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天子血誓,動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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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太后今日一身絳紫鳳紋宮裝,發間金鳳銜珠步搖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見一對璧人攜手而來,她眼尾的笑紋更深了幾分。

  「母后。」

  「姑母。」

  沈太后慈愛地招手:「洛洛,來。」

  沈洛泱鬆開君屹的手,上前扶住姑母。

  沈太后目光在二人之間流連,欣慰道:「如今這般多好,哀家還記得你們幼時便是這般形影不離,如今兜兜轉轉,總算又走到了一起。」

  沈洛泱聞言抬眸,恰對上君屹專注的目光,兩人相視一笑。

  沈太后轉向君屹,打趣道:「如何?哀家說得可對?只要誠意夠,咱們洛洛總會心軟的。」

  君屹拱手,眼中帶笑:「多謝母后指點。」

  沈洛泱輕扯姑母的袖子,嗔道:「原來姑母是背後軍師?」

  沈太后拍了拍她的手,笑道:「哀家可沒教多少,不過是讓他臉皮厚些,對你好便堂堂正正地好,別再像從前那般,連送個東西都要假託哀家的名義。」

  這話一出,沈洛泱耳尖微紅,君屹也低咳一聲,眼底卻漾開溫柔。

  沈太后語氣柔和下來,「洛洛,既然你們已重歸於好,哀家便讓欽天監擇個良辰吉日......」

  「姑母,」沈洛泱輕聲打斷,「我還未取得書院文淵令,即便拿不到,也該等三年求學期滿,我不想半途而廢。」

  沈太后看向君屹,雖知他心急,卻見帝王目光寵溺,溫聲道:「兒臣都聽洛洛的。」

  沈太后無奈搖頭:「罷了,那哀家便讓欽天監多選幾個日子,遠的近的都備著,哀家先籌備著,可好?」

  沈洛泱垂眸,長睫在眼下投下一片柔和的陰影:「一切聽姑母安排。」

  沈太后憐愛地撫過她的長髮,連聲道:「真好,真好......」

  ……

  金碧輝煌的太和殿內,琉璃宮燈高懸,明珠映著燭火,將整個大殿照得恍若白晝。

  絲竹管弦之聲悠揚,殿中舞姬水袖翻飛,衣袂飄飄,如雲間仙子。

  殿兩側的紫檀木案几上,金樽玉盞盛著瓊漿美饌,珍饈百味散發著誘人香氣。

  滿朝貴女們精心裝扮,珠翠滿頭,錦衣華服,或嬌艷如牡丹,或清麗似幽蘭,眼波流轉間,皆暗暗望向殿門方向——誰不想讓那位年輕俊美的帝王多看一眼?

  當今聖上年少登基,文韜武略,御駕親征時以少勝多,大敗北凜鐵騎,功績彪炳史冊。

  更難得的是,他姿容絕世,眉目如畫,偏又潔身自好,後宮至今空置。雖說他曾當朝宣告只心儀丞相千金沈洛泱,可哪個男子不愛美人?說不定......

  就在眾人心思浮動之際,殿外傳來內侍高亢的通傳:

  「太后娘娘駕到——」

  「陛下駕到——」

  「嘉樂縣主到——」

  眾人連忙俯身行禮,貴女們悄悄抬眼,卻在看清沈太后身側的少女時,呼吸一滯,心中那點僥倖瞬間煙消雲散。

  沈洛泱一襲緋色宮裝,裙擺繡著金線暗紋,在燭光下如流霞浮動。

  她肌膚勝雪,眉若遠山含黛,眸似秋水凝波,唇上一點朱紅更添嬌艷。發間一支金鳳步搖輕晃,珠玉流光,卻不及她眸中半分神采。

  她身姿纖穠合度,行走間如弱柳扶風,卻又自帶一股清貴之氣,讓人不敢褻瀆。

  而她身側的君屹,一襲玄色龍袍,金線繡制的龍紋在燭光下熠熠生輝。他眉目如畫,鼻若懸膽,薄唇微抿時自帶威嚴,卻在看向身旁少女時,眼底冰雪盡融,化作一池春水。

  二人一緋一玄,一個清艷絕倫,一個俊美無儔,站在一起宛如天造地設,連殿中的明珠華燈都黯然失色。

  貴女們相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自慚形穢——這般神仙眷侶,豈是凡人能插足的?

  沈太后將眾人神色盡收眼底,滿意地拍了拍沈洛泱的手。

  待走到上首,君屹朗聲道:「今日年節宮宴,眾卿不必拘禮,盡興便是。」

  君屹執起沈洛泱的手,在眾目睽睽之下,親自引她入席。

  絲竹聲再起,舞姬翩躚,可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追隨著那對璧人的身影......


  宮宴正酣,酒過三巡。

  觥籌交錯間,不少貴女的目光仍暗暗追隨著帝王的身影。沈洛泱被太后喚去說話,君屹獨坐席間,眉眼微醺,更添幾分慵懶風華。

  君屹搖了搖頭,捏了捏眉心,今日高興,便多飲了幾杯,想著等會兒還要送洛洛回府,便起身想著出去吹吹風醒醒酒。

  出了大殿,內侍對君屹道:「陛下,去偏殿吧,您才飲了酒,再吹冷風頭會痛。待會兒喝了醒酒湯就會好……」

  君屹點頭,到了偏殿。

  「奴婢吩咐人去拿醒酒湯來。」

  君屹斜倚在榻上,聞言緩緩睜眼『嗯』了一聲,內侍彎腰退下。

  門被關上。

  「陛下......」有人推開寢殿門,聲音嬌媚如鶯,「臣女見陛下醉酒,特來送醒酒湯......」

  君屹猛地睜開眼,那雙本應醉意朦朧的眸子,此刻卻冷如寒潭。

  就見一個面容姣好、身著清涼的女子端著碗緩緩靠近。

  「誰准你進來的?」

  在女子還未反應過來時,忽覺一陣天旋地轉——君屹只是一揮手,她整個人都飛了出去!

  「啊——」

  悽厲的慘叫劃破夜空。女子從三樓重重摔在青石板上,當場斷了三根肋骨,昏死過去。

  動靜驚動了整個宮宴。

  當眾人趕到時,只見君屹負手立於廊下,玄色龍袍在夜風中獵獵作響,俊美的面容冷若冰霜。

  內侍端著醒酒湯沖沖趕來,嚇得匍匐在地。

  「嫣兒!」柳侍郎撲到女兒身邊,老淚縱橫。

  君屹冷聲道:「這是你府上的?」

  柳侍郎連忙伏地磕頭:「陛下恕罪,臣女不是有心冒犯龍顏……」

  「不是有意?」君屹冷笑,「穿成這樣來送醒酒湯?」

  他掃視全場,目光所及之處,眾人紛紛低頭。

  「朕今日把話說明白。」君屹聲音不大,卻字字如雷,「朕已立下天子血誓,此生唯沈洛泱一人。若違此誓,甘受天罰!你女兒是想朕受天罰?」

  滿朝譁然。

  天子血誓,乃是帝王以血脈為引,向天地立下的重誓。若有違背,必遭天譴。

  「皇上,臣女萬萬沒有此心思啊!!」

  君屹冷冷道:「柳侍郎教女無方,即刻貶為庶民,永世不得入京。」

  沈洛泱聞訊趕來時,正聽見這番雷霆之怒。她怔怔站在廊下,看著那個為她立下血誓的男人。

  身邊木玲瓏雙眼放光,用手肘捅了捅沈洛泱:「洛洛,連我都被感動了,這下那些人該徹底死心了。」

  君屹在眾目睽睽之下走向沈洛泱,方才的戾氣盡數化作溫柔:「嚇著你了?」

  沈洛泱搖了搖頭,把手放在他溫暖乾淨的手心,緊緊反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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