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金陵書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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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71章 金陵書院

  這次軍法隊的介入,對整個軍隊來說無疑是一次巨大的震動。

  原本寬鬆的環境被徹底改變,士兵們從此必須遵守更加嚴格的紀律,任何越界行為都將受到嚴懲。

  而對於那些不遵守紀律的將領和軍官來說,軍法隊的存在無異於一把懸在頭上的利劍,隨時準備落下。

  軍隊內部,原本因為大規模戰爭結束,逐漸變得的鬆散氛圍已經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無形的壓力,每一個人都必須謹小慎微,生怕犯下任何差錯。

  雖然軍法隊的存在讓整個軍隊變得更加有序,但這種高壓環境下的訓練和生活,確實讓不少新兵感到無法適應。

  甚至在很多士兵心中,軍法隊的鐵腕手段成了他們日常生活中的陰影,時時刻刻提醒他們,一旦犯錯,便會迎來無情的處罰。

  「不過,這也是為了咱們好。」李鐵心中默默想著,眼神漸漸變得堅定。

  此時,趙東的聲音再次響起:「別光抱怨,咱們的責任大,做得不好,軍法隊的刑罰是隨時準備落下來的。記住,只有嚴格要求自己,才能得到更多的機會。」

  他說這話時,語氣依然嚴肅,但眼底卻閃過一絲關切,似乎在提醒所有人。

  李鐵對皇帝陛下的決策從不曾有過半分懷疑,他深知皇帝陛下的英明神武,所作所為無不符合大義,尤其是經過了那場摧枯拉朽的大戰,打敗了成群的韃子,所作所為自然不可能是錯的。

  所以,即使加大訓練的強度讓人疲憊不堪,甚至那些嚴苛的軍法隊也讓人心生反感,但這一切付出的代價,最終都是值得的。

  李鐵曾經歷過艱苦又貧困的生活,田地里日復一日地勞作,年年稻穀不夠食用,時常是飢腸轆轆,連溫飽都難以保障。

  可是自從他參軍以來,生活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軍中食物充足,且每月都能領取一定的軍響,這讓李鐵感到自己有了保障。

  他已經不再為溫飽而擔憂,也不再是那個只能在土地上辛勤勞作的農夫,能吃飽,能穿暖,甚至有時還能品嘗到肉,那種滿足感令李鐵十分珍惜。他也從內心深處認可,參軍相比種地,簡直是天上與地下的差距。

  第二天,趙正東從營房裡走了出來,四處張望了一下。而片刻後,李鐵伸了個懶腰,脫下身上的重鎧,痛痛快快地喝了幾口水,接著便倒在鋪墊上,閉上眼睛,腦海中空空如也。

  趙正東並未直接回到自己的房間,而是又轉到鄰近幾個營房走了走,檢查了一下營地的秩序。等到他準備離開時,天色已經漸漸黑了下來,走到校場旁時,他停下腳步,發現場地中依然站著一個高大的黑影。

  他嘴角露出一抹笑意,快步走過去:「老孫,今晚又是你巡查?」

  那個高大的黑影聞聲停住,扭頭看向趙正東,微微喘著氣,聲音低沉卻帶著幾分粗獷的笑意:「對,最近都是我,替你好好管著那幫不成器的狗崽子們!」

  孫海一邊說著,一邊揮了揮手中的短斧,神情中帶著幾分不屑。他並非明軍舊體系的將領,實際上,朱慈烺非常有意圖在軍法隊中安插一批外來人員,目的是為了打破內部的派系鬥爭。

  這些外來的士兵並不與朝中的任何一方結盟,他們的忠誠只對著軍餉的發放人——也就是朱慈烺自己。

  因此,孫海這樣的將領,顯得尤為重要,因為他們對新朝的忠心遠超過其他任何人,而朱慈烺對這些外來將領的重用,也體現了他對軍隊建設的深遠考慮。

  趙正東見到孫海,心裡明白,這個傢伙不僅性格直爽,而且辦事從來不含糊。對於軍中的新變化,他大多也只是通過自己身邊的消息源獲悉,但像孫海這樣的人,幾乎沒有什麼隱瞞。

  於是,趙正東悄悄湊過去,低聲問道:「我聽說陛下近期打算繼續調整軍制,訓練模式也會有新的變化,尤其是各營的兵力.」

  孫海聽到這裡,立刻皺了皺眉,打斷了趙正東的話:「這事你就別問了,老子也不清楚。那些大將軍們有他們的主意,我們這些小兵哪裡能知道那麼多?」

  他話語中的堅決讓趙正東感到,這不僅是孫海不願多說,或許其中還涉及到一些敏感話題。

  趙正東見狀,微微一笑,心裡也知道,這些事情既然不是自己能打探清楚的,就不必再多言。他之所以好奇,是因為近期軍中關於軍制改革的討論甚多,尤其是在訓練模式上,許多人都提出了不同的意見。

  可既然孫海沒有回應,那自己也只能暫時放下這個話題。


  孫海拍了拍趙正東的肩膀,說道:「行了,老趙,等過幾天咱們休息了,咱倆一起進城去喝一杯,放鬆放鬆。」

  他一邊說著,一邊抬手擦了擦汗水,露出了一抹憨厚的笑容。趙正東聽後也笑了笑:「行,就這麼定了!再不喝點酒,嘴巴都要干到冒火了!」

  與此同時,經過了上萬新兵的辛勤勞動和近千名工匠的精湛技藝,金陵書院的擴建工程,終於完工。

  歷時一個多月的最後修繕,在精心的規劃與建設下,書院的景觀煥然一新,亭台樓閣錯落有致,山水相得益彰。

  原本簡樸的建築群,經過此次擴建,氣勢恢宏,整座書院的格局也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提升。不僅如此,書院的功能也得到了進一步完善,講學、藏書、祭祀三大功能在這片莊嚴的學府中得以完美融合。

  不過,儘管書院的擴建已成現實,但國家剛剛恢復平穩,百姓還在急需休養生息。此時的大明,急需集中精力恢復經濟、提升軍備,甚至是修繕水利,調度大量新兵投入各地災後重建。

  而大多數工匠也都被派往武器工坊,進行兵器的製作和軍事建設。

  所以,朱慈烺明確表示,他並不希望將過多的人力、物力和財力浪費在這類「形象工程」上,當務之急是恢復國家的生產力和戰鬥力,避免因過度耗費資源而影響民生和軍事。

  因此,他採納了張名振、李邦華等人的建議,決定將書院的擴建工程壓縮,保持簡樸,不做過多的奢華裝飾。

  朱慈烺的這一決策,不僅考慮到時局的緊迫性,還深知百姓對國家的期望。正因為如此,金陵書院的落成,雖然並未如一些權貴所預期的那樣充滿奢華與浮華,卻在簡樸之中顯得尤為莊重和實用。

  隨著金陵書院的一步步完成,來自大明各省的文人學子,紛紛趕來拜訪,參與書院的學術交流。而對於那些有志於建功立業的青年才俊來說,金陵書院無疑是他們展示抱負、才華的最佳舞台。

  其中,寧海生便是其中之一。他是雲南省鄉試的第五名,雖然並非最為出眾,但也是一位有志之士,心中早已立下宏圖。此次來到南京,他的主要目的便是參加即將在金陵書院舉辦的會試,藉此機會一展自己的才華,爭取在大明的文官體系中謀得一席之地。

  寧海生帶著兩個家僕,步伐沉穩地邁上了金陵書院的台階,心中不禁涌動起一股激動之情。儘管他曾多次聽聞金陵書院的盛名,但親眼目睹這座書院宏偉的外觀,依舊讓他感到震撼不已。

  書院的大門矗立在他眼前,雄偉的白牆與青瓦搭配得恰到好處,威嚴大方,似乎象徵著這座學府的崇高地位。寧海生隨著人流緩步而上,穿過大門,繼續走過二門。

  門框由堅實的花崗石雕刻而成,左右兩側的過道通往書院的南北二齋,通道的兩邊栽種了數株松柏,給人一種寧靜致遠的感覺。穿過二門,寧海生終於來到了書院的講堂,這裡是金陵書院的核心所在,也是教學活動和重大儀式的舉行場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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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講堂內已經有上百名來自各地的學子在聚集,他們或是低聲討論,或是思索沉默,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對學術的熱忱與追求。令寧海生感到意外的是,在這群學子中,竟然還有不少異域的面孔,他們穿著不同於大明士人的衣袍,語言中帶著濃厚的外來口音。

  甚至,他注意到角落裡有幾位身形高大、皮膚較為白皙的人,他們就是所謂的「紅毛怪」,即來自西方的傳教士。這些西方傳教士並不多見,他們的存在讓寧海生感到十分震驚。

  作為雲南省的鄉試中等的狀元,寧海生雖然接觸過一定的西學,了解過一些關於西方文化的片段,但親眼見到這些「紅毛怪」言談舉止時,心中依舊五味雜陳。

  那些傳教士正在為一群學子講解他們的思想與理念,雖然語言不通,翻譯的過程顯得有些繁瑣,但他們眼中的堅定與執著,依然感染了在場的許多人。

  寧海生站在講堂的一側,眼睛不由自主地掃視著周圍的學子們,心中不禁升起一股自豪感。雖然他來自遠方的雲南省,但如今站在這裡的每一刻,都仿佛是一個新的開始,他胸中涌動的理想與抱負,讓他感到一種從未有過的振奮。

  雲南的文教事業相比金陵等地,顯然相差甚遠。金陵書院匯聚了全國十數省的精英,文人墨客雲集,知識的交流與碰撞在這裡變得尤為頻繁。

  在寧海生的心中,鄉試第五名的成績,曾是他傲氣的來源。那時,他總覺得自己步入京城,順風順水,前程似錦,每每想起昆明的那場考試,他心中就充滿了驕傲。


  然而,時間一長,理想與現實的差距逐漸顯現,這份原本澎湃的自信漸漸消退,變得愈加沉重。即便曾經的成績被眾人看作光彩照人的榮譽,但面對即將到來的會試,寧海生的內心卻不再如初見時那般堅定,壓力與焦慮在不知不覺間已經侵入了他的內心深處。

  就在他一時茫然,內心有些低落的時候,突然間,他的目光落在了幾位熟悉的身影上。

  頓時,寧海生的心情豁然開朗,那種久違的輕鬆感重新湧上心頭,前方走來的是他在昆明考試時結識的兩位朋友,葉文與胡杜。見到熟人,心中的不安和沉悶頓時一掃而空,寧海生不由自主地快步走了過去,滿臉笑容地打招呼道:

  「葉兄,胡兄,咱們又見面了!」

  這兩個身形挺拔、儀表堂堂的男子聞聲抬頭,看到了寧海生,不禁露出了笑容。葉文,年長一些,身形略顯消瘦,但眼神中透露著一股書卷氣,溫文爾雅地說道:「寧兄,你終於來了,我們已經在這等你兩天了。」

  胡杜則更為直接,他笑了笑,半開玩笑地說道:「是啊,真的沒想到,這天底下居然真有『紅毛夷人』,以前聽說還不信。」

  聽到胡匡杜這麼說,寧海生心頭微微一震,隨即笑道:「是啊,聽說這些『紅毛』的學問頗為奇特,但我倒是更關心會試的事情。葉兄、胡兄,你們這兩日都聽說了什麼要緊的事?我這剛到書院,事情還不太明了,能否指點一二?」

  葉文和胡匡杜對視了一眼,顯然並未把『紅毛』的問題放在心上。葉文淡淡一笑,說道:

  「也沒什麼大事。我們剛來的時候,倒是覺得新奇,但待了一段時間後,發現也就那麼一回事。」

  他頓了頓,接著語氣帶著些許自豪地補充道:「至於那些『西學』和『紅毛』的學問,咱們可不能信。西學不過是這些夷人偷了咱們祖宗的東西,東拼西湊出來的東西罷了。」

  胡匡杜聞言也不由得露出一抹譏諷的笑容,低聲說道:「那些『紅毛』真是奇怪,整天就知道蠱惑人心,慫恿咱們去洗禮入教。你們知道嗎,聽說入教的人,居然還得休掉妾室,簡直不可理喻。昨天我和其中一個爭辯了一番,最後誰也說服不了誰,弄得自己也覺得丟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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