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林如海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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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29章 林如海反對

  那商人實在控制不住,但也知道後怕,忍著哭聲,但是滿臉淚目。

  心裡頭苦。

  自己與其他的人不同,其他人都是本地大戶子弟,關係深厚,自己一個尋常百姓,靠著勤勞和闖蕩才有了一定家業。

  年紀大跑不動了。

  行商的風險要高,多少人在外地做生意客死異鄉,屍體能被同鄉帶回的還算好的。

  「節度府支持諸位轉行。」王信鼓勵道:「或者參與競爭糧菜行。」

  「請問我們也能開糧菜行嗎?」

  李豪眼睛一亮,雖然第一次接觸王信,但是果然如傳聞般和氣,既然如此,李豪膽子變大了些,甚至打起了糧菜行的主意。

  這些事並不由自己來詳細操辦。

  不過為了儘快安撫住太原,不得不承認的是眼前這批人的確有巨大的影響力,王信才親自出面口糧菜行是他設計的,解釋起來也信手拈來。

  「糧菜行並不是大同節度府開辦,而是由商人承辦。」

  竟然是真的。

  其實大同的事情,眾人多少有些了解,不過大家沒有見過,心裡始終抱著懷疑。

  不光是李豪,其餘人都聽得仔細,生怕漏過一個字。

  只要能談,一切都可以協商。

  見眾人的神情,王信嘴角露出笑容,繼續向眾人解釋。

  「除了要求商人有一定的實力,還會有各項保障條款,也就是確定商行有賠付能力,或者一旦違約,能付出巨大的補償,彌補對市場的傷害。」

  說到這裡,王信感慨起來,「一條條的門檻,註定了與普通人和小商號無緣。」

  王信的感慨,眾人的興奮。

  李豪最先反應過來,順從道:「本該如此。」

  「哦?」

  王信一臉平淡。

  大廳里這幫人的身份,王信當然知道,不過沒有見面,所以不一定對的上號,唯獨這李豪。

  此人可是山西巡撫陶的重要幕僚。

  許多對付大同的主意,不少出自此人之手。

  包括阻斷商道云云。

  「李兄。」

  有好友不忍心,小心提醒李豪注意分寸。

  李豪沒有在乎,繼續說道:「科舉不也是只有聰明人才能走,每條路並不是適合所有人都去走,反而會引起堵塞,大家都擁堵住了。」

  話鋒一轉,李豪笑道:「每個人走適合自己的道路,小商行有小商行的優勢,大商行有大商行的優勢,各自走自己的路,大家才都有好處。」

  糧菜行這些行業,不就是給他們大商號準備的麼。

  他們背後有大的家族,自身家裡有巨大的財富,絕不敢破罐子破摔。

  王信點了點頭。

  聰明人是不缺的,李豪不愧是山西巡撫的重要幕僚。

  無論是情商還是認知,的確都比常人厲害。

  不過他漏了一點。

  「諸位以前經商是以權經商,權比法大。大同境內經商不同,法比權大,諸位在大同經商,咱祝願諸位發大財,掙越多的錢越多,只要如實繳稅,無論是咱還是節度府,就會巴不得你們多賺。」

  光說不行。

  講一百萬遍的道理,不如一次依法懲處。

  在眾人欣喜回家的第二天,大同督查隊、稽查隊湧入大同。

  大同軍鎮的軍隊數量沒有變,始終保持了五萬五千人馬,但是稽查隊、督查隊、以及新成立的核稅隊,這些機構的人員卻在不停擴充。

  一部分來自於退役的老兵,一部分從社會招募,一部分從孩童軍中成年的孩子挑選。

  還有農墾隊和牧場隊。

  兩千多個百人規模的各隊內部自主選舉,數年裡湧現出大量表現優秀的人,實際的結果比平日的言語更有說服力,這些人才都被節度府吸收。

  稽查隊和督查隊,從最初的幾百人,短短的三年裡擴充到了一萬餘人。

  特別是稽查隊。


  稽查隊人數高達七千,承擔起各地的治安,也間接取代了部分民兵的職責。

  每個縣城百餘名稽查隊隊員,州城數百名。

  並且還在擴編之中。

  稽查隊抵達太原,走訪百姓,甚至在繁華的街頭立下晃眼的招牌,擔心有的百姓不識字,稽查隊的隊員輪流在街頭叫喊。

  「有冤的來伸冤啊。」

  隊員穿著樸素整潔的黑色長衣長褲,在街頭猶如小攤販似的招攬生意,並沒有覺得自己比百姓們高人一等。

  他們每個月六錢六兩銀子。

  吃喝住行都需要花錢,隊裡並不承擔額外的費用。

  而且規矩很嚴,百姓可以向督查隊投訴,一旦投訴到督查隊,督查隊必然來核查,如果只是普通犯錯還好,要是違法辦事,那麼知法犯法罪加一等,會從嚴從中處理。

  不過令他們舒心的是比較穩定。

  只要認真辦事,遵守規章制度,那麼升到三四級吏員不難,雖不能大富大貴,但也能一家人平平安安,一輩子衣食無憂。

  「你們不是衙門的人吧,憑什麼能給別人伸冤?」

  終於有百姓試探的詢問。

  稽查隊的隊員無論如何解釋,百姓們依然無法理解。

  「衙門的人從來高高在上,對俺們百姓呼來喝去,何時會有今日的行為?問你們是不是衙門的人,你們又說那許多話,不如給個準話。」

  一個漢子不耐煩道。

  稽查隊的隊員們面面相覷,有個人繼續耐心解釋。

  那漢子一臉意外。

  「我雖還是不懂,可你們的好心好意我領了,我這就回去告訴李家嬸子,她家的爺們被衙門的人給害了,不知道你們敢不敢幫忙,免得我白跑一趟。」

  「就算是巡撫犯法,我們也照抓。」領頭的隊長出面嚴肅道。

  那漢子不再多言。

  萬事開頭難。

  做什麼事情不難呢。

  如果躺著就能把事情做了,誰不希望如此。

  「稽查隊在太原展開工作並不容易,但是咱相信他們。」王信住進了提督府。

  周文主動讓出,表明了態度。

  「令人驚嘆。」周文臉色輕鬆,事已至此,再也沒有多餘的想法,徹底與大同節度府綁定,感慨道:「沒想到節帥會從抓法做起。」

  「其他一切都是標,唯獨治法才是根。」

  治法不是比誰的嗓門大。

  也不是把自己治法掛在嘴上,那就是治法了。

  王信的做法對不對,周文不置可否,自己並不清楚,反正今日的王信是勝利者,不過周文必須要提醒王信,因為王信落敗,自己也不會有好果子吃。

  「太原軍之所以能輕易被大同軍打敗,其中重要的原因之一是太原軍被拖欠軍餉太久,而之所以被拖欠這麼久的軍餉,因為朝廷和山西衙門沒錢。」

  「如何安置太原軍,還請節帥早做準備。」周文衷心希望。

  「放心吧。」

  王信一臉和氣,理解周文現在的心情,給予最大的客氣,「清除一部分害群之馬,淘汰一部分,吸收一部分。」

  周文不再多言。

  法治當然不只是民間,軍隊也必然在其中。

  包括監督軍隊要受督查隊的督查,稽查隊也有權稽查軍人,軍隊和軍人沒有超出大周律的特權。

  太原軍的人數不下於大同軍。

  能吸收多少,王信並沒有給出準確的數字,而是以實際為準。

  送走了周文,曾直與嚴中正留守大同,前來負責太原的是張雲承,張雲承忙的焦頭爛額,好不容易又抽了時間來向王信見面。

  大同軍入太原,有方方面面的問題需要解決。

  王信一個人忙死也處理不過來,更不提還要調動下面人員的主動性。

  所以許多事情各司其職,每個人有明確的事務要做。

  「有什麼困難?」王信主動關心。

  很多小事雖然是小事,但是處理不好,矛盾積壓下容易爆發,他們節度府最需要的是穩定,越快穩定越好。


  「困難不少,但是問題不大。」張雲承心裡沉甸甸的,「太原府府庫是空的。」

  王信沒有意外。

  太原府府庫可能是空的並不奇怪,如果太原府府庫是滿的才奇怪。

  張雲承深知大同節度府自身都欠了一屁股債,如今又多了太原府這個沉重的包袱,實在是無法安心,希望節度使儘快想出主意,提醒道:「如今最大的問題是錢糧。」

  王信點了點頭。

  張雲承想不出主意,一臉的擔憂,「大同雖然開始稅務改革,卻遠水救不了近渴。最能指望的期債,因為大寧滅胡的捷報,讓許多商人動心,如今隨著我們的南下,在朝廷局勢沒有明朗前,只怕沒有人會繼續購買。」

  花未來的錢不怕。

  大同府現在的勢頭一日千里,現在花的錢並不是拿出去浪費了,而是用來打造根基。

  只要保持大同府如今的勢頭,哪怕衰弱一些都不要緊。

  等前期的支出大筆減少,節度府要不了幾年就會有更多的盈餘。

  但是對未來要有信心。

  有大同節度府有信心,才會有利益去購買大同節度府的期債。

  王信也沒有更好的辦法。

  「我給薛家寫封信吧。」

  別家沒有信心就算了,薛家與自己這個王家不但是經濟上的夥伴,更是政治上的鐵桿盟友,全方位綁定的那種,就差聯姻了。

  所以薛家哪怕沒有經濟利益也必須支持自己。

  更何況有巨大的經濟利益,只不過因為風險很大,別的商人不敢下注,但恰恰是這個風險對於薛家而言不用考慮。

  不怕神對手,就怕豬隊友。

  如果薛家的當家人是薛蟠,那麼自己可能不會如此放心。

  天知道薛蟠會出什麼么蛾子。

  到時候他要是掉鏈子,自己的布局就漏了個大洞,哭都來不及,明知道薛蟠不靠譜還當做盟友,那豈不是自找的。

  張雲承認同。

  這麼大的缺口,一般的人就算對節度府再有信心也沒有實力彌補。

  薛家有。

  這些年靠著關外貿易壟斷江南牛羊馬市,薛家兩門無疑是江南的巨富,又都是現金流生意。

  否則如何支撐得起銀票行,幾年間遍布南北。

  正是因為知道薛家的富,以及薛家有實力保護自家財富,所以其餘商行才對薛家推出的銀票保持了信心,也是薛家銀票流通的根基。

  京城。

  文華殿。

  皇上雖然親政,但是一直沒有搬走。

  明眼人都知道皇上擔心宮內餘孽,害怕自己被害,又因為戴權的原因,皇上不好翻臉大規模清洗宮內太監。

  「朕總不能比王信還要差。」

  皇帝冷著臉,不高興的說道:「王信整日把誠信掛在嘴上,在大同倒行逆施,原來不少人痛罵,如今倒好,連那裡的周家都沒了聲音。」

  吳貴妃的兄弟一直在錦衣衛辦事,如今被皇帝提拔為錦衣衛指揮使。

  以前太上皇的人為了表忠心,各個向皇帝討好,所以皇帝掌握了許多事。

  劉儒也坐著。

  太上皇活著的時候,讓大臣們坐,甚至各種親昵之舉,皇上不覺得自己比太上皇差,但是自己不能像太上皇一樣,否則太上皇豈不是對的?

  所以只有內閣首輔可以坐,劉儒是皇帝的恩師,數十年如一日的效忠,於情於理都沒人可以反對。

  陶傑看了眼兵部尚書李源。

  李源低著頭。

  周世明去世後,周家人立馬消停,轉頭又投向了大同節度府。

  周家倒是沒有忘記自己,送到自己的信里,一五一十的告知,包括購買了二十萬兩大同節度府的期債,表明了態度支持節度府,希望自己能諒解。

  自己能怎麼辦?

  雖然當初自己對皇上很恭敬,但終歸還是太上皇的人,誰知道能在位置上呆多久,李源低調做人,一言不發。

  陶傑冷笑。

  自己是戎政尚書,被壓了多年,兵部尚書遲早是自己的。


  而且自己年齡大了,為了能入閣,時間不能太久。

  「先大同,再遼東,後西北。」陶傑上前一步,認真道:「王信之禍非比尋常,朝廷如今力有未逮,必須安撫一個,打壓一個,消滅一個。」

  原先想的是消滅東平郡王,畢竟他離的近,與內地又只有遼西走廊可通。

  如此半封閉的地理環境,才有了東平郡王成為四王之首的底氣。

  打壓大同節度使王信,拉攏西寧郡王。

  打壓服了王信,再以九邊實力,西寧郡王如何敢冒頭。

  現在局勢變了。

  相比東平郡王的挾蠻自重,王信的咄咄逼人,乃至于越來越多的傳聞,此人的危害已經不下於東平郡王,不考慮四王聯盟的整體實力,王信的實力隱隱有超過東平郡王的跡象。

  主要是王信沒有聽朝廷的安排。

  「臣反對!」

  林如海站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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