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北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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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5章 北伐

  秋雨連著下了好幾場,時間也很快便到了冬季,長江中下游地區幾大產糧區的秋收都早已經完成,便是湖廣地區,相當一部分州府的田地,也迎來了新一輪的收穫。

  孫可望和艾能奇的部下和東路大西軍的數萬家口,都被安排在了德安,黃州二府,有效補充了兩地的人口,而這兩個此前懷著二心的義軍領袖,此時在常登貴的改編下,可謂是心服口服。

  西軍老營兵和大順軍老本兵一樣,都是身經百戰的精銳,只是裝備相較於八旗甲兵,差得太多,尤其是騎兵不敵,他們在補充了新裝備之後,戰鬥力迅速提升。

  當然,朱慈烺最優先補充的軍隊,還是殿前軍各部,其次才是京營,左鎮,右鎮,忠貞營,西軍餘部在完成了基本的軍備補充後,排在了野戰軍的最後,但在地方營兵之前。

  而由於清廷兩次南征失利,八旗軍損失慘重,其在北方各省的統治秩序大部分都只能依靠綠營軍和漢人軍頭,這也使得地方的治理逐漸失控,走私貿易慢慢開始猖獗。

  隨著北方各省進入冬季,清廷為了籌措軍糧,對著百姓的橫徵暴斂進入尾聲,朱慈烺和李邦華策劃的「糧食戰」,也隨之展開。

  周世顯在朱慈烺的部署下,早就派出了數百名錦衣衛密使,專門聯絡各地的綠營將領,爭取地方鄉紳的合作和策應,為收購北方各省的糧食,開闢走私通道。

  那些綠營軍將領,鄉紳族老們雖然不願意公然舉旗反正,但走私賺銀子這樣的事情,他們全都義無反顧,紛紛表示要為大明盡忠。

  當然,朱慈烺在不同的地方的策略是不一樣的。在臨近己方控制的地區,則是派出軍隊接應,取之為軍糧,這也省得再從南方運輸,耗費無數人力物力。

  孫子兵法有云:取糧於敵,事半功倍也!

  而遠離交戰區,清廷腹地的,特別是山東,河南二省,走私的糧食進入了各地義軍所在的山區,而陝西,山西等地,則是進入了蒙古人的地盤,成為了朱慈烺換取他們不出兵的籌碼。

  八旗大軍在北直隸圈地嚴重,那裡的鄉紳勢力早已經不占據主導,而且並沒有大批躲到山區的義軍,錦衣衛並沒有冒險嘗試。

  要知道,清廷為了籌備更多的軍餉,製造武器,不斷增加稅負,增加徭役,特別是秋收之後的征糧,更是加劇了各地的反抗,這使得原本就因為天災減少,稍稍恢復生機和生產力的北方各省,又遭到了嚴重的破壞。

  清廷的統治此時已經陷入到了明末崇禎朝的惡性循環,在不斷加稅和繁重的徭役中,形成了一股又一股的流民。只是清廷對軍隊控制嚴厲,這些流民缺少組織,還沒有形成足夠強大的力量。

  但北方四省,數以萬計的流民和原本退入山區的各地義軍結合,很快就使得原本已經被清廷鎮壓下去的義軍,再度死灰復燃.

  不僅如此,清廷從百姓那裡搜刮不出錢來之後,那把目光轉移到了北方鄉紳的身上,對付這些漢人,滿州親貴們可是一點也不含糊,迅速籌集了大軍備戰緊缺的錢糧。

  但清廷能夠在關內迅速建立統治,靠的就是和這些鄉紳合作,李自成當初敗就敗在沒有和鄉紳一起收刮窮人,而是颳起了鄉紳。

  現如今,滿清和鄉紳狗咬狗了,許多在朝中關係不硬,無法避免朝廷搜刮的鄉紳,見勢不妙,已經在謀劃著名將來投靠策應王師,甚至還有的鄉紳為了和錦衣衛聯繫上,表示自己其實「身在清營,心在漢」,還花了不少銀子找門路,甚至派出家族子弟南下。

  相比之下,朱慈烺在南方雖然也需要大規模徵稅,但依靠在江北,湖廣,江西等地設立「屯堡」和「編戶齊民」又在秋糧的徵收中,憑藉著強大的軍事威懾,重整了地方的格局,僅憑欠稅就收上了三百多萬兩白銀。

  而各地村堡在大量農具,耕牛,種子和新近修繕的水利設施支持下,生產也迅速恢復,江北的村堡更是獲得了大豐收,湖廣和江西的首批村堡,趕上了秋糧的種植,也勉強能夠自給自足。

  朱慈烺依靠對衛所制度的變相恢復,新體系借著極高的效率和領先這個時代的組織度高速運轉,確保了軍隊能夠迅速擴張,並使得錢糧短缺逐漸成為過去。

  與此同時,定武朝廷如今通過海貿,錢莊,商稅,以及商社等多項措施,積累了天量的白銀,單單是錢莊的銀庫中,短期內可調動的白銀數目,就超過二百萬兩。

  至於江西這塊財稅重地,在經歷了年末的剿匪之後,那裡的鄉紳已經不敢反抗,更不敢再帶著族人家僕,四處占田。


  到這個時候,滿朝文武,甚至朝野內外,上到內閣首輔李邦華,下到地方鄉紳,都已經看清楚了——陛下就是那種什麼笑著和你說讓你放心,絕對不是針對你,只是公事公辦,不可避免,但實際上卻是要弄死你的狠人!

  但現在,十幾萬野戰大軍牢牢掌握在朱慈烺手裡,他們根本也沒得選,朱慈烺只要能打勝仗,他就算是追贓拷餉,天下也沒人敢不從。

  要知道,清廷在原本歷史上,為了對付孫可望,李定國麾下的西軍,構筑西南防線,對江南的拷餉可一點不輕,可在鋒利的刀子面前,那些軟骨頭的鄉紳,根本不敢大鬧。

  如今,局勢已完全逆轉,朱慈烺短時間無法在戰場上直接削弱清軍,但戰場之外,他卻有著數不盡的辦法,尤其是糧草方面。

  若是河南,陝甘,山東這些戰場前線爆發了糧荒,糧價暴漲,當前清廷的控制區內,原本就因為巨大的軍費開支,早已經岌岌可危的經濟秩序,必然會迅速崩潰。

  兵馬未動,糧草先行,清廷若是出現了巨大的糧食缺口,那將來的北伐大戰,那可就好打多了。

  當然,朱慈烺並沒打算靠著一百多萬兩白銀,就買空整個北方的糧食,這根本不現實。

  但糧食這種東西,稍微多一些,便會價格大跌,稍微少一點,又會價格暴漲,再加上錦衣衛的密探傳播謠言,混亂一定會愈演愈烈。

  因此,伴隨著買糧活動,錦衣衛更重要的任務是散布謠言,哄抬糧價,謠言和糧價上漲帶來的囤貨居奇,足以使得清廷控制區內糧價大幅波動,各地大亂。

  這個冬季,在朱慈烺和李邦華的精心布局下,陝甘,河南,山東,山西等地的糧食價格都出現了快速攀升,北面靠近長城,以及南面看見明軍控制區的地方,甚至很快超過五兩一石。

  與此同時,糧食價格的迅速攀升和清廷的橫徵暴斂,使得越來越多的百姓加入流民隊伍,義軍愈演愈烈,山東中部,膠東地區,魯南地區,山西北部,河南西部,陝西西部,北部,各省山區很快就被義軍占領,四處出擊,裹挾百姓劫掠清軍在各地的糧草倉庫。

  而因為此時糧價過高,綠營軍的軍餉糧草補給,也已經開始出現拖欠,各地怨聲載道,甚至還有地方因此爆發了綠營反正,然後和義軍合流的現象,簡直與當初的崇禎一朝,不差分毫。

  滿清統治者其實也並沒有高明到哪裡去,他們比崇禎更強的,只是有一個穩固的基本盤,一支在比爛的明末,戰鬥力強悍的軍隊。那些所謂的,神話滿清統治者的雄才大略,根本就是強加因果,刻舟求劍。

  畢竟,在十七世紀,清軍相比起三百年前的明軍,有了更加發達,威力更強的火槍火炮,草原各民族自然是能歌善舞了。

  時代不同了,生產力不同,任何政策的實施,都是建立在實力輻射範圍之內的,那不過是錦上添花,並非本質。

  朱慈烺是後來人,讀遍了這些時期的史書,對此自然十分了解,對自己也相當有信心,他將來做的,必定要比一個落後野蠻的政權,要更好。

  回到眼前,隨著北方腹地愈演愈烈的民變和兵亂,大運河的漕運也受到了極大的威脅,多爾袞不得不提前將正在北京訓練的八旗大軍派出,拱衛運河。

  這便是真正的「不戰而屈人之兵」,朱慈烺的北伐還沒有開始,清廷便已經自亂陣腳了。

  「糧食大戰」一旦奏效,北伐大軍就不只是能少死一兩萬兵馬,早一兩個月結束戰爭,那麼簡單了,整個戰局都將大不相同。

  隨著時間來到一月,朱慈烺也隨即從南京啟程,親自前往岳州的臨時行宮,準備指揮第一階段的北伐大戰。

  殿前軍,京營,左鎮,右鎮,忠貞營各部兵馬的補給和軍備,雖然有所差異,但都是嚴格按照新發布的野戰軍訓練標準來執行的,即便是地方營兵和農兵,在訓練的時候,也是按照低階版來執行。

  這也使得那些大部分從地方營兵,農兵補充的新兵,在訓練的時候,和老兵的磨合併不困難,各部之間配合作戰,也同樣十分順利,便完成了核驗。

  來到岳州之後,朱慈烺便又開始了戰前的巡視,這是他敲打將領,保證自己對軍隊掌控的手段,同時也確保了他對一線軍情的了解。

  當然,在教導隊,軍務司和錦衣衛的多方管轄下,在他來到軍隊之前,各個地方,各部大軍的情報,便已經放到了他的面前,大體的動向朱慈烺都是一清二楚的。

  朱慈烺雖然大力發展了錦衣衛的外務司,以加強對清廷軍情的刺探,但錦衣衛的內務部同樣不容小覷,這兩年已經滲透到了南方各省,這確保了朱慈烺不會被朝中的大臣,地方的官員蒙蔽,兩邊的情報一對比,他便知道是哪一方說謊了。


  這一次,為了騙過清軍,朱慈烺並沒有立馬將南直隸的軍隊主力調到湖廣,而是打算分批調度,然後在開春的時候,對南陽發動突襲。

  到那個時候,必定能打清軍一個措手不及,等到多爾袞從北京調集兵馬南下的時候,時間便到了春末,氣候很快便會變得悶熱,這對於清軍來說,將是極其不利的情況。

  這些戰局,軍力的方方面面,朱慈烺都在朝中各部各司的協助下,展開了縝密的行動。

  而借著當前巡視各地的機會,朱慈烺也不忘與地方的關係,他每到一個府城,都會召集地方大族,更是下旨要求對方將子孫送去長沙新修繕的書院讀書,參加科考,謀取一個好前程。

  當朝天子都親自發話了,這些所謂的地方元老們,自然不敢再端著,紛紛叩拜謝恩,甚至開始爭著表現。

  誰擁有真正的權力,什麼才是真正的權力,這些老狐狸可清楚的很。

  這些名門望族都是地方傳承了數百年的大族,行事非常低調,地方人脈,產業都非比尋常。他們才是真正能夠影響到江南鄉紳,甚至是北方各地鄉紳的。

  當然,在場的這些大族,即使近二三十年沒有出過進士了,但秀才,舉人還是一抓一大把的,他們有著上百年的積累,在地方的影響力仍舊是巨大的。

  不過,其中那些多年沒有出過大官的家族,也確實急了,要是他們再每年都只出一群秀才,甚至舉人都少,那家族的產業很快就會被侵吞。

  朱慈烺正是抓住了這一點,才每到一個地方巡視,就將他們召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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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朱慈烺巡視完湖廣各府,甚至還臨幸了九江,南昌,又重新回到岳州府城坐鎮指揮的時候,時間已經是二月下旬。

  這個時候,南陽,襄陽,保寧,順慶,徐州等地,明清雙方交鋒不斷,兩邊都各自派出了斥候襲擾對方,破壞對方春耕的準備,每日都有數十士兵死於戰場之上。

  這些深入敵境的斥候,便是這個時代的軍隊眼線,他們從各個意想不到的地方冒出,潛入,出擊,不斷試探著對面敵人的軍事布置,以確定敵方的虛實,同時伺機破壞,打擊敵方的軍心士氣。

  殿前中軍和天騎軍的情報,雖然能倚靠高強度的訓練,並依靠精良的裝備,戰力勝過清軍的八旗精銳,但斥候這種倚靠經驗和個人神勇的兵種,雙方幾乎沒有差距,只是在交鋒中,不斷交換著傷亡。

  與此同時,原本休整的各部大軍,此時也逐漸來到了湖廣,趙正東,古德富所在的天武左營,從南京乘船出發,一路逆流而上,開往湖廣,準備參與定武朝的第一次北伐。

  這支運送第一批出征官兵的船隻在江浦,鎮江,南京等江南的主要駐兵城市停靠,期間不斷有軍官士兵上船,等到離開南京城的時候,船上已經塞滿了官兵。

  這些將士所屬的部隊,基本上都是此前在戰場上表現優異,立下功勳的,他們已經帶領新補充入伍的新兵完成了出征前所必須的所有集訓,包括了軍陣,武器技藝,實戰演練等精細化的訓練,這些老兵和軍官都十分擅長。

  古德富還記得半年前,他帶領這好十幾個精銳老兵,走到一支數十人的新兵面前,從那個軍務司的軍官手中接過了兵冊,開始一個一個點名的場景,一切都好像近在眼前一般。

  那個時候,軍中輪番休假,許多老兵都回鄉了,他則是帶著沒有輪休的老兵,完成了對新兵的第一輪集訓。這些新兵嚴格意義上大部分都不是新兵,只是遠沒有達到野戰軍的要求,訓練起來倒不難。

  畢竟,他帶著的這些老兵,那可都是在戰場上表現最為優秀,紀律操守最好的,在各方面都幾乎無可挑剔,

  要知道,教導總隊親自朱慈烺教官的選拔,能在一開始入選教官的老兵,各方面都是沒有問題的,那些有些紀律表現不好的老兵,根本無法獲得這一資格。

  否則,那些老兵油子混入教官隊伍之後,很容易就把軍中的風氣搞壞,這些地方營兵,農兵,原本風氣就不算太好,要是兩邊一結合,到時候就是想改,恐怕也改不過來了。

  軍隊永遠都是枯燥的,反人性的,尤其是這個時代的軍隊,朱慈烺早就認識到了這一點,所以在軍隊的設置和管理上,異常注意。

  因此,古德富在點完名,確定新兵全部到齊之後,便開始了服從性測試。殿前軍作為當今的天下第一強軍,即便只是一開始的集訓,要求也相當嚴格。

  當然,殿前軍中的服從性測試,也並不複雜,朱慈烺要的只是士兵絕對服從命令,因此棍棒和懲罰,就絕對少不了。


  畢竟,軍中最重要的就是絕對的服從命令,而且在行動上要求絕對的等級。打仗是要命的,戰場之上的軍令容不得任何的商量,任何的猶豫。

  因此,這些士兵在進行其他更深的訓練之前,最重要的就是完成從性測試——用打用罰,通過高強度的體能訓練,耗光士兵反抗的精力,使得他們失去思考的能力,成為軍陣中,一個個只會服從命令的戰爭機器。

  而古德富這段時間所做的事情,並不止於此。

  隨著軍官學堂的進一步擴張,他已經跟著趙正東,參加過南京城內臨時開設的軍官集訓,並在短短兩個月內,完成了學習,最終通過考核,正式成為了把總儲備軍官。

  這些新設的軍官學堂因為缺少教官,考核項目並不算多,主要分為軍官的基本素養,綜合能力和識字考試,採用的是速成集訓的法子,主要為了培養和提高百總及以上軍官的軍隊指揮,兵法戰術,戰場應對,武器知識等能力。

  當然,他們集訓速成所用的教材,都是五軍都督府各部軍官,經過兩年時間的實踐和論證分析而來,已經大幅修改優化過兩次,實戰指導意義十分重大。

  古德富平日裡就得了趙正東的許多指點,在兵法戰術上也有些天賦,再加上肯下功夫,在軍官的基本素養和綜合能力考核中名列前茅,但識字差了些。

  不過,大家都半斤八兩,除了幾個認得快的喜歡這項考試以外,其他人都不願意認字,最後為了升官,只能咬著牙堅持,在這一塊的成績,都只是能勉強及格。

  而古德富識字考試的排名雖然靠後,但他其他項目的成績十分優秀,最終折算總分的時候,排在了那批軍官中的第三,還因此得了五十兩銀子的獎勵。

  至於那些沒有通過考核,原本和他同級的,則需要在下一次考核的時候,完成核驗,否則便只能在北伐大戰中立下戰功,才能和他們一樣,獲得同樣的機會。

  但問題是,他們此時的軍事素養,已經落後於那批通過考核的軍官,並且在以往的戰場上,表現也不如他們,這種情況下想要彎道超車,基本上不可能。

  趙正東和古德富帶著手下的將士乘船來到了岳州府城後,很快就入駐了城東南方向,大概三里外的一個兵營中。

  這個軍營是新建的,四面都是高高聳立的圍牆,門前有拒馬,兩側有箭塔,此外還有十幾個戰兵把守著大營的東大門,戒備十分森嚴,原本是右鎮大軍的訓練場。

  隨著大軍的入駐,兵營很快就變得喧鬧起來,六人一列的軍法隊從大軍入駐兵營開始,便到處巡邏,那些新兵知道這裡是出征前的中轉站,看起來都十分新奇,古德富則是感覺自己回到了異常熟悉的情景,瞬間覺得此前出征時候的熟悉氣氛,全都回來了。

  而很快,兵營的寬闊的校場上,無數將士便開始了日常訓練,這是軍紀中嚴格要求的,他們在平常也基本上保持兩日一練,並要求在三個時辰以上。

  數千戰兵和往常一樣,在校場上進行簡單的列隊訓練,或者就是鍛鍊體能,訓練個人武藝,他們經過大半年的野戰軍訓練之後,已經十分熟悉各個訓練項目,並熟練掌握和分辨基本的軍號鼓聲和戰鬥命令。

  此時此刻,殿前軍各部的將士們,都在等著北伐的開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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