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放一群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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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70章 放一群羊

  王信回到凸碧山莊,平兒和晴雯連忙迎上來。

  「二奶奶托人找的宅子真正的好。」晴雯生怕王信不重視,用力強調道。

  「怎麼說?」

  如果不是為了女人,自己的確不是很在意,看到二人神情激動,看來是對找到的宅子非常滿意,既然她們滿意,自己沒必要掃興。

  王信露出笑容,饒有興趣。

  平兒不像晴雯著急,嘴角含笑道:「那宅子的原主是經商的買賣人,因年紀大了,生意也變得艱難,所以決定變賣京城的家產歸鄉養老,宅院還是新的,建成不到十年,也不想要掙錢,開口只要三百七十兩。」

  「的確便宜。」

  王信恍然大悟。

  東城區的宅子買不起,中城區更不用提,許多地段是有錢也買不到。

  南城區不如東城區和中城區,但是又比西城區要強一些。

  四百兩是均價。

  晴雯翻了個白眼,認為平兒說話太慢,急道:「是三進院。」

  「三進院才三百七十兩?」

  王信這回的確有些驚訝了。

  四百兩才能買到兩進的四合院,三進院的話,至少也得五百兩以上。

  雖然王信經手的銀錢數量大,可公私分明,公庫的錢糧,王信從來不認為是自己的,所以一百多兩銀子對自己而言,的確不是小數目。

  王信連忙問平兒,一百多兩銀子,好多普通人家一輩子也掙不到。

  如果不弄清楚原因,這個便宜寧願不占。

  平兒連忙解釋。

  原來那院子唯一不足的地方在於不臨街。

  臨街的四合院會有門面,兩到四間不等,有了這門面,或自己做買賣,或租給別人,子孫後代才算是在京城立足,不愁生計。

  那商人在京城租人家的門面,做生意辛苦賺的錢,至少一半落落到房東手裡。

  他倒是想要臨街的院子,可惜這樣的院子,沒有人願意出手,有價無市,現在老了,沒有了精力,子孫在老家讀書,一個人在京城熬不下去,才有了賣房子的行為。

  不過哪怕如此,只賣三百七十兩也很便宜。

  王信心中瞭然。

  晴雯接著說道:「那主人原是打算把家人接過來住,後來怕耽誤子弟讀書,所以只商人和幾名奴僕居住,商人又精細,房子保養的好,和新的沒區別,雖然不臨街,卻幽靜怡人,院子裡還有兩口井。」

  晴雯一一說著好處。

  既然都說好,王信決定了,自己也沒時間,「那請鳳丫頭幫忙幫忙到底,平兒你回頭告訴鳳丫頭,回頭我做東請客。」

  「既然請客,哪有回頭之言,定了日期才有誠心。」

  平兒捂嘴笑道。

  王信攤了攤手,無奈道:「實在是忙,明天我又要趕去通州,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回來,而且說不定會直接去大同,你要我說具體時辰如何說得出。」

  河西營要改動一下,為日後只保留兩百精銳做準備。

  張吉甫那邊不定什麼時候傳出消息,大概也就這幾日,王信不確定自己安排不安排的過來,否則買房子的大事,也不會全部託付給王熙鳳。

  平兒和晴雯有些失落。

  信爺在家的時候,她們才熱鬧一些,信爺不在,總覺得少了點什麼。

  就像就像婆子們說的,有男人才有生氣。

  平兒臉色微紅,心裡頭不舍,又無法開口阻攔,畢竟信爺要做大事。

  晴雯沒有平兒那麼多心思,心直口快道:「總不能招呼也不打,就去了大同吧,走之前,總要回來見見我們。」

  自己和晴雯名為主僕,實則把晴雯當自己的妹妹。

  這個時代生產力落後,缺乏生計,一個女孩子家家,在外頭很難獨立為生,所以留在家裡,幫忙整理家務,聽到晴雯的不舍,王信倒沒有覺得晴雯不懂事。

  「儘可能吧。」王信沒有答應。

  晴雯才點了點頭,知道信爺說話算話,如果不是實在沒時間,一定會回來的。

  賈政臉上藏不住的憂鬱。


  不就是去見了一回姐夫麼,不至於如此吧。

  王信看在眼裡,卻不表現出來。

  賈政應該是畏懼王子騰的,剛開始的時候還不明顯,隨著王子騰歸京,賈政就藏不住了,哪怕面對已經失勢的王子騰,難怪賈政懼內。

  記得原文裡唯一一次當眾開玩笑,講的是懼內的玩笑。

  過了一會。

  賈政終於嘆了一聲,告訴了王信見到王子騰的態度。

  「說來也怪,王子騰此人,為何就盯著我呢。」王信皺起眉頭。

  自己沒有得罪過王子騰。

  哪怕意見不合,可與王子騰意見不合的人多了去,難道各個都要拼死拼活?

  王仁來說和,賈政也出面。

  結果王子騰態度如此惡劣,說明了此人把自己當做了仇人似的。

  什麼仇什麼怨?

  沒有無緣無故的仇恨。

  王子騰想要從自己身上得到什麼?

  「這」賈政愣住了,他完全沒有想過這個問題,只知道兩人不和,關係越來越僵硬,甚至有成為仇敵的態勢,原來不是這樣的。

  王子騰最初成為四大家的領軍人物,持有京營節度使之位,獲得太上皇的拉攏。

  後來倒向皇帝。

  最後太上皇又翻盤,王子騰在九邊和忠順親王有接觸,圖謀大同,對付永興節度使馮庸,結果又失敗。

  可一不可二。

  兩度失敗,令王子騰失去了籌碼,也被皇帝忽視。

  太上皇不多的幾次見大臣們選在會極門,說是照顧大臣,以免臣工奔波勞苦,實則阻斷文華殿,皇帝本就機會不多,怎麼可能浪費時間在王子騰身上。

  那麼現在的王子騰,盯上了自己,無非是大同西軍。

  大同西軍的事情雖然隱晦,可有資格知道的人必然知道,王子騰如今沒有資格知道,可他還是四大家的人。

  賈政知道,那麼賈赦和賈珍就會知道。

  王夫人等知不知道就要看運氣。

  如果王夫人不知道,那麼王子騰從何得知呢?

  要麼是忠順親王處,要麼是別的人。

  再想想王子騰的處境,忠順親王應該不會主動見此人。

  王信沉思片刻,腦海里千絲萬縷,想了想,向賈政問道:「不知道貴府大老爺和隔壁的珍兄弟最近如何?」

  萬萬沒想到王信會問這個。

  賈政猶豫了起來。

  雞蛋不放到一個籃子裡。

  他們這等人家,各自做自己的事情,向來不會有人攔著。

  賈珍雖是族長,卻是小輩,他想要維繫舊勛貴姻親故舊關係,無論他怎麼做,那是他的事,同樣的道理,自己聽林如海之言,選擇從文安靜做官,別人也不會反對。

  各自選擇了道路,除了不能互相內卷之外,最好是各自走各自的道。

  如此這般,不但不會分攤府里的資源,反而家族可以全力支持子弟們各自走的路。

  賈珍成為兩府負責勛貴的人。

  他的兒媳婦死後,京城的勛貴各家都來人祭奠,這就是效果。

  大哥走的時候軍中關係。

  他們之間相互通氣。

  向來是把各自在外面得知的消息告訴府內,把府內的事情外泄卻較少。

  王信等著賈政的答覆。

  根據結果,寧國府和榮國府大房失敗了,和王子騰一樣敗的徹底。

  王信的確有些好奇。

  他們做了什麼事情,引來了如此慘敗。

  至於什麼欺凌百姓,貪污之類的名頭,這些不過是糊弄百姓而已,幾千年來,向來只有站錯隊被清算的官,從來沒有貪污被清算的官。

  如果賈政能告知,自己倒不是要幫寧國府和榮國府大房渡過危機,但是多幫幫賈政,如果能提前知道原由,說不定自己還能幫上忙。

  更重要的是搞清楚到底是誰透露給王子騰。

  賈政想了又想,想到王信的才能和年紀,又想到昨日和趙姨娘談論的女兒婚事。


  自己嫌女兒小,怕人嘲諷。

  趙姨娘卻積極。

  聽到自己誇張王信,趙姨娘也在園子裡或多或少聽過王信的好名聲,反而很積極,催著自己,想到了這點,王信可能成為自己的女婿。

  賈政不再猶豫,小聲道:「他們這些日子和忠順親王走得近。」

  忠順親王現在是皇帝的頂樑柱。

  按道理,賈政和林如海也是皇帝的人,兩人與忠順親王是一路的。

  但事情不能這麼看。

  張吉甫和朱偉還都是太上皇的人呢,結果兩人還不是斗得厲害。

  忠順親王日後還抓住了賈寶玉的把柄,很是讓賈政難堪了一番,說明皇帝那邊手下的人也不是一團和睦,至少忠順親王和賈政不對付。

  賈政身份低微,哪怕皇帝目前很缺人,也不至於看上賈政。

  那麼忠順親王到底是和賈政不對付,還是和林如海不對付呢?

  雖然那時候林如海已經死了,可林如海的勢力不會憑空消散,有些人會換隊伍,有些人會重新扶持起一人,如賈政?

  林如海死後,賈政的官員突然亨通了起來。

  外放了兩次。

  可惜賈政能力不足,兩次都鎩羽而歸。

  王子騰身為四大家領軍人物都經不起兩次失敗,何況是賈政呢,可賈政還第三次復起了,說明文官的確崛起了,遠超勛貴勢力。

  王信一一推測。

  問道:「他們決定投靠皇帝?」

  還是有一件事想不通。

  如果投靠了皇帝,皇帝為何還抄二人的家,流放二人呢。

  過河拆橋是大忌。

  賈政搖了搖頭,說道:「他們還在觀望太上皇。」

  懂了。

  王信恍然大悟。

  這是利用皇帝啊,想要讓太上皇開出更多的籌碼。

  皇帝可不是大方人。

  又是這種關鍵時刻,被打壓的惶惶不可終日,兩人把皇帝當踏腳石的行為,日後惹得皇帝抄家流放二人也就不足奇了。

  其實賈探春說錯了一點點。

  勤奮用功固然有用。

  可賈府這樣的人家。

  必然不是好吃懶做就能快速落敗的,也不是靠著勤奮努力就能更上一層樓。

  政治上的站隊才是關鍵。

  官場無非就是站隊。

  誰是誰的人。

  誰出頭了。

  誰的人水漲船高。

  不過還是有些失望,搞不清楚王子騰到底從何得知,也不確定他到底有什麼自信,哪怕他就算見到了皇帝,獲得了皇帝的支持又怎麼樣。

  還能強過張吉甫不成。

  只要張吉甫支持自己,那麼只有一個人可以改變結局。

  那就是太上皇。

  王子騰憑什麼再次獲得太上皇的信任和親眯?

  不可能的事。

  「王子騰那邊,還是要找人說和說和,不說別的,被他惦記上,總是會忐忑些。」賈政品了一口茶,潤了潤嗓子,平復了心情,開口說道。

  王子騰的事,主要是搞不清楚他的底氣。

  還有就是他的身份,就像自己走在路上踩到狗屎,狗屎傷不了人,可能讓人噁心一整天,一整天的心情都不好了。

  「雖然可氣,倒也不怕他,大不了鬧開了,也不過如此。」

  自己是不想多事,卻不是怕事。

  特別是大同西軍的事情落地,自己不需要再忍,王子騰要是還敢不收斂,教訓他一頓又能如何。

  王信淡然道。

  賈政怔了怔,王信如此態度,令賈政羨慕。

  自己面對王子騰就硬氣不起來。

  果然是王信。

  面對如此後輩,不服老不行啊。

  想起趙姨娘的主動,賈政突然心動了起來,能收此人為婿,倒也是不錯,寶玉從文,女婿從武,連如海都看重他。


  王信告別了賈政,回去了凸碧山莊。

  賈府大概沒有什麼事。

  自己明日回通州,大概不會再回賈府,等朝廷發下公文,落實大同西軍之事,自己就會趕回大同。

  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回來。

  雖然當著張吉甫的面,承諾三年內消滅歐彥虎,可到底能不能做到,誰能說十拿九穩呢?

  打仗又不是兒戲。

  哪怕自己有信心。

  所以王信打算在凸碧山莊過一夜,與平兒好好解解饞,免得回去大同後熬死人。

  至於帶平兒去大同,王信沒有想過。

  並不反對屬下帶家屬去大同,反而很支持。

  只是自己身為主將,本來就年輕,很多事更要顧忌,維持好自己在士兵們中的形象,這也是士氣的保障之一。

  王信有些等不及了。

  這幅身體實在是好,仿佛不知道疲憊似的。

  結果。

  「大哥哥!」

  薛寶琴跳了出來。

  她知道王信回來後就趕過來,委屈可憐的拉著王信的手,哀求道:「明兒個,大哥哥帶我一起出去轉轉嘛。」

  王信無語。

  這丫頭怎麼跑來了。

  見王信不鬆口,薛寶琴搖著王信的胳膊,撒嬌道:「大哥哥一向疼我,我知道大哥哥一定不會拒絕我的。」

  「好吧。」

  王信嘆了一聲。

  人家父親為自己奔波,連兒女都託付給了自己,自己總不能還不如薛岩吧?

  薛寶琴跟著她父親的時候,可沒有被關在「籠子」里。

  想到「籠子」。

  王信又想起了一個人。

  一個人是帶,兩個人也是帶。

  「你去問問你林姐姐,明兒個要不要一起出門。」

  「不行吧?」

  薛寶琴不傻,自己有父親的原因,還有是賈府的客人,所以賈府倒不太管自己,哪怕下人們背後言語,薛寶琴不在乎。

  林姐姐可不是賈府客人。

  老太太能同意?

  「你先去問,她想要出門,我倒是看看誰能攔著得住。」王信一臉淡然。

  「你們也去。」

  王信又看向平兒和晴雯。

  「真的?」

  晴雯早就忍不住,一直忍著,薛寶琴是小姐,自己是丫頭,有什麼資格和她比,等聽到王信主動開口,她哪裡還忍得住,恨不得跳起來。

  「一隻羊也是放,一群羊也是放。」王信打趣道。

  要是別的事,晴雯早就還口,此時卻變得很乖巧了,竟然不還口。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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