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勸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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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90章 勸說

  現如今,蒙古部落四分五裂,內亂已久,疲弱不堪。

  加之火器匱乏,即便喀爾喀三大蒙古部落聯合起來,也難敵裝備精良的兩萬明軍。

  這也正是為什麼朱慈烺、李過和鄭芝龍都一致認為,八萬精銳之師足以應對整個內外藩蒙古、衛拉特聯盟以及青藏和碩特的挑戰。

  即便朱慈烺考慮到在黑龍江的行動可能引來俄國人提供火器支援,依然對戰局充滿信心。

  但事實上,只要中原王朝恢復國力,政權穩固,蒙古部落在從鬆散的聯盟逐步向國家體制演變之前,根本無法與中原抗衡。

  而朱慈烺正是要抓住這一時機,在蒙古各部尚未整合成氣候之前,先行一步。

  尤其是李過,收復西域、重建都護府,保護自己陝西家鄉的願望,比朱慈烺預料的還要強烈。

  這也無可厚非,畢竟每個人都不願見到自己的家鄉受到外敵侵犯。

  而且,任何新王朝的崛起都伴隨著疆土擴張。

  朱元璋雖然列出了十五個不征之國,但在有利可圖之時,也未免心動。

  然而,朱慈烺心中亦存疑,他認為李過如此積極支持西北用兵,可能不僅僅是為了衛國擴疆,更是在保住自身兵權。

  坐鎮陝西,山川險要,攻守兼備,部下彼此之間還能互為犄角,形成戰略支援。

  鄭芝龍此時似乎也看出了朱慈烺的疑慮,便趁機拉著李過到一旁,低聲說道:

  「李將軍,陛下的心思現在都在遼東,短時間內,三五年之內,他是顧不上我們的。

  等到他騰出手來,咱們兄弟幾個早已根深蒂固。

  放心吧,我鄭芝龍是斷然不會投靠他的。若他真有心謀害你,天下群雄必將一同討伐。」

  李過微微點頭,心中略有鬆動,但他仍然知道,鄭芝龍真正擔心的,還是手中的兵權。

  他繼續說道:

  「陛下雖說要整軍,但具體如何整,增兵還是裁軍,都必須要有個正當的理由。

  他總不能隨意削弱我們的軍力,若你真擔心兵力削減,不如趁此機會換個策略。

  找個藉口出兵,朝廷必然會撥款增加軍餉,到時候軍中勢力不僅不會削弱,反而可能更加壯大。」

  鄭芝龍沉思片刻,隨後露出微笑,顯然對李過的提議非常認同。

  他們都清楚,整軍必然是朱慈烺在鞏固中央集權過程中邁出的重要一步。

  但只要他們能夠靈活應對,便不會輕易失去手中的兵權。

  至於出兵的藉口,西北的蒙古部落和青藏的和碩特,便是現成的目標。

  「你說得對,」

  鄭芝龍拍了拍李過的肩膀:

  「我們不需要急著反對整軍,只要找到合適的理由出兵,便能將軍隊繼續擴編。

  何況,西北那片土地,早該收回了。只要我們能掌握軍權,何懼陛下?」

  李過點頭贊同,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他對收復西域的熱情早已在心中醞釀許久,西北的兵馬他已然布置妥當,如今只需一個正當的藉口,便能將這場戰役順理成章地展開。

  而一旦戰局展開,不僅可以提升軍隊的戰鬥力,還能確保他在陝西的地位穩固。

  「鄭將軍,蒙古諸部現在疲弱不堪,青藏的和碩特也尚未成氣候,南洋更是一片坦途。

  只要我們聯合行動,北方和西北必定穩如磐石。」

  李過話語鏗鏘,已然勾畫出他心中的藍圖。

  「沒錯,」鄭芝龍附和道:

  「我們只需在陛下的視線之外,悄然壯大兵力。他整軍是為了中央集權,但我們只要把控住地方軍權,依舊可以自保。」

  兩人交換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心中的策略已經成形。正如李過所言,整軍並非不可接受,關鍵在於如何應對。

  在表面上順從朱慈烺的命令,實則在私下保留實力,甚至擴充軍隊,依然是他們穩固勢力的最佳選擇。

  至於朱慈烺,雖然他也許已經察覺到兩人的心思,但在現階段,他還無法徹底動搖他們的根基。

  他更關心的是遼東和俄國人可能帶來的威脅,以及如何在內部改革中平衡各方勢力。


  而李過和鄭芝龍,則正是要在這股勢力平衡的縫隙中,找到了自己的生存之道。

  朱慈烺、李過、鄭芝龍三人心中的算計各不相同,但他們都明白,這場博弈尚未結束。只要握住兵權,便握住了自己的未來。

  「你的意思是……」鄭芝龍的眉頭微微一皺,顯然李過的提議讓他陷入了深思。

  事實上,他的謀士之前也曾提過類似的計劃,他立刻就明白了李過的意圖:

  「陛下很有可能要征討安南?」

  「沒錯,」李過點了點頭,眼神堅定:

  「當年大明曾經征服過安南,如今那邊南北對峙、內亂不止,正是我們出手的好時機。」

  他稍作停頓,目光掃過鄭芝龍,繼續道:

  「此外,廣西還有不少土司勢力存在。要征服安南,必然要在當地募兵,適應那邊更加炎熱潮濕的氣候環境。

  而就算安南被攻下,後續的駐軍和防守也不可或缺。若想徹底平定安南,至少需要十年甚至二十年穩固的駐軍與治理。」

  鄭芝龍沒有立刻表態,心中卻已在權衡利弊。

  李過的這番話並不難理解——他通過提出蒙古的威脅,間接要求繼續掌控軍權。

  對於鄭芝龍來說,這一點他也深有共鳴,無論是對抗喀爾喀蒙古,還是南征安南,他們都需要大軍鎮守,安南更需要強大的水師。

  然而,無論蒙古還是安南,山西與廣西都無法同時容納過多的兵馬,這讓他們必須精打細算。

  但鄭芝龍心裡清楚,無論他們如何謀劃,歸根結底他們的勢力也不過是在兩三個省份內占據一定的話語權。

  即便他們能統轄一兩個省份的一半力量,但大明的核心,尤其是朱慈烺所掌控的權力和軍事實力,遠超他們兩人的總和。

  朱慈烺不僅是名正言順的皇帝,還是親手恢復了大明江山的最大功臣,他反對朱慈烺,幾乎是不可能成功的選擇。

  即便他們占據了一省的力量,放眼整個大明,他們的力量依舊遠遠不足。

  鄭芝龍略作沉思,點了點頭,但沒有立刻開口。

  他明白,李過提議的開疆拓土、征伐安南,背後是為了爭取更多的軍隊控制權。這一點,他的謀士也早已提過,只是那時鄭芝龍並沒有過多考慮。

  但如今由李過親自提出,再加上李過的詳盡分析,鄭芝龍不得不重新審視這個提議。

  畢竟,他們現在已然成了同舟共濟的夥伴,朱慈烺若有任何翻臉的跡象,他們必須提前有所防備。

  兩廣的確是一個誘人的目標。

  首先,南嶺天險橫亘其中,天然成為屏障。

  其次,廣東富庶,資源豐富,還有一座規模龐大的武器局,這讓這片土地具有極高的戰略價值。

  更重要的是,廣西地區尚有未完全平定的土司勢力,如果能徹底清除這些地方勢力,他們便能進一步控制珠江流域的重要樞紐,掌控幾乎整個南部的核心區域。

  然而,鄭芝龍也很清楚,兩廣並不是一塊輕易吞下的肥肉,他其實沒有機會。

  地方宗族勢力根深蒂固,尤其是廣東,歷經幾年的明廷治理後,那裡的地方豪強、大族商人早已勢力龐大,朝廷的各派勢力也在此盤根錯節。

  無論是從經濟、政治還是軍事角度來看,兩廣地區的治理難度都不可小覷,這些隱患都需要仔細應對。

  「李將軍所言不無道理,」

  鄭芝龍終於開口,語氣平靜卻充滿深思:

  「兩廣的確是個極具戰略價值的地方,尤其是安南。如今內亂不止,正是我們出兵的好時機。

  但你我心知肚明,這片土地只有朝廷,才能控制得住。」

  他抬眼看向李過,目光中透出一絲謹慎:

  「廣東的地方勢力根深蒂固,那些大族與商人早已將廣東經營得如鐵桶一般,而朝廷的觸手也深入其中。

  要在這樣的情況下立足,恐怕並不容易。」

  李過點了點頭,表示贊同:

  「鄭將軍說得對,廣東的形勢複雜多變,朝廷的力量不容小覷。

  但也正因為如此,南嶺的天然屏障加上珠江的戰略地位,如果我們能成功掌控兩廣,不僅可以進一步拓展我們的勢力範圍,還能確保我們在未來的局勢變化中立於不敗之地。」


  鄭芝龍沉默片刻,似乎在思索李過的提議,兩廣的誘惑巨大,而攻下安南後的地盤更是可以進一步擴展他們的影響力,但他必須確保自己不被這場冒險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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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出兵安南,朝廷必須有十足的準備。」鄭芝龍的語氣更加凝重:

  「首先是兵力的籌備,不僅要能徵召當地的土司士兵,還要配備足夠的後勤支援。

  其次,安南的氣候條件惡劣,南方的濕熱氣候容易引發疫病,駐軍的健康保障也必須提前做好安排。

  最後,我們要確保一旦攻下安南,能夠在最短時間內建立起穩定的政權,避免陷入持久的混亂。」

  李過點頭,顯然早已考慮到這些問題:

  「你說得沒錯,鄭將軍。安南的征討不會是一場輕鬆的戰役,但只要我們謀定而後動,逐步推進,這場征戰終會有回報。

  而且,征討安南不僅僅是為了擴充我們的領地,更是為了給我們的軍隊一個正當的理由,確保我們繼續掌握兵權。」

  鄭芝龍緩緩點頭,心中已有決斷,只要他們能夠在安南站穩腳跟,手握兵權,他們便有了立於不敗之地的籌碼。

  兩人對視一眼,心中已有默契。

  鄭芝龍原本是帶著勸說李過的任務而來,卻不料反而差點被李過的言辭說服。

  而與此同時,鄭森也在被張煌言的勸說中逐漸動搖。

  「大木,您清楚陛下是何等人物,一旦南直隸的造船廠全面投入運轉,鄭家的水師恐怕再難匹敵。

  陛下手握的兵力實在太強,財力也絲毫不遜色於你們鄭家。」

  張煌言明知鄭森此行的意圖,但他一開口,便截斷了鄭森的念頭。

  「如今,陛下正著手籌備復興遼東的計劃,水師即將北上,我手下的軍隊也在編制內。

  因此,在遼東收復、滿清被徹底殲滅之前,我絕無可能為陛下增添麻煩。」張煌言的語氣鏗鏘有力,顯然已經做出了決定。

  鄭森並非第一次聽到類似的話,他早在抵達南京時,便親自到城外的水師駐地查看了一番。

  那些由張名振掌控的江河水師實力確實不容小覷,這點倒是早在鄭森的意料之中。

  然而,令他真正感到震驚的,是這些戰艦上裝備的火炮,居然比他自己海軍的戰艦還多。

  鄭森隨後派人打探,才得知這些戰艦的火炮由南京工坊在紅毛人協助下,歷經數年、經過數十次實驗才最終研發成功。

  炮位設計和火炮的重量都經過了精密的計算,不過其中的具體細節和機密,他並沒有打探到更多。

  儘管如此,鄭森的心中已然明白,朝廷的力量絕不可小覷。

  他原本是朱慈烺一手提拔的將領,但隨著時間的推移,鄭森逐漸傾向於維護家族在福建的利益,甚至試圖拉攏浙江出身的張煌言。

  然而,張煌言卻絲毫不為所動。

  「可是按照陛下的整軍計劃來看,一旦滅了韃子,接下來恐怕就是要對我們鄭家下手了。」鄭森並未輕易放棄。

  張煌言冷冷一笑,毫不留情地反問道:

  「大木,你們鄭家如今不過占據一省之地,卻號稱擁有十萬水師。

  即便不計那些水手、伙夫和雜役,實際的水師兵力也有近三萬,其中鐵甲兵上千,火槍和火炮部隊近萬,其他精銳兵力亦超過萬餘。

  如此龐大的兵馬,你們到底打算用來做什麼?難道只是為了防備海盜嗎?」

  這番話直擊要害,鄭森一時無言以對。

  張煌言進一步逼問道:

  「莫非你們鄭家真的打算割據一方,自立為王?

  陛下的整軍計劃是為了重新統一朝廷內外,這不是你們想不想接受的問題,而是不得不接受的現實。

  若你們鄭家執意抗拒,逼得陛下不得不動刀子,那事情就再無轉圜的餘地了。」

  張煌言的話語堅定有力,顯然他對朱慈烺的整軍計劃毫無質疑。

  對於他而言,國家的統一和穩固遠比個人利益重要得多,而鄭家如果真的企圖割據自立,那無異於自掘墳墓。

  鄭森沉默了片刻,顯然對這番話產生了動搖,他深知張煌言所言並非危言聳聽。


  鄭家的力量雖強,但若真與朝廷直接對抗,結局未必如他所願。

  畢竟,朝廷不僅擁有數量龐大的精銳部隊,還擁有強大的資源和技術優勢。

  南京工坊的火炮技術已經展現了這一點,若真開戰,鄭家未必能抗衡。

  「張將軍說得對,朝廷的力量的確不容小覷。」鄭森心中暗自權衡。

  他雖仍心存不甘,但他也明白,若繼續抵抗朝廷的整軍計劃,只會加速自己家族的覆滅。

  他必須找到一條折中的出路,既能保全家族的勢力,又不至於與朝廷直接交鋒。

  作為海上的霸主,鄭家一直努力追求掌控福建和海上航線,家族勢力也正是依賴這一點才能長盛不衰。

  然而,眼下的局勢卻迫使他不得不重新審視自己與朝廷的關係。

  就在此時,張煌言的聲音再次響起:

  「大木,我勸你趁早放棄抵抗之心。陛下雖然對整軍的決心堅定,但他並非無情之人。

  只要你願意歸順,朝廷自會給予你鄭家應有的地位與榮譽。」

  張煌言的這番話,既是勸誡,也是威脅。

  若繼續頑抗,最終的結局恐怕只有死路一條。

  而若歸順,或許還能保住鄭家的一部分力量。

  面對朱慈烺大刀闊斧的改革,鄭家再強,也難以獨善其身。

  最終,鄭森的臉色漸漸緩和下來,他長長地嘆了口氣:

  「玄著,你說得對,我應該勸說我父親,順應大勢,接受陛下的安排。」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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