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海上霸權的確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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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有當荷蘭人習慣於依賴我們,他們才會在談判桌上處於被動。等到關鍵時刻,我們只需稍加施壓,便可令他們進退維谷。」

  朱慈烺伸出第三根手指,語氣愈發嚴肅道:「第三點,我們必須暗中組織南洋與台灣的大明百姓,使他們具備自保乃至反擊的能力。」

  「如今,在南洋、台灣等地定居的華人,雖已形成規模,但仍缺乏組織,手無寸鐵,隨時可能淪為荷蘭人、葡萄牙人乃至西班牙人的刀下亡魂。若戰事爆發,他們甚至無法保護自身,更遑論助我們一臂之力。」

  「所以,我們必須在暗中給與他們支持,讓他們秘密備齊刀槍火器,訓練民兵。待到我們水師抵達時,他們便可作為內應,與洋人展開內外夾擊,使荷蘭人與西班牙人徹底無力回天。」

  朱慈烺最後伸出第四根手指,聲音低沉,卻字字如雷道:「第四點,全球黃金交易,必須掌控在我們的山海錢莊手中,以此掐住荷蘭人貿易的命脈。」

  「荷蘭人想要在印度洋開展貿易,必須以黃金購入香料、紡織品等商品。若我們能夠控制黃金的流通,使他們獲取黃金的渠道受限,便可隨時掐斷他們的貿易資金鍊,令其經濟體系崩潰。」

  「只要這四點全部落實,屆時,即便我們主動對荷蘭人宣戰,他們也無力反擊。否則,貿然出手,便是自尋死路。」

  說完這番話後,朱慈烺不再多言,只是靜靜地看著李霄林。李霄林聽著朱慈烺的一番話,嘴巴微張,眼中閃過一絲震動。若要達到陛下所描繪的那個局面,哪怕一切順利,恐怕也得耗費三五年之久。

  畢竟,單單是建造一支足以匹敵西方海上強權的艦隊,便需要漫長的時間,而這背後,更涉及到造船工藝的提升、火炮的改進、船員的訓練、補給體系的完善。任何一個環節稍有缺失,都會讓整個計劃變得岌岌可危。

  更何況,這一切都建立在穩定且持續增長的海上貿易之上,唯有依靠穩固的經濟基礎,源源不斷地積累財富,才能維持水師的擴張與發展。海權的本質,歸根結底,還是在於經濟。若是沒有足夠的貿易支撐,便算再強的艦隊,也不過是一堆漂浮在海上的昂貴木頭罷了。

  然而,若能順利達成朱慈烺提出的三項條件,甚至哪怕僅僅前兩項實現,荷蘭人和西班牙人便會在東亞失去戰略優勢,不得不退守固有的貿易據點,再難覬覦新明的海域霸權。而若是能夠將所有條件一一落實,那麼,這些西洋列強將再無任何還手之力,被徹底逐出東洋和南洋。

  「但若想要加速這一過程。」朱慈烺負手而立,眼中閃爍著深邃的光芒道:「我們不僅要控制商品流通,還要善加利用貿易往來,將南洋、台島的大明百姓拉攏過來。海上的戰爭並不只是刀劍拼殺、炮火橫飛,真正能決定勝負的,往往是那些看不見貿易戰。」

  他微微轉身,聲音略微頓了頓,隨即繼續說道:「貿易戰,同樣可以讓荷蘭人和西班牙人傷筋動骨,甚至讓他們跪地求饒。對他們而言,海上貿易就是命脈,他們在這片海域立足,不是靠刀劍,而是靠銀子。只要我們掐住他們的生意,他們便不敢輕舉妄動。」

  朱慈烺的嘴角微微上揚,語氣篤定而自信道:「在海上做生意,咱們大明的海商何曾輸過給誰?難不成,那些紅毛鬼子還能比你們李家更精通這套手段?」

  李霄林本就是在風浪中闖蕩出來的老狐狸,聽到這番話後,他的眼神陡然一亮,隨即露出一絲陰冷的笑意,微微拱手,恭敬地說道:「陛下果然高瞻遠矚。」

  他抬頭望向朱慈烺,臉上的笑意越發濃厚,語氣裡帶著幾分狡黠道:

  「等到咱們徹底掌控了那些攸關紅毛性命的貿易資源,手裡的籌碼便足夠豐厚。屆時,我們只需出台貿易禁令,便能狠狠打擊荷蘭人和西班牙人的海上貿易網絡,讓他們不得不高價從我們手中購買必需品,而他們的商品卻無法進入市場。這一進一出之間,足以讓他們的財庫虧空,遭受慘重損失。」

  他輕輕摩挲著手指,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道:「而且,他們就算心生警惕,擔憂其中有詐,也別無選擇。東洋和南洋的航道,他們若不願退出,便只能接受我們設下的遊戲規則。只要他們開始吞下這個苦果,便會一步步落入我們的圈套。」

  李霄林微微眯起眼睛,目光深沉而危險道:「等到他們被折騰得焦頭爛額,元氣大傷,屆時再與他們在海上真正交手,他們便已再無反抗之力。」

  朱慈烺緩緩點頭,臉上的神情平靜而威嚴,他的雙眸中,透著一抹睥睨天下的鋒芒。若是能按照他的布局穩步推進,荷蘭人與西班牙人終將被徹底驅逐出東亞的海域,從此,新明的旗幟將在更廣闊的海洋上迎風飄揚。


  「貿易戰,要麼不打,要打就得讓他們元氣大傷,永無翻身之日。」朱慈烺收回目光,緩緩說道,聲音沉穩而充滿壓迫感道:「在真正開戰之前,咱們必須先用幾年時間,與他們不斷擴大生意的規模,讓他們對這片海域的利益產生依賴,同時利用這一過程,逐步掌控海上貿易的主動權。」

  他輕輕敲擊著書案,繼續道:「首先,我們要確保自家的商船控制整個貿易運輸的鏈條,使得他們的商品流通,必須依賴咱們的海運體系。同時,這些年裡,我們要不斷擴充水師,增強制海權,確保一旦爆發衝突,我們能以絕對的優勢碾壓他們。」

  「等到時機成熟,我們便宣布貿易禁令,讓所有荷蘭商人措手不及。他們的貨物必然大量積壓,而台灣、巴達維亞這些殖民據點的生活物資又仰賴貿易供應,一旦斷供,物價飛漲,民生凋敝。

  這些地方的百姓本就習慣了穩定的貿易往來,若讓他們因為荷蘭人的頑固而陷入饑荒、缺乏物資,他們絕不可能願意與荷蘭人共患難。」

  朱慈烺的語氣不緊不慢,卻字字鏗鏘,像是一柄無形的利刃,刺入敵人的命脈。

  李霄林聽到這裡,不由得咽了咽口水,身為新明的海貿掌舵人,他習慣了用艦炮和刀劍來解決問題,卻從未想到還能用這樣滴水不漏的策略來瓦解敵人。貿易封鎖不僅能讓荷蘭人陷入絕境,更能避免新明陷入消耗巨大的海戰,一舉兩得。

  朱慈烺雖然只簡單勾勒了戰略框架,但李霄林已經明白了其中的奧妙。這個計劃看似簡單,但執行起來卻極為複雜,背後需要強大的財力、武力作為支撐,而能在這片海域調動如此龐大資源的,唯有新明政權。

  他沉思片刻,又忍不住補充道:「陛下,若是我們只打壓荷蘭人,而藉此拉攏西班牙,是否能形成更有利的局面?或者,我們可以採取先後順序,先重點打擊一方,同時向另一方示好,等削弱了荷蘭,再反手對付西班牙,如此一來,咱們的壓力也能降低,海上貿易的損失也能儘量減少。」

  朱慈烺微微一笑,眼中閃過一抹讚許之色。

  「你的想法,倒是與朕不謀而合。」他輕輕敲了敲桌面,意味深長地說道:「海上局勢千變萬化,荷蘭人、葡萄牙人、西班牙人各有算計,英國人也在窺探南洋。若能分化他們,自然是最好的選擇。先擊潰一個,再收拾另一個,朕當然不會讓他們聯合起來對付我們。」

  說到這裡,他的語氣陡然一轉,變得嚴肅起來道:「不過,這些都是戰術上的考量,在真正動手之前,朕還有一件事要交給你去辦。」

  李霄林連忙收斂心神,拱手道:「陛下請吩咐!」

  朱慈烺緩緩說道:「朕需要你為大明擬定一部完整的《航海條例》,這是對天下人的告示,也是新明水師掌控海上貿易運輸的根本法理依據。」

  李霄林一聽,心頭猛然一震。他當然明白,一旦這部條例頒布,便意味著新明將在制度層面徹底掌控東南海域,所有在此貿易的商人、船隊,都必須接受新明的規則,否則便無立足之地。

  「陛下,具體需要如何制定?」朱慈烺目光深沉,語氣堅定地說道:「這部條例有兩個關鍵點,必須嚴格執行,絕不妥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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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緩緩伸出一根手指道:「其一,凡是與我大明海商貿易者,必須有大明百姓作為擔保人,並必須使用持有大明市舶司令牌的商船運輸。同時,這些商船上的水手、船員,至少七成必須是我大明百姓。若有違反者,其船隻及貨物一律沒收,船上所有人員格殺勿論,絕不赦免。」

  李霄林聽到這裡,不禁暗自驚嘆。這條規定可謂是釜底抽薪,它不僅確保了大明百姓在海貿體系中的主導地位,更直接斷絕了外商自行組織貿易的可能。一旦此令頒布,所有外商若想在東南海域立足,就必須依賴大明的商人和船隊,否則便是死路一條。

  朱慈烺繼續說道:「其二,凡是我大明百姓參與的海外貿易,必須使用大明市舶司登記在冊的商船。所有商品,在同等條件下,必須優先賣給或者購買大明海商經營的商社,尤其是香料、鹿皮、染料、糖料、硫磺等關鍵物資。若有違者,立即取消其使用市舶司令牌的資格,並必須到四個指定的通商口岸,繳納三倍稅款。」

  李霄林的眼中閃過一抹震撼之色,這一條款不僅確保了新明在關鍵貿易商品上的絕對掌控權,更是將所有海商的命脈牢牢攥在手中。若有商人敢違反,大明不僅能藉機剝奪其航運資格,還能通過巨額稅款讓其付出慘痛代價。這等於是告訴所有商人——想要在這片海域賺錢,就必須乖乖聽命於新明,否則便寸步難行。

  李霄林深深吸了一口氣,鄭重拱手道:「臣明白了。臣定不負陛下所託,儘快擬定出完整的條例,並確保它能迅速推行。」

  朱慈烺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道:「很好。記住,這不僅僅是一部條例,它是一柄懸在所有外商頭頂的利劍,也是一道鎖住大明海貿利益的鐵律。從今往後,天下海商,皆需依我大明之法而行!」

  在歷史的長河中,許多國家和帝國都曾為爭奪海上霸權而進行過不懈的鬥爭。1651年,地球另一端的英國,在克倫威爾的領導下,為了掌握海上貿易的主導權,決定通過一項歷史性法案——《航海法》。

  這一法案的通過,標誌著英國開始積極保護本土航海貿易的壟斷地位,幾乎是宣告了英國海上霸權的崛起。然而,這個法案並沒有單純地為英國帶來穩定的海上霸權,反而因其過於激進的保護主義政策,導致了英國與荷蘭之間的多次戰爭。

  荷蘭,曾經被譽為「海上馬車夫」的強國,在這場貿易鬥爭中,因失利於戰爭及貿易限制,最終逐漸喪失了其海上霸主的地位。荷蘭的失敗,揭示了全球海上貿易中所涉及的複雜利益博弈,也成為了後世海上力量更替的縮影。

  同樣地,歷史上,海上霸主鄭成功也曾在永曆七年至十年的四年間,通過一系列精準的政治手段和軍事策略,向西班牙和荷蘭實施了貿易禁令,封鎖了西太平洋的關鍵航道。鄭成功的這一舉動,迫使西班牙和荷蘭屈服,也因此確立了鄭家在南洋和東洋的海上霸權。

  然而,這一成就並非一蹴而就,而是需要在多方博弈和衝突中通過漸進的策略推進,最終使鄭成功成功地對海上航運和貿易實施了強有力的控制。與歷史中的這些海上霸主不同,朱慈烺所處的時代,背負著更為複雜的戰略格局和宏大的歷史使命。(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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