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徹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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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75章 徹查

  韋顯用力掙扎,試圖活動手腕,可綁著他的繩索結實得超乎想像,摩擦間只讓手腕更加刺痛,只能暫時放棄這個念頭。

  「有人嗎?有人嗎?」他試探性地低聲喊了一句,聲音在空蕩的房間內迴蕩,卻未引起任何反應。

  若是有人來,只要靠近他,和他說上幾句話,即便是罵他的,也完全無關緊要,但他或許就找到了脫身的機會。作為錦衣衛的頭目,他對自己的身手,有足夠的信心。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韋顯越發感到不安,他豎起耳朵,聽到屋外似乎有微弱的腳步聲傳來,那聲音輕而急促,像是在刻意壓低動靜。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腦中迅速權衡利弊——是繼續裝昏迷,還是嘗試與對方周旋?

  片刻後,房門被緩緩推開,一道身影閃了進來。借著門外隱約的火光,韋顯看清了對方的輪廓——是個中年男子,衣衫襤褸,手中卻握著一把明晃晃的匕首。

  「醒了?」對方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濃重的漳州口音。

  韋顯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努力擠出一絲鎮定的笑容:「兄弟,有話好說。你抓我,是想要情報,還是想要銀子?」

  那人冷哼一聲,眼中閃過一抹陰狠:「明軍的狗!別想著耍花招。我問你,鄭老二那傢伙,是不是已經決定倒向明軍?」

  韋顯的心猛地一沉,對方顯然並非是普通的綁匪,而是鄭軍派來的細作。

  「兄弟,你誤會了,我只是一個跑商的,哪裡知道什麼軍機大事……」他迅速掩飾情緒,試圖拖延時間。

  然而,對方顯然不吃這一套,他揮舞著匕首,厲聲喝道:「少廢話!要麼老實回答,要麼我現在就割了你的舌頭!」

  面對這般威脅,韋顯的腦海飛速運轉,他必須想辦法拖住對方——無論如何,他必須為自己爭取更多的時間。

  但隨著外面喊了一聲,那人瞪著韋顯看了一會兒,居然突然走了,房間再次陷入沉寂,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韋顯靠在牆邊,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思緒冷靜下來。他試圖回憶被襲擊時的情景,但腦海里浮現的畫面卻是支離破碎——人群涌動、馬車的轟鳴、看熱鬧的人群中夾雜的嘲諷和叫喊聲。

  這些零散的記憶如同脫線的珠子,無法串聯成完整的畫面。自己究竟是怎麼被襲擊的?韋顯閉上眼,皺著眉頭思索著。他記得襲擊者似乎混在人群里,趁亂發難,然後自己被強行塞進了馬車,整個過程中,他甚至沒能看清襲擊者的面貌。

  這很明顯不是鄭鴻逵的人,那就是是其他勢力了。他心中翻騰著各種猜測,覺得答案近在咫尺,卻始終無法抓住。

  「這裡不可能是山里,應該還在城內。」韋顯用力搖了搖頭,試圖驅散那份模糊感。他開始對自己的行動和接觸過的人進行一一梳理——從他進入漳州到下榻雜貨鋪的整個過程,每一個細節都被他反覆咀嚼。

  雜貨鋪里的那些人?他心裡泛起一絲懷疑,但又很快否定了這個可能性。他清楚,雜貨鋪的掌柜和夥計並不知道自己的真實身份,他們以為他不過是個走私商,與海盜有些牽連罷了。

  如果真是這些人出賣了他,理由顯得十分牽強。或者……他們其實是被迫的?一連串假設在腦海中快速閃過,但沒有一個足夠有說服力。

  鄭森的密探?這個念頭讓韋顯不禁眉頭微蹙。他雖知鄭軍在南方布下不少探子,但如果對方真有這樣強大的組織能力,將他從暗中直接擄走,那自己是否還能有機會在這裡冷靜地推測?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韋顯繼續在腦海中翻閱自己的記憶,將這段時間接觸過的每一個人、每一件事都逐一過濾。然而,線索如同沙粒,從指縫間悄然滑落。儘管如此,他心中的危機感卻愈發強烈,這是自己有生以來遇到的最危險的處境之一。

  他感到自己的後頸和後腦勺還隱隱作痛,那是被襲擊時留下的傷痕。這應該是被一棍打暈……然後綁到這裡。

  韋顯抬頭環顧四周,這間屋子像是個柴房,光線昏暗,空氣中瀰漫著乾燥的木屑味。手腳都被捆住,但綁得並不結實,他稍稍試探了一下,覺得如果用點力,應該能掙脫。這些人不專業……或者說,他們根本不需要專業。

  他側耳傾聽,試圖捕捉周圍的動靜,但除了偶爾傳來的細微風聲,再無其他聲響。韋顯的思緒再度回到襲擊者的身份上,他甚至懷疑,是不是有人在暗中刻意挑起紛爭。如果是鄭鴻逵的人,那就太離譜了,畢竟他知道我是來協助的,但也不是完全沒有可能……


  想到這裡,韋顯的眉頭皺得更緊。鄭鴻逵雖名義上已歸順,但他漳州城內外勢力盤根錯節,自己是否不小心踩到了某條暗線?

  他搖了搖頭,不願繼續去猜測鄭鴻逵的嫌疑。畢竟,對方是少數知曉自己此次行蹤的人之一。

  這也讓他不得不更加小心,儘管目前看不出鄭鴻逵有任何背叛的動機,但這種被擄的狀況,已經說明了漳州的局勢比自己想像中更複雜。韋顯忽然想到,腳步聲的方向似乎朝著屋外的某個角落去了,這讓他意識到,這裡應該是一個較大的院落,不然不會有如此清晰的回聲。

  「這些人到底是想幹什麼?」他努力平復自己的呼吸,思索著下一步的對策。此刻,他唯一能做的,便是先儘可能保全自己,待天亮後或許會有更多線索。

  他試圖從眼前的困境中找到一些邏輯上的突破口。襲擊者的手段並不算高明,也未採取更進一步的行動。他們似乎並未打算取我的性命,那麼,他們的目的究竟是什麼?

  昏暗的柴房內,時間仿佛凝固了一般,韋顯的思緒卻未停歇。他清楚,這種環境中的任何一個細節都可能成為逃生的關鍵,腳下的地板、身後的牆壁,甚至是頭頂的房梁,他都一一留意,但暫時還未發現什麼異常。

  「除非……」韋顯的目光再次轉冷。他幾乎可以斷定,動手的不是普通人,而是一群心懷目的的勢力。

  如果是鄭鴻逵的密探,他們的目的可能是試探,如果是鄭森的人……那麼事情的複雜性就遠超想像了。

  韋顯只覺得腦袋像被鐵錘狠狠砸過一般,陣陣刺痛讓他幾乎無法集中思考,記憶仿佛斷裂的細線,只剩下零星片段,昏暗而充滿危機的環境讓他的心情愈發煩躁。他睜開眼,眼前是堆積如山的柴火,鼻端充斥著木屑的味道,隱約還能聞到一絲腐敗的霉氣。

  韋顯不由得怒火中燒,忍不住在心裡大罵,把能想到的髒話都噴了一遍。然而,還沒等他把心裡的怨氣罵個痛快,肚子便不合時宜地咕咕叫了起來,突如其來的飢餓感讓他恢復了一點冷靜。

  韋顯並不是普通人,而是大明朝最頂尖的錦衣衛,受過系統而專業的軍事和情報訓練。他又小心地調整了一下身體的姿勢,確認了綁住手腳的繩索,心下暗自冷笑,這些人顯然對捆綁技巧一知半解,繩結的鬆緊程度不夠,手法也不專業。

  如果換成錦衣衛出手,他絕不可能有這麼輕鬆的機會。更讓韋顯感到慶幸的是,自己的綁腿處還藏著一把特製匕首,那是他平日防身的最後底牌。雖然眼下無法直接使用,但只要能先解開手上的繩子,脫身的可能性便會大大增加。

  他試著動了動手腕,發現繩子雖然勒得有些緊,但用力擰動幾次,或許能夠找到鬆開的機會。同時,韋顯清楚自己在漳州的三十餘名親衛此刻肯定已經察覺到了異常。

  這些人雖不多,但個個都是身經百戰的高手,更何況,他的身份特殊,消息一旦傳開,整個漳州府必然翻天覆地。想到鄭鴻逵得知消息後的反應,韋顯甚至能想像到對方焦頭爛額的模樣。

  柴房裡,韋顯仍在一點點掙脫繩索,他聽到外面偶爾傳來的腳步聲,心裡越發警覺。綁匪沒有留人看守,說明他們對他並不完全了解,甚至可能低估了他的能力,這正是他的機會。

  韋顯抓緊一切時間,雙手一邊用力扭動,一邊調整繩結的角度。終於,他的手腕感受到了一絲鬆動,綁腿上的匕首,似乎離他也不遠了。

  而此時,韋顯的幾名親衛正站在城中一個隱秘的據點裡,臉色鐵青,氣氛凝重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剛剛發現韋顯失蹤後,他們立即將情況匯報給了親衛隊長。這支隊伍的指揮官名叫趙承志,身材魁梧,目光如鷹般銳利,他是錦衣衛中數一數二的高手,也是韋顯親衛隊的核心人物。

  趙承志聽完匯報,雖然內心如同驚雷滾過,但很快便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知道,一旦韋顯的失蹤被傳到外界,不僅會引發漳州府內的巨大動盪,甚至可能讓整個南方的局勢陷入混亂之中。而他們這些負責保護韋顯的人,恐怕也會成為第一批問責的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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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靜!所有人都冷靜下來!」趙承志低喝一聲,他的聲音並不大,卻帶著無法抗拒的威嚴:「這件事暫時不能鬧大。現在我們能做的,只有兩件事:第一,儘快找到大人下落;第二,絕不能讓其他勢力察覺到異常。」

  「隊長,我們人手不足啊!」一名親衛小聲說道,語氣中帶著幾分焦慮:「這次護送韋大人,我們只有三十幾個人,萬一是大規模的埋伏……」


  「閉嘴!」趙承志冷冷打斷了對方的話:「不管對手是誰,想動錦衣衛的指揮使,他們絕不會好過。更何況,這漳州府還是馮雙禮的地盤,不論是敵是友,他們都不敢真正對大人下死手。」

  趙承志頓了頓,繼續說道:「我已經命人去查了。所有城門都還未開啟,說明大人還在城內。傳令下去,分成小組,在全城範圍內展開秘密搜索。另外,聯絡鄭將軍,讓他派人協助,但注意,必須用別的理由掩蓋真實目的。」

  「用什麼理由?」有人問道。

  「就說城內有鄭軍的細作混入,正在策劃刺殺重要人物。這樣既能調動鄭鴻逵的部隊,又能避免讓事情的真相暴露。」趙承志的語氣果斷而冷靜:「記住,任何人不得提起韋大人失蹤的事,否則軍法從事!」

  聽完趙承志的命令,幾名親衛紛紛領命離開。與此同時,趙承志站在原地,緊緊攥著拳頭。要知道,韋顯不僅是錦衣衛官員,還是周世顯的心腹,若是有個三長兩短,他們即便逃到天涯海角,也必定逃不過一死的下場。

  很快,韋顯的親衛隊隊長顯然已經做出了果斷的決定,他臉色陰沉,眼神銳利,隨即一揮手,帶領幾名親信直闖縣衙。

  漳州城本就緊張的局勢,因為這支神秘部隊的行動而更加混亂,縣衙內的衙役哪裡見過這樣的陣仗?

  個個臉色煞白,手足無措,有人當場跪地磕頭,還有人撒腿就跑,連滾帶爬地沖向後堂去稟報知縣和縣丞。

  後堂內,知縣和縣丞正在為城中的局勢焦頭爛額,突然聽到神秘軍隊闖入縣衙的消息,頓時如五雷轟頂。

  知縣臉色慘白,口中喃喃自語:「這……這是要命啊!」

  縣丞更是急得團團轉,像熱鍋上的螞蟻,不停地催促衙役去查探究竟。沒過多久,他們終於得知這些軍人的來歷,正是鄭鴻逵的人馬。兩人這才稍稍鬆了一口氣,卻仍不敢大意,立刻派人去向對方匯報情況。

  而此時,鄭鴻逵剛從軍中議事堂返回府邸,連盔甲都未卸下,便聽到了這份突如其來的消息。他眉頭緊皺,猛地一拍桌子,低聲喝道:「怎麼回事?到底是誰闖的縣衙?」

  隨即,他迅速調派親信,命令他們徹查此事。鄭鴻逵很清楚,此時漳州城內的任何風吹草動都可能引發連鎖反應,必須以雷霆手段迅速平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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