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文淵令成,踐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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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歲月如流,轉眼已至仲夏。

  百川書院古柏蒼翠,蟬鳴聲聲。

  沈洛泱立於廊下,指尖輕撫手中那枚溫潤如玉的文淵令,鎏金的「文淵」二字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恭喜啊!」段流月一把攬過她的肩,笑得明媚。

  木雲笙倚著朱漆圓柱,故作哀怨:「你與姐姐都拿了文淵令,往後書院就剩我和流月兩個孤家寡人了。」忽又展顏一笑,「不過還是真心替你高興。」

  「多謝。」沈洛泱將令牌收入袖中,神色如常。

  段流月瞪大眼睛:「這可是文淵令!你怎的這般淡定?」她掰著手指細數,「自書院建院以來,統共才出過二十七枚文淵令。這等喜事,明日你必須做東,請我們去醉仙樓吃席!」

  「自然沒問題。」

  「你當然沒問題,」段流月突然壓低聲音,促狹道,「就怕你家那位......」

  木雲笙接茬:「誰能想到咱們英明神武的陛下,竟是個醋罈子成精似的。」

  「雲笙!」木雲笙急忙制止妹妹。

  沈洛泱莞爾:「無妨,明日我做東便是。」

  暮色漸濃時,沈洛泱回到相府。

  「管家,父親可在?」

  「老爺在書房。」

  她提起裙擺疾步穿過迴廊,推開書房雕花門扉:「爹!」

  沈淮安正批閱公文,忽見女兒將一物拋來。他下意識接住,待看清令牌上『文淵』二字,猛地站起身,檀木椅在地面劃出刺耳聲響:「你真做到了?」

  「那是自然。」沈洛泱揚起下巴,「今年百川院僅兩名學子獲此殊榮。您女兒厲害吧?」

  沈淮安朗聲大笑,眼尾紋路都舒展開來:「不愧是本相的女兒!」

  文淵令何其難得,有時候好幾年都不曾有人摘得。今年能出兩枚,且都為女學子,簡直是匪夷所思。

  嘉和縣主未滿三年便通過百川院考核,奪得文淵令的消息,如春風般一夜傳遍京城。朝野上下無不感慨——昔日的」京城雙霸」,當真顛覆了所有人的認知。

  誰能想到,那個曾經嗜錢如命的木玲瓏,會在國難之時捐出半數家財?誰又能料到,這個往日貪圖享樂的『草包千金』,不僅曾隻身入敵營與陛下裡應外合,如今更摘得天下文人夢寐以求的文淵令?

  而此刻,最欣喜若狂的,莫過於那位年輕的帝王。

  散朝後,君屹與沈淮安同乘御輦前往相府。

  一路上,年輕的帝王指尖輕叩膝頭,玄色龍袍上金線繡制的龍紋在陽光下流轉,襯得他眉目愈發清俊。

  「陛下今日氣色甚佳。」沈淮安捋須笑道。

  君屹唇角微揚。

  相府內,沈洛泱正在書房整理書籍,忽聽廊下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小姐,陛下來了!」翠蘿匆匆推門而入,「還抬著好幾個紫檀箱子......」

  話音未落,君屹已踏入院中。

  「恭喜縣主榮獲文淵令。」君屹拱手作揖,眼中含笑。

  沈洛泱看向他身後那排朱漆描金的箱子:「這是......」

  君屹抬手示意,侍從們立刻將箱子一一打開——

  第一箱是孤本典籍,竹簡泛著古樸的光澤;

  第二箱乃名家字畫,最上方那幅《寒江獨釣圖》正是前朝畫聖絕筆;

  第三箱擺著整套文房四寶,硯台是罕見的金星歙硯;

  最後一箱卻是一盞琉璃宮燈,燈罩上繪著並蒂蓮,燭火一亮便會映出「歲歲常相見」的字樣。

  君屹輕撫宮燈,「聽聞你最愛在夜裡讀書,這盞燈用了南海鮫人油,不傷眼。」

  沈洛泱怔然,這些禮物件件珍貴,卻更難得在投其所好。

  沈洛泱望著滿箱珍寶,眉眼彎成新月:「多謝陛下厚賜。」

  君屹卻上前一步握住她的手:「洛洛,是不是忘了什麼?」

  「什麼?」她佯裝不解,卻見門口的父親突然咳嗽一聲。

  沈淮安捋著鬍鬚,目光飄向遠處:「陛下,中書令那邊還有軍務要議,臣先告退......」

  「岳父慢走。」

  這一聲『岳父』驚得沈相腳下一個趔趄,差點踩滑。沈洛泱羞惱地給了君屹一拐肘,換來帝王一聲悶笑。

  待廊下腳步聲遠去,君屹將人圈在書案前,龍涎香混著墨香縈繞在二人之間:「現在可以說了?」他屈指輕叩那枚文淵令,「某人可是說過,說拿到此令就嫁我......」

  「朕日日都記著算著盼著。」他聲音低啞,指腹摩挲著她腕間跳動的脈搏,「如今令牌已得,再不容你推脫。」

  窗外竹影婆娑,琉璃宮燈在穿堂風中輕旋,燈影在二人衣袂間流淌。沈洛泱仰頭望進他眼底,那裡盛著比星子更亮的光。

  「臣女......」她輕勾紅唇,「踐諾便是。」

  君屹渾身一震,眸中似有萬千煙火綻放。他猛地將人抱起轉了個圈:「我這就回宮著禮部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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