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初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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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62章 初顯

  朱勝功其實很喜歡河西營。

  河西營有股味。

  別的地方都沒有。

  朱勝功希望自己的軍營里也有,甚至想要學一學王信,可結果只能令人失望。

  王信不在的時候,朱勝功不怎麼來,以免傳出閒話,甚至鬧出誤會,王信回來了,朱勝功就忍不住了。

  從心底里。

  朱勝功還是喜歡王信贏,於是問道:「你是還真沒主意,還是不在意?」

  王信面色如常。

  別人看不透他想什麼。

  「要是做得太過分,不如讓屬下去滅了他。」

  突然。

  史平殺氣騰騰的說道。

  朱勝功愣住了,怔怔的看著史平,倒是知道這孩子。

  史平已經過了十六歲。

  這兩年吃得好,又天天打熬力氣。

  劉通出身邵林。

  邵林是千年的寺廟,歷經無數戰亂而不倒,自有許多流傳下來的不傳經驗,各方面的都有。

  劉通又是前些年裡的邵林武僧第一人,所以在劉通的指點下,史平這些孩子享受了很多好處,而且是外頭享受不到的,靠錢買不來的經驗。

  長得人高馬大,而且他這年紀還能繼續長。

  但是並不粗大,反而屬於精幹那種。

  王信倒是聽過一些。

  按照劉通學的經驗里所講,太強壯了並不好,太瘦弱了也不好,精幹才是最好的,不光精力足,力氣大,耐力強,壽命且長。

  而如何養成精壯,同時把力氣打熬到最大等等。

  普通人如何得知呢。

  唯獨千年的宗教閒著沒事,倒會研究這些。

  又與西方不同。

  西方的宗教權力大,看不上底層的東西,反而是文雅的東西,琴棋書畫之類的,多出西方宗教。

  東方的文雅這類東西,儒家身份最高,當然是儒家在玩高雅的,宗教只能玩剩下的。

  所謂藝高人膽大,練就了一身本事,史平雖然還年輕,說起話來卻自信不已,殺氣騰騰的樣子,反而讓朱勝功看得眼熱。

  王信手裡好東西太多了,樣樣令自己羨慕。

  「你這孩子,說什麼渾話呢,天子腳下,豈敢胡來。」朱勝功訓斥了一頓,又看向王信露出笑臉,「這小子不懂規矩,不如送給我,我好好帶一帶。」

  王信無語的看著朱勝功。

  朱勝功也不好意思的笑了起來。

  知道自己失言,暴露了心裡的嫉妒,連忙轉移話題,半真半假的提醒。

  「王子騰這回不同,你不知道當時此人的神情,你還是防一防的好,此人估計要拼命了。」

  朱勝功說到最後,面色嚴肅了起來。

  連父親都不敢小覷王子騰。

  想想也是。

  越是最後的時刻,越是瘋狂,為了挽救家族的前程,誰知道王子騰會做出什麼瘋狂的事。

  此人賭性又大。

  前些年甚至敢背叛太上皇,如此舉動都敢做,不知道還有什麼事,是他不敢做的。

  這樣的瘋子,還是不要招惹為妙。

  朱勝功不好意思。

  雖然與王信關係不錯,話里話外當兄弟,可朱勝功實在無法不顧一切的支持王信,他也要為父親想一想,自從張吉甫歸京後,父親太難了。

  王信看到朱勝功的神情,猜到他內心的糾結,反而安慰起對方。

  「沒事,王子騰是條瘋狗,對待瘋狗,和他講道理是沒用的,打狗棒最有效。」

  「你不會真亂來吧?」

  朱勝功聞言,遲疑起來。

  「我有分寸。」

  王信擺了擺手。

  見狀,朱勝功也不再多言,此事,自己還是少打聽為妙。

  等朱勝功走後,史平去送。


  過了一會。

  史平走了回來。

  「將軍,要不要動手?」

  殺勛貴是大事,何況是京城。

  史平不擔心。

  也不擔心將軍懷疑自己。

  唯一的顧慮是王子騰家大業大。

  萬一自己失手,甚至被抓住,就算自己咬死是自己的原因,或者自盡,別人也會懷疑將軍,將軍洗不清身上的嫌疑,所以史平不抱期望。

  只是史平一路跟著將軍,不再是以前不懂事的孩子,許多事情看在眼裡。

  將軍現在面對的麻煩太多了。

  又多了一個王子騰,王子騰如此瘋狂,的確是個大麻煩。

  知道將軍為難,史平才想要以命相搏,為將軍解決王子騰,至於自己的性命安危倒不重要。

  「你怎麼越來越沒有石頭沉穩了呢?」

  王信斜視史平一眼。

  史平委屈的摸了摸後腦勺。

  王信沒有多言。

  一個是汗水,一個是天賦。

  汗水決定了下限,天賦決定了上限。

  軍中的孤兒不少,有陳志興老教頭,以及劉通等不可多得的人物傾囊相授,又吃喝不缺,可真正能超過普通人能達到的地步也不超過一個巴掌。

  走的最快的是史平和石頭。

  有人的地方就有紛爭。

  史平和石頭兩個孩子從開始就在暗中較勁,誰也不願意輸給對方。

  對於這種競爭,自己並不阻止,只要控制在合理的範圍之內。

  自己和王子騰之間,還沒有到魚死網破的地步。

  王子騰想要幹什麼。

  其實並不難猜。

  總不是看上了自己的人馬。

  大同西路軍。

  的確是自己和張吉甫提出的概念,自己也一步步推動,在大同已經有了雛形,地方關係也已經打通,只等朝廷最後同意,接下來順理成章。

  但是。

  自己雖然是創始人,可不代表自己能成為掌控人。

  半路摘桃子的事情數不勝數。

  這才是官場。

  要麼說多做多錯,不做不錯呢。

  做出了成績,別人就想要來豐潤好處,甚至直接霸占,換個名成為了別人的。

  任何事物最後的結果。

  往往也是必然。

  多做多錯,不做不錯。如此荒唐之言,其實才是許多人已經吃過的虧,更多的人看在眼裡,總結出來的經驗。

  王子騰在大同與馮庸爭過軍權。

  馮庸如今輸給了自己。

  自己的名望和資歷又不如王子騰,王子騰還能仗著同為王氏,身為族長的身份壓自己一頭,官場和倫理都大過自己。

  只要東軍提督府願意幫他,又或者保持中立。

  王子騰發動身邊的關係,通過朝廷一紙調令,把自己調回京營,他的雀占鳩巢計劃就成功了一半。

  徹底不要臉了。

  可人不要臉天下無敵。

  還是張吉甫的原因。

  王信皺起眉頭。

  任何事情都怕拖,張吉甫拖得太久,所以事情出了變化,多了一個王子騰,讓他找到了機會。

  關鍵還是張吉甫那邊。

  且說王仁。

  王子騰拿定了主意後,立即行動了起來,王仁也被使喚的連軸轉,一天下來沒有停過。

  想起叔叔的決定,王仁心裡還是猶豫。

  回到府里已經晚上。

  知道侄兒還沒吃飯,王子騰命人去準備了一桌酒菜。

  「老爺,王仁少爺回來了。」管家領著王仁,來到了王子騰所在的偏廳。

  「叔。」

  王仁進來後,喊了一聲。

  「坐吧。」


  王子騰點了點頭。

  王子騰沒有兒子,把王仁當自己的兒子,王仁在府里的地位,只在王子騰之下。

  因此王仁心裡把叔叔的事情當做自己的事,也把王家的未來看得很重。

  坐下後,王仁想了想,忍不住說道:「叔,沒必要如此冒險吧,要是有個萬一,只怕王家萬劫不復了。」

  叔叔要一棵樹上吊死。

  再次投靠皇上,為皇上獲得兵權。

  上一次這麼幹,太上皇只拿走了叔叔的權勢,這次不吸取教訓,萬一失敗了,太上皇一定饒不了王家。

  王仁思來想去,以王家的積蓄,就算叔叔失去了實職,幾代人的富貴還是有的,心底里不願意行險。

  「混帳!」

  王子騰厲聲罵道。

  王仁嚇得站起來,垂手豎立。

  因為只是侄兒,王子騰很少罵王仁,王仁也知道自己不是王子騰的親兒子,做事向來恭敬小心。

  此時王子騰發怒,王仁嚇得要死。

  「你怎麼能只顧自己?」王子騰恨鐵不成鋼。

  一代代的傳承,總不能就這麼丟了。

  侄兒守成還行,可也就這樣了。

  沒有了實權,不超過三代,王家必然落寞,自己一把年紀,還能熬幾年?

  可終歸不是親兒子。

  王子騰不想把話說絕。

  王仁更不敢解釋。

  叔叔老了,他可以不管王家死活,為了一口氣,難道大家要跟著陪葬嗎。

  無論怎麼看,皇帝都無法在太上皇手裡翻身。

  別說太上皇,還有周道豐張吉甫他們師徒壓著呢,皇帝能不能順利親政不好說,但是太上皇一定不會饒過他們王家第二次。

  王子騰說道:「大同上下已經默許,甚至支持此事,到了如今的地步,哪怕沒有王信,大同西路軍也一樣會被推出來,王信不在乎王家,你我難道還能不在乎?」

  王仁知道叔叔要做的事情。

  為了獲得支持,叔叔又要去找皇帝。

  王仁苦澀道:「終歸一家寫不出兩個王字,這件事傳出去,只怕滿京城的人家都會笑話咱,不如侄兒再去見見鳳丫頭,與鳳丫頭一起當著王信的面說服他。」

  王熙鳳最近在賈府受苦了。

  不過王熙鳳這丫頭向來精明,倒是與王信的關係不錯。

  藉助王熙鳳和王信的關係,如果能說服王信回心轉意,主動支持自己回大同,那自己也不用徹底投靠皇帝,接下來就不用面對太上皇的憤怒。

  不是走投無路,王子騰也不敢冒犯太上皇。

  「你去吧。」

  王子騰決定試試看。

  「如你所言,他到底也姓王,給他一個機會。」王子騰淡淡道。

  王仁信心不足。

  唯一能指望的反而是王熙鳳,看看王熙鳳那邊有沒有辦法,王仁知道時間緊張,竟然不等天明。

  賈府不光有兩個來自王家的太太,還有一些執事媳婦和管事也來自王家。

  如周瑞家的。

  王仁不敢大張旗鼓,悄無聲息的去見。

  如今大事臨頭,些許小節顧不上了。

  ——

  東軍的營地在通州。

  還有左右兩路總兵衙門也在通州,反而是東軍提督府設在京城。

  按照朝廷的規劃,左右兩路總兵對軍隊的控制要大於提督,提督在朝堂上,戰時才負責領軍打仗。

  可計劃不如變化,現實總是不會按照計劃去發生。

  東軍提督府強勢,左右兩路總兵府反而弱勢。

  「嗖嗖嗖。」

  箭矢的聲音傳來。

  王信因為王子騰的事煩悶,送走了朱勝功後,還沒有想清楚如何對待王子騰比較合適,於是在營地里走動。

  河西營獨占河邊。

  往西邊是京城,往東邊是左右二路的營地。


  走著走著,來到了一處校場,已經不在河西營的範圍。

  史平被王信罵走了,王信身邊無人。

  看到一名將官騎著馬,拉著弓箭,在校場上練騎射,引起了王信的注意。

  倒不是此人一身好本事,而是此人的主動性。

  一匹戰馬的費用可不低。

  還要操練騎射。

  原本是軍中的供養,可東軍的軍費,多半用在朱偉自己的鐵甲軍身上,左路軍還好,多少養了些家丁,右路軍自從程宏失勢,徹底無人管了。

  所以能在如此擺爛為王的時候,還能不忘練本事,必然是有抱負的人。

  王信忍不住大聲喝彩。

  聽到喝彩聲,那將領在馬背上回過頭看了眼,竟然調轉馬頭往王信所在的方向走了過來。

  在遠處下馬,牽著韁繩。

  那將領竟然認得王信,喊道:「王將軍。」

  王信等那人走近,看清楚那人的面龐,只覺得眼熟,卻想不起是誰。

  「標下嚴中正。」

  王信想起來了,「是你啊,你不是在東軍本部嗎?怎麼來到了右路?還有那個叫做」

  王信只記得一個小子莫名敵視自己,大概是嫉妒。

  嚴中正感到不好意思,說道:「王將軍說的可是鄭昂?」

  「對,就是他。」

  王信想起了此人的名字,好奇道:「他怎麼沒和你在一起。」

  嚴中正沒想到會遇到王信。

  看到王信後,嚴中正內心感慨。

  此人姓王。

  背後有人。

  第一次見面,他不過比自己高一級,這次又見面,對方已經是游擊將軍,且獨領一軍,而自己還是千總,原地打轉。

  嚴中正收拾好心情,苦笑道:「死在了遼東。」

  沒想到死了。

  有點意外。

  王信可惜道:「雖然不服我,可軍人們,總要有點傲氣,倒是可惜,怎麼死了?」

  嚴中正氣憤了起來。

  王信大奇。

  雖然沒有及時想起此人,可對此人的印象是沉穩,沒見過此人發脾氣。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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