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煥然一新的大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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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0章 煥然一新的大軍

  隨著各項訓練基本停止,大軍開拔的日子悄然來臨,駐紮在「新浦口大營」,被朱慈烺選為北征大軍前鋒的天武左營,首先行動了起來。

  軍營內,無數士兵正在有條不紊地收拾著行囊,軍法兵們正摩拳擦掌,準備挨個營房檢查。

  經過半年時間強度遠超邊軍的訓練,這些士兵們如今都已經熟練掌握了兵書上要求的大部分作戰技巧,看起來就好像是脫胎換骨了一般。

  不過,殿前軍終究是還沒有經歷過全軍動員和實戰考驗,在戰場上若是真的碰上了八旗軍,表現會如何,朱慈烺心中其實並沒有底。

  他現在能做的,就是確保各營將士的兵甲裝備齊全,同時竭力保證大軍的糧草供應充足。

  李邦華和高弘圖兩人通力合作,在這半年時間裡,不僅僅是刮空了南直隸的武庫,還從浙江,廣東調運和購進了大量的鐵料,兵甲和火器。

  而「應天兵器局」在最近三個月步入正軌之後,也開足了馬力,日夜不停地為大軍生產作戰所需的各類武器裝備。

  此時,天武左營的將士們皆是從頭到腳,全副武裝,每個人裝備的武器中,除了一件主武器之外,還有至少兩件輔助型武器。

  其中,輔助型武器以腰刀,短柄斧,鐵骨朵,匕首等為主,這些武器在特殊戰況,或者是貼身肉搏的時候,只要戰鬥技巧正確,可以發揮意想不到的作用,其中短柄斧和鐵骨朵都能對披甲戰兵造成巨大傷害。

  除此之外,帳篷,席被,厚重的盔甲等等裝備,在北上的途中,都是需要徵召民夫和騾馬來搬運上船和運輸的,將士的體力在行軍途中需要保存,等到大戰的時候再用。

  趙正東檢查好了自己的行囊,確認無誤之後,隨即來到了麾下士兵居住的營房巡查,督促營房裡面的士兵們加快速度:

  「一個個的都別磨磨蹭蹭的,全都給老子手腳快點,要是誰最後遲了,被那些狗日的軍法兵打了板子,扣了月餉,可別來找老子求情。

  整理完之後,全都在營房裡面等著,軍法司馬上就要派人來檢查了,點齊人員之後,還要匯報到把總那裡,明天吃過午飯之後,大軍要立馬開拔。」

  屋內的士兵們齊齊喊了一聲「是」,隨後又繼續低頭整理自己的物品了,無數次軍棍和體罰的教訓,使得遵守軍紀已經成為他們潛意識的一部分。

  陳濤瞥見趙正東走出營房之後,扭頭看向了古德富,輕聲道:「富哥,幫我看看,我的東西齊了沒?」

  他上次在全軍突襲演練的時候,就因為粗心大意,落了一個椰瓢在營房裡面,最後整整挨了三十軍棍,還被扣了兩錢月餉。

  這一次,他說什麼也不敢再粗心大意了,自己整理完行囊之後,又檢查了兩遍還不放心,最後想了想,直接舔著臉求助古德富,想讓對方幫他看看。

  只是,古德富平時訓練刀槍的時候快,但一到收拾東西,整理行囊,就慢吞吞的了,到現在還沒弄好自己的東西。

  「你小子別來害我,自己檢查,一會我收拾不完了。」古德富頭也不抬,繼續緊張地整理行囊,清點身上的裝備。

  陳濤看著對方著急的樣子,心下嘆了口氣,看來現在是指望不上這個好兄弟了。

  不過,古德富平時訓練的表現非常優秀,不僅僅是長槍,各種武器都使得很好,兩人又是一個旗隊的,上了戰場之後,他還是得跟在對方身邊才行。

  想到這裡,陳濤又扭頭看向了一旁的刀盾手孫達,對方這個時候也已經整理好了,但他還沒開口,孫達就像陪著一張笑臉,小聲問道:

  「陳濤,你幫我看看,我這身齊了沒?」

  陳濤聽了,眼珠一轉,然後趕緊應道:「行」

  他立馬對照著自己整理的行囊,幫孫達挨個清點,直到確定兩人身上的裝備數量和樣式都差不多正好,他才放心下來。

  兩人一個是火兵,一個是刀盾兵,雖然主武器不同,但身上披著的甲冑都是輕便靈活的鎖子甲,其他大部分裝備也幾乎是一樣的。

  陳濤的主武器是一件鐵尖扁擔,兩頭都是最為優質的閩鐵打造的,尖銳部分甚至可以破開鐵甲,輔武器是一把一斤十兩重,三尺二寸長的戚刀,鋒利無比,還有一把匕首插在腰間。

  而他的頭上,則是一頂帶著護脖的鐵盔,身上是一件鎖子甲,上陣的時候還要在裡面穿一件棉甲,兩重甲冑是上陣的標配。


  很快,軍號聲響起,六隊軍法兵立即從不同的方向,進到了營房內檢查,這一次天武左營的營房裡,終於沒有和之前幾次那樣,傳出陣陣哀嚎聲了。

  畢竟,天武左營全軍此前已經有過好幾次大軍集結開拔的演習經驗,無數士兵都因為各種原因,受到過嚴厲的懲罰。

  這一次,全營兩千多人,都沒有人再犯錯誤這些低級錯誤,全都是整齊劃一,以前所未有,煥然一新的面貌,等待著軍法兵的核驗。

  而這些軍法兵在檢查完營房,離開之前,又宣布了晚上軍中將會組織人來替所有不認字的士兵寫遺書一事,到時將會由每個旗隊的旗總負責組織和收集。

  「聽說咱們要是陣亡了,能得五十兩銀子撫恤?」

  那些軍法兵一走,陳濤就迫不及待轉頭看向古德富打聽道。他不是很相信自己的命值那麼多錢,但又希望這是真的。

  「你又沒媳婦,又沒娃,這個銀子給誰?」古德富冷哼了一聲,然後便看向了此時正在擦槍的胡老七。

  陳濤聽了,順著古德富的目光,也看了過去,胡老七壯實的背影出現在了他的眼中。

  他知道胡老七,這傢伙並不是縴夫,而是跟著縴夫一起南下淮安的山東兗州府人,以前是個獵戶,據說一家三十幾口人全都在兩年前被入塞的韃子殺光了,就剩下他和一個十三歲的兒子。

  現在,他的兒子已經被送到了軍營西面的村堡安置,現在正在學堂裡面認字,每天管吃管喝,一點也不用愁。

  根據教導官的說法,像胡老七這樣的,若是在戰場上死了,他兒子不僅能得到五十兩銀子的撫恤,朝廷還會把他養到十六歲,原本分給家中的田地,也不會收回。

  而若沒有戰死,只是手腳斷了,或者受了重傷,也能得二十兩銀子撫恤,家中的地將會由村堡的其他人,或者就是招募的流民耕種。

  如果立了功,據說還能得一份管理屯堡的閒職干,又沒有危險,還能領月餉。

  不過,他們聽到這些消息,心中安穩的同時也知道,他們就算戰死,也必須打敗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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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否則,他們在後方的妻兒不僅拿不到撫恤,還有可能被韃子殺死,或者是擄去當奴隸,這更加堅定了那些有家口的殿前軍士兵們死戰的決心。

  「富哥,你說這傻大個到時候能殺多少個韃子?看他平時直愣愣的樣子,整天就懂擦他那槍,別到了戰場上還是這個樣子,給韃子一刀結果了。」陳濤收回目光,小聲嘀咕道。

  「狗日的,你說啥呢?」古德富聽不慣陳濤這話,狠狠凶了他一眼,他心裡是很佩服胡老七的。

  陳濤見狀,擔心古德富嚷嚷,被胡老七聽到了,當即尬笑著把古德富拉到了一邊,同時小聲道:

  「富哥,我沒有要咒他的意思,這不是擔心嘛!」

  古德發看著他的樣子,一臉嫌棄道:「韃子又不是刀槍不入,又不吃人,你個慫蛋,擔心個球?」

  「我」陳濤被懟得啞口無言。

  他平時確實有些慫,而且還經常私下嚷嚷著訓練辛苦,自從聽到要出征北上之後,心裡一直很緊張,生怕自己到時候被韃子殺了。

  「我只是擔心,萬一真的死了,那五十兩銀子.」

  「狗日的,誰在說這些喪氣話?」趙正東剛剛走進了,就聽到了陳濤的聲音,但他沒有把對方拎出來,只是大聲喝道:

  「一個韃子的人頭還值十兩銀子呢,有本事就去賺這個賞錢,整天惦記著撫恤的五十兩銀子,算什麼男子漢?

  咱們練了那麼久,不是去讓韃子殺的,是去殺韃子的,要是真覺得虧了,這次多割幾個韃子的腦袋,回來娶兩個媳婦,還怕生不出兒子?」

  一時間,營房內鴉雀無聲,所有人目光都轉向了趙正東,只有胡老七還在自顧自地擦著手中的槍。

  趙正東目光狠厲地掃了一圈,這些縴夫出身的士兵,大半都是單身漢,就算是戰死了,他們也得不到撫恤,因此軍心並不穩固。

  甚至,就是準備要寫的遺書,他們也因為不知道該留給誰,一個個的主動性都不高。

  「行了,一個個別在這瞎想了,好好想一下自己的祖籍,還要祖上幾輩的名字,晚上寫遺書的時候要用到。若是誰真的那麼點背,到時候收復了中原,朝廷會安排人,讓你們落葉歸根的。」

  趙正東吩咐完,看了一眼眉頭緊皺的眾人,隨即又道:

  「另外,還有一個事情,明天張總教導官要來巡營,說是陛下有話要和咱們說,他代為傳達!」

  感謝書友「書友20210301106456987798」,「粵墾路大壯」,「

  啊小娘子別跑啊」的打賞。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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