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長江防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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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2章 長江防線

  徐州城東面水關新修的碼頭上,一隊隊民夫踩著咿呀作響的踏板,接連上船,在吆喝聲中將從江南,甚至是福建等地轉運而來的各類物資卸下。

  經過此前的堅壁清野,還有大半年的混戰,徐州城周邊的土地早已經一片荒蕪,甚至整個淮北平原的夏糧,都幾乎顆粒無收。

  但此時的徐州城內,卻匯聚了近十萬軍民,每日人吃馬嚼,消耗巨大。

  不僅如此,朱慈烺還在不斷從北面兗州府遷移人口南下,準備將這些百姓安置到此前被清軍擄掠一空的淮北各城中。

  而運河樞紐徐州,無疑是這些南下百姓的中轉站,戶部和兵部此時都在協調,為迅速安置南下的幾十萬百姓籌集物資。

  曠日持久的戰爭徵調了無數民夫,使得江南各州府如今人力緊缺,工坊的生產和糧食的轉運,都受到了影響。

  在搶種的秋糧收穫之前,朱慈烺只能從福建,廣東,甚至是通過福建的鄭家船隊,從南洋獲取必需的物資。

  江北的戰局明朗之後,鄭芝龍對於南京朝廷的態度,便立刻發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轉彎,不僅竭盡全力往北面運送糧草,還動員福建鄉紳,捐獻了十幾萬兩白銀的軍餉。

  但這十幾萬兩白銀,對於當前百廢待興的江北來說,也只能緩一時的燃眉之急,幾十萬百姓終究要自力更生,在這片打成白地的平原上重新開墾。

  在南京朝廷實力足夠強大之前,整個江淮地區都將是半軍事化管理的狀態,朱慈烺在部署屯田的同時,還打算恢復馬政,將淮北的部分地區重新變成養馬場。

  天災人禍連年侵襲,淮北各地人口銳減,就算是兗州,豫東等地幾十萬百姓南下,也能輕鬆安置。

  但這裡到底是戰場前線,全面恢復精耕細作的農墾,倒不如在滿足軍民的基本供應之後,恢復馬政。

  如此一來,淮北人力匱乏和軍隊戰馬的問題,也就兩難自解了。

  不過,在屯田取得成效之前,這幾十上百萬軍民的糧草供應,在往後一段時間,都得依賴長江和運河航道,從江南,江西各地調撥供給。

  而此時,最新運抵的一批稻米,不僅要配給徐州各城的駐軍,還關乎著各城中十幾萬百姓未來一個月的口糧。

  徐州城內外,無數的民夫和工匠正在忙碌,朱慈烺打算進一步加固這個屏護江淮的堡壘,在此不斷消耗南下清軍的力量。

  多鐸雖然已經暫時領兵北撤,但清廷再次對江淮用兵,南征應天,只是時間問題。徐州在未來很長一段時間,都將是明軍在淮北的軍事中心。

  在擊退清軍之後,大明南都的官僚體系經過這場大戰的鍛鍊,以極強的動員能力,迅速接管了兗州府大部和開封府東南的幾個州府。

  這些地方的鄉紳們在見識過清軍的野蠻殘暴之後,此時都十分配合,甚至可以說是拖家帶口,爭先恐後,不少人還主動捐資勞軍,就怕表現得不夠積極。

  大明立國二百餘載,雖然江山差點傾覆,但政治上的號召力,依舊不容小覷,特別滿清還是關外的蠻族。

  如今,號稱「二十萬雄兵」的多鐸南征大軍狼狽敗退,朱慈烺證明了自己的實力,更重新立起了大明這面金字招牌。

  畢竟,就算僅僅從斬殺八旗甲兵的角度來說,這一仗的意義和影響便已經足夠大,更不要說在清軍入關,李闖覆滅,八旗無往不勝的時候,其對人心士氣的鼓舞,完全遠超此前的任何一次對清大戰。

  朱慈烺證明自己擁有了反擊清軍,恢復天下的軍力之後,許多人擔心的已經不再是韃子會不會殺回來,而是自己能不能乘得到這場東風,扶搖直上,平步青雲。

  要知道,這世上從來不缺想當官的人,更不要說朱慈烺還是正統的大明天子。

  當然,明軍在這些新收復的地方,除了轉移百姓之外,還要對此前主動割辮,投降清軍的漢奸,追責清算,重點打擊,絕對不能讓他們混進南遷的官僚隊伍之中。

  整個江淮地區,朱慈烺都需要絕對控制,這裡是他培養新官員的基地,無論是軍隊的將領,還是民政治理的文官,都是如此。

  而且,他還需要借著嚴懲漢奸,整治民政的機會,敲打地方,展示鐵腕手段。

  這些具體的事情,朱慈烺不會親自插手,江淮的事務,路振飛自然會處理妥當,他在此地經營了好幾年,威信極高。

  不過,這段時間裡,路振飛最重要的事情,還是跟著朱慈烺巡視江淮的各部軍營,慰問大軍,同時會見從兗州,豫東等地提前遷徙而來面聖的部分鄉紳和宗族長老。


  朱慈烺借著這些事情,進一步在地方強化自己的權威,同時也是為了給路振飛鋪路,內閣的某些大臣,已經到了該換的時候。

  「淮北的屯田,只要滿足軍民的基本需求即可,屯田所在之處,一定要考慮軍事,確保能在清軍突襲之前,及時收割,至少要確保有時間銷毀,以免清軍下次南侵,能就地獲得補給。」

  朱慈烺視察一圈之後,對著趕來匯報各地軍事駐防,民政部署和屯墾恢復計劃的路振飛吩咐道。

  「馬場配種繁育所需的優良種馬,朕會派人專門處理,韃子封鎖得了陸路,但絕對看不住海路,遼東那麼大一片土地,處處都是走私的據點,想要買馬還是不難的。」

  「陛下英明。」路振飛聽了,當即拱手抱拳道:

  「臣一定儘快安排好百姓的遷移,恢復江淮的生產,一年之後,必定為在江淮大明建立至少十個馬場。」

  他對於此前山東登萊一帶和山西北疆地區的走私,也早有耳聞。大明治下有人走私,韃子治下,自然也不會例外,更不用說還有朝鮮連接遼東,想要獲取戰馬,並非不可能。

  「高傑和黃得功的部署,有什麼變化?」朱慈烺隨即又問道。

  這些事情他此前都交給了熟悉江淮各軍的路振飛來安排處理,但軍事部署的最終決定權,他依舊牢牢把握。

  「高傑依舊領兵駐紮徐州,兗州各城此時是北調的大軍和地方義軍駐守,黃得功本部如今也在淮安,豫東各處是殿前軍留下的三個千總部駐守。」

  路振飛頓了頓,緊接著又進言道:

  「臣以為,等兗州和豫東各軍和百姓南撤之後,可由黃得功接管兗州南部州府,高傑接管豫東,然後從山東,河南的義軍中挑選一批精悍兵馬,補充兩人的兵力。」

  「高傑和黃得功兩鎮兵馬補充之事,朕另外有安排,山東,河南的義軍歸屬,現在暫且不論,讓高傑和黃得功都不要打他們的注意。」朱慈烺語氣嚴肅道。

  他此前便看出了高傑和黃得功有這方面的想法,而路振飛到底是大明官場的老臣,對自己約束的這兩個武將,是既提防,又偏袒,更遵循著某種官場的潛規則。

  其實,路振飛的處置方法,在此前是再正常不過的,這些兵馬原本就是高傑和黃得功對接招攬的,只要二者沒有跋扈不臣之心,自然默認是他們的兵。

  崇禎末年,隨著局勢崩壞,就算是掣肘武將的文臣們,也越來越多開始默許這樣原本絕不容許發生的行為,路振飛沒必要因此為難高傑和黃得功。

  但現在,朱慈烺既然已經發話,路振飛當然不會為兩人爭辯,當即拱手抱拳道:

  「臣遵命!」

  他其實也從朱慈烺此前的一系列部署中,嗅到了這個年輕天子準備大刀闊斧改革的意圖,只不過最終要如何改,他還沒摸清楚。

  .

  隨著時間的推移,阿濟格從九江撤軍,渡江北上,鄭四維,王體忠等部兵馬也悉數退守荊州,武昌各城,清軍在長江中游發動的攻勢,徹底結束。

  而左良玉在阿濟格主力撤出武昌十三日之後,於九江城官署中暴斃身亡的消息,也被錦衣衛的塘馬快馬加鞭,送到了朱慈烺的手上。

  左良玉一死,其麾下那十幾個驕縱跋扈的軍頭們,便到了不得不立刻安置處理的時候。

  不僅如此,李自成死後,大順東路軍數萬甲兵,十幾萬家口,此時也陸續集結在岳州府和長沙府的平江,瀏陽一帶。

  朱慈烺雖然早有準備,堵胤錫也已經在接觸順軍餘部各軍將領,但他還是打算親自出馬,前往招撫。

  這兩支都是抗清的有生力量,也都是能為己所用的,運用得當,便能成為在湖廣對抗八旗兵的強軍。

  朱慈烺收到贛北和長沙傳來的軍情之後,隨即整頓大軍,準備領著部分將領和兵馬西進,前往九江和長沙,親自收服這些兵馬。

  鳳陽行都的一眾隨征官員,除了部分留在江淮,協助路振飛的之外,大部分都已經被他打發回南京。

  此時,大勝的消息早已經傳遍天下,大明重新展現了欣欣向榮之態,各級官員的晉升,物資的調配,還有戰後的封賞,以及新朝首次科舉考試等一系列大事,自然而然都被提上了日程。

  而這些大大小小的事情,無一例外,都是文官們拉幫結派,擴充自身勢力的好機會,與其跟著朱慈烺去贛北,還不如回南京。

  當然,不少人還是有些猶豫的,他們既想要各級官員晉升提拔的機會,拉攏下級官員,或者向上爬,又想著能在皇帝陛下面前好好表現,一步登天。

  於是乎,不少暗中結成了小團體的官員們,便紛紛開始了押注,團隊中有的選擇回南京,有的選擇了留在江淮,還有的打算跟著朱慈烺去贛北。

  到時候,無論在哪裡,他們都不會錯失良機,只要有一方得到重用,其他人得到提拔,便易如反掌了。

  不過,這就是他們想太多了,朱慈烺根本沒打算帶上這一大堆拖油瓶子,除了隨行的軍隊和兵部的少數官員之外,其他人都奉旨回京了。

  而朱慈烺也很快在淮安和路振飛告別,同時叮囑其妥善經營江淮,為將來北伐積蓄強大的力量。

  「阿濟格,多鐸如今雖然都敗回了北面,但清軍很快就會再度南下,下一次就是直接奔著朕來的了。」

  「陛下不必憂慮,東虜不過十萬之眾,此番南征折損了七八千,只要再擋住其一次,臣等輔佐陛下在江南練出二十萬強兵,定能一舉掃滅東虜。」

  路振飛朝著朱慈烺拱手抱拳,頓了頓,隨即又道:

  「至於那些投降東虜的邊軍,他們絕對不會出死力,只要我大軍取得優勢,他們必定會及時反戈,除非是耿,孔,尚,沈等罪無可恕之流。」

  朱慈烺點了點頭,對路振飛道:

  「這就是朕一定要親臨贛北的原因了,徐州當前在咱們的手上,扼住了運河這條大動脈,淮北便有了屏護,清軍無法迅速運糧,維持大軍行動。

  豫東的歸德,同樣在朕的手中,只要構築起堅城,布下重兵,清軍今後很難再隨意侵擾淮河一線,更不要說南下渡江,突襲南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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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武昌如今在清軍手中,阿濟格還留下了一支八旗兵駐守,王體忠手下也有數萬大軍,咱們想要奪回這座九州樞紐,恐怕得廢不小的力氣。」

  「這其中,洪承疇一定起了作用,接下來四川極有可能是清軍重點攻略的地方。」

  路振飛聽罷,想起這段時間錦衣衛傳回的軍報,也忽然沉聲道:

  「張獻忠如今雖然擁兵十數萬,但其生性殘暴,又喜濫殺無辜,漢中天險也不在手中,想要守住四川,恐怕沒有那麼容易。

  王閣老在遵義已有不小進展,如今手下已經召集楊展,屠龍,莫宗文,賈登聯等一眾干將。三四月時,馬乾(四川巡撫)也集結重兵,其麾下副將曾英是可用之才,領兵收復重慶,曾英是首功。」

  朱慈烺北上徐州之後,路振飛便一直跟在身邊,常常參與軍議,由此能夠接觸錦衣衛傳回的各方軍情,此時儼然已經對從東西南北各地的局勢,都十分了解。

  朱慈烺對此也十分贊同,清軍對於關內局勢的判斷,雖然並被直接仰賴洪承疇一人,但對方確實起著至關重要的作用。

  洪承疇從陝北起家,歷任要職,特別是指揮大軍在中原各地圍剿農民軍的經歷,使得其對於各地的了解,並非紙上談兵。

  在這個時代,受限於交通和信息傳播的速度,這樣的認知和履歷,絕對是獨一無二的存在。

  「此前張獻忠也派出兵馬北上,想要攻取漢中,但那一戰西賊撞上了賀珍,損失慘重,北進受阻,此後在川南,重慶也是連戰連敗,損失不少老營兵。

  清廷騰出手來之後,必定由漢中入川,若是守不住保寧,在清軍的持續干擾下,張獻忠便不成威脅了。

  而且,其一直不擅於治理,治下官員也不安穩,一旦愈挫,損兵折將,逃亡反叛之人必定不少,絕對難成李闖這樣的大勢!」

  「陛下說得沒錯,此人打仗的本事不算強,清軍若是集中數萬大軍,從漢中南攻四川,他必定擋不住。」

  路振飛到底是知兵的,他又接著說道:

  「但川南,川東地形複雜,西賊也最擅長逃竄,加上四川殘破不堪,清軍恐怕也沒辦法深入經營,至少這一年內,張獻忠應該還是能撐得住的。」

  「有這一年時間就夠了,朕整合湖廣,江西的兩支大軍之後,守住岳州,九江,應當不成問題,清軍兵力有限,不可能同時三路出擊。」

  朱慈烺說著,仰頭看了看西面的天空,又道:

  「徐州,武昌,一東一西,都是至關重要之樞紐,朕掌握其一,多爾袞便不能占盡優勢。四川在張獻忠手上,川南還有王閣老的數萬大軍,整合起來,藉助地勢,足以再擋住清軍一年半載。


  等到那時,朕在南直隸和湖廣,江西練出了一二十萬大軍,長江防線的這一處漏洞,便也就不怕了!」

  路振飛明白朱慈烺的擔心,長江上中下游,從古至今,由北往南,一統天下,都有過勝例,清軍必定會由此制定出新的南征策略來。

  從歷史來看,欲攻四川,得先下漢中,而後才能奪川入滇,清軍在西路,此時已經掌握了主動;而襄荊一旦被奪去,長江中游便處處漏洞,難以防守,如今武昌也在對方手中,清軍在中路更是占盡主動。

  換言之,在明軍堅守徐州,歸德之後,清軍下一輪大概率會派出兵馬牽制江淮,然後從占據戰場主動權的中路——湖廣出兵,亦或者是先出兵西路,奪取四川,再從川南,武昌兩路出擊。

  不過,他雖然明白局勢的急迫性,但對於一國之君過分親近武人的情況,心中也頗有微詞。如今,朱慈烺馬上要領軍前往九江,他也最終忍不住出言勸諫:

  「陛下,臣有一言,不知當講不當講?」

  朱慈烺聞言,扭頭看向了這個面色堅毅的老臣,以為對方要勸他提防流竄到長沙府的闖賊,和他嘮叨賊寇國讎,當即心中暗暗嘆了口氣。

  不過,他面上沒有任何情緒波動,緩緩道:

  「你我君臣之間,有話直說便是了!」

  「權不專於一司,事不留於壅蔽。」路振飛頓了頓,最終咬咬牙,還是繼續說道:

  「太祖將大都督府一分為五,便是擔心武人為亂,自唐末藩鎮割據以來,安邦定國,防範武人坐大,都是朝廷首要解決的問題,限制軍權武人,是千百年來,無數血的教訓總結來的,絕不能輕視。

  陛下要強軍興復,中興大明沒錯,但君臣有別,文武有差,陛下九五至尊,平日裡終究是要和武人保持距離的,否則天子之威就如同虛設了!」

  朱慈烺看著路振飛緊張的神情,心中暗暗一笑,他知道自己和軍中諸將打成一片,提升武人地位的做法,會招來文官非議,但沒想到第一個站出來的是路振飛。

  不過,若是仔細想想,這也不奇怪,路振飛平時接觸的就是高傑,黃得功兩人。特別是高傑,此前便一直想要吞併山東義軍,私下裡還通過各種手段貪墨軍餉。

  「朝野上下,有如此想法的,恐怕不止見白你一人。」朱慈烺笑了笑,隨即又意味深長道:

  「你們呀,對局勢還是太樂觀了,現在就想著限制武人了?退一步說,朕親近殿前軍,京營諸將,難道不是因為左良玉部,闖逆殘部,或不歸心,或蠢蠢欲動嗎?

  這兩部大軍,乃是朕之親軍,各營將領,都是朕一手提拔帶出的,如今又立下了如此大功,朕自然要親近,要讓他們顯赫於人前。

  唯有如此,其餘諸軍才會爭先效忠於朕,殿前軍和京營,也才會更加忠心,遠近親疏若是不分,今後誰還願意捨命為朕多出一份力?」

  「但武人的權柄,終究是要限制的。」

  路振飛固然同意朱慈烺的說法,但就怕這個年輕的天子拎不清,還想再勸一勸。

  「若為了制約另外幾支軍隊,扶持一軍,便如同為對付豺狼,引入虎豹,後患無窮。」

  「軍中自有軍中的體統,朕登基以來,在軍中新設立的那幾個司,便是為了重塑軍隊體制,以免兵為將有,今後不止是殿前軍,京營,諸軍皆是如此,見白你完全是多慮了。」

  朱慈烺說罷,頓了頓,又淡淡道:

  「此前說到高傑和黃得功兩鎮兵馬部署和山東,河南義軍的安置時,朕便說過今後會有安排,具體如何,屆時見白你就知道了。

  武將的權柄,朕不會放縱,但將士的地位,朕也絕對不允許如同乞丐一般,武將更不是文臣的附屬,文武皆是我大明的柱樑。」

  感謝書友「隨便X」的打賞。

  PS:最近事情比較多,時間有點緊張,作者菌將更新時間往後調整一個小時,後面更新都改到22:00點,書友周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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