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改革推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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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95章 改革推進

  賀楠眉頭一挑,眼神堅定了下來。他猛地一甩衣袖,語氣堅決道:「老子自然不會坐視老萬等死,更不會讓兄弟們的家口跟著陪葬。」

  說罷,他毫不猶豫地轉身走下城梯。那名軍官還想再勸,可看到賀楠那堅決的背影,心知勸也無用,只能無奈地嘆了口氣,隨即帶著幾名弟兄快步跟上。

  .

  與此同時,遼陽城外,大片田野之上,營寨與屯堡的建設正如火如荼地進行。遠處,工匠們忙著砌築堡壘,士卒們揮舞鋤頭挖掘壕溝,成千上萬的百姓被安置於此,準備開墾新田,以支撐北方的屯田軍制。

  此刻,張天澤正在營中接待前來巡查的李邦華。

  「李大人,陛下只給了下官一年時間,屯堡必須儘快建立,否則等到入冬,最後那點雜糧和蔬菜都無處可種。到時候,幾十萬百姓靠什麼活?難道真要讓他們修大半年的路,明年再種地嗎?」張天澤面露難色,語氣急切。

  李邦華環視一圈,皺眉道:「屯堡之事,陛下的旨意確實明確,可你也知道,遼東的糧草,需要海運過來,而後再轉陸路,糧食問題雖然緊一些,但很快就會有了。北地之局勢未穩,若不能儘快通路,建設好防禦之所,怕是會釀成更大的動盪。」

  「李大人,您高瞻遠矚,遼東的局勢您比我清楚。」張天澤語氣中帶著一絲焦急:「各地雖然情況複雜,但下官尚可周旋,可遼陽這一帶,屯堡的建設一刻也拖不得。更何況,屯堡不僅僅是給百姓提供土地,它還關係到軍需工坊的建設,軍備、棉服的生產都要依賴這裡。」

  張天澤說到此處,目光一凜,語氣愈發嚴肅:「若這個時候,再有人鬧事,只怕工坊難建,屯堡更是會功虧一簣。」

  李邦華神色微沉,他知道,張天澤所言非虛。屯堡不僅是單純的民生工程,更是朝廷穩定北方防線的重要一環。明軍要想真正紮根北地,必須儘快構建起穩定的糧食供應體系,否則,待到戰火再起,軍隊缺糧,百姓流亡,局勢便會再度失控。

  然而,眼下的關鍵在於,許多地方還有韃子殘孽,而軍隊大部分在更北的地方,防範那些北竄的殘餘。

  李邦華輕嘆了一聲,道:

  「朝廷在新收復的地方,推行新政,勢必會有反彈。你別說是關外了,就是關內應天府的情況,其實也不簡單。那些地主士紳看似沒有兵權,但他們掌控著大量的人力物力,甚至能在地方上興風作浪,若他們真的聯合起來抵制新政,你有何對策?」

  張天澤早有準備,他目光如炬,語氣沉穩地回答:「大人,對付他們,錦衣衛不是很有手段嗎?要是我,我不跟他們正面硬碰,畢竟朝廷不能把所有士紳都逼到對立面。但對於那些極力阻撓屯田、甚至私下勾結盜匪的,必須予以雷霆手段。」

  他頓了頓,隨即壓低聲音道:「錦衣衛一定已經讓人密切監視地方上的風向,只要大勢一定,他們便無法再掀起風浪。」

  李邦華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絲欣慰之色道:「嗯,天澤你很有想法,我會立刻向陛下奏報,請求增加對關外屯堡建設的支持。」

  兩人對視一眼,皆明白此事事關重大,容不得半點拖延。屯堡之事,已箭在弦上,勢在必行!

  李邦華目光沉穩,聲音不疾不徐道:

  「天澤,此事本官只是來提醒你,並非是要對你施加壓力。」

  他此言一出,張天澤的眉頭微微皺起,眼中閃過一絲疑慮。看了,李邦華這個聰明的老頭子,是想要考一考他了。

  「應天府的鄉紳,著實難處理,他們的狀子,已經遞到了本官案前。」李邦華嘆了口氣,語氣略帶無奈道:

  「眼下,本官還能壓上一壓,可他們多是沾親帶故,牽扯極廣,若是沒有雷霆手段,恐怕這樁案子遲早會鬧到陛下面前。」

  張天澤聞言,沉默不語。他當然知道這些所謂的「申訴」究竟是怎麼回事,無非是戰亂之後,失勢的權貴們想要趁著局勢尚未完全穩定,將利益重新奪回來罷了。

  李邦華並非等閒之輩,十幾年前便已在朝堂與地方歷練多年,以剛正不阿、清廉自守、痛擊豪強聞名。他曾平定左良玉叛亂,使地方百姓得以安居樂業,堪稱能臣。

  而如今,因陛下命他安撫地方士紳,他不得不一改往日的強硬態度,甚至接受了一些豪族的「孝敬」。張天澤冷笑一聲,淡淡道:「大人,這其中的水有多深,想必您比我更清楚吧?」

  他頓了頓,聲音微微拔高几分,語氣中透著一絲憤然道:「那些遞狀告狀的,有多少是真正的受害者?又有多少是胡攪蠻纏之徒?他們當中,有些人甚至連半點憑據都拿不出來,就敢獅子大開口,要地要銀,甚至連奴僕都要討回去。」


  他抬眼看著李邦華,神色冷峻道:「戰局一起,天下大亂,多少人流離失所?多少地契在混亂中遺失?甚至許多原本只是租地的佃農,眼見地主全家死絕,便膽大包天地冒名頂替,妄圖據地為己有。」

  他眼中燃起一絲怒火,冷笑道:「更有甚者,只因與那些地主沾點遠房親戚的關係,便想以此為憑,霸占田產,妄圖再度騎在百姓頭上作威作福。」

  說到這裡,他語氣陡然一沉:「他們的算盤打得倒是精,可惜,這天下已經不是過去的天下了!」

  李邦華微微眯起雙眼,輕嘆一聲:「你說的這些,我又何嘗不知?」

  他站起身來,負手踱步,半晌才幽幽道:「地方豪強勢力盤根錯節,即便到了今日,他們依舊囂張跋扈,仿佛換了皇帝,也仍得依靠他們。」

  張天澤點了點頭,嗤笑道:「他們以為無論什麼時候,他們的地位都不會變。」

  李邦華目光沉沉,聲音低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鋒芒:「不錯,哪怕換了清廷,他們也照樣敢抗稅,該漏稅的漏稅,該賄賂的賄賂。若無雷霆手段,指望他們自覺交稅?痴人說夢!」

  張天澤冷笑道:「所以,陛下才要趁此機會,徹底剪除他們的羽翼!」

  他的眼中閃爍著冷冽的光芒:「這些土地,在陛下眼裡,是朝廷壯大軍力的根基,必須趁機收歸國有,作為養軍之資。而那些豪強,卻妄圖藉機鯨吞蠶食,重新成為盤踞地方的地主。」

  他的語氣透著一股肅殺之意:「他們想憑藉手中的錢糧、地方勢力,逼迫我們就範,甚至想聯合起來,對我們施壓,可惜……他們打錯了算盤!」

  李邦華緩緩坐下,沉聲道:

  「闖賊的軍隊當年之所以能在短時間內席捲天下,靠的正是雷霆手段。他們並未給這些豪族留下任何討價還價的餘地,而是直接揮刀斬斷他們的根基。」

  張天澤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如今的大明,已經不能再容忍這些蛀蟲繼續盤踞。收歸土地,徹底清算他們的勢力,這不僅僅是為了軍隊的給養,更是為了國家的長遠穩定!」

  他看向李邦華,鄭重地道:「大人,若是此事鬧到陛下面前,恐怕最終的結果,只會比現在更加嚴厲。與其到時候讓刀落下來,不如現在就讓他們知難而退!」

  李邦華沉思良久,最後緩緩點頭,目光如炬道:「天澤,你的才華和膽識,果然不同凡響啊!你的這番話,很有見地,這事的確不能再拖了。」

  張天澤站起身來,望向窗外,眼中光芒閃爍道:「此事,恐怕不會太簡單。」

  李邦華輕嘆一聲,負手而立,目光同樣深邃道:「但該來的,終究會來。陛下早已定下規矩。若是有確鑿地契,能證明土地所有權的,便可以採用掛靠的形式登記,每年收穫的五成將作為屯戶的分成,扣除兩成田稅後,剩餘的便是他們的。

  然而,願意接受這一安排的人寥寥無幾,更多的還是想著恢復原樣,甚至還有一部分人,竟然還想繼續享受免稅待遇。」

  張天澤聞言,眉頭微微皺起,眼中閃過一絲不悅:「他們的貪慾,實在讓人無可奈何。」

  李邦華冷笑一聲,語氣中帶著一絲不屑:「哼,他們想得美。眼下這種局勢,能保住自己的土地,已是幸運,哪裡還能繼續享受昔日的榮華富貴?」

  他頓了頓,眼中閃爍著一絲深思,繼續說道:「陛下此番在南直隸試行此法,顯然是為了將來在中原腹地——尤其是河南一帶——推廣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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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將來,若是能夠恢復塞北,甚至可以在一些地方推行這套方法。如此一來,土地與糧食就真正掌握在我們手中,局面便能徹底控制。」

  張天澤默默點了點頭,目光銳利,似乎已經洞察了其中的深意:「陛下的確是這個意思。現在的局勢所迫,這也是一條權宜之計,大家各退一步,或許才是能解決問題的唯一途徑。」

  李邦華微微頷首,緩緩說道:「正是如此。但天澤,你也要知道,這些地方士紳可不是什麼好對付的角色,他們的手段狡猾得很。」

  他頓了頓,神色變得嚴肅,低聲說道:「眼下那些人已經開始向我塞銀子了。你我都清楚,這些人並不打算妥協,至少在咱們還沒有動真格之前,他們絕不會輕易讓步。」

  張天澤聞言,心中微微一震,這才意識到事情遠比他想像的複雜。李邦華的面色和善,話語輕鬆,但其中隱含的威脅卻無比明顯。


  他見狀,臉上露出一絲若有若無的微笑,身子微微前傾,聲音低沉卻不失自然道:「本官雖然並非此事的主管官員,但若是有需要,本官自是可以出手。若真到了關鍵時刻,我可以找個罪名,將這些傢伙一網打盡。要對付這些人,恐怕不難找到合適的藉口。」

  張天澤聽到這話,心中不由得一凜,他對李邦華的了解並不少,但此刻才發現,面前這位儒雅隨和的前輩,所展現出的處事方式,遠非表面上那麼簡單。

  李邦華語氣輕鬆,似乎是在聊家常一般,但話中的深意卻不容忽視道:

  「不過,這件事可不能草率行事,若是操作不當,陛下的威望便會受到損害,屆時你在河南、山東這些戰亂禍害已久的地方主持屯堡,也會受到影響。若這些地方的鄉紳聽到風聲,必定會心生疑慮,甚至可能影響到後續的合作。」

  張天澤微微眯起雙眼,心中已經逐漸理清了形勢。李邦華所說的並非沒有道理,若想徹底解決此事,必須從長計議,避免任何可能導致不信任的操作。

  他點了點頭,語氣凝重:「大人明察秋毫,署下佩服,若真要動手,必須做到合情合理,名正言順,讓人無法挑剔。」

  李邦華微笑著點頭,眼中閃過一絲認可道:「正是如此。你我雖能在暗中採取措施,但最終要讓此事在明面上展開,必須有合適的名分與理由,才能獲得更廣泛的支持與合法性。」

  張天澤沉默片刻,心中卻暗暗生出幾分警覺,他從李邦華的話語中,隱約感受到了某種微妙的氣息。李邦華雖然表現得溫文爾雅,但他深知如何在權力的棋盤上縱橫捭闔,甚至不惜在關鍵時刻動用極端手段。

  李邦華見他不語,繼續說道:「天澤,你是個可造之才,雖然本官並非事事都能插手,但若是天澤需要幫忙,某自然不推辭。只要你需要,本官便會出手。只是,有的事情可不能一意孤行,必須與陛下保持一致,做到天時地利人和。」

  張天澤看著李邦華,目光中透著幾分深思,對方的冷靜與自信,仿佛早已洞察了一切。他深吸了一口氣,終於開口道:「大人的意思,我明白了。事已至此,我們只能儘量避免一切可能引發爭議的因素,確保每一步都穩妥且周全。」

  李邦華點了點頭,臉上帶著幾分欣慰道:「天澤有此覺悟,前途無可限量啊!」

  張天澤此時心中已然有了決斷,低聲道:「那麼,大人之後的安排……」

  李邦華微微一笑,臉上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表情:「你我都知道,該怎麼做。」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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