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0章 大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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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20章 大火

  總兵湯平率領四萬大軍,控制了保定府大部分縣城,以及真定府北部,和中部少部分地區。

  山西海量物資通過固關、紫荊關、宣大三條線路源源不斷供應過來。

  張震率領兩萬大軍出擊河間府,沒有選擇直接進攻劉澤清,而是截擊運河,斷了劉澤清的糧道,逼迫他回援,早已提前預料的張震,派出騎兵成功偷襲劉澤清。

  劉澤清四萬大軍大敗,不光解決了山東勤王兵,還把運河給截斷了。

  然後。

  齊山念率領的兩萬大軍攻下涿州,北上又攻破房山,至此,這兩萬大軍猶如刀子直插京師心臟。

  局勢越發的明朗起來。

  雖然懷來城仍舊沒有攻下,十幾萬大軍被阻擊在宣府境內,可各處的捷報傳來,讓各處的士氣依然高漲,並沒有因為受挫而受到影響。

  宣府城。

  王信所在院落。

  門口站了一排侍衛,旁邊的房間分給各處官員文書在辦公,還能聽到密密麻麻敲擊算盤的聲音。

  十幾萬大軍的用度補給,各項物資都是天文數字。

  不能有絲毫的錯誤。

  大廳之中。

  「齊山念部還能不能繼續作戰?」

  王信關心的問道。

  齊山念部雖然捷報連連,可歷經多次苦戰,恐怕傷亡不輕。

  趙雍笑道:「據信息交流會傳遞來的消息,京城的守軍不下五萬,無論齊山念部能不能戰,都不可能去進攻京城,應該讓齊山念進攻清河店。」

  清河店。

  王信在輿圖上看著這個地方。

  大周在居庸關有十萬大軍,其中,大本營在昌平州,也就是忠順親王所在地方。

  昌平州和京城之間的路程大概在八十餘里。

  大軍三日行軍的路程。

  急行軍一日可達。

  居庸關的糧草由昌平州調度,昌平州的糧草來源於京城和通州。

  每一筆糧草不可能都直接運輸到昌平,因為數量龐大,更需要細緻的管理,才能保證運輸到需要到的目的地,因此京城西郊外不到三十里的清河店,成為儲存糧草,供應大軍的糧倉所在。

  那麼根據情報,只要毀掉清河店糧倉,就算京城還能供應,加上昌平所堆積的糧草,居庸關十萬大軍的後勤,維持不到十日。

  而且漕運又被截斷,南方的物資運送不上來。

  做到一舉殲滅十幾萬大軍。

  「恐怕不容易啊。」王信目不轉睛地盯著輿圖,過了片刻,閃過一絲惋惜。

  「打仗本來就是拼命的事,難道不容易就不打了。」

  趙雍眉頭凝聚,寒芒閃動,冷聲道:「齊山念在房山打非常狠,輪到自己了,難道就狠不起來?」

  聽到這話,王信感覺不痛快。

  趙雍到底是以大局為重,還是不滿齊山念?

  趙雍和湯平兩人早年就不和,如今成為一方統帥,不但沒有緩和,反而矛盾越發加劇,王信雖然多次壓下,可始終無法解決。

  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一件差事,兩個人都想要搶到手,那麼必然有一方失敗,失敗了心裡就會不滿,不滿就有了矛盾。

  可輕易指責趙雍,王信也沒有理由。

  趙雍任勞任怨,無論資歷還是功勞都不下於旁人,就算與湯平不和,但總體上做事還算公允,王信自己都不認為自己是聖人,更不可能指望屬下們都是聖人。

  只要不影響大局,懂得以大局為重,那麼王信就能勉強接受。

  感受到王信的不滿,趙雍面不改色,底氣十足道:「如今的局勢,最怕的是朝廷南遷,懷來城未下,京城還有五萬餘大軍,天津更有大量的戰船。」

  「你是擔心朝廷南遷?」王信問道。

  「很有可能。」趙雍走了過來,指著輿圖,「漕運斷了,朝廷必須要打通,張震部只有兩萬人馬,雖然擊潰了劉澤清部,可手裡缺乏戰船,靠著搜集的一些民船,絕不是天津水師的對手。」

  王信盯著運河。


  趙雍繼續說道:「如果實在不通,朝廷還可以在天津通過大沽口,直接走海運,只要往金陵運個幾萬兵力,朝廷就能穩住東南半壁江山,藉助長江天險,會給我們造成不小的麻煩。」

  如果朝廷順利南遷,穩住了長江以南的局勢,通過長江以北的河南、山東、陝西、遼東各地繼續與山西作戰,那麼王信包餃子的戰略就失敗了。

  「遼東軍入不入關,有沒有打探到消息?」王信突然回頭,問向身後的曾銓。

  曾銓猝不及防,一時間答不上來。

  申仂和賈環等人連忙去尋找公文,確定沒有遼東的消息,賈環說道:「只有半個月前送來的消息,東平郡王私下聯繫過山海關總兵,被山海關總兵拒絕見面。」

  大軍的探騎作用不是想像的那麼大。

  至於打探情報的效率,自從和民間各大商戶合作,特別是成立了信息交流會,通過信息交流會與民間行會互相溝通,比如報業理事會、皇家投資會等。

  對消息搜集效率的提升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大江南北,源源不斷的,五花八門的消息從各處傳來,需要專業人士來從龐雜的信息里篩選出有用的,甚至分析出有用的情報。

  山海關總兵拒絕見東平郡王,朝廷又沒有調東平郡王入關的消息,那麼東平郡王帶兵進關的可能就極小。

  遼東經歷蠻人入侵的大劫,百姓遭受損失慘重。

  但是危難之際,也是勢力的重新洗牌,東平郡王無疑贏家通吃,成為遼東實質的土皇帝,遼東都司徹底失去了在遼東的統治。

  其實大新軍在京畿的局勢,兵力上而言,如果東平郡王入關的話,那麼還會落入下風。

  遼東鎮是九邊第一軍鎮。

  兵額十五萬,張吉甫改革後,依然維持在十萬左右。

  也就是說東平郡王手裡可能掌握了十萬兵力。

  而且此人還控制了各大蠻部,以此人的瘋狂,利用蠻部鯨吞遼東,絲毫不顧百姓的安危,那麼此人入關的話,大概率還會利用蠻部。

  這也是遼東與京師只相隔山海關,而朝廷卻沒有給東平郡王下旨勤王的原因所在。

  無論官員還是百姓,都不敢讓東平郡王入關。

  此人太兇殘了。

  遼左鄉紳和百姓的遭遇,誰都不願意發生在自己頭上。

  所以大新軍面臨的麻煩還有不少。

  至少遼東的問題要解決,而且除了這邊,還有身後的麻煩,大周四處透風,遺留的積弊太多太多了。

  王信不禁感慨。

  唐玄宗前半生做的有多出色,中年死了就該有多好。

  同樣的道理,太上皇前半生做的也不錯。

  收攏節度使兵權,壓縮各大郡王的勢力範圍,通過遼東都司等衙門,溫水煮青蛙似的取代郡王在屬地的控制。

  比如遼東。

  遼東都司一度控制了整個遼左,把東平郡王的勢力範圍壓縮到只剩下北鎮。

  通過科舉取代勛貴的影響力。

  最漂亮的莫過於利用四大家族的內部鬥爭,不費吹灰之力,一舉拿下賈府的京營節度使之位,換來了兵部對京營的全部控制,豎立了朝廷絕對威望。

  一直到太上皇一場大病。

  一切都變了。

  那自己呢?

  自己絕對不能變成這樣。

  王信不再猶豫,不能讓朝廷跑了,也不能繼續拖下去,避免夜長夢多。

  戰場的局勢千變萬化。

  不能大意。

  繼續拖下去,萬一讓東平郡王抓住機會,或者朝廷絕望之中,下旨讓山海關總兵放遼東郡王入關,到時不光給大新軍造成巨大的威脅,而且對京畿造成不可挽回的破壞。

  王信要的是完整的京畿,而不是淪為廢墟的京畿。

  破壞只需要一夕之間,而建設卻需要一代人付出代價,王信腦海里想做的事都會被耽誤下來。

  京城。

  各處城門已經戒嚴。

  京城人口百萬,戒嚴帶來的後果極為嚴重,如今已顧不上經濟和民生,各處城門駐守了大量的精兵,官員們嚴查各處備戰物資。


  氣氛嚴肅,街面上也安靜了下來。

  六月尾,早晚雖然隱隱寒冷,但是正午時分已經變得炎熱起來,人們穿起了單衣,臉上卻多了憂愁之色。

  寥寥無幾的行人,讓街面更添一絲冷意。

  北軍主力已經從順義,牛欄山等地撤回,全力防守京城,還有從薊州調來的軍隊,實際上放棄了京城周邊各處縣城,重點只保京城。

  除了各處組織的民兵外,兵力較多的一處在山海關,山海關的兵力其實抽調了多次,已經只剩近萬人馬,防守能力非常薄弱。

  朝廷不敢再抽山海關兵力。

  很多人雖然對王信不滿,可王信的大軍終歸對地方秋毫不犯,而東平郡王,此人實在是殘暴,各地鄉紳比百姓都畏懼此人入關。

  孫紹祖騎著馬,身後跟著幾名親兵。

  一行人從賈府出發往西。

  賈府除了老太太,竟然一個做主的人都沒有留下,老丈人頗為怕死,逃的倒是快。

  孫紹祖心裡鄙視,可還是要依賴賈府。

  雖然已經是北軍的參將,但是想要繼續往上,背後必然需要勢力的托舉和支持。

  否則北軍提督郭淮,絕對不會把總兵的位置交給自己。

  沿途的蕭條,孫紹祖沒有在意。

  「嘚嘚嘚~」

  遠處有人騎馬趕來,京城雖然戒嚴,城中隨處可見軍兵,但是當街縱馬的並不多,很容易引起責罰,不到緊急情況,沒人會如此。

  聽到馬蹄聲,孫紹祖心裡一驚。

  「撫標大人!」

  那人直奔孫紹祖而來,著急說道:「清河店方向有火光。」

  「什麼!」

  認出是自己手下校官,等聽清楚說的話,孫紹祖臉色大變,毫不猶豫的揚鞭驅馬。

  孫紹祖負責西城。

  等他上來城牆,城牆上已經來了很多人。

  「撫標大人。」

  「大人。」

  66

  」

  孫紹祖顧不上停留,快步上樓,人們紛紛讓開,他已經看見了遠處天際的一片「霞光」。

  「清河店著火?」

  這麼大的火勢,必然不是小火,誰都在猜測清河店的糧倉是否著火了。

  「大新軍偷襲了清河店,必然如此。」

  有名五品官員肯定的說道。

  身邊的人紛紛感慨。

  「清河店一失,局勢危險了啊。」有人痛哭流涕。

  「清河店的守將是誰,怎能如此大意,理應問斬!」

  「這麼大的火光,燒了多少糧食啊。」

  「太可惜了。」

  「報應啊。」

  左軍右都督府。

  馮庸在家裡聽戲,別家都在想辦法應對接下來的局勢,馮庸仿佛想穿了似的,整日喝酒聽戲,因為戲班子都跑了許多,他花了大價錢請了一家戲班子留下。

  與妻妾們一起聽戲,一邊喝著美酒。

  馮庸大腹便便,比以前更胖了一圈,胖的不可思議,左右兩邊各摟著美妾,臉上笑眯眯的擠成一團,只看到一灘肉似的。

  「老爺。」

  「老爺。」

  府里的管家驚慌的跑進來,小聲在馮庸耳旁說道:「外頭都在傳,說清河店那邊被偷襲了。」

  「啊?」

  「清河店被偷襲了,那忠順親王完了呀。」

  馮庸一下子看出了關鍵。

  「老爺,別家都跑了,咱們家什麼都沒有準備,萬一京城被攻破了,兵荒馬亂的如何是好啊。」老管家忠心耿耿的提醒道。

  「你懂個什麼。」

  馮庸鄙視道:「外頭才亂呢,這京城啊,王信要是來了,反而不會亂。

  「啊。

  」

  管家不可思議道:「老爺不是最痛恨王信嗎。」


  自從老爺回京後有了三大喜好。

  納妾、喝酒、罵王信。

  「我痛恨又能如何,他的基業還是奪我的,他要是有良心,給我個爵位才算完。」馮庸不以為然的說道。

  管家苦笑道:「老爺既然如此,那以後小心禍從口出才對。」

  馮庸又鄙視了官家一眼,不過臉上橫肉太多,看不出表情,「王信此人很大度,我罵他幾句,他聽了也不會在意,說不定還給我點好處。」

  「老爺說的是,可小鬼難纏,王信就算不和老爺計較,他手下萬一有不開眼的人,非要拿老爺去討好王信呢。」老管家反駁。

  馮庸愣住了。

  這倒是啊,不敢再說王信的壞話。

  只是心裡不服啊。

  明明都是自己的,結果變成王信的了。

  如果大同還在自己手裡,那今日打回京城的會不會是自己?

  這可是搶皇帝的位置啊。

  馮胖子心裡難受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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