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想起探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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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68章 想起探春

  既然遇到了曾直,有了這遼東的大戶子弟,王信當然不會錯過機會,仔細打聽大周的遼東是什麼局勢。

  曾直門清。

  原來。

  大明開國之時,在遼東封了幾個藩王,靖難之役後,永樂皇帝打壓藩王,也把遼東和大寧等九邊之地的藩王全部取消。

  永樂皇帝親自帶著大軍坐鎮九邊,一生之中五征大漠。

  後來土木堡之變,大周取代大明。

  大周沒有永樂皇帝這樣的雄主。

  加上建國前數十年的戰亂,哪怕戰亂程度不是特別激烈,對邊地的影響依然不小,所以才有了四王守邊的模式。

  靶瓦刺殘部勢力退守努爾干。

  東平郡王帶著軍隊往遼東開拓,收復遼西走廊,拿下義州等地,設立北鎮軍,守住大遼河。

  後來隨著大周數次的東征,徹底消滅了韃和瓦刺,深入努爾干,當地的一部分蠻族歸順,一部分蠻族躲入深山老林,加上遼東地廣人稀,因此也是採取都司制度,而不是郡縣制度。

  再後來。

  遼東人口日益增多,連努爾乾的人口也在增加,於是遼東都司的管理範圍逐漸往前移,先後恢復開發遼左四衛,以及沈遼諸地。

  反而是東平郡王和他的北鎮落在了後方,顯得有些尷尬。

  這些年來。

  遼東都司與東平郡王的面和心不和,又有時不時出現韃靶殘部的蹤跡,乃至於努爾干各蠻部的動作,有些聽話的,有些鬧事的云云。

  至今局勢頗為複雜。

  特別是蠻族崛起了三股勢力,這三股勢力互相敵對,又互相聯合,反而遼東積弊日深,遼東都司頗有些壓不住的態勢,又有了東平郡王機會。

  曾直三言兩語就把遼東說的清楚。

  雖然簡單,其實不易。

  這些當地的消息,如果不是當地的大戶,外人很難了解清楚。

  曾直看到遼東潛在的危機,也看到王信如何解決大同,雖然還沒有成功,可比之前要強了很多,因此才極為關心,不知道能不能把大同的方法,照搬去遼東。

  王信思考了片刻,遺憾的搖了搖頭。

  曾直下意識看向陸仲恆。

  陸仲恆也搖了搖頭。

  知道曾直是擔心王信不願意別人學了去。

  曾直相信陸仲恆的人品,因此認真請教道:「不知差在何處?」

  「遼東與大漠不同。」

  王信臉色慎重。

  記得俄羅斯這個國家,有過關於大陸架制勝的一種說法,主要是占據大陸邊緣的國家,終將會贏得最後的勝利。

  其實有些道理。

  無論是遼金,或者蒙古,包括未來的大清。

  起家都在東北。

  大漠缺乏物產,需要靠著貿易才能維持,而東北不需要。

  無論是馬還是弓等戰略物資,東北都不缺。

  反而因為森林和極端的惡劣環境,這些成為了東北的地利。

  俄國之所以能在歷史上輕易的征服大漠和東北,除了商業上的利益,主要是因為大清大清的主導下。

  別的國家和地區都在人口暴增,唯獨大漠和東北的人口在驟減。

  東北的潛力遠高於大漠。

  可大清對東北的限制也是最嚴苛的,整個東北都沒有多少人口,所以才給了俄國撿便宜的機會。

  反觀如今。

  王信皺著眉頭說道:「努爾乾的人口雖然不多,卻也是不少,天寒地凍,人極為兼任,而外人卻無法輕易立足,沒有地利;又有東平郡王和遼東都司如此複雜的局勢,可以看成沒有人和,這些年裡,不光內地遭災,努爾干遭災更為嚴重,所以也沒有天和。」

  眾人仔細聽王信的分析,時不時點頭。

  王信嘆道:「天時地利人和皆無,所以大同那邊的模式無法照搬。」

  眾人無言。

  良久。

  曾直苦笑一聲,感慨道:「難道任由遼東局勢糜爛不成?」


  「除非集全國之力。」

  王信認真道。

  商業追求利益,大漠疲軟,加上自己學西班牙人,用了些許不光彩的計謀,所以才能根據當地特色,推出了現在的大同模式。

  但不是什麼地方都有利益的。

  俄國東擴沒有地理阻礙。

  反觀內地,北邊是蒙古高原,東北是外興安嶺,水路交通都不便,不像俄國,可以沿著河流往東而行。

  加上內地的棉花種植和織造業發達,大大降低了對皮毛貿易的需求。

  至於東北。

  東北比大漠要難征服。

  那麼利益與得失算計下,明顯要虧本的情況,那麼只有集中政治和資源,通過自上而下的權力來主導,才能推動開來。

  比較鬆散的地方大戶,不可能發起如此高效的模式。

  比如誰來當頭?

  而且是說一不二,掌握實際大權的頭。

  沒有大戶甘願讓出去的,他們連現在的皇帝都不願意接受。

  歷史已經證明。

  如地方鄉紳大戶們主導的南明。

  曾直聽出了王信的話音,越發的失望。

  「想不到偌大的大周,竟拿不出可以解決遼東的方法。」

  張雲承感慨。

  王信沒有說話。

  以前趁著中國內亂,偷偷占據東北的高句麗,大一統的隋朝在此地栽了跟頭,後來還是大唐集全國之力,數次征伐才徹底掌下。

  已經消亡的大明,自身還沒有大周的皇權鬥爭,也沒有大周實封的異姓王這些因素,

  結局一樣栽了跟頭。

  雖然不知道現在有沒有努爾哈赤這個人。

  可王信很確定,努爾乾的問題不會小。

  雖然不敢肯定遼東未來的局勢,可哪怕被大周平息,也絕對不簡單,要耗費不少的國力。

  大同的模式,解決不了努爾乾的問題,只能在努爾干發揮善後作用。

  王信說的有條有理,眾人不疑。

  張雲承雖然感慨,卻不是很在乎,關外苦寒之地,比起朝堂大事,算的了什麼。

  連陸仲恆也沒有太過關注。

  大周實封四位異姓王,除了當時四王八公實力強大,太祖皇帝又不夠強勢外,也有封的地方都是不毛之地的原因。

  遼東也好,雲南也好,西北也好,大寧也好。

  稅收沒有多少,開支卻是不小。

  沉重的負擔。

  王信理解幾人的想法,卻不贊同,本質上還是實力不夠的問題。

  大明收復了交趾,結果又丟失,從本土變成藩屬國,不是軍隊不行,而是文官不行。

  曾直不知道想到了什麼,一臉誠懇,竟然說道:「不知道王將軍身邊可缺人手,如不嫌棄我的才能不足,願為將軍手下一書吏。」

  陸仲恆和張雲承嚇了一跳。

  王信也沒想到。

  「程老弟,這是為何?」

  張雲承連忙問道。

  曾直臉色嚴肅,解釋道:「王將軍在大同的做法與眾不同,小弟大開眼界,且認為有許多可以學習的地方,只怕王將軍不願意收留我。」

  「怎麼會,我正缺人。」

  王信笑道,「只是耽誤了程老弟的科舉,卻是我的罪過。」

  曾直見王信沒有直接拒絕,鬆了口氣,高興道:「科舉不急於這兩年,而且我也沒有十足的把握,不如趁著這個機會,多出去走走,開開眼界,反而有利於科舉。」

  「這話說的不錯。」

  陸仲恆認可道。

  他也是多年不參加科舉,但是那些年並沒有荒廢。

  見狀,王信也不再推遲,也的確需要人,開誠布公道:「我和大同大戶們的合作,目前靠著薛家的關係維持,需要一個值得相信的人去幫忙打理,如果程老弟願意的話,商行的事就麻煩程老弟了。」

  也不是真打理。


  如果的確是極為重要的差事,哪怕多麼缺人,王信也不會所以用才見過一面的人。

  但說不重要也不至於。

  曾直的確合適。

  他到底只是個舉人,自己用得起他。

  又是大戶子弟,又與大同地方沒有牽連,加上陸仲恆的關係,是不二人選。

  而且王信也想多了解下遼東和努爾干。

  朝廷目前沒有把努爾干放在眼裡,或者不夠重視,王信卻不敢大意。

  曾直見王信安排的差事,剛好是他想要的,內心大為感動,剛才還在懷疑此人,沒想到此人做事如此磊落,曾直不再懷疑王信之言。

  也對大同的模式更為好奇。

  不過接下來,還是要等朝廷的結果,水落石出的那天,跟著王信一起回大同。

  陸仲恆點頭答應。

  回去後就開始鼓動,絕對不會少了大同西軍的糧草。

  送走了陸仲恆等人,王信一臉輕鬆。

  多久沒有這麼痛快。

  朝廷能安排的糧草當然越多越好,給的越多,自己的積蓄越雄厚,未來的抗風險能力就越高。

  沒辦法啊。

  老中人就是如此。

  廣積糧是融入到了骨子裡。

  平日裡沒事就多積蓄。

  有事更要積蓄。

  第二日一早。

  王信回去賈府,賈政果然等看王信。

  兩人來到書房。

  「張閣老真的會同意?」

  賈政驚呆了。

  這大半年來,王信為了大同的事情跑上跑下,賈政看在眼裡,內心卻不是很堅定。

  因為王信的想法實在是太過異想天開。

  大同軍鎮本來就有了永興軍和天成軍,再分一路出去,設大同西軍,這是人腦子想出的事?而且王信才多少歲?

  第一次見他的時候,他才是佐擊而已。

  才過了幾年!

  又要升官了?而且還獨領一路。

  從獨領一軍到獨領一路,王信每一步都是實打實的實權武將啊。

  走的如此之穩,賈政內心忍不住羨慕嫉妒,實在不敢相信,懷疑的話脫口而出。

  王信習慣了被人嫉妒。

  被嫉妒很正常。

  有些人嫉妒只會放在心裡,甚至會壓下去,有些人則會被嫉妒沖昏頭腦,做出損人不利已的行為。

  倒不用懷疑賈政。

  賈政的人品還是不錯的。

  王信笑道:「以張閣老的做派,多半不會有變。」

  別人不清楚王信,賈政如何不清楚,

  王信在京城的事情,雖然自己能力不夠,卻事事都在參與幫忙,出力多少的問題,因此了解王信的性格,不是說大話的人。

  既然王信說不會有變,那麼此事應該十拿九穩。

  「果然是有志者事竟成。」

  賈政鼻子一酸。

  這麼多年了,自己每次希望什麼事,最後往往失望,以至於不敢抱希望。

  王信又年輕,每回都能心想事成。

  實在是太羨慕了。

  王信警了眼賈政,故意笑道:「倒也不是,光賣力可不行,我可是用了不少心思的。」

  聽到王信打趣的話,賈政臉色一頓,隨後露出古怪,最後指著王信哭笑不得。

  突然心裡一動。

  想到了自己的女兒。

  王信如此有出息,他又還沒有家室,年紀又輕,豈不是乘龍快婿的人選?

  只是想起自己的女兒,賈政不禁猶豫。

  如果是大房的女兒,迎春的年齡倒是合適,嫁娶不夠,可以訂婚,自己的女兒嗎,略微小了些,現在提出此事,是不是太急迫了些?

  賈政又想說出口,又不願意被王信看成是那種人,猶豫不決。


  「政老爺有話要說?」

  王信問道。

  賈政想了想,說道:「王子騰那邊怎麼樣?」

  「不知道。」

  王信臉色不快。

  賈政理解,好心道:「我去勸勸王子騰,如此關頭,沒必要節外生枝,事情鬧大了,

  外頭也不好看,畢竟都是一家人。」

  誰和王子騰一家人。

  只不過大周講究宗族。

  何況的確同為一宗。

  王信也不想多麻煩,拱了拱手,領情道:「還請政公幫忙。」

  王信開了口,賈政更樂意了些。

  夜長夢多,直接命人準備好轎子,也不提前打招呼,直接過去了王家。

  想來王子騰沒有實事,應該在家裡,碰一碰運氣,實在不行,明天再來也不遲,就當多跑了一趟。

  結果王子騰竟然不在。

  撲了個空。

  賈政悶悶不樂的回來,沒有去別處,而是來到趙姨娘的院子。

  趙姨娘看到賈政來了,連忙重新收拾了自己一番。

  結果賈政興趣不大。

  趙姨娘皺起眉頭,委屈的落淚。

  賈政連忙問道:「二丫頭最近怎麼樣了?」

  賈迎春是大房的姑娘。

  從二房算起的話,元春是大丫頭,探春是二丫頭。

  只不過元春是王夫人所生的嫡女。

  探春是趙姨娘所生的庶女。

  趙姨娘坐直了腰,緊張問道:「你問二丫頭做什麼?」

  好事輪不到自己。

  意外的事,絕對是壞事。

  老爺從來不提兒女的事,多年來,都是自己小心翼翼,用盡了心思,老爺今天意外問起自己的女兒,趙姨娘心裡發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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