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6章 關鍵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516章 關鍵

  丁源跑得很徹底,帶著五千兵馬一路南逃,不知道跑去了什麼地方。

  因為丁源的逃跑,對真定府造成了極其惡劣的影響,官府組織起來的民壯出現大量的逃亡,官府的官差們都想著如何保全自己,更加阻擋不住態勢的惡化。

  消息傳到前線,井陘後方土門關的守備突然選擇了反正。

  從固關到井徑,短短的二十里抵抗了整整半個月,然後到全線崩潰不到半日,整個真保鎮上下兩萬多人馬潰散,爭先恐後地逃離。

  大量的軍隊選擇了投降,還有將領主動聯絡,希望能加入大新軍。

  大新軍拿下井陘,接手土門關,當日下午大軍抵達真定府府城,府城已經成為了一座空城,沒有守衛力量,輕易被大新軍拿下。

  下陸軍與一萬五千人余中路軍匯合,還有從後方繼續調來的援兵,下路軍原本的五萬,才幾日的功夫,真定府的兵力高達七萬餘。

  京畿南邊主要接壤的是山東,其次是與大名府接壤的河南。

  山東與山西不接壤,不需要提防山西,因此山東的勤王軍北上的速度最快,至於長江以南的軍隊,首先面臨後勤的問題,不光要解決漕運,也需要時間趕路。

  大新軍雲集真定府後,進行短暫的休整。

  七萬五千餘大軍,還有數萬的牲口與戰馬,人吃馬嚼的糧料一半以上來自後方運輸,加上維持後勤線二十餘萬的民夫,以及當地吸收的五六萬民夫。

  他們的後勤壓力也非常大,隨著戰線的推進,速度必然慢了下來。

  真定府的府衙被徵用。

  大堂懸掛起了偌大的京畿輿圖。

  輿圖下的方桌上擺好了飯菜,除了四副碗筷外,還有一盤醬牛肉、一盤蒸雞、一盤紅燒魚、一盤醬肘子、一盆蛋湯、一盤拍黃瓜,一盤煎豆腐、一碟花生、一碟醬瓜。

  湯平和張震商討了半日,到了中午吃飯的時間,下面人準備好了飯菜後,就在大堂內用飯。

  一起吃飯的還有齊山念與馬范。

  湯平是總兵,張震是參將,而且都是老資歷,獨當一面的大將。

  齊山念和馬范才是游擊將軍,雖然是甲等營的營總,真正讓他們二人有資格一起吃飯的原因是八大營。

  大同整軍之後,最初的八個甲等營。

  這一次的整軍奠定了大新軍的格局,後來的數次整軍都在這個框架之內。

  「報!」

  一名令兵跑了進來,手裡還捧著公文,「彭時之部來文。」

  「念。」

  湯平吃飯的時候不喜歡說話,張震轉過頭吩咐道。

  那名令兵站的筆直,對著公文大聲念道:「我部奉命往順德府搜尋丁源部蹤跡,目前打探到的消息,推測其逃往了廣平府,是否繼續追擊,請大營下令。」

  然後合起公文,一動不動的等待命令。

  外間還有一排年輕的參謀和文書們忙碌著。

  張震問道:「湯鎮怎麼看?」

  看到湯平放下碗筷,起身去到輿圖前,盯著輿圖若有所思,飯桌旁的齊山念和馬范也放下碗筷,眾人一起走了過去。

  思索了片刻,湯平指了指輿圖上的位置,「趁著勤王兵還在路上,張震你親自帶兵去河間府,把劉澤清給滅了,有沒有信心?」

  「劉澤清帶著四萬山東軍北上勤王,連真定府都不聞不問,想要第一時間去給大周皇帝表忠心,可見此人不顧大局。」張震明白了湯平的用意,說道:「我部一萬五千人,湯總鎮再給我兩萬,我保證打敗他。」

  中路軍兩萬,五千去攻打涿州,抵達真定府的只有一萬五千人。

  下路軍前前後後可用之兵在六萬上下。

  張震帶走三萬,那麼還剩下四萬五千人馬,控制真定府的問題不大,需要顧慮的是南邊的勤王兵何時會進入保定府,以及會有多少規模。

  另外順德府與廣平府,還有大名府要不要拿下。

  以及應不應該北上支援上路軍。

  這些都是面臨的選擇。

  每一個選擇會造成什麼樣的後果,那麼需要看自己的判斷。

  「打一個劉澤清,需要三萬五千人?」湯平反問道。


  張震咬了咬牙,發狠道:「三萬!」

  「給你兩萬。」湯平不等張震開口,直接說道:「真定府留四萬兵力,另調一萬五千人人馬北上,加上柳忠的五千人馬,合計兩萬大軍足夠把京師攪得天翻地覆。」

  張震猶豫了片刻,突然指向齊山念和馬范,「我要他們兩個。」

  「不行。」湯平立刻拒絕,笑罵道:「你的胃口倒是不小,只能給一個。」

  張震點了點頭。

  最後張震帶走了馬范。

  「便宜你了。」張震帶著兩萬大軍離開後,湯平叫來齊山念。

  齊山念已經在點兵。

  按照職位而言,齊山念只是個游擊將軍,與其他的營總是平級的,但是大新軍目前是壓級別,最高的軍職才是總兵,所以才有了八大營的私下說法。

  因為八個老營的營總,只要不出錯,必然會是參將。

  而且他們本身就不會只帶一個營。

  不過名器不可缺。

  畢竟不是真正的參將,日後如何,誰也說不好。

  士氣旺盛,信心飽滿,如此微妙氣氛下,大家都想要立功,爭取更高的前程。

  齊山念笑道:「總鎮放心,屬下不會給總鎮丟人的。」

  張震是中路軍大將。

  如果自私一點,可以自行北上。

  劉澤清為何不顧真定府,而是一路前往京城?不就是因為皇帝在京城嘛。

  同樣的道理,官家在北邊。

  最大的功勞永遠在官家的眼皮子底下。

  總鎮靠著身份壓人,逼著張震去對付劉澤清,把這份大功勞留給了自家人,齊山念和馬范心裡有數,不過張震點名帶走馬范,自然就便宜了齊山念。

  如此這般。

  張震率領兩萬大軍攻入河間府,切斷劉澤清的補給線,同時也切斷漕運。

  湯平率領四萬大軍坐鎮真定府,不光阻擊南邊隨時可能出現的勤王軍,也能及時策應張震。

  而齊山念帶著一萬五千大軍北上。

  柳忠的五千人馬在涿州被阻擊,沒有選擇強攻,而是耐心等待後方的紅夷大炮。

  紅夷大炮終於抵達,齊山念也帶著大軍不日抵達。

  無論是身份還是實力,齊山念毫無疑問地取代柳忠,成為了實際的負責人,下達了進攻的命令。

  這次不同。

  涿州雖然是京師的門戶,可京師的兵力要麼調往居庸關一帶,要麼加固京城的守衛力量,其餘地方的兵力反而空虛了起來,因此涿州才不到八百餘人。

  兩萬人攻打涿州,而且還有紅夷大炮的幫助。

  不到兩日,齊山念就拿下了涿州。

  此時有兩個選擇,要麼帶領大軍前往居庸關一帶,與上路軍十幾萬大軍,前後夾擊居庸關一帶的守軍,要麼前往攻打京師,逼迫居庸關一帶的守軍進退兩難。

  不過京師到底有多少兵力,萬一京師不上當呢,嚴令居庸關守兵不要回援?

  齊山念不覺得自己兩萬人馬就能拿下京師,穩妥起見,以及急於表現,決定選擇前往居庸關,其餘將領都表態支持,認為應該去居庸關。

  既然如此,齊山念不再猶豫,立刻下達出發的軍令。

  出徵才一個月,沒想到已經攻入了京師範圍,勝利仿佛就在眼前,不光將領們作戰心切,士兵們也士氣如虹,戰意高昂。

  白羊口。

  大營。

  「這廝是瘋了吧?竟然還要主動進攻。」王子騰頗為驚訝。

  劉丁笑道:「李威想要立功,獲得忠順親王的認可,而且當年他就與王信不和,別人不怕王信,他心裡不能不怕,自然不肯坐以待斃的。」

  忠順親王在京城留下了四萬京營和萬餘薊鎮兵馬,又派了五千兵去天津,準備妥當後,親自來前方坐鎮。

  如今沿著居庸關一帶駐紮了八萬餘京營,加上當地的昌平兵,防守兵力合計不下十萬。

  固若金湯。

  王信就算再厲害,憑他十幾萬人馬,也不可能攻破居庸關。


  忠順親王在京城還籌集了足夠的糧草,逼迫宗室和勛貴大臣家家出錢出人,下令各縣送來民夫,從京城和通州各倉往居庸關運輸物資。

  兩地之間路途不到兩百里,物資運轉還算便利。

  諸事妥當,而占領宣府的大新軍卻沒有大舉進攻,甚至一連三日都沒有打過大仗,只有雙方的探騎互相試探和摸索,如此下來,居庸關一帶的軍心逐漸回升。

  就算如此,並沒有將領想要進攻大新軍。

  「以我對忠順親王的了解,恐怕親王老人家也不贊成進攻王信,此次作戰,親王更想要逼退王信。」王子騰笑道:「李威的馬屁可算是拍錯了地方。」

  雖然掌領東軍,但是東軍並不是王子騰一手建立。

  東軍勢力複雜,甚至連王信的老部下都有,加上最上頭還有忠順親王,王子騰雖然掌領東軍,但各部並不是對王子騰唯命是從。

  李威是東軍的右路總兵,也是取代王信位置的人。

  劉丁原來是太上皇的人,也是東軍的老人,擔任左路軍總兵多年,後來投機的快,又對王子騰十分恭順,很快重新在東軍立足。

  兩人各取所需,配合得愉快。

  劉丁敬佩道:「軍門深通人性,對局勢掌握更是通透,這幾年裡東軍在軍門手裡,實力最為強盛,屬下敬佩不已,別人如何想屬下不管,屬下只知道這輩子跟定了軍門。」

  雖然是拍馬屁,可劉丁也有些情深意真。

  王子騰野心雖大,但是極為有分寸,跟在後面的話不會虧。

  劉丁老了,沒有年輕時候那麼多傲氣,只想著順利地致仕,然後把位置留給自家的子弟,目前看來,跟著王子騰最容易達成,而且王子騰也需要自己支持他。

  王子騰大笑,「老將軍請放心,王家世代勛貴,與開國國公府賈府也是世交,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必不會虧待老將軍的。」

  「李威那邊?」

  劉丁沒有懷疑,四大家雖然這些年有些變化,比如史家落寞了不少,但是賈府並沒有倒下。

  其餘薛家的生意做得更是不得了,王家也不用說,眼前的王子騰是東軍提督,還是忠順親王身邊的紅人。這種世家親族才算是不倒翁,劉丁深知雙方的差距。

  「派人告訴李威,不要浪戰,守好他的沿河口。」王子騰派人傳令。

  「軍門大人,保定府失陷了,賊軍從南邊殺過來了!」

  「涿州送來軍情,發現敵人蹤跡。」

  大新軍攻破紫荊關,拿下保定府的消息很快傳開。

  「賊軍要是攻破了涿州,我們的糧道就危險了。」劉丁不可置信,很快心裡升起了危機感,看出了局勢的兇險。

  居庸關的十萬大軍一旦被斷了糧草,接下來不用等敵人進攻自己就垮了。

  這十萬大軍要是沒了,朝廷也就真的陷入了危機。

  王子騰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速速備馬!」

  王子騰不敢浪費時間,第一時間離開大營前往昌平,要和忠順親王儘快商議。

  王子騰離開的當日,下午時分。

  懷來城外的數十門紅夷大炮突然一起開火。

  停歇了三日後,懷來縣遭受了最大的一次進攻,數十門紅夷大炮,還有上百門各色的火炮,把炮彈一股腦的轟向懷來城。

  懷來城千瘡百孔,但是依然屹立在那裡。

  一直轟炸到了第二日早上。

  「沖啊!」

  「殺!」

  「沖啊沖,楊六郎咧!」

  攻城的大新兵們面色扭曲,發出各種怪叫聲,激動之中依然保持了軍陣,朝著懷來城發起了進攻,無數的人開始攀爬城牆。

  城牆已經被血水染透,經過幾個日夜的侵染,變得比別的地方黯淡些。

  此時又有新的血水灑在上頭。

  不光懷來城,八達嶺一帶、涿鹿山一帶,全線遭受猛烈的進攻,十餘萬大新軍發起了總攻!

  「告訴魏毅,死也要給我把懷來城拿下來!」

  後方的趙雍厲聲喝道。

  傳令兵們從來沒有看到過總鎮如此要吃人的眼神,嚇得不敢逗留,飛快地騎馬趕去傳遞軍令。


  在死命令下。

  各處發起了猛然的攻勢,整個居庸關的防線搖搖欲墜。

  另一邊。

  昌平城的忠順親王滿頭大汗,到處是求援的告急信,他不敢調走兵力,王子騰也慌了,「王爺,王信一定也收到了消息,咱們怎麼辦。」

  原以為十幾萬大軍夠用,沒想到還是不夠用,不禁質問道:「南方的勤王軍怎麼還沒有到!」

  下面的官員面面相覷。

  現在誰也答不上來。

  「按照行軍速度,劉澤清最遲後日應該抵達天津,可讓他去馳援涿州,無論如何,涿州不能丟。」駙馬都尉萬進冷靜地說道。

  只要涿州不丟,那麼局勢還能挽回。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