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多爾袞的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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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24章 多爾袞的準備

  這一切,讓朱慈烺在接下來的巡查中如虎添翼,徹底放開了手腳。

  馬寶的全力配合,為朱慈烺立下了標杆,面對接踵而至的整改和處罰,那些朱慈烺舊部也就失去了討價還價的餘地。

  畢竟,馬寶這樣的「外來人」尚能如此配合,這些在軍中根基深厚的「老人」又怎能反其道而行之?

  不過,朱慈烺深知恩威並施的道理。

  單靠整肅軍紀和嚴苛考核還遠遠不夠。他必須借著這次巡查之機「施恩」,以安撫軍心、鞏固支持。

  畢竟,馬寶的崛起速度太快,已經引起了一些人的不滿。

  雖然這些不滿表面上已被壓下,但若不能及時安撫,潛在的裂痕可能會在關鍵時刻釀成大禍。

  馬寶的巡查告一段落後,朱慈烺將目光轉向張煌言的「中軍」。

  對於這支軍心穩定、戰力強悍的核心部隊,朱慈烺沒有放鬆絲毫。

  他親自帶人,從士兵的排兵列陣到軍械倉庫的物資儲備,再到大軍的部署調度情況,一一進行了詳細檢查和問詢。

  在巡查的同時,朱慈烺還趁機完成了一項他醞釀已久的改革。

  他以「大戰在即,需全面提升效率」為由,將金陵書院培養出來的「審核官」派入軍隊以及各類軍需作坊,並將更加先進的財務審核制度逐步引入其中。

  這一制度改革,是朱慈烺籌謀多時的心血之作。早在南中起事之初,他便意識到軍中帳目混亂、物資分配不均的弊端。

  然而,由於缺乏專業人才和舊制度的層層阻力,此事一直未能成行。

  如今,在這大戰迫在眉睫的特殊時期,他終於迎來了最佳時機。

  「此時不改,更待何時?」朱慈烺在心中暗自盤算。

  大敵當前,各方都將目光集中在即將到來的戰局上,此時推行新制,雖有反對之聲,但在「為了勝利」的大旗之下,這些聲音便顯得微不足道。

  通過這套新的記帳審核和財稅徵收體系,朱慈烺不僅能最大限度地掌握整個統治區內財富和人丁的真實狀況,還能進一步榨取大戰所需的人力、物力和財力。

  更重要的是,這一體系在一定程度上遏制了腐敗滋生,為打擊那些侵蝕政權活力的蛀蟲提供了新的利器。

  「一個政權若被貪腐吞噬,其滅亡將比戰敗更快!」朱慈烺不止一次這樣告誡近臣。

  他明白,腐敗是最可怕的內耗,一旦不加遏制,即便有千軍萬馬,也難以支撐長久。

  而這一改革,也為那些懷才不遇的新人提供了嶄露頭角的機會。

  金陵書院的審核官雖年輕,但個個精通帳務、嚴謹自律,隨著他們的加入,軍中舊人逐漸感受到了壓力。

  這種「鲶魚效應」正是朱慈烺想要的結果——用新鮮血液打破舊體系的僵化,逼迫那些習慣按部就班的老將們不得不改變。

  另一邊,張煌言的中軍大營,位於山地與平原交接處的一片開闊地。

  營帳之中,一張簡易卻頗為細緻的等高線地圖正掛在牆上,幾名將領圍著案桌,神情嚴肅。

  朱慈烺站在正中央,目光在地圖上掃過,眉宇間帶著幾分思索。

  「這份地圖比之前的那些好得多。」朱慈烺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命軍情司花費大半年時間,重新繪製了許多地區的軍事地圖,雖然談不上完全精準,但相比於以往那些堪稱「抽象派藝術品」的粗糙製圖,如今的地圖實用性顯著提升。

  張煌言站在一旁,指著地圖上的幾個關鍵節點道:

  「陛下,中軍前五營在前軍進入蓋州之後,已全部抵達榆林鋪、孛羅鍋和石門關一帶的兵營休整,並補充了大量軍備物資。

  後五營目前正從復州城等地趕來,計劃在外圍就地補充之後,再與主力匯合。」

  他一邊說,一邊用手指依次點過地圖上的標記。

  每說到一個地名,旁邊的幾名參將便微微點頭,以示確認。

  朱慈烺沒有急於表態,而是沉思片刻,才開口問道:

  「前軍在蓋州的進展如何?敵軍防線是否有新的調動?」

  「據最新的偵查情報,蓋州的清軍防禦仍以固守為主,尚未出現明顯的增援跡象。」林昌峰站出一步答道。


  他是中軍的參將之一,因機敏善戰深得張煌言信任。

  「嗯。」朱慈烺微微頷首,隨即語氣一轉,問向張煌言:

  「後五營與主力的匯合時間能否提前?大戰在即,我不希望任何部隊在行動上出現延誤。」

  張煌言略一思索,答道:

  「臣已派出加急令,命後五營加快行軍速度,但途中仍需補充物資,恐難再進一步壓縮時間。」

  「那便設法調整補給方式。」朱慈烺果斷道:

  「以戰備優先,若有必要,可調撥前營部分物資供後營使用。務必確保全軍在指定時間完成集結。」

  這一番軍情分析和部署調整,讓在場眾將看到了朱慈烺的雷厲風行,他的每一個指令都直擊要害,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而這種果斷與精準,正是他們對這位年輕君主逐漸心服口服的原因。

  通過這一輪巡查,朱慈烺不僅強化了對軍隊的掌控,還為接下來的大戰奠定了更穩固的基礎。

  他知道,只有軍隊和政務體系都井然有序,他的改革才能真正深入下去,而這,正是未來振興大明的關鍵。

  朱慈烺輕輕點了點頭,視線停留在地圖上遼河一帶的位置。

  他用手中的竹枝劃了劃,語氣冷靜而自信地說道:

  「朕已經命令李霄林近期加派兵力在中沿海一線展開騷擾,目的就是牽制清軍的注意力。

  只要他們的視線被吸引過去,我大軍從蓋州以北突入的行動,便有很大的隱蔽性,清軍難以察覺。」

  坐在一旁的林昌峰連忙附和,語帶欽佩:

  「陛下高瞻遠矚。如今各軍分散調動,山東與南直隸兩地的軍械局已經通過海路運輸武器裝備。

  這不僅大大減輕了對沿途民夫的徭役負擔,還能讓從山東與遼南匯聚的各地將士沿途直接補充軍械,行動更加高效。」

  朱慈烺微微頷首,沉思片刻後又抬起頭,目光炯炯地落在林昌峰身上,問道:

  「南直隸的大軍目前集結情況如何?朕記得,這一支部隊的行軍路線非常關鍵。」

  林昌峰略一整理思緒,恭敬地答道:

  「南直隸派遣的五營,當初為提高戰鬥力,被分散至淮河流域的三府進行訓練。

  如今,這些營部已經開始向蓋州集結,預計半月之內抵達目的地。他們將在當地補充軍械和糧草,然後按照計劃通過海路向前推進。

  這一萬三千餘名將士所需的棉甲、衣被等物資,張將軍早已妥善調度,全數存放在淮安府的軍需倉庫中。大軍一旦開拔,便可即刻取用。」

  朱慈烺聽罷,神情稍顯放鬆,眼中露出一絲滿意之色。

  他點頭說道:

  「很好。若一切按此推進,朕接下來半月都將在玄著的大營中處理軍機大事。所有的文書、軍報,都送到此地來。」

  他的話音剛落,便扭頭望向站在一旁的張煌言。

  張煌言察覺皇帝的目光,立刻上前一步,抱拳拱手,略微彎腰,帶著一絲會心的笑意答道:

  「臣定不負陛下所託。」

  張煌言的態度極為恭敬,但他背後的中軍高級將領們,臉上卻顯露出幾分得意之色。

  朱慈烺選擇公開表達對中軍的重視,顯然是為了進一步鞏固張煌言的威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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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慈烺深知,這支由張煌言率領的中軍乃是當前明軍的中流砥柱,只有讓這些中軍將領信任他的指揮,並尊重張煌言的統領地位,才能確保整個大軍內部的穩定和士氣。

  稍作停頓後,朱慈烺的目光轉向蓋州,他的竹枝再次點在地圖上,聲音稍顯凌厲:

  「多爾袞在蓋州與遼中的部署情況如何?」

  這時,一旁的張名振向前一步,肅然回答:

  「陛下,據軍情司最近幾個月傳回的情報,多爾袞與駐紮蓋州的濟哈朗似乎打算以最後的八旗主力為核心,再加上從北地抓來的數千野人兵,在海州組建一支新部隊。

  他們稱之為『四旗』,編制上更像是補充性質的野戰機動部隊。」

  「『四旗』?」朱慈烺重複了一遍,語氣中帶著幾分不屑。


  他的目光從地圖轉向張名振,示意繼續說下去。

  張名振恭敬地抱拳拱手,接著道:

  「是的。這四旗目前大部分部署在遼中,總兵力大概在一萬至一萬五千之間。其中的將領,多為多爾袞麾下的親信,不過這些親信的能力尚有待進一步確認。

  至於更為詳細的部隊組織和動向,軍情司正在全力搜集。」

  朱慈烺聞言,眉頭微蹙,沉吟片刻後冷聲道:

  「多爾袞果然還想用這點殘兵敗將死撐場面。這所謂的『四旗』,看似補充八旗的空缺,實則不過是窮途末路的掙扎罷了。

  無論他們想做什麼,都註定無法翻盤。」

  眾人聽聞,紛紛點頭稱是,但各自心中也不免有些忐忑。

  畢竟,無論多爾袞的計劃如何,他手中畢竟還握有一定兵力,且在遼中的野外環境下,局勢未必如表面般簡單。

  朱慈烺見狀,冷笑一聲,將竹枝輕輕敲在地圖上,道:

  「告訴錦衣衛,讓他們務必加快進度,儘快掌握清軍的具體布防情況。

  同時,命常登貴加快中軍的整備進度。此次行動必須快而准,不能給敵人絲毫反應的時間。」

  「臣等領命!」張煌言與眾將齊聲應道,聲音迴蕩在軍帳之中,氣氛頓時凝重了幾分。

  朱慈烺的目光再次落在地圖上,他眼中閃爍著深不可測的光芒。

  張名振當前調任為兵部尚書,其職責涵蓋了軍籍管理、軍機處置、軍令執行、軍餉後勤保障以及兵員招募等多方面事務。

  儘管如今武官的任免權牢牢掌控在朱慈烺手中,但兵部作為朝廷軍事行政的樞紐,依然發揮著無可替代的作用,尤其在戰爭期間,更是承擔了部分參謀部的職能。

  特別是在眼下戰局吃緊之際,朱慈烺需要集中精力於總體戰略謀劃,軍情司也因此暫時和兵部合作,形成了一種前所未有的高效聯動。

  「命令錦衣衛繼續派人前往敵後偵察,確保情報鏈不斷。

  與此同時,大軍的哨騎必須在海州與蓋州的交界區域保持日常巡邏強度,表面看似一如往常,但實際部署上要外松內緊。」朱慈烺語氣堅定,微微停頓後補充道:

  「一旦發現清軍哨騎或者奸細企圖滲透進我軍防線,不必遲疑,格殺勿論!必須確保我大軍動向絕不泄露!」

  「臣遵旨!」張名振鏗鏘應諾,目光堅定,抱拳領命。

  命令下達後,大帳內驟然安靜下來,唯有燭火微微跳動,映襯出帳中幾人的凝重神情。

  朱慈烺在地圖前踱步片刻,思索的目光在遼闊的山河標記間掃過,最終停在了張煌言身上。

  「玄著,」他抬起頭,眼神中透著深思,「對於多爾袞新組建的四旗軍,你有何見解?」

  張煌言聞言,沉吟片刻,顯然早有準備。

  他邁步上前,肅然抱拳道:

  「陛下,末將以為,多爾袞徵召的所謂野兵成軍尚不足半年。此前石門關外的一戰,清軍雖號稱十萬之眾,但真正能夠迅速動員到戰場的不過四五千人。

  至於所謂的『四旗』,多半尚未形成戰力,短期內不足為懼。」

  朱慈烺點了點頭,示意他繼續。

  張煌言微微抬頭,目光如炬,繼續說道:

  「多爾袞此人詭計多端,殘忍卻極為沉穩。末將以為,他絕不會在這些新兵適應軍陣作戰之前貿然發起決戰。

  因此,這些『四旗』恐怕是其為日後反攻所預備的野戰主力。

  然而,酋王巴明卻非如此,此人年少氣盛,急於立功,之前已試圖發起夜襲,若清軍火槍兵一旦抵達前線,巴明極有可能主導突襲。」

  說到此處,張煌言指向地圖,用手划過標註孛羅鍋和石門關的一線:

  「末將斷定,清軍若要有所動作,很可能以孛羅鍋或石門關為突破口,試圖襲擊我軍後方。

  這些要地地勢相對開闊,若防禦薄弱,清軍便可趁虛而入。反之,高山險峻之地,雖然存在一定的偷襲可能,但我軍據險而守,清軍難有可乘之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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