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血腥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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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噗通。」

  無頭屍體重重的倒地,殷紅的鮮血像噴泉一樣湧出,顏色比他身上赤色的官袍還要黑。

  全場鴉雀無聲。

  除了幾個眼見無頭屍體的下場,驚恐的掙扎著想要爬起來,卻又被無情的按回地面的州府官吏,在滿頭青筋暴起的拼命「吱吱嗚嗚」。

  他們的嘴裡,都塞了一隻襪子……

  張鐵匠沒有回頭看這些州府官吏,扯著喉嚨對黑鴉鴉的流民人群高聲呼喊道:「老少爺們兒,我們是揚州盪魔將軍府的人,奉我家大將軍之令前來督辦賑災濟民公務!」

  「早在二月初,我家大將軍便洞悉今歲天干地旱,恐會鬧糧荒!」

  他叉手向東南方行禮:「整整大半年光陰,我家大將軍都在為了應對這件事而東奔西走、到處求糧,他老人家千叮嚀、萬囑咐咱們淮南各地的官員,務必穩住糧價、保住糧食供給,為此連朝廷的漕糧,我家大將軍都擔著大幹系給老少爺們兒截留在淮南道!」

  「為的,就是保住老少爺們兒一口吃食……」

  說到這裡,他提起明晃晃的腰刀,指著身側的無頭屍體、拔高了音量怒喝道:「但這些狗官,吃了熊心豹子膽,竟然剋扣我家大將軍為老少爺們兒求來的一口救命糧,拿那些發霉的陳年粟米敷衍老少爺們兒,別人容得他,我家盪魔將軍府容不得他!」

  「大將軍有令……」

  「坐地起價、趁火打劫者,殺!」

  「尸位素餐、袖手旁觀者,殺!」

  「煽風點火、挑唆作亂者,殺!」

  說完,他一招手,立馬就有一名將軍府鎮魔衛,拖著一名身穿赤色官袍、圓滾滾的像頭豬玀一樣的肥痴官員,按到他身側跪下。

  這頭豬玀,便是濠州知府周竹生!

  機智如張鐵匠,他當然不會起手就殺濠州知府,那多沒衝擊力啊!

  所以,他先殺了濠州通判曹尚儉,暖暖場……

  眼下這個周竹生,才是主菜!

  在周竹生驚恐欲絕的掙扎當中,張鐵匠面色鐵青的將腰刀刀刃落到了周竹生的脖頸上,雙手把住刀柄。

  霎時間,他身後的一干將軍府鎮魔衛,也齊齊抽出明晃晃的腰刀,輕輕落到了腳下犯官的脖頸上。

  「殺!」

  張鐵匠怒喝一聲,揮刀似秋泓,絲滑順暢的抹過周竹生的脖子。

  「噗哧……」

  他身後的一眾將軍府鎮魔衛亦齊齊揮刀,砍下腳下犯官的腦袋。

  只聽到幾聲「咚咚咚」的悶響,一顆顆血糊糊的頭顱順著從台階滾落下來,在兩頭威武的石獅子中間聚成一團。

  全場寂靜,落針可聞。

  但鴉雀無聲當中,卻似有一陣震天響的歡呼聲直上雲霄……

  一眼望不到頭的黑壓壓的流民群體,就像是星火燎原那樣,亮起一雙雙亮晶晶的火熱眸子,一下子就活了過來。

  他們當然看不懂,眼前這一幕背後的政治鬥爭和高層博弈。

  但他們看得懂,這是有人為他們做主、有人給他們撐腰來了。

  張鐵匠提起長刀,指著身側迭加的兩具無頭屍體,厲聲咆哮道:「無論任何人,膽敢阻撓賑災濟民公務、從災民口裡剋扣糧食,皆斬不饒!」

  他的咆哮聲,就像是有魔力一樣,刺激的所有流民眼眶發熱、渾身雞皮疙瘩直冒。

  有人顫慄的搖晃著,用力按著身側半大孩子跪了下去,一言不發的衝著張鐵匠他們磕頭。

  頃刻間,一眼望不到頭的流民群體,就像是被堆到的多米諾骨牌那樣,一排一排的接連跪倒在地……

  ……

  適時,濠州與廬州交界處的一座無名山峰內,一隻黑得五彩斑斕的烏鴉展翼盤旋著自半空下降,落在一個洞口開闊的地洞邊緣。

  還未落地,它便高聲嚷嚷道:「老黑,老黑……在家嗎?」

  一頭體格龐大的野豬,應聲自地洞之中探出一顆頭顱來,就見這頭野豬體大如水牛,渾身肉粗似磐石,一對彎曲的朝天獠牙好似兩柄彎刀,好生駭人。

  野豬仰頭看了一眼樹枝上用喙梳理羽毛的烏鴉,人立而起,化作一個豬頭人身、皮黑似頑鐵九尺壯漢,賠著笑的抱拳道:「原來是烏管事,可有些日子沒見了,快快請裡邊坐,俺前兩日才從東山老猴頭那裡弄了一壺猴兒酒,正好孝敬烏管事……」


  聽到「猴兒酒」三個字,烏鴉忍不住張口、轉了轉腦袋,但旋即便張開一隻羽翼,像人擺手那樣的揮了揮:「酒就不喝了,本管事今日還有要務在身,耽誤不得!」

  敖青和白子墨因為常與王文、與盪魔將軍府打交道,均學習了不少人族的禮儀。

  上行下效,兩大水府的妖精也跟著他們的大王,學習人族禮儀。

  直接性帶動整個淮南境內等級造冊的妖精,都跟著學習人族禮儀。

  比實力,淮南道的整體妖精水平,或許不一定排得大周兩京十三省前五。

  但論文化素質,淮南道的妖精,絕對是全大周最高的!

  豬妖側過身讓出洞口,滿臉堆笑的往洞內做請的手勢:「啥要事也不耽擱喝酒啊,烏管事快裡邊坐……」

  烏鴉精又不住的搖晃腦袋,好不容易才克制住了饞蟲,揮翅道:「猴兒酒以後有的是機會喝,咱們還是先說正事吧!」

  頓了頓,它突然昂首挺胸,像立正那樣,大聲說道:「大將軍有令,人間逢此大災,人族百姓流離失所、危在旦夕,請各方妖精鬼怪安分守己,緊守洞府安心修行,切勿趁機作亂、為禍人間!」

  「但有趁火打劫者,大將軍必盡起盪魔將軍府之力,破山伐廟、斬盡殺絕,有殺錯、無放過!」

  豬妖仰著頭望著他,愣愣的撓了撓後脖頸的鬃毛:「哪位大將軍?」

  烏鴉精聞言大怒,振翅飛撲到豬妖頭上,又是啄又是拍:「你說哪位大將軍?你說哪位大將軍?夯貨!夯貨……記住、記住,咱們淮南只有一位大將軍,那就是淮南盪魔將軍王老虎王大將軍!」

  豬妖雙手抱頭,絲毫不敢還擊:「俺記住了、記住了……」

  烏鴉精消氣的飛回枝頭,眼神睥睨的用爪子理了理脖子上的炸毛:「光記住還不行,必須得照做,雖然本管事知曉你老黑是本分妖,但這關頭可千萬出不得任何差錯,否則誰也保不了你!」

  「是是是……」

  豬妖唯唯諾諾的不住點頭:「還得是烏管事您了解俺,俺從不出這片林子,那遠遠遇到樵夫俺都是繞著道走的,就是西山那老山鬼……」

  烏鴉精一梗脖子,大聲質問道:「那老山鬼咋的?」

  豬妖遲疑著沒吭聲。

  烏鴉精:「說話!」

  豬妖猶猶豫豫的低聲道:「俺就是聽說,只是聽說啊……那老山鬼前幾日不知從何處擄了幾個生魂回來。」

  「生魂?」

  烏鴉精瞬間拔高了音調:「你確定?」

  生魂,乃頭七未過,三魂尚且處於渾渾噩噩狀態之陰魂。

  一道生魂,可以說是碰巧遇到。

  但幾道生魂,通常只能是殺人攝魂!

  豬妖暗自叫苦不迭:「俺都說了只是聽說,如何確定……您可千萬別對外說是俺老豬說的啊,俺還得在這片林子裡混呢!」

  「你怕個蛋蛋?」

  烏鴉精氣笑了:「無論是不是真的,那老山鬼都死定了,你老黑運道不錯,西山那片林場可不小。」

  「啊?」

  豬妖愣愣的抬起頭:「這就死定了?」

  烏鴉精:「你那倆豬耳朵是長來扇風的嗎?沒聽到大將軍是怎麼說的嗎?有殺錯、無放過!」

  豬妖垂下頭,心頭浮現出那老山鬼得意猖狂的猙獰笑臉,非但沒有半分欣喜,反倒有一絲絲種物傷其類的悲哀……

  『你再了不得、再得意猖狂,又能怎麼樣呢?』

  它心頭暗自嘀咕道:『還不是人要你死,你就得死……』

  烏鴉精似是猜到了它的心理活動,嗤笑道:「別不知足,大將軍雖說是有些霸道,但他老人家也講理啊,你說你自打登記造冊以來,可有那人族修士打上門不分青紅皂白就要斬妖除魔?可有那惡妖找上門恃強凌弱?你忘了你以前過的那都是些啥日子了?」

  豬妖順著它的話想了想,覺得好像的確是它說的這個道理。

  這些時日,的確是它短暫妖生之中最為安生的日子……

  「行了,你呆著吧,本管事還得去東山傳令呢!」

  烏鴉精揮了揮翅膀,縱身化作一道烏光消失在半空之中。

  豬妖在洞口站了許久,才化作野豬本相,搖頭晃腦的往地洞裡走:「烏管事說得是有道理啊……」


  相較於人形,它覺得本相更自由自在、更無拘無束!

  適時,洞內傳來一道粗重的聲音:「當家的,啥事兒啊?」

  話音未落,一群土狗大小的小豬崽兒就「哼哼唧唧」的從洞口裡竄了出來,甩著小尾巴活潑的圍著豬妖亂竄。

  緊接著,一頭體格比豬妖也小不了多少、但獠牙要圓潤許多的花豬妖,搖晃著大肚腩慢悠悠的走出來。

  豬妖三言兩語的將烏鴉精轉達的命令,敘述了一遍,而後問道:「渾家,你說的烏管事說得在理麼?」

  花豬妖溫柔的一頭將它撞翻在地,罵道:「你腦子被屎糊住啦?這還需得著問?若是沒有王大將軍、沒有白大王主持大局,你這些崽兒能活的了幾個?」

  一群小豬崽「哼哼唧唧」的在它活蹦亂跳的起鬨:『阿父腦子被屎糊住啦,阿父腦子被屎啦……』

  豬妖哼哼唧唧的慢慢爬起來,咧著大嘴說道:「還是渾家你聰明!」

  一家十幾口整齊劃一的甩著大屁股往地洞裡鑽:「那是,俺可是俺們那一窩裡聰明的崽子……當家的,俺覺得崽子們日後還是得去投靠白大王,才能過上好日子。」

  「現在的日子不也挺好麼?」

  「可這片林子就這麼大,哪裡養得活這麼多崽子?」

  「烏總管方才說,以後西山那片林子也歸俺……」

  「真噠?當家的你可太強壯了……」

  「那可不……」

  ……

  以揚州為中心,一批批的盪魔將軍府鎮魔衛分別趕赴周邊各府、縣,所到之處無不殺的人頭滾滾。

  有的地界還好,只是殺幾個暗中把糧食倒往別處的無良糧商,以儆效尤。

  而有的地界,直接一鍋端,屠刀從父母官砍起,一直殺到最底層的捕快衙役、地主大戶!

  不走任何的流程。

  也沒有任何辯駁的餘地。

  查到就死!

  抓到就殺!

  一波波腥風血雨,就好似一朵徐徐散開的濃密陰雲,一點一點的將盪魔將軍府周邊的府、縣,拉入王文的陰影之下。

  盪魔將軍府的鎮魔衛所過之處,所有官紳士商無不聞王文二字喪膽,聽盪魔將軍府五字色變。

  各地官紳士商階層,一度傳出王文身高一丈八、腰粗也是一丈八,生得三頭六臂、青面獠牙,日啖活人四個,早中晚各一個,半夜還得再吃一個宵夜的離譜傳言。

  在底層百姓和各地受災的流民群體當中,王文卻逐步走上神壇,無數百姓為他立長生牌,無數百姓為他佛前叩首,有人謂他是太乙救苦天尊降世、有人謂他是地藏王菩薩轉生。

  揚州更是逐步成為數百萬淮南江南百姓心目中的聖人居所、世外桃源,無數流民寧可長途跋涉也要拖家帶口的前往揚州求活路……

  而在修行界,洪澤湖水府、巢湖水府和太湖水府三大水府聯手,開啟了新一輪的大清洗。

  在王文的鐵血高壓下,三大水府之主將「有殺錯、無放過」這六字方針,貫徹到了淋漓盡致!

  不需要有任何的確鑿證據,只要三大水府收到一絲一毫某地妖魔鬼怪害人食人的風聲,立馬就會大軍壓境、斬盡殺絕……

  同樣是將王文的陰影,一點一滴的籠罩了整個淮南江南修行界,令萬千妖魔鬼怪一聽到王文或盪魔將軍府的名號,便渾身顫慄,慌不擇路的奔逃。

  ……

  就在盪魔將軍府和三大水府同步展開血腥大清洗的時候。

  符錄三宗也議定「羅天大醮」的細節,三宗高功法師分別趕赴黃山。

  與此同時,南下杭州的趙大膽部,在經過十餘日水路顛簸之後,終於即將抵達杭州了……(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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