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薛寶釵的討好
第433章 薛寶釵的討好
太原城仿佛從來沒有這麼安靜過。
又是個難眠的夜晚。
陶披著袍子來到庭院裡。
「老爺！」
妾室嬌滴滴的在廊坊下關心，「小心著涼。」
正妻與老小都在老家。
陪在身邊的只有幾房妾室，陶揮了揮手，「回去。」
那姨娘乖巧的離開。
「唉！」
陶嘆了口氣，半夜裡傳出很遠。
巡撫衙門空蕩蕩。
白日裡又有幾波人被帶走，依據大家得出的經驗，只要被帶走的人，十之八九都是罪證確鑿，就算有出入，差距也不會太多。
簡而言之。
大概率是回不來了。
整個衙門裡人心惶惶，但也有人幸災樂禍，仿佛揚眉吐氣似的。
這種小人得志的嘴臉，那王信竟然全部留用，真是不可思議。
自己該怎麼辦。
陶心裡有些恐慌，仔細論起來，自己好像也很危險，可自己是一省巡撫啊，王信不應該吧！
大家都是同僚，沒必要趕盡殺絕。
「老爺。」管家急匆匆的找來，「外頭有人來請見老爺。」
陶慌道：」大半夜的會是誰。」
「好像是汾州那邊的來人，大概是問太原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不見。」
陶拒絕。
現在大同軍已經入城，各處都被控制。
此人半夜來見自己，萬一讓大同軍得知，引起對方的猜忌，自己豈不是危險，自己的把柄可不小，經不起大同稽查隊那種查法。
管家明白了。
其實不光是汾州，各地都有派人來見巡撫，到處都在打聽。
整個山西群龍無首，像個無頭蒼蠅似的。
第二日。
王信身邊的親衛來請。
得知是王信要見自己，陶反而鬆了口氣，他最擔心的是稽查隊的人突然出現在自己面前，那自己才徹底沒有了希望。
出去了巡撫衙門。
門口早已有馬車等候，陶平靜的坐上馬車，然後離開巡撫衙門。
巡撫衙門的人都看到了。
眾人都在猜測。
太原府的人口到底多少還是未知，可以確定的是整個大同關內關外，包括原屬於太原的代州，所有的人口合起來也不如太原多。
太原更是近百萬人口的城池。
無邊無際的房屋，一眼望不到頭的城市。
王信不光親自坐鎮太原，連節度府的主要官員都搬來了。
圍繞如何治理太原，和解決各種問題，整個節度府都開動了起來，每個人都忙的起飛，包括嚴中正也是，如何安頓太原軍，又如何提升太原軍的戰鬥力，乃至如何解決撤裁士兵們的生計等等。
相比巡撫衙門的冷清，甚至陰森，借用太原提督府辦公的臨時大同節度府卻熱鬧不已。
進出人員絡繹不停，大多數人都走的很快。
陶下了馬車。
車夫把馬車停在專門的空地上，然後把馬兒脖子處的馬引子解開，牽著馬去專門吃草料的馬廄，如果牲口不需要的話，就系在拴馬石處。
那裡停放了許多馬匹，留有水槽。
水槽的水是滿的，旁邊不遠處有口水井。
陶已經跟著吏員走了進去。
「撫台大人。」
對面有個人迎了上來，陶看清對方，不是別人，正是太原府屯田道大使顧辰。
他倒是好了起來。
陶客氣的頷首，對方現在是大紅人，自己不敢得罪他。
可能是提前收到了風聲，難怪此人這兩年安分守己，沒有同流合污，當然也就變成了小透明，原來太原官場已經邊緣化的人物，一下子成為了重要人物。
「請往這邊，節帥正在等撫台。」顧辰保持了恭敬。
陶璐忍著恐慌。
王信在看公文，房子裡很儉樸，除了對方的公文與冊子外，並沒有太多多餘的物件，光眼前所見，陶心裡不得不服氣。
就憑此人這份堅持，再看看一路所見景象。
如果撫台衙門有這樣的效率，何愁什麼幹不成，身為一省巡撫，陶非常清楚這中間的差距有多大。
「節度使。」
陶主動招呼。
「請坐。」王信沒有客套，開門見山，「如何對待撫台，節度府商討了好幾次，公事公辦，依法嚴懲的聲音最大。
陶璐冷汗直流。
明知道王信見自己必有緣故，可依然頭腦發白，整個人甚至微微顫抖。
誰能不怕死。
特別是被公審的話，陶寧願自盡。
「不要緊張。」
自己真沒有拿捏此人的想法，趕緊把事情辦了才是正經。「考慮撫台手裡沒有直接的人命官司，我決定對撫台特赦，前提是需要出面幫助節度府。」
「請問我需要做什麼？」陶璐沒有直接答應。
又怕王信生氣，主動解釋：「我還有家族在內地，子弟在朝廷做官，如......如果要傷害家族利益的話，我......我寧願自盡。」
說到最後，陶語氣決然起來。
「太原府的人口應該不會低於三百萬。」王信猜測道，雖然大周黃冊才不到一百萬。
這怎麼可能。
太原府十三縣六州不提，光太原城城裡的人口，只肉眼可見的規模，不敢說一百萬，五六十萬肯定是有的，那麼加上十三縣六州呢。
「應該有。」
陶做了一輩子官，身居高位，不光是對太原，對整個山西都有些了解，認為王信說的沒錯，臉上露出困惑，這與王信叫自己來有關係嗎？
總不會是想要與自己閒聊，商討為官之道？
如果是這樣，自己倒是可以好好說道說道，不過應該不是，想到大同軍的厲害，陶不得不氣餒。
「三百萬的人口收不上稅賦來，甚至還有虧空，拖欠朝廷稅賦和各方工錢，按道理是不應該的。」其中的貓膩，懂的都懂。
以前動的是朝廷的利益。
朝廷又不是自己的，那是皇帝的，王信不在意。
如今不同了。
雖然也不是自己的，但自己也屬於大同節度府，動大同節度府的利益，等於動自己的利益。
陶璐恍然大悟。
知道王信要幹什麼了。
這倒是無所謂，死道友不死貧道，陶沒有心理壓力。
「節度使的想法大概能理解，可我雖然是一省巡撫，但是權力有限，做不到節度使的一言堂，恐怕各地不會聽我的，擔心會誤了節度使的大事。」
「沒事。」王信笑道：「你能出面即可。」
稽查隊動手，那是節度府幹的。
陶出面，那就是山西巡撫衙門乾的，收稅是巡撫衙門天經地義要乾的差事。
放在以往，朝廷歡喜都來不及。
不過嘛，現在就不好說了，但是終歸沒有撕破臉面，只要沒有徹底決裂，那麼一切都可以談，打打談談也行。
從山東來的古宋風唱腔大家，白大家所在的戲園子來到京城。
在梅香園一經開唱，很快火遍了滿京城。
每當白大家開戲的日子，梅香園可謂是一票難求。
人們聽得如痴如醉。
有的人只覺得好聽，有的人仿佛遇到知己，有的人豪情萬丈，有的人悲傷秋歌。
「要我說白大家的厲害有三處。」
「哦？」
散場後，人們意猶未盡，許多人留下來津津有味的閒聊。
前面幾排有桌子。
桌子上有瓜果茶水，人們可以邊聽唱腔邊吃茶，離的也近，看得更清楚，聽得更悅耳，當然價格也就驚人，尋常百姓一個月的開銷都不一定買得到。
至於遠處的百姓們，更多的是捧個人場。
有了人場，錢場也就來了。
幾名富家子弟目中無人的大聲閒聊。
他們的桌子在最好的位置，光包桌的價格就令百姓們不敢直視，周圍儘是羨慕的目光，讓幾名子弟越發得意。
「第一頭是老天爺賞飯吃，那副好嗓子練不出來。」
「這點說得對，到要看後面怎麼說，要是說的不對，今日東道主就由你請了。」
「好說好說。」
那子弟又笑道：「第二頭便是長得極美，聲音好聽的不一定美，美人聲音不一定好聽，聲音如此動人好聽，又長得十分動人，如何能不火？」
「沒問題。」同伴爽快的承認。
「第三嘛......」那子弟拉成了聲音，在同伴們期待的目光中，突然有些索然無味，傷感道：「就是白大家的性格了，雖然都知道白大家做作，可誰又感受不到白大家的真誠呢，越是如此，這樣的白大家才難得啊，可遇不可求，能聽到白大家的唱腔，見到白大家的容顏，再與白大家說上幾句話，還有什麼不滿的呢。」
眾子弟都沉默了下來。
白大家只有一個，而追求者眾多，越是這般，越沒人敢亂來。
他們富歸富，卻也知道京城不能亂來。
一名女子正在卸妝。
鏡子裡映出一個美人的臉龐。
「吱呀。」
大門被推開，戲園子主人領著兩個中年人進來，態度很恭敬。
女子皺眉露出反感。
「我不見客。」
猜測來的人應該是官場上的人，戲園子主人得罪不起，竟然親自作陪，雖然如此，那女子依然沒有客氣。
「白大家果然性格乾脆，聞名不如見面，今日一見名不虛傳啊。」
不等戲園子主人開口，其中一人和氣的笑道。
伸手不打笑臉人，那女子客氣道：「請寬恕小女子，小女子的規矩是不見外客，還讓諸位，或者諸位身後的人失望了。」
那人笑了笑，「我們家的小姐想要請白大家去坐一坐。」
竟然是小姐！
那女子愣住了，不等她反應過來，對方很開開出了她無法拒絕的數字。
白銀一千兩。
一千兩銀子教人家唱自己的古風宋腔，而且還是薛家的小姐。
如果是在江南，雖然令人震驚，但也不是不可能，江南最近還有女子冒充男子入學堂讀書，雖然批評的聲音很多，但也有支持的聲音。
這裡可是京城，規矩最大。
不過薛家來自江南，白大家又能理解了。
雖然自己地位不如別人，但是白大家依然鎮定自若，自己只是出身不如別人，能有今日的成就，最得意的是自己的嗓音，還有自己的一副容貌。
多少家的小姐不是沒有見過，不過是穿著漂亮一副的木頭罷了。
有姿色的不多，有姿色又有靈性的更是沒有見過。
白大家一臉自信。
跟著幾名丫鬟來到一處院子。
院子很大，但是人不多，只看到外頭的小廝，裡頭的婦人丫鬟，竟然看不到別的主人。
「這是我們小姐買來的院子，平時的時候回來小住幾日。
」
丫鬟介紹道。
白大家雖然認為自己看得開，聞言依然有些嫉妒。
「小姐。」
「白大家來了。」
丫鬟掀開帘子，屋內香氣襲人。
白大家走了進去，只見裡間有個女子低頭看冊子，眉頭未蹙，仿佛別什麼難住似的，聞言抬起頭，屋內一下子五光十色起來。
薛寶釵雖面帶幾分倦意，卻襯得薄施的脂粉愈發溫潤。
鬢邊斜插一支點翠嵌珠鳳釵，耳垂懸著白玉丁香墜，頸間佩赤金盤螭瓔珞圈，身著蜜合色縷金百蝶穿花襖，下系蔥黃綾棉裙，腰束五彩宮絛，腕籠一對翡翠鐲子，足踏掐金挖雲紅香羊皮小靴。
白大家自詡見過世面，又向來自傲。
突然見到這般人物，遠比常人要震撼，一時間竟呆住了，連說話都忘了。
「快請來坐。」
薛寶釵放下手裡的冊子，起身笑道，「整個京城都在傳聞白大家，令人佩服不已，今日終於得見，可算是滿足了我的心愿，還請白大家見諒。」
「不敢不敢。」
白大家仿佛失去了往日的應對自如，有些怯手怯腳起來。
聽到對方珠入銀盤的清脆聲，光這個聲音就能令人沉醉，白大家突然嫉妒了起來，天下間怎麼還會有這樣的美人，實在是太不公平了。
「容我狂妄，不求學全，能學個皮毛就滿足了。」
薛寶釵主動道歉。
白大家好奇道：「以小姐之尊，何須學我的小技呢？」
「唉！」
薛寶釵輕嘆一聲，「家家有本難念的經，白大家是為了討好人，我又何嘗不是為了討好人呢。」
「天下有何人值的小姐去討好。」白大家對這個人感到好奇。
「你高看我了。」
薛寶釵認真道。
白大家哭笑不得，「小姐輕視了自己。」
「可這裡是京城啊。」薛寶釵當然知道白大家的這份自信從何而來，從江南來的，以為靠自己的本事能養活自己。
但是大周太大了。
任由誰來了京城都得被打磨的低頭。
白大家是個聰明人，臉色變得凝重起來，自己決定來京城的主意，難道是個錯的？
太原城仿佛從來沒有這麼安靜過。
又是個難眠的夜晚。
陶披著袍子來到庭院裡。
「老爺！」
妾室嬌滴滴的在廊坊下關心，「小心著涼。」
正妻與老小都在老家。
陪在身邊的只有幾房妾室，陶揮了揮手，「回去。」
那姨娘乖巧的離開。
「唉！」
陶嘆了口氣，半夜裡傳出很遠。
巡撫衙門空蕩蕩。
白日裡又有幾波人被帶走，依據大家得出的經驗，只要被帶走的人，十之八九都是罪證確鑿，就算有出入，差距也不會太多。
簡而言之。
大概率是回不來了。
整個衙門裡人心惶惶，但也有人幸災樂禍，仿佛揚眉吐氣似的。
這種小人得志的嘴臉，那王信竟然全部留用，真是不可思議。
自己該怎麼辦。
陶心裡有些恐慌，仔細論起來，自己好像也很危險，可自己是一省巡撫啊，王信不應該吧！
大家都是同僚，沒必要趕盡殺絕。
「老爺。」管家急匆匆的找來，「外頭有人來請見老爺。」
陶慌道：」大半夜的會是誰。」
「好像是汾州那邊的來人，大概是問太原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不見。」
陶拒絕。
現在大同軍已經入城，各處都被控制。
此人半夜來見自己，萬一讓大同軍得知，引起對方的猜忌，自己豈不是危險，自己的把柄可不小，經不起大同稽查隊那種查法。
管家明白了。
其實不光是汾州，各地都有派人來見巡撫，到處都在打聽。
整個山西群龍無首，像個無頭蒼蠅似的。
第二日。
王信身邊的親衛來請。
得知是王信要見自己，陶反而鬆了口氣，他最擔心的是稽查隊的人突然出現在自己面前，那自己才徹底沒有了希望。
出去了巡撫衙門。
門口早已有馬車等候，陶平靜的坐上馬車，然後離開巡撫衙門。
巡撫衙門的人都看到了。
眾人都在猜測。
太原府的人口到底多少還是未知，可以確定的是整個大同關內關外，包括原屬於太原的代州，所有的人口合起來也不如太原多。
太原更是近百萬人口的城池。
無邊無際的房屋，一眼望不到頭的城市。
王信不光親自坐鎮太原，連節度府的主要官員都搬來了。
圍繞如何治理太原，和解決各種問題，整個節度府都開動了起來，每個人都忙的起飛，包括嚴中正也是，如何安頓太原軍，又如何提升太原軍的戰鬥力，乃至如何解決撤裁士兵們的生計等等。
相比巡撫衙門的冷清，甚至陰森，借用太原提督府辦公的臨時大同節度府卻熱鬧不已。
進出人員絡繹不停，大多數人都走的很快。
陶下了馬車。
車夫把馬車停在專門的空地上，然後把馬兒脖子處的馬引子解開，牽著馬去專門吃草料的馬廄，如果牲口不需要的話，就系在拴馬石處。
那裡停放了許多馬匹，留有水槽。
水槽的水是滿的，旁邊不遠處有口水井。
陶已經跟著吏員走了進去。
「撫台大人。」
對面有個人迎了上來，陶看清對方，不是別人，正是太原府屯田道大使顧辰。
他倒是好了起來。
陶客氣的頷首，對方現在是大紅人，自己不敢得罪他。
可能是提前收到了風聲，難怪此人這兩年安分守己，沒有同流合污，當然也就變成了小透明，原來太原官場已經邊緣化的人物，一下子成為了重要人物。
「請往這邊，節帥正在等撫台。」顧辰保持了恭敬。
陶璐忍著恐慌。
王信在看公文，房子裡很儉樸，除了對方的公文與冊子外，並沒有太多多餘的物件，光眼前所見，陶心裡不得不服氣。
就憑此人這份堅持，再看看一路所見景象。
如果撫台衙門有這樣的效率，何愁什麼幹不成，身為一省巡撫，陶非常清楚這中間的差距有多大。
「節度使。」
陶主動招呼。
「請坐。」王信沒有客套，開門見山，「如何對待撫台，節度府商討了好幾次，公事公辦，依法嚴懲的聲音最大。
陶璐冷汗直流。
明知道王信見自己必有緣故，可依然頭腦發白，整個人甚至微微顫抖。
誰能不怕死。
特別是被公審的話，陶寧願自盡。
「不要緊張。」
自己真沒有拿捏此人的想法，趕緊把事情辦了才是正經。「考慮撫台手裡沒有直接的人命官司，我決定對撫台特赦，前提是需要出面幫助節度府。」
「請問我需要做什麼？」陶璐沒有直接答應。
又怕王信生氣，主動解釋：「我還有家族在內地，子弟在朝廷做官，如......如果要傷害家族利益的話，我......我寧願自盡。」
說到最後，陶語氣決然起來。
「太原府的人口應該不會低於三百萬。」王信猜測道，雖然大周黃冊才不到一百萬。
這怎麼可能。
太原府十三縣六州不提，光太原城城裡的人口，只肉眼可見的規模，不敢說一百萬，五六十萬肯定是有的，那麼加上十三縣六州呢。
「應該有。」
陶做了一輩子官，身居高位，不光是對太原，對整個山西都有些了解，認為王信說的沒錯，臉上露出困惑，這與王信叫自己來有關係嗎？
總不會是想要與自己閒聊，商討為官之道？
如果是這樣，自己倒是可以好好說道說道，不過應該不是，想到大同軍的厲害，陶不得不氣餒。
「三百萬的人口收不上稅賦來，甚至還有虧空，拖欠朝廷稅賦和各方工錢，按道理是不應該的。」其中的貓膩，懂的都懂。
以前動的是朝廷的利益。
朝廷又不是自己的，那是皇帝的，王信不在意。
如今不同了。
雖然也不是自己的，但自己也屬於大同節度府，動大同節度府的利益，等於動自己的利益。
陶璐恍然大悟。
知道王信要幹什麼了。
這倒是無所謂，死道友不死貧道，陶沒有心理壓力。
「節度使的想法大概能理解，可我雖然是一省巡撫，但是權力有限，做不到節度使的一言堂，恐怕各地不會聽我的，擔心會誤了節度使的大事。」
「沒事。」王信笑道：「你能出面即可。」
稽查隊動手，那是節度府幹的。
陶出面，那就是山西巡撫衙門乾的，收稅是巡撫衙門天經地義要乾的差事。
放在以往，朝廷歡喜都來不及。
不過嘛，現在就不好說了，但是終歸沒有撕破臉面，只要沒有徹底決裂，那麼一切都可以談，打打談談也行。
從山東來的古宋風唱腔大家，白大家所在的戲園子來到京城。
在梅香園一經開唱，很快火遍了滿京城。
每當白大家開戲的日子，梅香園可謂是一票難求。
人們聽得如痴如醉。
有的人只覺得好聽，有的人仿佛遇到知己，有的人豪情萬丈，有的人悲傷秋歌。
「要我說白大家的厲害有三處。」
「哦？」
散場後，人們意猶未盡，許多人留下來津津有味的閒聊。
前面幾排有桌子。
桌子上有瓜果茶水，人們可以邊聽唱腔邊吃茶，離的也近，看得更清楚，聽得更悅耳，當然價格也就驚人，尋常百姓一個月的開銷都不一定買得到。
至於遠處的百姓們，更多的是捧個人場。
有了人場，錢場也就來了。
幾名富家子弟目中無人的大聲閒聊。
他們的桌子在最好的位置，光包桌的價格就令百姓們不敢直視，周圍儘是羨慕的目光，讓幾名子弟越發得意。
「第一頭是老天爺賞飯吃，那副好嗓子練不出來。」
「這點說得對，到要看後面怎麼說，要是說的不對，今日東道主就由你請了。」
「好說好說。」
那子弟又笑道：「第二頭便是長得極美，聲音好聽的不一定美，美人聲音不一定好聽，聲音如此動人好聽，又長得十分動人，如何能不火？」
「沒問題。」同伴爽快的承認。
「第三嘛......」那子弟拉成了聲音，在同伴們期待的目光中，突然有些索然無味，傷感道：「就是白大家的性格了，雖然都知道白大家做作，可誰又感受不到白大家的真誠呢，越是如此，這樣的白大家才難得啊，可遇不可求，能聽到白大家的唱腔，見到白大家的容顏，再與白大家說上幾句話，還有什麼不滿的呢。」
眾子弟都沉默了下來。
白大家只有一個，而追求者眾多，越是這般，越沒人敢亂來。
他們富歸富，卻也知道京城不能亂來。
一名女子正在卸妝。
鏡子裡映出一個美人的臉龐。
「吱呀。」
大門被推開，戲園子主人領著兩個中年人進來，態度很恭敬。
女子皺眉露出反感。
「我不見客。」
猜測來的人應該是官場上的人，戲園子主人得罪不起，竟然親自作陪，雖然如此，那女子依然沒有客氣。
「白大家果然性格乾脆，聞名不如見面，今日一見名不虛傳啊。」
不等戲園子主人開口，其中一人和氣的笑道。
伸手不打笑臉人，那女子客氣道：「請寬恕小女子，小女子的規矩是不見外客，還讓諸位，或者諸位身後的人失望了。」
那人笑了笑，「我們家的小姐想要請白大家去坐一坐。」
竟然是小姐！
那女子愣住了，不等她反應過來，對方很開開出了她無法拒絕的數字。
白銀一千兩。
一千兩銀子教人家唱自己的古風宋腔，而且還是薛家的小姐。
如果是在江南，雖然令人震驚，但也不是不可能，江南最近還有女子冒充男子入學堂讀書，雖然批評的聲音很多，但也有支持的聲音。
這裡可是京城，規矩最大。
不過薛家來自江南，白大家又能理解了。
雖然自己地位不如別人，但是白大家依然鎮定自若，自己只是出身不如別人，能有今日的成就，最得意的是自己的嗓音，還有自己的一副容貌。
多少家的小姐不是沒有見過，不過是穿著漂亮一副的木頭罷了。
有姿色的不多，有姿色又有靈性的更是沒有見過。
白大家一臉自信。
跟著幾名丫鬟來到一處院子。
院子很大，但是人不多，只看到外頭的小廝，裡頭的婦人丫鬟，竟然看不到別的主人。
「這是我們小姐買來的院子，平時的時候回來小住幾日。
」
丫鬟介紹道。
白大家雖然認為自己看得開，聞言依然有些嫉妒。
「小姐。」
「白大家來了。」
丫鬟掀開帘子，屋內香氣襲人。
白大家走了進去，只見裡間有個女子低頭看冊子，眉頭未蹙，仿佛別什麼難住似的，聞言抬起頭，屋內一下子五光十色起來。
薛寶釵雖面帶幾分倦意，卻襯得薄施的脂粉愈發溫潤。
鬢邊斜插一支點翠嵌珠鳳釵，耳垂懸著白玉丁香墜，頸間佩赤金盤螭瓔珞圈，身著蜜合色縷金百蝶穿花襖，下系蔥黃綾棉裙，腰束五彩宮絛，腕籠一對翡翠鐲子，足踏掐金挖雲紅香羊皮小靴。
白大家自詡見過世面，又向來自傲。
突然見到這般人物，遠比常人要震撼，一時間竟呆住了，連說話都忘了。
「快請來坐。」
薛寶釵放下手裡的冊子，起身笑道，「整個京城都在傳聞白大家，令人佩服不已，今日終於得見，可算是滿足了我的心愿，還請白大家見諒。」
「不敢不敢。」
白大家仿佛失去了往日的應對自如，有些怯手怯腳起來。
聽到對方珠入銀盤的清脆聲，光這個聲音就能令人沉醉，白大家突然嫉妒了起來，天下間怎麼還會有這樣的美人，實在是太不公平了。
「容我狂妄，不求學全，能學個皮毛就滿足了。」
薛寶釵主動道歉。
白大家好奇道：「以小姐之尊，何須學我的小技呢？」
「唉！」
薛寶釵輕嘆一聲，「家家有本難念的經，白大家是為了討好人，我又何嘗不是為了討好人呢。」
「天下有何人值的小姐去討好。」白大家對這個人感到好奇。
「你高看我了。」
薛寶釵認真道。
白大家哭笑不得，「小姐輕視了自己。」
「可這裡是京城啊。」薛寶釵當然知道白大家的這份自信從何而來，從江南來的，以為靠自己的本事能養活自己。
但是大周太大了。
任由誰來了京城都得被打磨的低頭。
白大家是個聰明人，臉色變得凝重起來，自己決定來京城的主意，難道是個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