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不長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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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60章 不長眼

  如果湯平升任佐擊,並且落實威遠關差事,湯平的身份就離開了京營,算是從哪裡來回哪裡去。

  並不是所有入京輪班的將士都會留京。

  也不是在京營獲得實職的將士就能穩定留京營。

  如果自己能順利升任參將,獨領大同西路,那麼就把自己這些年積贊的家底投入到大同西路,以此為機,徹底消滅胡部的威脅,打開新的商業模式。

  俄國人為了皮毛貿易,能做到一路東進。

  原大同晉商為了人參貿易,也能做到一路東尋,找到了女真人幫忙采參。

  同樣的道理,為了牛羊貿易,自己推出的商行,也一樣能四處搶占生產資料,無論是東邊還是西邊。

  只不過呢。

  打贏了,那就是俄國人東進。

  打輸了,那就是晉商勾連後金出賣大明。

  如果歐彥虎打敗了自己,大同的商人也對付不了歐彥虎,而商人的眼裡始終是利益第一,所以必然會私下接觸歐彥虎,為了利益任何事情都可以去做。

  猶如帶甲數十萬的鄭芝龍,本質上是商人,包括他的盟友們,所以遇到大清這樣的對手,不是想看抵抗到底,而是想要通過投降來保住自己的利益。

  自己此次在京城,能達到自己的目的,哪怕只是大同西部,但是藉助國內的人口和資源,同樣可以撬開關外。

  可如果沒有達成呢?

  那麼讓大同能自保,把商業控制在自己的手中,既能抵抗歐彥虎,又能防止商人投靠歐彥虎,王信不得不考慮,所以才把多年來積攢的家當,做好一分為二的準備。

  也能同時為自己獲得軍費。

  一舉三得。

  諸事不預則廢。

  有了充足的布局,王信並不是很擔憂自己此次來京的結果,只是希望早點落地,無論是什麼樣的結果,早點出來,而不是一直拖著。

  大同西部的根基已經打下,來年等著大發展。

  軍隊方面也做好了切割。

  接下來。

  是自己主導,還是自己留下的布局主導,不同的方式,有不同的做法,需要一個明確的說法。

  很快。

  王信和親衛回到河西營。

  河西營變化不大。

  秩序井然。

  從中隔開,一排柵欄。

  一邊是倉庫,且多蓋了十幾間房屋,房屋中間的道路變得更加細窄,只能勉強通過兩架車並行,來往運貨的夥計不少,倉庫里也有人幹活。

  「集市越來越興旺,商家太多了,主要是貨物沒地方存放。」

  王信點了點頭。

  大周當然不能與後世相提並論,可大周國內的市場,也是這個世界最大的市場。

  京杭大運河。

  乃至於舊運河。

  還有長江和江南密集的水道等等。

  這些相當於後世的鐵道,而且是極低成本的鐵道。

  貨運量遙遙領先。

  第二和第十加起來都無法相提並論的這種地步。

  後世京城各類大型貿易市場高達近百家。

  如今的神都京城,算上通州這裡的新集市,也只四五家而已。

  可就算這四五家,在這個時代也是頂格。

  通州的地理和格局,註定了此地的集市,只要不被特別限制,必然無法估量,自己只不過打開了一道口子而已,市場需求本身還是大周自己,也就是大周每一個人。

  剛剛看完營地,東軍衙門就來了人。

  戴瑋得知王信回京,特意留了心眼,得知此人回到河西營,不敢耽誤,第一時間趕了過來。

  得知東軍右司馬前來,王信不願意失了禮數,親自到營門口迎接。

  「王將軍。」

  不等王信開口,戴瑋主動拱手,一邊邁步上前,臉上滿是笑意。

  幸虧張燦不在。

  一年前,張燦差點死在此人手裡,而且還被毆打了一頓。


  王信不願意失了禮數,但是對戴瑋並無好感,因為張燦的事,心裡甚至有些不耐煩此人,平靜的問道:「不知司務大駕光臨,有何貴幹?」

  「我可算不上大駕。」

  戴瑋毫無變色,依然一臉熱情。

  王信伸了伸手,請戴瑋入營。

  戴瑋也不客氣,跟著王信進了營,他乘坐的轎子和轎夫們留在營門口。

  等到了公房。

  戴瑋一臉驚訝。

  別看王信只是個游擊將軍,名聲其實不小,關注此人的官員也不少。

  而且此人的確能力卓越。

  「早就聽聞,王將軍不光是帶兵打仗的好手,養活軍隊也是一把好手。」落座後,戴瑋笑道:「這河西營外一日興盛一日,令人實在是感慨。」

  「當不起司務誇讚,不過是旁門左道,上不得台面罷了。」

  王信可不敢任由戴瑋夸自己。

  自己與他非親非故,他給自己戴高帽子,惹人嫉妒,多了仇人都不知道。

  戴瑋不以為然,反而說道:「這年頭帶兵打仗的本事,遠不如把自己的兒郎們養活的本事。」

  沒想到戴司務還有如此眼光?

  既然如此,當初為何那般對待張燦,

  張燦雖然只是張燦,可通過張燦的事情,也能看出戴瑋對士兵們的態度,並沒有瞧得起當兵的。

  見王信懷疑,戴瑋笑眯眯的說道:「打仗嘛,說難也難,說簡單也簡單。」

  王信點了點頭,沒有插話。

  戴瑋一臉得意,有些賣弄的意味,王信看得出來,懶得與他爭辯,且看他到底有什麼目的。

  「誰能讓士兵們過得好,士兵們就能為誰賣命。」

  「畢竟有家有口的人很多。」

  「為了讓家裡人吃飽肚子,多的是人願意拼命,大周最不缺的就是願意拼命的百姓。」

  戴瑋不懂打仗的事,只管軍中後勤,

  可接觸多了,認準了一件事。

  誰能讓士兵過得好,誰帶兵就一定厲害,反之亦然。

  戴瑋話鋒一轉,又夸道:「勞心者治人,王將軍是懂這個道理的,並且是其中的高手,只是王將軍比起我們心軟,願意多讓一些給下面的人,卻是我們不能比的了。」

  他們什麼都懂。

  王信嘆了口氣。

  「我本是百姓出身,從百姓中來,最後也會回百姓中去,談不上心善不心善。」

  王信此人滿嘴仁義道德,戴瑋有所耳聞。

  如今果然聽到這些話,戴瑋不想浪費時間,笑道:「這集市興盛是好事,可魚龍混雜,需要好好管一管,不能影響到軍隊,真要是出了事,也容易引起麻煩。」

  明白了。

  見河西集市發展好了,所以來打秋風。

  王信直接拒絕,不給戴瑋面子,強硬說道:「河西集市目前很好,並不需要別人插手。」

  戴瑋皺了皺眉。

  萬萬沒想到,王信如此不給面子。

  商人的賺來的錢,大家一起分,難道不好麼?

  沒道理拒絕啊。

  戴瑋語氣變淡,仿佛好心提醒似的。

  「王將軍有所不知,商人逐利,為了錢財,什麼都敢做,毫無廉恥,如果不嚴加看管,只怕通州河裡多出多少冤魂,讓御史得知,參上一本,不光是王將軍的麻煩,右路軍也會受到牽連。」

  這就是威脅了。

  王信盯著戴瑋,眼神里滿是寒意。

  戴瑋沒想到王信的態度如此激烈,有些猝不及防,感到了遲疑。

  「戴司務可知存天理,滅人慾之理?」

  「將軍說笑了,此讀書人的道理,我身為讀書人,又怎麼會不知道呢。」

  戴瑋感到可笑。

  難道王信一個武夫,還想和自己講道?

  他配嗎!

  戴瑋眼神鄙視。

  王信沒有在意戴瑋的眼神,仿佛在自言自語,又仿佛在告誡。


  「以我的理解,此言不是說不要喜歡美食,不要喜歡美女等等人的欲望,而是要適當的控制。」

  「懂得社會的道理,了解自然。」

  換句話說。

  三千塊錢的工資,要學會躺平。

  有家有口,上有老下有小,更要控制自己的欲望,不要去追求不屬於自己水平的消費和投資,要懂得珍惜當下的寶貴。

  簡而言之。

  無法控制自己的欲望。

  就算給他天大的富貴,等他習慣了之後,依然是無法滿足的,仍然會覺得不開心,還是認為不夠。

  而懂得控制自己的欲望。

  「因此,哪怕一日三餐,粗茶淡飯,也能過得和和美美,開心幸福一生。」

  王信說完後。

  嘆了口氣。

  這就是存天理,滅人慾。

  可大道就是大道。

  如果輕易就能勘破,也不會有七宗罪了,可見不分國內國外,不分什麼種族,人性本是帶有罪惡的,需要後天學會做人的道理。

  偏偏這做人道理二字。

  百人有百人的欲望,也就有了百人的看法。

  存天理,滅人慾的大道,也越發難以勘破,多為紅塵欲望所折磨。

  王信不指望戴瑋能懂。

  他肯定懂。

  但是他不願意控制。

  王信並不反對奢侈。

  可奢侈要符合自己的能力。多大的胃口,吃多大的飯。

  河西集市再興盛,關你戴瑋什麼事?

  仗著手裡的一點權力就要巧取豪奪,嫉妒和羨慕商人獲得利益,這種人,王信見多了。

  先別說河西集市有自己的股份。

  自己不是巧取豪奪,反而是自己出手,才有了河西集市,同時這份股份並不是自己個人持有,而是為軍隊獲得軍費。

  所以王信不認為自己的行為,與戴瑋的行為是一樣的。

  如果戴瑋有本事,在河西外同樣搞出一個集市出來,促成市場的良性發展,自己不但不會阻止,反而會大力支持他。

  現在哪怕自己沒有股份,也不會支持戴瑋在自己的地頭巧取豪奪。

  見王信態度堅定,戴瑋無法理解,不爽的離去。

  王信也不在意戴瑋。

  這樣的人,不見黃河不死心。

  鳥為財死,人為食亡,只有讓他徹底的怕了,他才會後悔。

  「回京。」

  王信不再打算留在通州,當日就返回了京城,也沒有回賈府,而是去了東軍提督府。

  朱偉依然不在。

  出來迎接的是朱勝功。

  一些看到的官員,紛紛打聽此人是誰。

  朱勝功親切的拉著王信。

  「沒想到啊,你回京,這麼快就來拜見我了。」

  朱勝功把王信當做自己人似的隨意。

  王信笑著端起茶碗喝了口茶。

  自己回京後。

  除了回到賈府外,只有私下見過陸仲恆,官面上並沒有去見誰。

  第一個先到的是東軍提督府。

  在京城複雜的局勢中,無疑對外界傳達了一種態度。

  王信是支持東軍提督的。

  雖然自己只是游擊將軍,王信卻沒有小瞧自己。

  也相信很多人在觀察自己。

  這樣的時候,哪怕是東軍提督,也需要多一些向自己這樣的人表達出明確的態度吧。

  猶如自己離開大同後。

  張文錦挖自己的手下。

  同樣的道理,朝廷想要把東軍提督朱偉升官到五軍都督府當都督,朱偉肯定是不想離開東軍的,那麼東軍里越多的屬下表明態度,對他而言迫切的需要。

  「軍門有沒有機會留下來?」

  王信也很好奇。


  自己離京前,張吉甫回京後就在打東軍的主意,沒想到拖來拖去,也拖了半年。

  朱勝功臉色不好看了些。

  「張吉甫那麼厲害,家父也很難。」

  看來朱家沒信心啊。

  張吉甫還是張吉甫,令人無法對付。

  要說張吉甫和朱偉都屬於太上皇的人,可還是內鬥了起來。

  所以哪怕沒有皇帝,內鬥依然會在。

  王信沉思。

  朱勝功誤會王信,以為他在擔心,反而笑出聲。

  王信抬起頭,不懂朱勝功笑什麼。

  「無論你什麼態度,我和你的關係非比尋常,怎麼算,也算是朋友之交,你倒是不用急看來提督府,我文不會怪你。」

  「我來提督府,主要是有事請幫忙。」

  王信忍不住笑了,解釋了一遍。

  朱勝功無語。

  王信回京,為了他的官位,朱勝功十分清楚,所以張吉甫的態度很重要。

  這個時候王信來登門提督府,張吉甫肯定不喜歡。

  如果是有事相求,那就不難理解了,倒是自己誤會。

  不過相比自己的誤會,更好奇王信會來求自己的事,朱勝功迫不及待的追問,「還能有事讓你為難?快說,我一定幫忙。」

  王信沒奈何,只能把東軍司務的事情說了一遍。

  「你倒是鐵公雞。」

  「他也是,怎麼惹到你這隻鐵公雞了。」

  朱勝功沒有感到為難,東軍內部的事,自己還是能安排的,日後就不好說了。

  「沒想到我在你心裡是鐵公雞啊。」

  「難道不是?」

  朱勝功反問。

  王信想了想,無話可說。

  孝敬上面的錢,不是少數可以打發的。

  要麼不給。

  給少了,還不如不給,更得罪人。

  勢必會影響自己養軍。

  但是有句話說得好。

  錢在何處,心就在何處。

  外地官員如何向自己背後大佬們表忠心?當然不是靠書信里的好話,而是靠真金白銀。

  自己既沒有向朱偉孝敬,也沒有向張吉甫孝敬。

  兩人沒有把自己當為他們的心腹,這也占了很大一部分的原因。

  當初跟著林如海的時候不是。

  無論什麼原因。

  在揚州的時候,林如海沒有讓自己孝敬他,反而送了自己許多錢充當軍費,免了自己許多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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