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站著活,多自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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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章 站著活,多自在啊

  張遠仿佛站在了余林面前,迎著那當頭斬落的刀鋒。

  躲。

  退。

  迎。

  抽刀相擊。

  ……

  余林十八式刀法走完,深吸一口氣,回身看向張遠。

  「這一次,記住多少?」

  立在原處的張遠面色蒼白,滿頭汗水。

  握緊的拳頭放鬆,張遠緩緩閉眼,不甘的低聲道:「八招。」

  余林滿臉驚喜,再問一聲:「你是說,你記住了八招?」

  當初他自己修這套刀法的時候,第一次看,記住三招,可第二次看,只記到第五招。

  這般看來,張遠的武道天賦,比自己還強!

  是自己的傳承不該絕嗎?

  張遠睜開眼,看向余林手中刀,輕輕搖頭,低低道:「不是記住八招。」

  「是我敗在了第八招。」

  ……

  或許是心神耗損,加上傷勢未愈,張遠走出小院的時候腳步有些虛浮。

  看著張遠離開,余林站在原處,面上神色從平靜化為激動。

  他想到張遠的天賦高,沒想到會高到離譜!

  張遠竟然在觀看他施展山嶽刀法時候,帶入到對立位置,以戰悟刀。

  如此修行天賦,余林只聽說那些頂尖大世家中嫡傳,世間有名天驕才有。

  「若是能讓山嶽刀法傳承下去,我也無憾了。」

  輕輕低語,看向院門外,余林雙目眯起。

  他沒有告訴張遠,這套山嶽刀法是他從何處傳承,也沒有告訴張遠,這套刀法有多高明。

  「看來,趙長明的提議,是需要考慮考慮了。」

  ……

  張遠回到傷兵營,倒頭就睡。

  睡夢中,一顆顆感悟珠破碎,化為虛影,在他腦海之中不斷流轉。

  當斜陽西下時候,他方才醒來。

  腦海之中,混沌光幕升起。

  【張遠】

  身份:大秦廬陽府九品皂衣衛,赤鱗軍徵召戰卒

  修為:後天境中期,提升需要十二顆氣血珠

  武道修行:披風刀法大圓滿,鐵甲拳大圓滿,山嶽刀法初學(需要純熟之後才能再次感悟)

  戰陣:蒼狼陣小成

  混沌空間:氣血珠三顆,感悟珠七顆

  混沌輔戰:未開啟

  耗費了三顆感悟珠子。

  十八式刀法,仿佛印刻在了他心裡。

  山嶽刀法,修成了。

  「張小子,你醒了?」靠坐在陶公子木榻邊上的陳伍熊挪過屁股,趴在張遠身前,看一眼四周,壓低聲音,「你恢復的怎麼樣,要是出城,可還能動?」

  出城?

  就在張遠回到傷兵營昏睡的時候,赤鱗軍都統余林召集軍將,宣布了一個決定。

  尋機送城中傷兵和殘存百姓出城,剩下的軍卒死守豐田縣城,與城共存亡。

  目前城中傷兵有近百人,還有兩百多百姓。

  城中缺糧,這些人會成為後面守城的負擔,不如讓他們先出城,剩下的軍卒死守城池。

  「都統大人安排了咱們這一營護百姓出城。」

  按照陳伍熊說的,他們這一營本就是徵召本地武衛和衙役,還有些死囚組建,對周邊地形熟悉。

  讓他們護衛百姓和傷兵出城,機會更大些。

  出城。

  張遠躺在床榻上,失神的看著頭頂漏光的瓦片。

  死守豐田縣三個月,他早就沒想過活著離開了。

  可是如今,他想活。

  如果給他足夠的時間,他的未來,絕不只是後天中期。

  「張遠,見到都統大人了?」一旁床榻上靠坐的陶公子轉頭,看向張遠。


  張遠點點頭。

  陶公子有些艱難的從木榻下掏出那捲鮮血浸染,記著他們這一營戰卒軍功和願望的麻布卷,遞向張遠。

  「沒別的意思,」陶公子臉上擠出一絲笑,輕聲道,「你帶出去的機會,總比我更大些,不是嗎?」

  陶公子的傷勢,起碼三兩個月不能動武。

  就算痊癒,往後的武道也基本上廢了。

  張遠沉吟一下,伸手去將那麻布卷接過。

  麻布卷上的血腥氣息,讓張遠不覺握緊手掌。

  他能將這麻布卷帶出去嗎?

  ……

  夜蟲低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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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睡不著的張遠走出傷兵營,到院子後的斷牆邊上練刀。

  十八式山嶽刀法他已經記住,現在要做的是將招式練純熟,然後再以感悟珠推衍,直到圓滿層次。

  「蒼啷——」

  長刀出鞘,張遠腦海之中原本沉寂的光影浮現。

  進步,抽刀。

  一刀斬落,鋒芒畢露。

  刀鋒仿佛山峰綿延,層層迭迭,翠綠盎然,又如山嶽環伺,壯闊之態,盡顯於一刀。

  山嶽刀法第一式,岳巒迭翠。

  刀在手,腳下不停,張遠口中低喝,第二刀已經斬出。

  這一刀接續第一刀的綿延,刀鋒在月光下閃爍流光,仿若江河之水奔騰不息。

  這一刀不止有綿延山嶽,更有大河奔騰的氣勢,磅礴迅猛。

  山嶽刀法第二式,江河奔騰。

  刀鋒在前,張遠腳下一步跨出,身形陡然進擊一丈,橫刀而斬。

  第三式,山川迢迢。

  千里之行始於足下,這一式修成,一刀十丈,十步殺一人,千里不留行。

  ……

  連走三趟刀法,張遠額頭見汗,身上氣血奔騰方才停下。

  此時山嶽刀法還不算純熟,但已經離熟練不遠。

  「你小子要是再不停,老夫都要喊你停下了。」不遠處,踱著步子走過來的胡春牛背著手打量下張遠,「傷口沒裂開吧?」

  這小院本就是胡春牛家醫館,周邊地方胡春牛當然熟得很。

  「沒事沒事,今日學了功法,心裡癢,不練幾趟睡不著。」張遠將長刀收入刀鞘,擦一把頭上汗,坐到亂石邊。

  胡春牛呵呵笑一聲,也坐到他身邊,「這倒不假,當年隨師傅學醫,遇到新方子,不給病患用上,總覺得不得勁。」

  新方子,給病患用?

  見張遠看自己,胡春牛咧嘴道:「放心,吃不死人。」

  ……

  豐田縣與燕國接壤,常年征戰不休。

  原本兩萬多人的縣城,硬生生死傷逃散,只留下幾百戶。

  胡春牛是土生土長的豐田縣人,說的是故事,卻更多的不是故事。

  「從我太祖爺爺那一輩開始,燕北侯反了,這仗就沒停過。」

  「有時候我在想,九洲都崩了,北境長城之前該死的都死盡了,我們老秦人爭的是什麼。」

  伸手拍拍張遠的肩膀,胡春牛面上露出輕笑。

  「直到你將那半罐肉湯分了,我才想明白。」

  「豈曰無衣,與子同袍。」

  「我等老秦人只要還有一口氣在,有兄弟袍澤,有家有國,咱就是個人。」

  「堂堂正正的人。」

  「咱可以站著活。」

  「那些燕狗,那些九洲故地的生靈,他們只能做神魔的走狗。」

  站起身,胡春牛攤開雙臂,抬頭看向天穹上點點繁星,深吸一口氣:「站著活,多自在啊……」

  站著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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