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李公子藏得夠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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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蘸著茶湯在案幾畫出詭譎陣圖:「此番Y國帶來的,可不只是參賽選手。」

  窗外驚雷乍響,雨幕中隱約傳來龍吟般的劍嘯。

  李澤摩挲著玉瓶上凹凸的銘文,突然輕笑出聲:「顏隊長這盤棋,下得夠大啊。」

  李澤摩挲著茶杯邊緣,目光掃過桌上的鎏金木盒:「顏家這份厚禮,倒讓我有些惶恐了。

  且不說洗髓丹的珍貴程度,單是與謝天平起平坐的待遇,放在燕京怕是要引得各大家族擠破頭爭奪。」

  他特意加重了「平起平坐」的咬字,目光如炬地觀察著對方反應。

  既然已經報名參賽,冠軍本就在計劃之中,顏家這番雪中送炭的舉動,倒像是早春時節的棉衣——殷勤得令人起疑。

  顏學勤解開襯衣最上端的紐扣,露出脖頸處猙獰的舊傷疤:「李先生可知這道疤的來歷?

  三年前謝家護衛當街縱馬,家父的輪椅被掀翻在護城河邊。」

  他指尖划過凹凸不平的疤痕,語氣突然凌厲:「如今謝家把持著燕京七成修真者,連巡防司都要看他們臉色行事!」

  鎏金木盒被重重推開三寸,盒蓋縫隙泄出縷縷藥香。

  李澤瞳孔微縮——這分明是百年難遇的七竅洗髓丹,傳聞中能重塑修士根骨。

  顏家竟將此等珍寶當作賭注,可見局勢已岌岌可危。

  「謝辰在預選賽折戟,謝天連夜調了三十暗衛駐守武道場。」

  顏學勤突然壓低聲音:「若李先生能在決賽中摘得前三,顏家願開放藏書閣三層。至於謝家……」

  他意味深長地拖長尾音:「聽說謝道海殞命那晚,有人看見謝天捏碎了半塊家主令。」

  李澤指尖輕叩檀木桌面,腦中閃過預選賽名單。

  波斯克的鷹爪功暗藏玄冥寒氣,另外三個元丹中期強者也都不是善茬。

  七竅洗髓丹固然能助他突破瓶頸,但要在群狼環伺中殺出血路……

  「五成勝算。」

  他忽然將木盒推回:「若顏先生願再添個彩頭——我要謝天平素隨身的那柄玄鐵摺扇。」

  顏學勤聞言放聲大笑,震得窗欞上金鈴叮噹作響。

  他猛地扯開襯衣,露出心口處暗紅的家徽烙印:「好!若你能讓謝天當眾摺扇認輸,顏家願再贈三張黑市通行令!」

  窗外忽有驚雷炸響,暴雨沖刷著武道場檐角的青銅鎮獸。

  李澤拈起洗髓丹對著燭光細看,丹紋中隱約浮現出顏家初代家主的圖騰。

  這場賭局,終究不只是兩個人的對弈。

  聽完李澤的回應,顏學勤眼底掠過一絲悵然,旋即又被讚賞取代。

  這個年輕人不驕不躁的應對方式,恰與他謹慎的行事作風不謀而合。

  望著窗外漸暗的天色,他摩挲著茶杯暗下決心。

  燕京修真界沉寂太久,或許正需要這樣懂得審時度勢的新星來打破僵局。

  「物歸原主。」

  顏學勤將玉盒推至桌角,冰蠶絲包裹的丹藥流轉著暗金光澤:「但有個條件。」

  他指尖輕點桌案:「三個月後的天驕擂台,我需要你奪魁。」

  李澤瞳孔微縮,掌心傳來的溫潤觸感讓他恍如隔世。

  三個月前他還蜷縮在海東市逼仄的出租屋裡,如今這枚能重塑根骨的至寶竟重回手中。

  喉結滾動間他鄭重頷首:「必不負所托。」

  暮色四合時,懸浮車在司徒家庭院降下。

  喬西言望著窗外掠過的霓虹,指尖無意識絞著衣角。

  三小時前她還篤定無極宗是年輕修士的終極嚮往,此刻卻親眼見證著更震撼的真相。

  那個曾被她視作幸運兒的青年李澤,此刻正與燕京權力中樞談笑風生。

  「父親說過顏司長從不輕易示好。」

  她借著整理鬢髮的動作掩去眼中波瀾,副駕駛座傳來的對話碎片更令她心驚:「能讓特勤局親自護送,他究竟……」

  司徒青雲在玄關處接過李澤的外套,目光掃過庭院裡尚未消散的磁軌痕跡。

  不同於上次公事公辦的會面,這次顏學勤不僅動用了專屬座駕,甚至特意繞道城西護送。


  老練的商人嗅到了不同尋常的氣息,卻只是笑著將客人迎進花廳:「後廚燉了蟲草老鴨湯,小澤等會多喝兩碗。」

  當喬西言自報家門時,司徒建鄴執茶壺的手微不可察地頓了頓。

  無極宗掌上明珠竟跟著李澤來赴家宴,這可比顏學勤的到訪更耐人尋味。

  他借著續茶的間隙打量青年,忽然覺得水晶吊燈下的側影,竟與二十年前那位叱吒風雲的故人有七分神似。

  司徒家客廳內茶香裊繞,喬西言正把玩著青瓷杯沿。

  李澤將茶盞輕放案幾:「這位是無極宗宗主的掌上明珠,也是本屆試劍大會的參賽者。」

  「可別抬舉我了。」

  喬西言忽然傾身向前,簪頭的流蘇輕晃:「能在擂台上一招制住元丹境的謝坤,連顏學勤都對你另眼相待,李公子藏得夠深啊。」

  她晶亮的眼眸里閃著光,像是窺見了稀世珍寶。

  李澤指節輕叩案面笑而不語。圓桌對面,司徒建鄴握著筷子的手微不可察地顫了顫。

  無極宗那位元嬰老祖坐鎮北境百年,便是謝家也要退避三舍,此刻這位少宗主竟對李家小子如此熱絡。

  「某些人倒是風光。」

  司徒穎忽地將水晶蝦餃夾進李澤碗裡,指尖若有似無擦過他手背:「偏我錯過了最精彩的比試。」

  她頸間靈紋若隱若現,昨夜被淚水浸透的枕巾仿佛還帶著餘溫。

  李澤喉結動了動,垂眸望著碗裡顫巍巍的蝦餃:「是誰晨起還抱著錦被耍賴的?」

  「你還敢說!」少女耳尖泛紅,突然拽住他衣袖搖晃。

  薄紗袖口滑落時,皓腕上淡青指痕惹得許溪執筷的手頓了頓。

  喬西言適時舉杯:「聽說許小姐新置了宅院?」

  司徒青雲放下湯匙發出清脆聲響:「小穎,上回你要的雲錦帳冊在書房。」

  老人精明的目光掃過眾人:「許小姐對司徒家的恩情,老朽特意備了……」

  會客室的落地窗映著兩人身影。

  許溪指尖撫過窗簾流蘇:「其實我新得的宅子缺幅字畫。」

  她轉身時裙擺旋開墨色漣漪:「不知李公子可願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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