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透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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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04章 透露

  賈府。

  賈政的書房。

  只有賈政和王信兩個人,賈政身邊的清客都不在。

  王信毫不猶豫的告訴賈政:「張閣老同意支持我。」

  把自己與張吉甫見面後所言之事,詳細的告訴了賈政,並且傳達了張吉甫的態度。

  賈政白日在工部衙門的時候,心裡等著回家,等回到家後,第一時間來見王信。

  認真聽完後,賈政內心不禁有些羨慕。

  那可是張吉甫。

  自己可以不在乎張吉甫,張吉甫眼裡更沒有自己,但誰要是得到張吉甫的支持,誰都能知道其中的厲害。

  賈政惋惜道:「為了大同關外的事,花費如此大的代價,值得嗎?」

  王信的身份還是京營。

  也就是說王信屬於外派,隨時都會調回京營。

  那麼王信在大同做的一切,豈不是給別人做嫁衣,而且王信做得越好,調走他的可能也更多,

  因為盼著他走的人會越發迫切。

  賈政的感慨,王信並不意外。

  賈政是不願意變通,並不是他傻。

  否則不可能培養出賈珠這樣的長子,如果只會一個也就罷了,說不定是賈珠天賦高。

  可後面的次子寶玉,還有外孫賈蘭,全部高中科舉,包括庶子賈環的天賦其實也不錯,雖然其性格激進,實則在學業上也很用心。

  原文中,差不多也是這兩年。

  賈府子弟作詩比對,賈環所做的詩歌被賈赦當眾誇讚,可見賈環之才。

  也是賈政出身富貴的通病。

  他們這種子弟,如何願意費心琢磨細碎的事情,加上賈政的性格,越發的不接地氣,這才是人之常情。

  潛規則的道理誰又能不懂呢。

  只是有些子弟樂在其中,有些子弟不願意費心。

  賈政明顯是後者。

  管你下面人怎麼想,心裡頭有沒有怨言,賈政並不在乎,反正就是不允許下面人貪污受賄,做違法亂紀之事。

  賈政拋出的問題,王信認為自己得慎重回答。

  自己因為自己的優勢。

  提拔的手下都是自己信任的人,而且有系統的證明,並不怕知人知面不知心,雖然不能做到時刻查看忠誠,卻也能總體上得到保證。

  但是賈政他不知道啊。

  他不拘小節,卻不是他不在意利益得失,相反,賈政還是很在乎利益的。

  如果不是,他可以大方的把榮國府讓出來嘛。

  只要賈政這麼做,他們兩兄弟的關係必然和睦起來。

  王信想了想,從實際角度出發,認真的說道:「在揚州的時候,我靠著林公的支持,組建民兵,也就是揚州營,因為種種原因,最終以高額的誘惑,吸引了不怕死的人來加入。」

  提起軍事,賈政雖然不懂,但也很想聽聽王信的說法。

  王信打仗的才能,誰能否認?

  「江南富裕,人人求財,鄙視當兵,常有好男不當兵之言,當了兵後會受到人們的歧視,連個婆娘都娶不到,更沒有人家願意把自家的閨女嫁給當兵的。」

  「京城也是。」

  賈政插話道:「你在京營呆了幾年,應當知道。」

  王信點了點頭。

  北方與南方區別很大。

  南方與南方之間區別也很大。

  英國和義大利兩國之間的政治民俗文化風氣等有天壤之別,而幅員遼闊的大周,五里不同音百里不同俗,更是複雜無比。

  所以王信雖然鄙視儒家,又不得不承認起碼在當下,儒家的必然性。

  江南民風開放,百姓們頭上的限制小,能較為輕鬆離開土地,經濟也活躍,百姓只要運氣不差,或者遇到了好行情,總能找到份養活自己的活計。

  甚至還有翻身改命的機會,而當兵的窮苦,所以被鄙視。

  而京營這邊的話。

  純粹是壓迫,與江南那邊主要是經濟原因不同。


  「所以為了招募不怕死的兵,激勵他們敢戰,所以千金買馬骨,用了非常高的賞金來吸引人,

  雖然效果不錯,實則並不能長期維持。」

  王信笑道:「朝廷突然讓我解散揚州營,哪怕有些人真心跟著我,但是揚州營的底子就不正,

  我才痛快的撒手。」

  「也不能這麼說。」

  賈政隱隱明白了,反駁道:「你為了安置他們,用了多少的心思。」

  鹽道衙門不提,揚中島的地理環境,要是還有不滿,屬於人心不古,倒不是王信做的不好,這才是賈政喜歡王信的重要一點。

  王信對自己人實在是夠義氣。

  「到了京營,因地制宜,而且京營終歸是正規軍隊,底子正,以河西營為根,揚州營的骨幹為精神,才有了如今的大同西軍。

  只是為了解決大同西軍的拖欠,我有鼓勵經商,經商的軍隊不止我這麼幹,甚至張閣老在金陵時,金陵軍早就在從商了。

  結果不超過三年,金陵軍就荒廢了,大同西軍也會面對一樣的問題,為了應對,只能不讓大同西軍閒下來,否則同樣要不了三年,大同西軍的戰鬥力也會下滑的厲害。」

  賈政恍然大悟。

  「倒有點類似以戰養戰?相同點都是不能停下來。」

  「賈公說得對。」

  王信笑道。

  實際情況並不是如此嚴重。

  別人會如此,自己不會。

  如揚州營的士兵,短短一二年的時光,各個掙了百來兩銀子,相當於後世一二兩掙了幾十萬,

  的確從溫柔鄉中拉出了一支敢戰之軍,但是代價也太大了。

  更不提高撫恤,高獎勵等。

  當時自己欠缺時間,為了儘快的起家,只能走捷徑。

  世間哪裡有捷徑呢,背後都有相應的代價。

  只不過自己有系統。

  靠著系統,哪怕是巨大的代價之下,自己一樣拉出了一批對自己忠心耿耿的將領,等自己回到南方抗倭時,一個個拋下優越的生活來跟隨自己。

  當兵的不能發財。

  當官的也不能發財。

  尊嚴,待遇,穩定,小康......這些都能給。

  能滿足人類的絕大部分需求。

  唯獨滿足不了不知足的人。

  想要發財那麼應該去經商,而不是去當兵,去當官,這是基本的道理。

  賈政聽了王信的一席話,認為自己懂了兵事,王信說的如此透徹,感慨道:「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的,如何是好啊。」

  王信不這麼認為。

  人都想要穩定。

  誰會不想要穩定。

  皇帝、官員、將領、鄉紳、地主都想要穩定,世世代代都這麼過下去。

  百姓也想要過上鄉紳那樣穩定的生活。

  可真要是穩定了下來,萬事不變,那才是完蛋了。

  所以王信並不是很在乎。

  只怕賈政他們無法接受這樣的道理。

  王信笑道:「還是要看兵源。」

  賈政有了對軍務的自信,瞭然道:「這我倒是知道,窮山惡水出精兵,你最初軍中的精銳不是義務礦工麼。」

  「說的是,不過還有一種,也是我真正想要的兵源。」

  「還有一種?」

  賈政想不出來。

  王信沒有賣關子,接著說道:「揚州島的二代們。」

  「啊?」

  賈政愣住了。

  王信露出惋惜的笑容。

  分田了。

  一戶戶數十畝百來畝的土地這些富裕農戶出來的子弟們,才是自己最想要的兵源,可惜遠水解不了近渴,還需要個三五年,才會有一批少年成長起來。

  第一次討論軍務上的事,賈政對王信有了更深的認知。

  眼前的年輕人有今日的地步,毋庸置疑絕不是靠著運氣,而是極為出色的才能。


  能在各種困境中找到解決問題的方法。

  賈政自問自己做不到這樣的地步,如此的人才,如果能成為自己的女婿,何樂而不為呢,賈政不再猶豫。

  「你現在已經是參將,等平胡之後,那時候就是一鎮總兵,就算是匈奴為滅何以言家,也到了談婚論嫁的年紀,可有中意的人家?」

  王信鬆了口氣。

  生怕賈政再問下去。

  如果是面對林如海,以林如海的細心,必然會想到最根本的東西。

  張吉莆這般支持自己,自己付出了什麼代價。

  「小子無父無母,但憑賈公做主。」

  賈政這才反應過來。

  王信先前已經改口稱自己為賈公了,再次自居晚輩。

  「你小子。」

  賈政忍不住笑了,高興的指了指王信。

  且不提賈政高興的去找趙姨娘。

  王信離開書房後,回去凸碧山莊,行李大多已經打包好了。

  「晴雯,你去瀟湘館找黛玉,還有去請鳳丫頭,請她們明日過來吃午飯,我請客,後天早上,

  我讓史平他們來幫忙搬家。」

  「啊,已經確定了日子?」

  晴雯愣了愣,臨到頭了,有些感慨。

  王信點了點頭。

  「已經和賈公說了。」

  晴雯沒有多想,連忙離開去傳信。

  屋裡只剩下平兒。

  平兒白了王信一眼,以為王信是把晴雯哄著,要來做些羞人的事情。

  王信笑了笑,上前摸了平兒的嫩臉一把平兒沒有避開,乖乖地順從。

  王信拉著平兒去裡間榻上,平兒連忙勸阻道:「信爺,小心晴雯等下回來撞見。」

  「你想哪裡去了,我和你說事呢。」

  王信故意逗弄平兒。

  平兒曉得是自己誤會了,明知道是王信故意讓自己上當,平兒卻沒有指出來,只是害羞的低著頭,更添了幾分誘惑。

  著一身月白流雲紋廣袖繡裙,淺月緞面綴銀線流雲紋,袖口層疊如煙,腰束藕荷色織錦緞帶、

  眸若含露芍藥,睫羽輕顫如蝶棲。

  王信下意識伸手,順著粉嫩的臉蛋,撫摸了片刻,指尖撫過平兒鬢邊的白玉蘭簪,耳畔碧璽墜子泠冷作響,平兒嫣然一笑,恍若姑射仙人臨世。

  屋內寂靜。

  王信順勢抱住平兒躺下,平兒哎喲一聲,很快,屋內又恢復安靜。

  平兒躺在王信的胸膛上。

  王信抱著平兒,感受懷裡的溫潤。

  「我和府里的三小姐應該要定親了,如果沒有意外的話。」

  此事重大,而且剛開始有眉目,不適合張揚。

  倒不是懷疑晴雯,而是晴雯年齡小,擔心她在外頭失言說了出去,但是不能瞞著平兒,而且以平兒的性格,王信比較放心。

  平兒證住了。

  反應過來後,沒有哀怨等之色,平兒不爭的性子,心裡早就有這個準備,只是萬萬沒想到會是府里的小姐。

  想通了之後,平兒反而高興起來。

  「三小姐不錯,我原還佩服她呢,哎呀,真是巧了,怎麼會有這麼好的事。」

  平兒越說越興奮。

  自己頂多是妾室,太太如果是府里的三小姐,總比外頭的人要強,以自己和三小姐的關係,未來的日子有了底,平兒忍不住笑出聲。

  王信原本還有些擔心平兒的想法。

  娶平兒為妻的話也不是不行。

  只是流言語的話,會引起很大的麻煩,加上出於政治的需求,

  別說未來的保障,賈政是自己在朝廷的發言人。

  彈劾自己的奏疏並不是沒有。

  官官相護。

  自己做的許多事情,其中有人不滿,賈政去說上幾句,互相讓點利,面子上好看,事情也就過去了。

  皇帝、親王、郡王、勛貴、太監、文官、御史、翰林、節度使、巡撫......賈政的優勢是與誰都能說上幾句話。


  「你放心,未來無論怎麼樣,我都會對你好的。」

  王信直接給出了自己的承諾。

  平幾是自己的第一個女人。

  還在想著日後如何與三小姐接觸,突然聽到王信的承諾,平兒慢慢的止住笑容,也沒有說話,

  而是緩緩的重新躺在王信的胸膛上。

  「信爺,跟了你,是我這輩子最不後悔的事。」

  平兒雙眼堅定。

  「只要你不悔,我就放心了。」

  王信抱緊了平兒,突然說道:「給我生個孩子吧。」

  「啊。」

  平兒又驚呆了。

  「信爺不要。」

  努力躲著王信的手,平兒又急又喜,急的是明白自己的身份,喜的是王信能說出這樣的話,平兒已經很滿足了。

  王信並沒有隨口瞎說。

  雖然自己的原因,已經改變了很多事,但是有一點王信不懷疑,自己與四大家走不長遠,但是互相又需要對方。

  說出去。

  他王信是四大家的人。

  四大家有面子。

  面子就是世家勛貴的根基。

  王信也需要藉助四大家的勢力來滿足自己的需求。

  無論賈政和林如海在皇帝那邊什麼地位,但他們一樣是四大家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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