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 那個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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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61章 那個女人

  賈環使用的短統是從三眼火統改進的。

  激發裝置採用的是打火石,通過敲擊石發出火星,引燃藥室里的火藥,然後通過火藥爆炸把鉛彈推射出去。

  這把短統可以激發三下。

  也就是三槍,吸取了三眼火銃的連擊優勢,但是也無法避免三眼火銃的劣勢O

  比如射程短,性能不穩定。

  賈環手裡的短統有過之而無不及,經常會啞火。

  軍隊講究的是在最短的時間內,也就是剎那之間,齊射出最多的鉛彈,否則敵人不會給更多的時間。

  因此短統沒有被軍隊採納,但是因為便利性,反倒是在大同民間廣受歡迎,目前流傳的還不多。

  「砰。」

  「砰。

  「6

  又是兩槍,射中了另外一個人,剩餘的攔路者驚恐地看著賈環手裡的短統。

  賈環作勢瞄準那人,那人終於嚇得變色,狼狽的躲開。

  「走!

  」

  賈環頭也不回的吼道,董時緊緊的跟上去。

  沒有攔住他們,賈環二人騎的馬也是好馬,眾人已經傷了兩人,也不敢繼續追下去。

  「到底怎麼回事?「董時驚猶未定,卻肯定道:「不像是普通的劫匪。」

  「不是。」

  賈環搖了搖頭。

  「那是什麼人?「董時好奇道。

  賈環臉色陰沉。

  他想到了一個人。

  既然不是普通的劫匪,那麼就是有仇了。

  自己姐弟從小呆在府里,能有多大的仇人?

  就算有,但是能有這麼大能量的,調動人手半路截殺,那麼只有一個。

  董時見賈環的臉色,心裡隱隱有數了。

  「你們這高門大戶的,的確不容易啊。」

  多大的利益,就有多大的兇險。

  董時第一次理解了賈環的不容易,以及為何賈環能如此拼搏。

  賈環習以為常。

  他們這等人家要殺人的手段極多,比如把家裡丫鬟趕出府。

  名聲徹底壞了,又離不開賈府周圍的環境,哪個丫鬟能熬得住?

  這種手段,比直接殺人要狠多了,能把人折磨到自己去尋死。

  猶如自己的母親。

  被逼瘋。

  賈環嘴角露出冷酷的笑容。

  「你還笑得出來?

  」

  董時劫後餘生,心裡感嘆,看到賈環臉上的笑容大受震撼。

  換成是自己,別提仇恨,光這份驚嚇就笑不出來。

  「她能做出這種事,更說明她手段不多了。」賈環明白她手段不多了。

  隨著自己在外頭越來越有底氣,那個女人對付自己的手段越來越少。

  等姐姐再嫁給節師,那個女人的末日就來了。

  賈環有信心弄死她,自己有的是時間。

  「你呀,別栽在此事上了。」董時忍不住擔心。

  賈環的才能,得到許多人的看好,如今還年輕,等熬住了資歷,遲早會升上去。

  那時候盯著的人會越來越多,一言一行都不好出格。

  「我有數。「賈環沒有在意。

  直接殺人的手段很低俗,如何把人逼死的手段,自己從小見多了。

  「走吧。

  「,賈環沒打算現在去對峙,沒有證據,現在鬧,只會引起對方的警惕。

  「行。」

  差點死了啊。

  看到賈環臨危不亂,竟然還要去密雲,董時徹底佩服。

  換成是自己,自己無論如何也做不到賈環的地步。

  不得不服氣,董時不再多想,緊跟著賈環。


  密雲是京畿防禦胡人的門戶所在,因此駐紮了軍隊。

  沿著山脈有密密麻麻的兵堡,不過因為年久失修,以及拖欠軍餉,許多兵堡已經荒廢。

  兵堡是用土磚修建而成的,因為缺乏維護,土磚外面已經沙化,輕輕一捏就碎成了粉。

  賈環帶著董時,打著商人的名義,持有賈府的名帖,倒也是暢通無阻。

  「什麼?」

  王仁聽聞傳回來的消息,臉色大變,不可思議道:「五個人都沒能殺死他?

  」

  忠順親王插手,讓王子騰代領東軍,而且上了奏疏。

  內閣雖然沒有消息,但是王子騰已經去了東軍。

  背後有忠順親王撐腰,靠著錦衣衛大肆捉拿不信任的將領。

  連朱偉父子都死在了他的手裡,誰還敢抗拒?

  所以情理之中,規矩之外,王子騰很快控制了東軍,趁著朝廷沒有反應過來,王子騰連日坐鎮東軍,大肆招攬東軍將領。

  趁著這個機會,空白的時節,把許多事做完。

  比如姑母家裡的那對庶出姐弟。

  「那對姐弟運氣實在有些好的不可思議。」

  管家皺著眉頭,從軍隊中找幾個好手去做秘密的事,是他去跑的腿。

  原本以為那幾個軍中精銳對付賈環那小子,豈不是手到擒來,板上釘釘的事,結果竟然沒辦成。

  管家實在想不通,可心裡也明白這件事的重要性。

  「王信現在是獨領一方的節度使,實力也是數一數二,日後更是有可能造反,讓那庶女熬出了頭,只怕賈府的繼承人也要改了。」

  娘家是女人的靠山,夫家同樣也會是女人的靠山。

  猶如自家的小姐。

  榮國府的襲爵人是大房老爺,那又如何?

  自家小姐嫁過去,那當家人就得是二房,連榮國府的正堂都得交出來,由自家小姐管。

  萬一那庶女得了勢,繼承二房的不一定是寶玉。

  心狠一點,寶玉哪天發了瘋,然後死掉了,那庶子不就順理成章的繼承二房?

  這種事並不少。

  主要還是王信上升速度太恐怖,如果還是以前的將領,哪怕是總兵,也得遵守規則。

  偏偏王信成為了節度使,而且是實力雄厚的節度使。

  那麼一切就不好說了,那庶出的女孩,也變得危險起來。

  「先不要告訴老爺。」王仁擔心被罵,連這點小事都辦不好,決定私下找補救的法子。

  聞言,雖然有些擔憂,但管家如何敢拒絕。

  說來也巧。

  在京城閉門前,王子騰突然趕了回來。

  王仁嚇了一跳,生怕問起賈環的事,誰知道王子騰根本沒有問,準備了一番,連夜趕去忠順親王府。

  「皇上召忠順親王明日進宮。」

  王子騰坐著轎子,王仁騎著馬跟在旁邊,王子騰透露了幾句。

  「皇上想要做什麼?」

  王仁好奇,但也沒有放在心上,難道就是為了這件事,老爺匆忙的趕回來?

  王子騰神色凝重。

  皇上輕易召忠順親王進宮,沒有考慮過萬一忠順親王找理由拒絕怎麼辦?

  比如生病了,臥床不起,無法進宮。

  很多事一旦撕破臉,那就再也沒有補救的機會,形勢變得水火不容起來。

  所以召喚忠順親王進宮,除非皇上有把握忠順親王不會拒絕,憑什麼呢?

  憑忠順親王是皇帝的親叔叔,這些年的感情和信任。

  皇帝的想法沒錯,這也是挽救局勢最有效,代價也最小的方法。

  如果忠順親王明日進宮,那麼極大的可能,兩人會達成一致。

  忠順親王大概會讓步,到時候,自己怎麼辦?

  南北二軍,忠順親王沒理由丟開,朝廷也不會如此粗暴。

  那麼最可能的是東軍。

  甚至追究朱偉父子的死因,不牽扯到忠順親王。


  王子騰看到了危險,就算忠順親王保下自己,可沒有了東軍,自己以後再也沒有機會了,朝廷不會給自己機會,自己也沒有時間繼續等。

  下意識摸了自己花白的頭髮,王子騰臉色有些落寞。

  從內心裡,他很羨慕王信。

  這小子一步步走到今日的地位,他實在是嫉妒啊。

  為何不能是自己。

  「王爺。」

  「您信任皇上,屬下也相信皇上信任王爺。」

  王子騰終於見到忠順親王,誠意十足的口吻。

  「你擔心什麼?」

  忠順親王冷靜的看著王子騰,王子騰手段太急躁。

  弄死朱偉父子的事,超出了忠順親王的預料。

  他沒想過弄死朱偉。

  眼前的王子騰,更像一條毒蛇。

  「很多人想要王爺死,只有王爺死了,他們才會放心。」

  王子騰堅定的說道,知道眼前的忠順親王對自己有些不滿,但依然一副忠心為主的模樣。

  忠順親王臉色變得僵硬。

  王子騰越發有信心。

  年輕人才不怕死,動不動把死掛在嘴上。

  老人才最怕死。

  死這個字,在老人這裡是禁忌。

  人越老越怕死。

  以己度人,王子騰不相信忠順親王不怕死。

  「如果真是皇上自己的主意,召王爺入宮的話,屬下支持王爺入宮。」

  忠順親王點了點頭。

  「本王的身份,有些事稍微不注意,很容易超過了界限。

  其實本王的身份,掌領南北二軍已經出格了。」

  忠順親王希望王子騰能明白。

  王子騰沒有反駁。

  見王子騰還是懂事的,忠順親王態度好了些。

  「奈何國事艱難,朝廷如此飄搖,大臣們一個個不思進取,還在爭權奪利。

  但凡看得到希望,本王豈會犯險攔權,歷來皇權兇險。」

  忠順親王希望王子騰能明白自己的想法,不要繼續搞事。

  「忠順親王與皇上之間的君臣相得的美名,屬下是敬佩的,但是就怕有小人作亂啊。」

  王子騰凝眉,神色嚴肅,「萬一不是皇上的主意,有人要藉機對忠順親王下手呢?」

  「誰敢!」

  忠順親王大怒。

  「許多人敢,他們什麼不敢幹?以前沒有機會,如今很多人覺得是個機會。」

  王子騰絲毫沒有自己是點火人的羞愧。

  如果不是他弄死朱偉父子,矛盾如何會變得不可調和。

  他們能弄出人命,既然開了頭,那麼別人也能做。

  忠順親王猶豫了。

  進宮突然變得有些可怕。

  心裡不行埋怨王子騰,可又不得不採納。

  先搞清楚皇帝讓自己入宮的原因,背後到底是誰的主意。

  等搞清楚了在入宮也不遲,忠順親王覺得自己問心無愧。

  王子騰鬆了一口氣,最緊急的難關總算解決,接下來還要做的事情更多。

  大同。

  節度府要搬遷。

  作為龐大地區和人口的中央樞紐,節度府里需要搬遷的物資和公文數量不光龐大,而且非常的繁瑣,需要大量的人手,並且在搬運過程中不出錯。

  具體搬遷的工作,王信沒有參與。

  這種事情很重要,但是並不用自己去盯著,放權是必須的。

  「好久不見小順,以前帶著他的時候,他可纏人了,有時候還記得煩,如今好想他。」

  晴雯給王信穿衣服。

  今日要去校場。

  軍隊擴編的事已經正式開始,如何擴編,如何儘快恢復戰鬥力,乃至全軍的作戰模式等等,都會成為接下來的重點,以及儲備各類物資。


  王信要的不光是打天下,更是治天下。

  那麼難度會大很多,同樣的問題,打天下可以暴力解決,但是治天下不行。

  治理天下更需要的是耐心和細心。

  要講道理。

  而講道理是最難的。

  假道理誰都不會信,講了也是白講。

  「我也很想他,他出生的時候,我沒有見到,這些年更沒有陪過他。」

  王信有些遺憾。

  聽人說孩子多了,也就無所謂了,是不是真的,王信不得而知。

  但是小順是自己的血脈骨肉,自從過了三十五歲,感受著身體在走下坡,王信就越發重視這個兒子了。

  如果自己死了,他就是自己生命的延續。

  這種精神上的感受,越來越清晰。

  一旦一個人死了,那就是真的徹底消失。

  死亡的恐怖,王信有些體會到了。

  但凡是個人,都無法忽視死亡的氣息。

  王信也覺得無法忽視死亡的氣息。

  「平兒姐姐與小順能平安回來嗎?」晴雯眼圈微紅。

  節度府里的事情,以及一些言論,晴雯本就是聰明人,心裡也有數。

  越是如此,越是明白平兒姐姐與小順的危險。

  王信遲疑。

  從京城把人帶回來,特別還是一個女人與一個小孩,說實話,王信自己沒有把握。

  隨著番薯的大豐收,以及各地的改革分配,商業興盛帶來的底蘊。

  節度府的呼聲就越來越壓不住。

  擴張。

  不光是為了自身的欲望,更有利益的驅動。

  所有的勢力都在參與經商,經商帶來的利益,絕非種地可以相提並論的。

  巨大的利益下,帶來了足夠的繁榮,也刺激了更大的欲望。

  包括普通的百信。

  大同民間也不知不覺間,一日吃三頓飯了。

  百姓們不再滿足一天只兩頓飯。

  越來越多的人追求大商號的待遇,更多的人才寧願選擇去大商號。

  所以很多事,王信並無法拒絕。

  至於平兒與小順。

  王信只能自己想辦法。

  這可能也是身居高位的悲哀吧,明明自己最在乎親人,可卻又無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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