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8章 震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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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08章 震懾

  忻州。

  這裡幾年前經歷過一場戰爭,如果不是當地人,第一次來的外地人絕對無法相信,這座如此興旺的城池,離上次的戰爭距離才五年而已。

  得天獨厚的地理優勢,位於大同和太原府的要道之上,成為最早擴建道路的地段。

  要想富先修路,加上南來北往絡繹不絕的商隊,忻州城的人口很快多了起來。

  五月二十一日。

  王信和兩萬中軍抵達忻州。

  從先鋒到中軍,從中軍到後營,連營範圍百餘里。

  隨處可聞的號角聲中,一支支數千人為營的軍隊形成了密不透風的大網。

  兩萬餘精銳,上萬戰馬,近萬牲畜的吃喝拉撒,沿途地方完全供應不起,需要提前儲備好物資。

  各處軍隊雲集。

  此地兵馬至少十萬之眾。

  大量的百姓被徵召充當民夫,每天兩斤的口糧,每個月另有五錢銀子工錢,大量的流民和貧民主動加入,以至於地方短工價格上漲,已經快到地主承擔不起的地步。

  禁軍早已接管忻州城,侍衛營也提前入城。

  衙門的大堂被徵用,王信在案幾之後,下方是文武官員。

  「官家,九個甲等營已齊至,全軍有騎一萬五千三百,步三萬五千七百,合計五萬一千人馬。」總兵趙雍全身甲冑,上前抱拳大聲說道。

  王信點了點頭,看向在場的大小將領們。

  許多的熟面孔,還有一些生面孔,有點印象,但是又印象不深。

  現在大新的總兵力近三十萬,合一百營。

  其中甲等營三十營,乙等營七十營。

  禁軍三萬,占甲等營十營,侍衛營算一個甲等營,所以太原府的禁軍加皇宮侍衛,占了十一個甲等營的編制。

  另外還有十九個甲等營,分散於各處,是主要的野戰兵力,也是邊區的基石。

  七十個乙等營,除了防守地方外,作用要稍次於甲等營。

  從甲等營和乙等營的裝備配給就能看出來。

  經過擴編後,原來甲等營與乙等營的騎兵數量大為降低,但是甲等營依然保持兩個小營的騎兵編制,也就是一個甲等營的騎兵規模在九百人左右。

  一支九百人的騎兵規模,在邊疆的地段,足以成為當地最強大的軍事力量。

  哪怕在馮庸時代,關外胡人部落能湊出九百青壯的超過九成。

  九百人的騎兵隊伍,配合兩千一百人的精銳步兵,足以吊打當所有的部落,可以掃平當地。

  甲等營的弓箭手數量高,還有一支四百五十人規模的炮兵營。

  可謂是武裝到了牙齒。

  可攻可守,遠近戰鬥力都是頂配。

  乙等營就不同了。

  乙等營主要的裝備是鳥統。

  單個的鳥銃綜合戰鬥力而言絕對不如弓箭手,特別是長弓手或者重弓手。

  精銳長弓手和重弓手在軍隊的地位是最高的。

  一個騎馬的射手,可以輕鬆射殺十幾名流寇,甚至能做到在大軍之中殺進殺出七個來回。

  簡而言之。

  冷兵器時代,一個農民和一個滿身鎧甲的精銳騎兵之間戰鬥力的差距,足以令人絕望。

  但是給了農民鳥統就不同了。

  農民具備了在遠處利用鳥統打死精銳鎧甲騎兵的機會,雖然機會並不是百發百中,但標誌著時代變了。

  這也是滿清全面封禁火器的原因。

  絕對禁止創新與傳播,將前明重要火器著作,如明《武備志》、《軍器圖說》等列為禁書,嚴厲禁止新式火器的研製與討論。

  比如乾隆年間,大規模查禁、銷毀《軍器圖說》等書籍,從文化和知識根源上掐斷了火器技術疊代的可能。

  所以在學習西方火器技術之前,經歷了三百年,火器技術水平竟然還不如明朝,人們對火器全然不熟,許多人竟然當成了邪物。

  這也是農業文明淘汰其餘文明,徹底拉開質的差距的根本原因。


  農業文明的農民數量龐大,可生活穩定,一輩子都不會用刀用弓,更不會騎馬,戰鬥力不是從馬背上長大的胡人對手。

  而農業文明的優勢是人口龐大。

  以前這個優勢被抹平了,還可能會被胡人打敗,現在火器的出現,又把個人之間的武力差距抹平了,那麼人口龐大的優勢就徹底發揮了出來。

  並不是農民裝備了鳥統就具備打敗胡騎的能力了。

  而是雙方的交換比開始持平。

  殺敵一千,自損八百,那麼胡人就再也打不贏了。

  一桿合格的鳥統二兩銀子,保管的好,可以使用不少年,那麼支出的最大成本只是軍餉。

  但是對於精銳騎兵而言,最大的成本是戰馬,軍餉反而是次要的。

  一個甲等營的費用是乙等營的三倍以上。

  「石敢當何在?」王信問道。

  「末將在此。」

  石敢當越眾而出,抱拳彎腰,大聲答道。

  王信笑道:「聽說你的抱怨很大,讓樞密院很頭疼,全軍改制的事,獨你們幾個刺頭最能鬧,我也顧不上問,現在大戰在即,我可得問一問了。」

  雖然皇帝在笑,可眾人都一臉嚴肅。

  石敢當大驚,連忙道:「回官家,臣不敢抱怨,並且全營已經整改完畢,未將絕不敢辜負皇上。」

  王信點了點頭,沒有懷疑石敢當。

  反而正是仗著與自己的關係,石敢當才敢要鬧事。

  誰都有自己的理由。

  石敢當所部常年在關外,對付的主要敵人是胡人,那麼騎兵數量必然占多數,遠高於其他營。

  大新軍並不是每個營都要求一樣,這是不可能的。

  不同的地區,敵人模式不同,必然也會有相應的調整,但是基數是一個大概。

  除了方便後勤之外,也有保證各甲等營戰鬥力懸殊不能太大。

  否則需要重新制定標準,在甲乙等營的基礎上,制定更複雜的等級,來區分戰鬥力。

  但是有必要嗎?

  這個時代沒必要啊,過猶不及。

  一個營的騎兵不夠,那就調兩個營,甚至三個營,甚至沒有超過參將可調度的規模,三個甲等營兩千七百精銳騎兵,配合六千三百精銳步兵。

  九千精銳兵馬,後方還要萬餘,甚至數萬的民兵,或者乙等營輔助。

  這樣的規模都滅不了敵人,那麼絕對不是石敢當一個營總可以對付的,在全軍一盤棋的制度下,每個甲等營在考慮當地局勢的情況下,儘量與其他甲等營保持一致。

  那種私人將領靠著陰私手段養活家丁的家丁制,在大新的財政制度下沒有這樣的土壤。

  王信沒有再理石敢當,又看了下諸位武將面孔。

  「參將張燦何在?」王信又問道。

  已經年近五十,滿臉大鬍子開始發白的張燦,隨著他的步子,身上甲冑「嘩啦啦」的響,抱拳拱手聲音中略微激動,又聲音沉穩道:「末將在。」

  看著已經開始變老的張燦,王信不禁有些觸動。

  不知不覺,離開河西營已經十餘年了。

  剛剛認識張燦的時候,這位來自榆林的騎兵將領才三十餘歲,正當壯年,經驗豐富,意圖大展拳腳之際,卻遭小人陷害身陷囹圄。

  「老夥計,此次讓趙雍為先鋒,聽說你怨氣不小,還揚言要給嚴大使好看,讓他等著瞧,能否告訴我,我也好有個準備。」

  王信故意露出意味深長的眼神。

  張燦無語,連忙說道:「末將一時氣糊塗了,只不過是氣話罷了,皇上心知肚明,何必激老臣,老臣這輩子對皇上忠心耿耿,皇上心裡必然清楚。」

  能如此這般回話的,在場的也只有老將張燦了。

  並不是因為他的資歷,而是因為他和皇上之間的信任,沒有人會懷疑張燦對皇帝的忠誠。

  王信當然沒有懷疑。

  這也是開國之君為什麼很容易做的事,後世之君卻無法做到。

  個人威望與感情。

  十幾年來一路走到現在的地步,哪怕沒有系統,王信都不會懷疑張燦對自己的忠心。


  「雖然如此,總要給後人教一個好。」王信指了指石敢當,「多少人會學你,你今日敢說要給嚴中正好看,明日就有人敢說要拆了樞密院,以後各軍還要不要聽樞密院的,難道一定要朕下旨才聽,可朕要是不在了呢?」

  說到後來,王信故意改回了朕。

  氣氛一下子安靜了下來,石敢當推也不是,留也不是,等聽到這裡,臉色都白了起來。

  「老臣知錯,再也不敢了。」

  張燦明白了皇帝的心意,不再多言,直接說道:「請皇帝陛下責罰。」

  王信一一掃過在場眾人。

  文武官員都低下頭。

  打天下,坐江山,搶美人,發大財。

  五千來就沒有變過。

  誰不是第一時間搶美女?

  這是人性。

  誰要是有錢了,誰不會找美女?

  有權了更是如此。

  任何事情都得有度。

  相比較利用力量去強搶,那麼利誘的手段,也就變得勉為其難的可以令人接受了些。

  至少能做到美軍那樣。

  拿出巧克力與牛肉罐頭去誘惑別人主動上門。

  這就要提倡規矩了。

  搶絕對不行。

  用自己的東西誘惑別人主動可以。

  如何讓全軍接受規矩呢,王信當然不可能一個個的去和士兵們講道理,下發一道旨意也沒用,必須要有執行,樞密院就是執行他旨意的手段。

  但是將領們願意頭上多一個管他們的衙門?

  這就是矛盾之處了。

  「保家衛國,戰無不勝。此次東征,有功則獎,有過數罪併罰,諸位皆是如此,能否聽令!」

  王信大聲道。

  「臣等領旨!」

  眾人紛紛答道。

  一時之間,忻州一片肅殺之氣。

  五萬餘大軍先後出發,在原平分為兩路。

  一路往東北,經由淳縣、代縣等地,由平型關進入大同東南,然後攻打紫荊關,突破紫荊關後拿下真保二鎮,占據京師門戶,斷絕援兵。

  王信率領中軍一路往北,由寧武關進入大同,然後一路前行,最終在天成城與各軍匯合。

  並且在中軍抵達前,史平部要拿下張家口,以斷絕宣府援兵,為大軍攻入宣府西部,掃平柴溝堡、寧興屯堡、陷莊堡等軍事重地創造戰機。

  另外還有一路。

  從太原府往東,由平定州進攻新固,拿下真定府。

  南北二路都是主力,中路為輔,三路的作用都極大,如中路,中路要是發揮的好,不光可以減輕上下二路的負擔,還能隨時策應二路。

  宣府的長城防線上有一處關隘叫做張家口堡,以「武城」之譽而雄冠北疆。

  隨著關外貿易的興盛,走私成風,而張家堡這裡已經成為主要走私的「通道」。

  塞外野草已開始茂盛,風從壩上草原捲來,帶著畜群與塵土的氣息。

  牛羊馬貿易的旺季一年之中主要分為兩次,五六月以及下半年的九月和十月。

  子夜時分,張家口堡北牆的哨卒似乎聽到遠處有碎石滾落的聲音,但望下漆黑的溝壑,只見月光照著一片死寂的牆體。

  白日裡經過商隊,也帶來不好的消息,關外有軍隊的跡象,至於在何處,以及多大的規模,是否要攻打,或者還是如期的操練。

  商隊知道的信息並不多。

  但是上頭還是下令,各處加強警戒。

  長夜漫漫,想到軍官們抽水抽的流油,自己屁都撈不到,守夜的軍士不耐煩細看,急著去樓下耳洞房裡打牌。

  黑夜裡。

  數百輕騎騎著馬兒,馬的馬蹄裹著毛氈,人銜枚、馬摘鈴,已如貼地的鬼影,悄然潛至隘口下。

  「嗖嗖嗖。」

  幾個飛鉤與繩索丟上去,一個個的士兵開始攀爬。

  除了不能發出絲毫的響聲,還要祈禱巡邏的士兵沒有發現他們,最危險的是如果有人在攀爬的過程中掉下去,絕對不能發出叫聲。


  哪怕重重的摔在地上,昏迷之前,也不能因為疼痛有一絲的哀嚎。

  史平帶著自己最精銳的手下,所有的什長和隊長,五百餘人順利摸到城牆下,看著手下兄弟們快速攀登城牆,心也提到了嗓子眼裡。

  短短兩刻鐘,猶如熬過了一年。

  「鏘!」

  突然。

  武器碰撞的聲音響起,隨後發出激烈的打鬥聲,伴隨著喝罵,進出長城的通道,此地由張家口堡把守,城門後的廝殺一下子激烈起來。

  史平屏住呼吸,所有人緊張的等待。

  「吱呀」

  「~~~

  大門被拉開的聲音,在夜晚裡格外的刺耳。

  「殺!」

  不用等待紅夷大炮了,史平高舉重長刀,騎在高大精良的戰馬馬背上,大吼一聲,身先士卒的帶兵精騎們殺進去。

  聞訊趕來的援兵被史平等殺得毫無還手之力。

  「噗」。

  一名嘗試捅出長槍的守兵,被史平身邊眼尖的精騎投出手裡的短槍,短槍直接穿透那守兵的腦袋,一聲不吭的摔倒在地,發出沉悶的聲音。

  史平和精銳騎兵們位於高處,從高處砍殺一刀一個,很快殺出了狹長的門洞。

  城門口的守兵很快潰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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