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進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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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79章 進城

  多鐸與漢岱率領著剩餘的兩千餘八旗兵倉促突圍,他們乘坐著大小兩百多艘舟船,剛剛駛離運河岸邊,江面上波光粼粼,船隻在水中輕輕晃動,似乎還未脫離危險。

  耳邊是緊張的呼吸與戰馬的嘶鳴聲,空氣中瀰漫著血腥氣息和戰爭的餘溫。

  然而,就在他們以為成功逃脫之時,背後的滄州城傳來了一陣喧譁呼喊聲,打破了短暫的平靜。

  多鐸心中一緊,立刻回頭望去。

  城牆之上,無數火把被高高舉起,火光在夜空中跳動,如同一條長長的火龍沿著滄州城外郭城的城牆蜿蜒,向四周蔓延。

  那火龍如猛獸一般,貪婪地吞噬著這座高大而悠久的城池。

  喧鬧聲不斷迴蕩在黑夜中,清晰可聞,明軍的士兵們高呼著,聲音震天動地。

  火光映照著士兵們的臉龐,顯得他們無比堅定。

  朱慈烺的麾下士兵,正是在城牆上狂呼怒吼,宣告清軍的敗退。

  多鐸的眼神閃過一絲不安,但隨即強行壓下。

  他剛剛率兵突圍而出,眼見已經脫離了城池的控制,心中稍有慶幸。

  但還未等他鬆一口氣,突然,從滄州城西面的戰場上傳來了更加震撼的呼喊聲。

  那聲音更為急促、猛烈,似乎是新的戰鬥爆發了。

  多鐸的耳朵微微抖動,他心中有一絲不祥的預感。多年征戰的經驗告訴他,西面戰場的動靜絕不尋常。

  朱慈烺一定是出動了主力部隊,正在橫掃西面負責阻擊的八旗兵。

  多鐸的臉色微微變了,他意識到自己雖然率兵突圍成功,但西面八旗兵的防線可能即將崩潰。

  如果西線被攻破,後續追擊的明軍很可能從背後包抄,形成兩面夾擊的態勢。

  他低頭喃喃自語,聲音中帶著一絲惱怒和不甘:

  「朱慈烺,你終究還是遲了一步。若是你能再早些調來主力部隊橫掃納塔克的阻擊兵,我可能就不會如此果斷地下令突圍了。

  若你的計劃提前一步,或許我的尾巴已經被你咬住,我進退兩難,被困在這座城池裡動彈不得。」

  多鐸眼中閃過一抹嘲諷的神色,繼續自言自語道:

  「那樣的話,你再派水師封鎖出江口,徹底堵死我的退路。」

  說到這裡,多鐸的嘴角微微揚起,露出了些許得意的笑容。

  這場突圍雖然狼狽,但終究是成功了。

  而且,他終於在與朱慈烺的較量中贏得了一場勝利,哪怕這只是一次並不完全的勝利,甚至算不上輝煌,但對他而言,意義非凡。

  他仰望天空,輕聲嘆道:

  「可惜你終究還是慢了一步,朱慈烺。」

  這聲感慨中帶著一絲深深的遺憾與無奈,他知道,這可能是他最後一次和朱慈烺對決。

  作為滿清宗室親王,多鐸曾經有無數的機會在戰場上立下赫赫戰功,可惜在過去的三四年裡,他的光輝時刻卻一次次被朱慈烺的鐵蹄碾碎。

  多鐸曾無比自信,滿清鼎盛之時,他年輕力壯,雄心勃勃,認為自己有機會將大清帶向更高的輝煌。

  然而,短短几年間,局勢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從曾經志得意滿的將領,到如今的大清節節敗退,多鐸的心中充滿了壓抑和憤怒。

  每一次戰敗,每一次撤退,都是他心中的一道傷痕,而這些傷痕的背後,都有朱慈烺的身影。

  這一次,他終於贏了。

  雖然只是「小贏」,但對多鐸來說,這場勝利來之不易,甚至是彌足珍貴的。

  因為他心裡明白,大清的命運已經註定,這一次的突圍,可能只是延緩了不可避免的滅亡。

  多鐸的得意和激動並沒有持續太久,他猛然回過神來,臉色重新變得陰沉。

  他深知,即便此刻他成功逃脫了,但未來依舊艱難。

  他不敢再過多沉浸在勝利的喜悅中,畢竟朱慈烺的軍隊依舊在背後緊追不捨,而遼東也早已不再是清軍的堅固堡壘。

  退守遼東之後,他面對的必定不是朱慈烺本人,而是那些不知名的將領。


  他能想像到,未來的日子裡,他將在這片遼闊的土地上,不斷地逃亡,被明軍的攻勢一次次擊退。

  想到這裡,多鐸不禁握緊了拳頭,心中的怒火終於無法抑制地爆發出來。

  他再也無法保持冷靜,情緒的洪流徹底淹沒了他的理智。

  「該死的朱慈烺!該死的尼堪!」

  多鐸的聲音驟然提高,幾乎是咆哮出來。他揮舞著拳頭,面色猙獰,雙目中閃爍著仇恨的火焰。

  「什麼狗屁的水師,什麼尼堪水師天下無敵!一群廢物,不堪一擊!」

  他惡狠狠地說道,心中的憤怒無處發泄,仿佛要將這些年積壓的屈辱盡數釋放出來。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河面上迴蕩,八旗兵們聞聲紛紛轉頭看向自己的主帥,眼中充滿敬畏和不解。

  多鐸站在船頭,目光犀利地掃過自己的士兵們,似乎在這一刻,他重新找回了昔日的威嚴。

  「走!繼續前進!」

  多鐸猛然揮手,命令舟船加快速度,駛向河流的深處。儘管身後明軍的火光還在不斷蔓延,但他已無暇回顧。

  面對當前的局勢,他清楚一個無法迴避的事實:大清,真的已經走到了盡頭!

  然而,他還未來得及完全被這種激動情緒淹沒,清軍船隊在全速橫渡運河的過程中,突遇變故。

  剛一離岸,無數明軍戰艦就如同從黑暗中詭異冒出的幽靈般,驟然現身江面。

  那一刻,江上的景象仿佛被巨大的黑幕揭開,隱約可見的戰船以令人膽寒的速度逼近。

  最先察覺異動的是外圍的清軍船隻,船上士兵的驚呼聲此起彼伏。

  然而,當這緊急消息傳到多鐸耳邊時,已經為時過晚。

  整個清軍船隊兩千餘八旗兵瞬間陷入了一片混亂,躁動不安的情緒像瘟疫一樣在江面蔓延。

  他們眼中滿是恐慌與無助,亂作一團,完全失去了方向感和控制力。

  水面上,他們完全無法與明軍匹敵。

  更糟糕的是,清軍所乘的這些船隻大多簡陋,根本沒有裝備火炮等遠程武器。

  與此形成鮮明對比的是,明軍戰艦雖然也不大,但甲板上赫然排列著數門火炮,這使得他們在江上的攻勢更加無可抵擋。

  「轟!轟!轟!」

  伴隨著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幾十道耀眼的火光瞬間在江面上劃破了夜空。

  明軍的樓船如同發怒的巨獸,朝清軍船隊噴射出密集的火焰與鐵彈。

  霎時,水面上一陣巨大的衝擊波翻湧開來,幾艘清軍船隻應聲翻覆,碎木和士兵的屍體四散漂浮在激起的水柱中,景象極其慘烈。

  那些原本稀稀落落的水花此刻變成了死亡的前奏,江面上的所有清軍仿佛都籠罩在死亡的陰影下。

  多鐸站在甲板上,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的慘狀。

  他所乘坐的戰船雖然體型較大,較為堅固,就算直接被鐵彈擊中,也不至於立刻沉沒。

  然而,其他小型船隻就沒有這麼幸運了。

  那些只能承載二三十名士兵的小船被接連打翻,船上士兵驚恐的叫喊聲此起彼伏,卻很快就被波濤與爆炸聲淹沒。

  就在這一瞬間,多鐸終於明白了一切——朱慈烺的精心布局,一切盡在掌握。

  他恍然大悟,所有之前看似偶然的事件,事實上全是為這一刻服務的:

  那遲遲未發力的攻城部隊,那讓人摸不透的明軍主力調動,東面戰場的意外勝利,以及這些突如其來的明軍水師。

  所有的一切,原來都是為了將他騙出城,再逼他倉促渡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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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鐸臉色鐵青,胸中一股無名火焰騰然而起。他狠狠握緊拳頭,咬牙切齒,聲音壓抑而充滿狂怒:

  「朱慈烺……朱慈烺……朱慈烺!!!」

  在這短暫的狂喜和憤怒交織的瞬間,素來以冷靜自持著稱的多鐸,終於徹底失控。

  他意識到,此刻面對的局勢,已經無法挽回。

  明軍水師突如其來的出現,對於清軍船隊來說無異於滅頂之災。


  幾乎沒有任何反擊的餘地,他們正處在明軍火炮的轟擊範圍內,船隻接連沉沒,戰士無從抵擋。

  江面上,火光依舊在不停閃爍,爆炸聲此起彼伏。

  每一聲巨響,都仿佛在宣告清軍命運的終結。

  而多鐸的狂怒與絕望,也在這片混亂的江面上逐漸被吞噬殆盡。

  朱慈烺站在高地上,雙目緊盯著眼前的戰局,耳畔是如雷鳴般的爆炸聲,交織著四處傳來的喊殺聲,聲勢浩大,震撼人心。

  他的嘴角漸漸揚起,隨之爆發出一陣豪邁的大笑,笑聲中滿是勝利的自信與快意。

  「多鐸,你終究還是棋差一著啊……」

  他早已預料到這一切,眼下的局面正如他所計劃的那樣一步步展開。

  多鐸的主力部隊已經出城,而東面戰場上的清軍被成功截擊,南面的明軍攻城部隊得以順利突入滄州城中。

  眼下,就算多鐸意識到自己中了圈套,想要率兵回援,已然為時已晚。

  而西面戰場,朱慈烺下令主力部隊發起總攻的那一刻,便已註定了清軍的失敗。

  此刻,若多鐸再想從水路登陸,靠近岸邊,等待他的將是進退維谷的困境。

  前有大軍壓境,後有追兵相隨,任何選擇都將把他推向絕路。

  更何況,清軍若是想突破張名振水師的封鎖,靠岸登陸運河北岸。

  殊不知,那裡還有數千精銳嚴陣以待!

  若他們能闖過此關,前方還有層層迭迭的河流等著他們。

  朱慈烺心中冷笑:多鐸的算盤再精,也算不到自己已經徹底陷入了這天羅地網。

  他麾下的數萬大軍,如今已然牢牢控制了整個戰場局勢,任何細微的動向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除了派往附近州縣維持秩序的數千兵馬外,朱慈烺此刻手中還有兩三萬精銳部隊作為支援。

  即便東面戰場兵力略顯薄弱,僅部署了不到萬人,但這正是朱慈烺設下的迷局,給了多鐸錯覺,認為戰局膠著。

  而事實上,南面戰場的攻城部隊已經投入萬餘人,西面更是早有近萬士兵埋伏,再加上駐守南面營地的兩個戰兵營和剛剛趕來的數千援軍,朱慈烺身後還有上萬大軍可供調遣。

  正是憑藉如此壓倒性的兵力優勢,朱慈烺布下了這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只等多鐸自投羅網。

  眼下,西面戰場的清軍已是強弩之末。

  他們已與朱慈烺麾下的先頭部隊交戰多時,體力消耗殆盡,陣型混亂不堪。

  很快,清軍在明軍的猛烈攻勢下開始潰退,沿著江岸節節敗退,有些清軍士兵甚至無路可逃,只得慌不擇路地跳入江中。

  但穿著厚重鎧甲的清兵大多不擅水性,跳江不過是從戰場逃命的本能反應。

  沒過多久,這些倉皇逃竄的士兵便因鎧甲的重量沉入江底,或因水流的衝擊漂浮起來,隨著江水的推動,清兵的屍體漸漸堆積在岸邊,慘不忍睹。

  朱慈烺冷靜地觀察著戰局,視線掃過西面。那裡的火光正向運河東岸蔓延,耀眼的光芒映紅了夜空。

  遠處的喊殺聲此刻已經漸漸減弱,這清楚地表明,西面的清軍在明軍的絕對優勢下已經無力抵抗,他們被殿前軍以五六倍的兵力優勢硬生生逼入了死地。

  朱慈烺面露微笑,環顧左右,心中已然確認,此戰勝局已定,再無意外。

  他抬起頭,目光再度投向遠處的江面。

  夜色深沉,墨青色的江水與天空的交界處仿佛勾勒出一道厚重的黑線,線條分明。

  就在那水天一線的盡頭,時不時閃現出一簇簇橙紅色的火光,明軍的炮火在黑夜中綻放,響徹雲霄,震耳欲聾。

  每一次火光亮起,伴隨著的便是清軍的哀嚎與絕望。這一切都讓朱慈烺心潮澎湃。

  戰局已經牢牢掌控在他手中。

  此刻的江面上,清軍的潰敗如同一場劇目在他眼前徐徐展開,而他,便是這場劇目的導演。

  「進城!」

  朱慈烺終於收回了目光,心中已無任何懸念,戰局已經徹底明朗。他轉身朝著身邊的親兵下令,聲音沉穩而有力。

  「是,陛下!」

  林昌福立刻抱拳躬身,恭敬地應道,隨即轉身揮手示意,身邊的侍衛迅速搖動皇旗。

  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仿佛在預示著勝利的來臨。

  隨著旗幟的揮動,朱慈烺的親衛軍隊齊刷刷地翻身上馬,整齊的隊伍如同疾風一般迅速向前。

  很快,一股千餘人的騎兵隊伍從滄州城的西面迅疾馳騁而來,繞過南面的軍營和護城河邊的廢墟,戰馬的鐵蹄在泥濘的土地上發出低沉的轟鳴。

  在橙紅色的火光照耀下,這支鐵騎如同奔騰的洪流,勢不可擋。

  朱慈烺深吸一口氣,策馬在前,帶領著他的大軍緩緩步入城中。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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