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搶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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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25章 搶功

  張燦把兩千騎兵分為兩半,一千由自己親自帶領,一千交給馬范。

  兩千精銳中不少來自別處,因為大同西軍號令統一,上下齊心,因此省了張燦很多事,可以把主要精力只用在對付敵人。

  兩支軍隊離開不遠,按約定並行。

  連續作戰一個多月,雖然軍心可用,但是人馬俱疲。

  「接下來怎麼打?」

  馬范帶著部隊與張燦碰頭,兩支軍隊飲馬黑河。

  雖然辛苦,但是戰功不少。

  至少消滅了千餘胡騎,自身傷亡不過一百,超過了十比一的戰損,看起來很驚人,實際上馬范還有些心疼,畢竟他們這邊全是精銳。

  可惜殺敵一千自損八百,哪怕他們採取集中兵力的優勢,各方面優於生胡,仍然無法避免傷亡。

  「不能打了。」

  張燦搖了搖頭,「需要回去休整三五日才好。」

  「啊?」

  馬范一臉意外,全然沒想到張燦已經有了退心,露出不可思議的眼神。

  騎兵軍官有不少。

  如劉通那邊的趙勝、齊山念等,還有湯平那邊的劉英,但是馬范身為邊軍騎兵世家出身,靠著深厚的底子,他帶出來的馬范,毫不意外的崛起。

  不敢小瞧自己這位以前的副手。

  除了火候經驗不如自己,其餘方面進步神速,將軍也有重用馬范的意思。

  誰在哪方面有才能,將軍就會著重去培養。

  張燦毫不客氣的認為自己是大同西軍騎兵將領第一人,這方面沒有人能和自己爭,就像對炮兵的使用經驗,沒人敢說比湯平更懂。

  那麼騎兵將領第二人選,無疑會是馬范。

  無論是哪方面的將領,將軍會打造出梯隊,包括將軍自己,除了將軍之外,統領全軍的第二人,形勢已經逐漸清晰,趙雍已經被將軍培養了出來。

  湯平已經不怎麼與趙雍爭,看樣子接受了事實。

  馬范提醒道:「將軍的命令是打,咱們現在不打了,只怕將軍那邊不滿。」

  友軍大多在看大同西軍的笑話。

  永興軍和天成軍的精銳按兵不動,唯獨大同西軍的精銳出動,很多人不覺得將軍做得好,只嘲諷將軍婦人之仁。

  「繼續打下去,傷亡很可能控制不住。」張燦嚴肅道:「風險太大了,將軍那邊會理解我們的,而且,我們回去休整幾日,也是為了接下來更好的戰鬥。」

  馬范點了點頭,轉變了態度。

  張燦說得對。

  第二天,全軍轉向,於入夜時分抵達了青山,意外的碰到友軍。

  是永興軍的精銳。

  數千永興軍騎兵沖入大青山搜索胡人蹤跡,已經發生了兩次戰鬥,滅了不少胡人,自身也傷亡了些許。

  「不可思議。」

  永興軍在山裡立了營寨,不用露宿是好事,張燦帶著人馬入營,看到營地的傷兵,等待運回後方,內心逐漸疑惑起來。

  一部分輕傷的士兵,張燦答應護送回小黃河本部大營。

  種種事跡。

  張燦都覺得古怪,又看不出原因。

  「反正是好事。」

  有了永興軍精銳的加入,那麼消滅或者驅逐這波胡人就輕鬆了許多,牧民們接下來不再面臨風險,馬范如此想到。

  張燦不再多言。

  第二日護送傷兵繼續北上,因為有傷兵存在,驢車的速度慢,一直過了三天才抵達小黃河。

  張燦讓馬范送永興軍傷兵去中軍大本營,自己帶著大部返回大同西軍營地。

  這個時候。

  張燦得知了消息。

  歐彥虎死了。

  「真的假的?」

  張燦一臉無語,心裡五味雜陳,說高興嘛,但是太過震驚。

  「真的。」

  「在塞音山達病了,才昏迷了兩日,聽說起了內訌,具體過程不清楚,反正得到的消息是自行崩潰,分成了好幾部。」


  趙雍親自趕來坐鎮,把知道的消息告訴張燦。

  張燦張大了嘴巴,呆了許久。

  頭腦混沌,張燦喃喃道:「為何不乘勝追擊,大軍撲向賽音山達?」

  趙雍笑道:「賽音山達太遠了,補給困難,而且形勢不明,還是守住小黃河更穩妥,等徹底了解清楚了,再做決定不遲。」

  兩千里路,的確遠。

  張燦惋惜道:「錯過了這次機會,誰知道那些胡人散去了何處,到時候就算順利抵達賽音山達也是一場空。」

  趙雍也感到惋惜。

  「沒奈何,世事豈能漸漸如意,現在已經是好結果,可惜我派去的人沒有找到你。」

  「唉!」

  張燦懊惱的捶了捶拳。

  他算是明白了永興軍為何變得主動。

  現在是搶戰功的時候,自己卻帶著人馬回營,雖然已經立了戰功,可誰會嫌棄自己手裡的戰功多呢,這樣的機會實在是難得。

  趙雍語重心長道「將軍去見總制大人,你做好準備,見了將軍後,我估計將軍會立刻安排你帶著人出發,還能搶多少戰功是多少。」

  張燦連連點頭,然後提議:「要不要把騎兵都派出去?」

  「不行。」

  趙雍斷然否決,「風險太大,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萬一形勢有變,將軍手裡必須有一支精兵可用。」

  倒也是老成之舉。

  張燦理解。

  將軍手裡只有不足一千精兵,然後是近萬民兵,大軍目前還能保有一定的戰鬥力。

  如果精兵全派了出去,那麼大軍就沒有了戰鬥力,在野外遇到敵人偷襲,很容易全盤崩潰。

  民兵終歸是民兵,更多的是搖旗吶喊。

  精兵不能多派,只能多派將領。

  王信回來後,臉色難看,沒有多言,下令張燦等人立刻出擊,並且調派了許多將領在其中,大家都知道這是將軍為了讓更多的人獲得戰功。

  千里做官只為財。

  他們千里當兵,雖然忠心將軍,可自己只能管自己,別的同袍中,一定有人在乎自個前程的,很多人在乎戰功,指望靠著戰功升官。

  天成軍也動了。

  胡立勇臉色更黑。

  「總制一定提前收到了消息,但是沒有通傳給我。」

  想到永興軍前幾日的動作,胡立勇還在納悶,今日從中軍大帳回來,一下子全明白了。

  「唉。」

  「永興軍派出所有精兵為了搶功,西軍倒是機緣巧合,已經撈了不少戰功,反倒是咱們什麼也沒有撈著。」

  「總鎮大人,趕緊下令出擊吧。」

  幕僚提醒:「不然真要是一功未立,下面人難免不滿。」

  胡立勇氣的跺了跺腳。

  不久。

  天成軍也大部出動。

  形勢變化太快,才幾日的時間,小黃河這邊的周軍精銳盡出,沒有往北而是往南,越來越多消息傳了回來。

  歐彥虎的確病死了。

  克魯十部率先作亂,然後是一個叫做麻里的台吉千里突襲後方的雙泉海。

  反正徹底亂了,四分五裂。

  最慘的是蘇赫。

  帶著萬餘胡騎南下騷擾周軍,原本是游擊,風而作戰。

  結果一下子被周軍給打蒙了。

  隨後也依稀收到了一些消息,不是來自一部的萬餘胡騎,各部之間聯絡不容易,失聯是常態,得知後方不穩,誰還呆得住。

  許多人招呼不打就溜了。

  蘇赫已經不清楚自己手裡還有多少人馬,身邊也只剩下千餘騎,許多胡騎趁著夜色逃亡,士氣一日跌落一日。

  痛打落水狗。

  這就是當下的局勢。

  追逐胡人殘部的鬧劇維持了兩個月,進入了冬天的時候,以大漠的嚴寒,沒有物資和部落,還在躲藏的胡人就算沒被找出來也活不下去。

  一支支的軍隊歸隊。


  小黃河一帶的周軍也早已開始撤退,最後一支軍隊離開了小黃河。

  突然之間。

  大板升地區變得安靜下來。

  一封封的捷報送去朝廷,接下來朝廷的賞賜,個人的升官,吸引了整個大同軍鎮的目光。

  蛇有蛇道,鼠有鼠道。

  所有人都在想辦法。

  王信也在打探。

  三年平胡自己做到了,不過張吉甫也說過,不會把自己留在大同。

  自己在大同打造了如此基業,輕易放棄的話,實在是可惜。

  可自己難道要造反?

  王信搖了搖頭。

  自己辛苦做了許多事,並不是所謂的忠君愛國,朝廷的忠君愛國,與自己的愛國不是一回事。

  總之。

  自己不會在太平時節造反的。

  真要是放棄大同基業也可以接受,只是自己到底立了不少功勞,總要給點犒賞吧,相信張吉甫不是過河拆橋的人,接下來只能指望賈政他們。

  上疏的上疏,拉關係的拉關係,幫忙說話的說話,造勢的造勢。

  湯平也回去了大同,去見他老丈人去了。

  王信不在意。

  自己身為他們的將軍,背負他們的前程,拼命作戰是他們的責任,而保證他們的功勞落實,則是自己的責任,否則憑什麼當別人的老大。

  湯平與自己的感情沒話說,不用在意場面虛實,他要是能自己走動關係落實,不用自己費心,對自己反而是好事。

  無論自己能不能留在大同,手下們的前程需要安頓好。

  這些事不比打仗簡單,有時候更累。

  雖然人沒回去京城,但是小石頭史平他們卻快跑斷腿,帶著將軍與京城那邊的書信,兩地之間來回奔波。

  下雪之前。

  一支商隊離開威遠關,深入大漠,也是最後一次關外貿易,等大雪降落後,至少要停兩三個月的時間,所以越是靠近年關越是旺季。

  這個月的生意頂尋常三五個月,商人和夥計們忙碌不停,看在銀子的份上,沒人會偷懶。

  商隊中還有一輛格外精緻的馬車,馬車掛著帘子,看不清裡面。

  薛岩騎著馬來到馬車邊。

  「讓你留在城裡,你非要跟著,冷不冷?」

  雖然語氣責備,實際上擔心女兒,薛岩最後一句話才是目的。

  「不冷。」

  馬車裡傳出清脆的聲音。

  「如果冷不要忍著,一定告訴為父。」薛岩不放心的交代。

  「我知道了。」

  薛岩嘆了口氣。

  與梅翰林家的婚事吹了,薛岩沒有不高興,只是擔心女兒不開心,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女兒最近都不開心,難道是因為婚事?

  女兒大了,被退婚終歸不是好事。

  雖然明面上是薛家退了婚。

  誰主動退婚,名聲不好。

  梅翰林不喜歡兒子與薛家二房的婚事,可也不願意承擔悔婚的名聲,所以一直拖著。

  薛岩愛女如命,不願意女兒受委屈,主動提出退婚,梅翰林欣然同意。

  事已至此,梅翰林在仕林的威望雖然令薛岩看重,但是女兒的幸福更為重要,薛岩不後悔,比往常更心疼女兒,這次女兒堅持出關,薛岩就沒有拒絕。

  「我知道你把王信視作大哥哥,喜歡和他玩,王信將軍也寵你,只是你終歸年歲大了,不可像以前那般。」

  馬車裡沒出聲。

  薛岩知道女兒不喜歡聽自己說這些話,苦笑道:「而且這回你不要煩他才好,他自己都顧不過來。」

  「他怎麼了?」

  終於。

  馬車裡有了聲音。

  薛岩眼神複雜。

  不知道如何形容,要說是壞事呢,可也不算是壞事,但是說是好事,怎麼看也不至於。

  以王信的性子,必然願意接受。


  但是對有些人而言,恐怕是極難接受的事。

  「你小看了大哥哥,大哥哥才不會煩惱,只有庸人自擾,大哥哥一向看得開,不像你們心中有太多算計。」馬車裡,薛寶琴鄙視道。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誰也逃不出,哪怕是王信。」

  薛岩冷笑道。

  薛寶琴嘟起嘴,懶得和父親爭。

  隨著這幾年生意越做越大,父親也有些舍本求末,整日奔波柜上的事,多久沒有閒下來露出笑容。

  就像大哥哥所言。

  人生苦短,終歸還是要為自己活的。

  父親掙錢是好事,可掙錢是為了更好的生活,否則掙了不可計數的錢,自己卻沒有珍惜時光,那麼如此多的錢又有什麼用呢?

  等到了大板升。

  歸化城又變了樣子,比最初的大了一圈。

  沒有富麗堂皇,也沒有雄壯為何,只見到遍地的熱鬧,仿佛整個大板升的人都來了。

  無邊無際的市場。

  牧民們臉上帶著笑容,把自家的牛羊牽來售賣,還有一些牛角,牛筋,獸皮等貨物,而一家又一家的商販,同樣在售賣無數的貨品。

  這裡到處都在交易。

  終於。

  見到了王信。

  薛寶琴掀開臉上的面紗。

  寒風獵獵,吹得薛寶琴一身娟紗金絲錦披風鼓脹如帆,她正抿著小唇,腳尖畫地,烏溜溜的眼珠緊盯著不遠處的王信,雙髻上的絲帶隨風翻飛。

  「大哥哥。」

  「好久不見。」

  「寶琴丫頭變漂亮了,醜小鴨變成天鵝了。」

  王信哈哈大笑。

  人間艱辛,太多愁苦,令人無法展顏。

  能見到薛寶琴這樣的小精靈,總能讓人忘記這一刻的煩心事,對這名小姑娘,王信的確喜歡。

  薛岩也露出笑臉。

  王信性格成熟,真心把自家小女當成喜愛的小輩,何況自己的兒子也在其帳下做事,兩家如此緣分,倒有些像小四大家了。

  自己代表薛家,他則是王家。

  未來可期。

  薛寶琴早就知道如此,小臉氣鼓鼓道:「大哥哥和林姐姐一樣喜歡捉弄人,我以前也不醜。」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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