秦王拍案大笑:「妙,這個詞兒真妙!」

  王文悠然的靠在椅背上,問道:「你近來過得如何?有遇到什麼棘手的問題嗎?」

  秦王的笑聲戛然而止,驚喜莫名的問道:「大將軍肯襄助小王?」

  「嘁……」

  王文撇了撇嘴:「你在想屁吃!」

  秦王迷惑的上下打量他:「那大將軍這是……」

  王文略一沉吟,直言道:「有得道高人告訴我,世道有變,恐會江山易主、天下板蕩,我順路來瞧瞧你,看你這邊有沒有遇到什麼亂七八糟的人和事物……我不插手你們兄弟倆爭家產,我也不允許任何邪魔外道來叉手你們兄弟倆爭家產,無論是對你,還是你那十二弟,都一樣!」

  「這……」

  秦王被他說得都糊塗了:「大將軍說的亂七八糟的人和事物,到底是何事?」

  「聽不懂?」

  王文釋然道:「看來是沒有了。」

  他沉吟了幾秒鐘,就地在鋪著厚厚地毯的地面上一指,大股泥土便像是泉水那樣湧出地毯,在秦王瞠目結舌的注視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凝聚成一座一尺多高、身披文武袖的栩栩如生石像。

  王文旋即輕輕的一招手,石像便穩穩噹噹的飛到了書案上,他盯著這尊石像,雙眸金光一閃,石像的雙眸之中便亮起一抹金光,旋即隱沒。

  「此乃我的開光神像,以後要是遇到什麼不可力敵的妖魔鬼怪,危及到你以及你麾下大軍的安全,便向此像奉上一柱清香,默誦我名,我便會前來助你!」

  「這……」

  秦王的目光在王文與石像之間徘徊了幾圈,而後心服口服的拱手道:「大將軍大義,小王……心服口服!」

  王文擺了擺手,認真的說道:「我知你當初起兵靖難,是既不忿柴恆的大逆不道手段、也是想為自個兒爭上一口氣,但柴恆身死已經快三年了,再大的氣性,也該消氣兒了,繼續打下去,除了白白的戰死兵將、消耗國力,毫無意義!」

  「平心而論,你比你十二弟,更適合做皇帝,只可惜你運道差了些,當初你人不在京城,沒輪到你……」

  秦王聽到這裡,忽然笑著打斷了他的言語:「大將軍這是想勸小王罷兵投降嗎?」

  「我沒那個意思……」

  王文搖了搖頭,誠懇的說道:「我既然說過不插手你們兄弟倆爭家產,那就絕不會插手,我只是想說,你們兄弟倆幹得其實都還不賴,如果能一直維持當下這個狀態也不錯,反正左右都是你們柴家的江山,沒道理非要為了一把椅子,親兄弟掐你死我活。」

  「倘若你願意罷兵休戰、還天下一個太平,我願給你們兄弟倆做個中間人,請求你十二弟將華東、遼東這片劃為你的封國,除了名義上你依舊是大周的藩王,其餘一切都可以維持當下的現狀,直到你百年之後,你的子嗣依然能在華北與遼東之間選擇一地作為封國……」

  「只要大周不倒、只要我一息尚存,我便保你這一脈周全。」

  「縱是大周覆滅,我依然能承諾,保你這一脈平平安安的流傳下去,絕不在外力的干擾下絕嗣。」

  「你應當知曉我另一個身份,知曉我王文沒有說大話!」

  秦王驚疑不定的看著王文,心頭一時之間千迴百轉、顧慮重重:「大將軍此赤誠之心,小王五體投地、佩服之至,只是茲事體大,大將軍可否容小王一些時日,好生斟酌一二?」

  王文說得沒錯,仗打到這個地步,對他來說的確已經是形同雞肋、毫無意義!

  但造反這種事,哪裡是他說造就造,說不造就不造的?

  你當十幾萬兵馬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拎著傢伙事兒跟他一條道兒走到黑,是過家家呢?

  信不信前腳傳出他想要投降天啟帝,後腳他就得在中軍大帳亂刀遇刺而亡,且立馬就會有人跳出來宣稱他是遭天啟帝暗殺,將繼承他的遺志,將造反這件偉大的事業進行到底?

  不過王文若肯給他和他那十二帝做個中人的話,此事的確是大有可為!

  可他又如何能肯定,王文是真心幫他,而不是想把他騙到京城關起來殺?


  說到底,他與王文僅僅只見過兩面,沒有多少交情可言……

  「隨便你!」

  王文無所謂的揚了揚下巴:「只要你們不開戰,你考慮個十年八載都沒問題,但倘若你們動了兵、開了戰,那就別來找我了,只要死了人,你們兄弟倆誰生誰死,都不關我的事!」

  秦王見到他這個態度,忐忑的心緒逐漸放平下來。

  他現在終於將王文的言語,信了八成……

  雖然他依然想不明白,王文為什麼要來管這件事。

  都說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

  可王文來管這件事,能有什麼好處呢?

  「大將軍的話,小王牢記於心,回頭一定仔細思量,但凡能有一線希望還天下太平,小王都絕不會辜負大將軍的美意!」

  秦王鄭重的揖手道。

  「行,那你繼續忙你的。」

  王文起身:「我就先走了!」

  秦王愕然的跟著起身:「大將軍難得來一趟,無論如何也得喝杯薄酒在走啊?」

  王文失笑道:「你們兄弟倆,還真是一個操性……走了!」

  他一扭頭,身形登時化作一道流光,掠出書房。

  秦王追出書房,就見到夜空下一道火光,好似彗星划過天際般,極速掠向南方,眨眼間就消失在了夜空之中。

  「隨性而來,興盡而去!」

  他由衷的嘆服道:「真乃奇人也!」

  適時,一大幫全副武裝的精兵強將火急火燎的涌過來,為首的一員銀甲小將滿面煞氣的左右四顧:「父王,刺客身在何處,兒這便將他大卸八塊、剁成肉糜餵狗!」

  秦王注視著銀甲小將,有心申飭,可話臨出口之際又覺得索然無味。

  他就像是才反應過來那樣,心下暗道了一句:『似王大將軍這等不世出的奇人,他若想害誰,縱使擁有千軍萬馬又如何?』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