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被塗改的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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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03章 被塗改的真實

  感受到這位老人的思想,不得不拋開雜念的杜林開始構建畫面。

  畫面很快就變了,兩個年輕人坐在廢墟間,在屍山血海的夜幕下,他們看著遠處焚城的火焰,其中一人拿起燃燒的薪柴,為彼此點燃了嘴角邊皺巴巴的煙。

  「你怎麼沒有把這把杖帶走。」年輕的羅伯特指了指同齡人腳邊染血的權杖。

  「老書記將它交給了我,他說,第一公社走到了盡頭,歷史會評價他們的是非功過,他讓我毀了這把權杖,讓從今以後的後來者在重塑主義的時候,能夠不走來時路。」同齡人說到這裡,將腳邊的權杖放到了羅伯特的身邊:「我把它交給你了。」

  「讓,我的老朋友,我是要做國王的人。」羅伯特笑了笑:「你太荒唐了吧,我帶著它,要怎麼跟那些傢伙解釋。」

  「你是無形者啊,別人不知道,我會不知道嗎,你從小就在扮演一個不存在於你身體裡的人,怎麼,害怕了嗎。」被稱之為讓的同齡人一邊笑一邊咳著。

  「……你為什麼就這麼不怕死呢。」羅伯特問道。

  「第一公社創建於我曾祖父那一代人的手裡,如今它要毀滅了,我覺得,總得有人為理想和主義殉葬。」說到這裡,讓又抽了兩口煙,他靠在了一旁的石牆上:「我跟你說,羅伯特,我其實很羨慕你,你敢愛敢恨,不像我,我只喜歡北方主義,哪怕這主義被玷污了,哪怕它不再光鮮,但我就是喜歡它,比喜歡姑娘還要喜歡。」

  「別說了。」羅伯特看著遠方的火焰。

  「我就要說,老書記死前,讓我做最後的守夜人,他說既然我喜歡留下來給這千瘡百孔的第一公社陪葬,那就做最後一任守夜人吧……」靠在牆上的同齡人腦袋漸漸的耷拉了下來。

  「去吧,羅伯特,去歡慶你們的勝利……」力竭的同齡人再也沒有能夠抬起頭:「去吧,走進那良夜,不要辜負後來人……」

  羅伯特面露悲色,他將快抽完的菸頭丟到地上,站起身。

  他沉默了很久,最終伸出手,將腳邊的那把舊杖拿到了手裡。

  在這一刻,屏幕變黑。

  出現了兩句話,並由羅伯特·瓦爾特陛下親自配音。

  誰都知道,讓·邁耶死了,這個第一公社的守夜人死在了城破那夜。

  誰都不知道,羅伯特·瓦爾特接過了權杖,他才是第一公社最後的守夜人。

  「說出藏了大半輩子的真話,一定不好受吧。」一個聲音出現在書房裡。

  杜林扭頭,看到了站在角落裡的一位年輕人,是相貌平平但無論如何笑起來都非常好看的原初造物主無名氏。

  杜特爾這隻老熊已經完全的懵了。

  伊蓮死死抓著杜林的手腕,她不敢相信她看到的一切。

  費舍爾低著頭。

  羅伯特回頭,看了原初造物主一眼:「是啊,說了藏了大半輩子的真話,很開心。」,到這裡,羅伯特抹開嘴角的血:「我說了一輩子的謊,死到臨頭,終於能夠說一句真話了。」

  他嘆了一聲,拿起他的權杖,旋轉了兩圈後,這把舊權杖的機關打開了,一截短一些的權杖出現。

  「讓……我的好朋友選擇了一條與我完全不同的路,他為了主義而死,我為了主義而生,這麼多年了,我忘不了他們每一個人……」

  羅伯特將自己靠到了椅子上,他那深陷的眼窩裡,渾濁的晶狀體在顫抖著:「我是一個拋棄了理想的現實主義者,從我知道***的後代們做的那些背離了神聖箴言的事情的那一刻開始,我的理想與我自己就已經死了,我詛咒著我的身份,我的祖父以為他背叛家族站到人民的身旁是正確的,但最終……我們還是敗給了歷史。」

  說完,羅伯特鬆開了原本緊皺的眉頭,他看向窗外,仿佛黑夜藏著太多秘密。

  杜林想了想,最終修改了一下——這段劇情,放在一系列的名單的最後,做為彩蛋。

  說明之後,羅伯特想了想,點了點頭:「也好。」

  原初造物主拍了拍杜林的肩膀,然後轉身消失在了夜幕下。

  杜林再一次確認了播放步驟,在羅伯特的見證下,將這枚魔晶封存。

  羅伯特看著杜林:「辛苦你這孩子了,謝謝。」

  杜林搖了搖頭:「您應該感謝您自己,直到今天您還心懷希望。」


  「因為我見到了你的哥哥,見到了你的姐姐,見到了很多很多在時隔多年之後,哪怕主義飽受爭議,哪怕同志這個詞被污名化,卻也依然相信著主義,相信著這個世界還有良知與善意的年輕人。我相信你們……一定可以代替我們完成那偉大的目標。」說到這裡,羅伯特從銀幕里收回了注意力,他看向杜林:「而且你不也一樣嗎,你背負著你父親的理想,你說你是艾爾什家族的孩子,最終卻選擇為柯里昂家族的夢想而戰。」

  杜林操作著法師之手拿起火鉗往爐里加了一塊乾柴,他不但見過,更明白見過光明之後,才是真正的挑戰:「我只是不想看著一個男人的犧牲就這麼白白的浪費,何況,勝利只不過是一切的開始。」

  「是啊,而且現在勝利還沒有到來。」老人臉上只有果然如此的好奇:「你為什麼如此的悲觀。」

  「因為歷史書里的過去教會我,只要人心無法控制貪慾,能夠代表歷史的將永遠都只有戰爭,和平與革命,你們的希望在漫長歷史面前也只不過是泡影而已,而戳破了泡影之後,展現在所有人面前的,只不過是一條沒有開頭與結尾的銜尾蛇,歷史也只不過是一如既往的麥田怪圈。」說完,杜林又喝了一口紅茶,這一次,沒有之前那麼燙了。

  「但只要還有一個人相信北方主義,我們就沒有失敗,只有一個人還相信人人平等,鬥爭就永遠不會結束……」說到這裡,羅伯特嘆了一口氣:「打開牆壁,費舍爾。」

  「是的,陛下。」這條老魚來到壁邊,打開了隱藏燈柱里的機關。

  打開牆後,出現了連成片被打上了叉的照片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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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伯特看向了伊蓮:「說了這麼多,我們要怎麼處理這個孩子呢。」

  費舍爾拔出腰間的轉輪槍,他繞著客廳的邊緣渡步來到伊蓮身後,只待羅伯特一聲令下。

  「伊蓮·薩里奧,我花了五十七年的時間,處理了絕大多數家族的叛徒與他們的子嗣,現在,你的祖母老死了,就只剩下你這個薩里奧家族的餘孽了……我覺得,是時候結束這一切了。」羅伯特拿起了雪茄,他抽了一口,揮了揮手:「費舍爾,別用槍,對淑女要溫柔一些。」

  費舍爾點了點頭,他收起了槍,然後從口袋裡拿出了一個小瓶子。

  「薩里奧家族的其他人呢。」伊蓮問道。

  「因為牽扯進了王子之間的爭鬥,被流放北境了。」說到這裡,羅伯特笑了笑:「會有人在北境送他們上路。」

  伊蓮點了點頭,然後將視線投向了杜林。

  這一次她陷入了沉默,沒有掙扎,只是那麼平靜地看著杜林。

  杜林舉起了手:「她是我的女人。」

  「她走進來時的樣子,明明只是一隻雛鳥。」羅伯特笑了,但一語雙關的他還是舉起夾著雪茄的手。

  費舍爾退了兩步。

  「對,她還是一隻雛鳥,但她依然是我的女人,她可以是伊蓮·柯里昂,也可以是伊蓮·艾爾什,但她絕對不是你們嘴裡的伊蓮·薩里奧,名叫伊蓮·薩里奧的女孩隨著她的祖母的離世,已經死了。」杜林說到這裡,將自己的手遞到了伊蓮跟前:「伊蓮……你願意成為我身後站著的那個女人嗎。」

  這句話,是北方求婚儀式中最重要的一句話。

  就像是柯里昂家族那些掛在走廊里的家主繪畫裡展現的那樣,柯里昂家族的女人,總是站在坐下來的男人身後。

  一如母親在畫像中微笑立於父親身後。

  她會是這個家族的劍鞘,是燈塔,更是一座不歇的港灣。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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