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揉成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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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9章 揉成一團

  「請問張大人,將會如何應對歐彥虎?」

  王信直接問道。

  朝廷的想法是安撫,穩住歐彥虎,這麼做是吸取抗倭的教訓。

  雖然誰負責戰爭,誰就掌握了兵權,但是當遇到失敗,同樣也會付出代價,皇帝就是因此徹底失勢。

  如今是太上皇掌權,為了避免重蹈覆轍,當然不希望發生戰事。

  可朝廷的決定,並不符合張文錦的利益需求,之所以此人無法拿定主意,無非是利益取捨之間的為難,並不是別的事。

  自己的需求也很簡單。

  消滅胡部,解決外患,同時藉助商業的模式,獲得自己需要的軍費,同時還能給災民們帶來一條活路。

  那麼自己需要一個翹板。

  鎮虜城就是。

  自己已經把口子打開了。

  張文錦知道王信的來意,最後的攤牌。

  「宣府之所以遭到敵人的侵襲少,因為城外有兩個堡壘作為屏障,而敵人如果來攻打大同,大軍可以直接抵達大同城下,投鼠忌器,大同不敢分兵。」

  張文錦緩緩的說道。

  聽著張文錦對宣府和大同的分析,王信點了點頭,這些並不是高深的事情,只要身居這個位置,接觸到更多的消息,很容易得出判斷。

  難的是如何解決問題。

  自己拭目以待,看看張吉甫對張文錦的眼光有沒有錯。

  張文錦悄然看了眼王信的神色,看不出所以然,倒也無所謂。

  只不過呢,此人的確能打。

  自己還需要此人。

  張文錦如常說道:「本撫台打算在水口、宣寧、黑山柳溝、樺溝修建五堡,為大同屏障。」

  不等王信言語,張文錦忍不住介紹:「前明曾經在大同城外修了大邊、二邊、三邊,

  三道縱深防禦工事,後來隨著防線的不斷收縮,大邊、二邊早已不存,就連距離大同城僅僅五、六十里的三邊也事實上被荒廢。」

  說完後,張文錦隱藏著眼神里的志芯,希望王信能給點提議。

  此人的能力無可否認。

  王信點了點頭。

  張文錦說的這個事情是事實,大同城北面近百里俱是平坦之地,曾經為了加強大同的防禦,也有官員建議在城外水口、宣寧、黑山三地修築堡壘,後來不了了之。

  因為幾十萬兩的銀子花下去,不如投入到軍隊打出去。

  那時候大周國力強盛,不像現在積弊叢生。

  所以張文錦還是想要留在大同的。

  既然如此,兩人有共同的需求點,那麼可以合作。

  雖然張文錦的方法並不合自己的意,但每個人的想法都不同,求同存異才重要。

  結合張文錦的打算,王信給出了自己的提議:「螃蟹大法。」

  「螃蟹?」

  「撫台大人把大同修建的固若金湯,這就是螃蟹。」

  「大同西路軍與天成軍剛好一左一右,猶如兩隻大鉗子,只要胡虜敢來犯,我們就可以夾死他。」

  事情當然沒有自己說的這麼簡單。

  胡人生產力落後,但不是傻子。

  不過呢,戰略上有可取之處,大同目前缺乏精銳戰兵,發揮民兵的優勢,當然是以守為主,還有就是錢糧。

  馮庸從朝廷要不來錢,不代表張文錦從朝廷要不來錢。

  何況東南倭患平了不少,今年東南的稅賦應該要比往年增加不少。

  這比往年多出來的錢,伸手的人很多,誰的胳膊更粗,誰就能拿得多。

  那麼在張文錦的計劃之上,自己想要成立西路軍,同樣符合張文錦的利益,無論是天成軍還是未來的西路軍,兩支營兵負責野戰。

  事情沒有超出自己的預期,王信放了心。

  張文錦也不再多言。

  世上最簡單的事為成全別人,同樣也是最難的事。

  官場上最大的人情就是成全別人。


  非親非故,張文錦內心並不想成全王信。

  不光他只是一個武夫,還有此人的來歷複雜,張文錦都不願此人出頭,只不過為了自個的利益,張文錦不得不接受此人。

  看著此人一臉的平靜,張文錦內心感嘆。

  朝廷風波不停,地方風浪不斷啊。

  地方大戶不阻攔自己,大同的負責人張文錦也不阻攔,那麼還有什麼理由呢,所以西路軍的成立已經板上釘釘。

  除非有人反對自己。

  就算有人反對自己也不要緊。

  自己把軍隊都分了出去,獨當一面,大不了自己回去,以自己留下來的布局,以及張燦湯平他們的能力,王信並不是很擔心。

  一個人的榮華富貴,不如兄弟們一起過好日子。

  這是王信向來的宗旨。

  包括在揚州的時候也是如此。

  為揚州營的兄弟們安排好了後路,大多數人過上了自己想要的日子。

  唯獨錢上的事。

  親兄弟也要明算帳。

  牛心山在團山與威遠關之間的後方,又是離雁門關最近的,所以王信離開大同後,來到了牛心山,除了參觀新辦的火器廠,也招來了手下的重要將領。

  王信來到劉二的作坊。

  火器廠並不是一個完整的工廠,沿著十里河有好幾座作坊和工棚,其中最大的是劉二的作坊。

  「我把祖傳的手藝公布了出來,制定為詳細的章程。」

  劉二得意的說道。

  他用一兩八錢的價格中了標,得到最大一筆訂單,為了保障工期,他請了幾十名頭腦靈活的夥計,勢必要把產能提高到每個月一百杆。

  這樣還不夠。

  三千杆鳥,每個月打造一百杆,一年也才一千二百杆,需要兩年多的時間。

  可如何繼續提高,劉二費盡了腦汁。

  王信點了點頭。

  逼迫工匠把祖傳的手藝貢獻出來,除了強迫的方式,還有一種是利誘。

  至於哪種的效率高,王信認為是後者。

  猶如現在的劉二。

  在生產效率上面,用降低成本的方式,無法碰瓷激發新模式的效率,核心是人的主動性。

  所以劉二不光把祖傳的手藝拿了出來,還恨不得工人們第一時間就成為熟練的產業工人,不過劉二有他的局限性。

  一個劉二,一萬個劉二都想不出來。

  但是十萬個劉二里,可能就會有一個人想出流水線模式。

  王信笑道:「為何不把工人們分成小組,每個小組單獨生產一道工序,他們只需要做一件事情就可以。」

  聽到王信的主意,劉二愣住了。

  流水線模式出來了,下一步就是機械化代替...:..最後變成智能無人生產線。

  競爭和利益。

  原本培養一個熟練的工人需要一年,甚至更久的時間,如今只需要一個月,聰明的人甚至只需要十天半個月就能上手,而且成品率直線上升。

  王信很有信心,劉二半信半疑,但也覺得將軍說的有道理。

  「一個月的產能如果能達到三百杆,一年就是三千六百杆,相比較如今的年產量一千二百杆,其中的利益相差三倍,這三倍的利益,付出多大的代價都是值得的。」

  王信拍了拍劉二的肩膀。

  劉二以前只是工匠,雖然不服老,有闖勁,但如何比得上王信的眼光。

  幾句話就聽愣住了,久久的回味。

  越是琢磨,越是覺得有道理。

  王信很快離開了作坊,並不在乎劉二能不能聽得進去。

  他聽不進去,別人聽得進去。

  百分之三百的利益,多的是人拼命。

  至於劉二這樣新的工廠主,王信現在只覺得少,沒有覺得多。

  他這裡招募了幾十人,那麼就有幾十人解決了生計問題「呵。」

  趙雍從雁門關趕來,雖然聽說過牛心山的事情,但還是第一次來,看到十里河河道中豎起的幾架大水車,還有高的煙肉,忍不住驚嘆了一聲。


  水車在水流的轉動下,連接著岸邊作坊的風箱,風箱不停的擺動,往高爐里送風。

  「倒是暖和。」

  天氣寒冷了起來,走到此地卻有一股熱浪。

  「只怕夏天難受。」

  「春天就難受了,不過吃苦算個啥。」

  聽到親衛的話,趙雍點了點頭,這話倒是沒錯,

  「小石頭!」

  趙雍突然露出笑臉,向著遠處的一名少年喊道,那少年穿著一身輕甲,腰間還挎著長刀,聽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四處看了看。

  「趙將軍。」

  小石頭看到了趙雍,高興地走過來。

  趙雍是佐擊將軍,也是全軍里除了將軍之外,職位最高的。

  「又長個了啊。」

  趙雍捏了捏小石頭的胳膊,全是擰的腱子肉,個頭都快超過自己,如此精勇,內心喜愛不已。

  「我去給將軍打聲招呼,讓你跟了我吧。」

  「去。」

  小石頭翻了個白眼。

  「哈哈。」

  趙雍大笑。

  「小石頭當然不會願意。」趙雍身後的親衛也笑了。

  軍營里有許多孩子,之所以讓他們參軍,不過是為了方便照顧他們。

  這些個孩子也成器。

  不光是有好師傅帶,從小讀書認字,吃得好睡得好,又有將軍的慧眼識人,凡是被將軍選出來的孩子,個頂個的好。

  最有出息的除了史平,還有就是眼下的小石頭。

  趙雍也是故意逗逗他們,別看他們個頭不小,其實也不過十六七歲,稚嫩之氣尚未全部褪去,當做晚輩們看待。

  「將軍呢?」

  「將軍等著你,別的人都來齊了。』

  「那趕緊去吧。」

  趙雍臉色變得嚴肅,他在雁門關最遠,所以來的晚一些。

  趙雍、劉通、張燦、湯平、馬范......黃文。

  新人也有。

  如方化。

  此人原是雁門關西門的守備,也是將軍當初親自留下的,這年余的表現,已經獲得了大部分人的認可。

  至於那大鬍子是誰?

  許多人第一次見。

  「團山口的守備。」

  經過湯平的提醒,不認識他的人才恍然大悟,看來此人也被將軍看中了。

  一臉的大鬍子,看起來比較威猛,不知道有什麼本事,不少人忍不住打量。

  黃文第一次參與,有些個緊張,但面對諸人的打量,卻也不怯場。

  「將軍到!」

  門口。

  有人唱道。

  「嘩啦啦。」

  聽到聲音後,眾人一起起身,紛紛看向門口。

  王信穿著戰袍,沉穩的走了進來。

  「將軍!」

  「將軍。」

  「將軍。」

  眾人頜首喊道。

  王信一一點頭,坐回自己的位置。

  等坐穩後,看著手下人才濟濟,王信心裡滿意。

  自己一個人發達,那沒什麼意思。

  帶著跟隨自己的人一起發達,那才有意思。

  「湯平。」

  「屬下在。」

  聽到自己的名字,湯平再一次起身。

  王信笑道:「娶了媳婦,開銷要大了吧。」

  「哈哈哈。」

  眾人紛紛大笑。

  湯平不好意思,也不知道如何回答,變得扭捏起來。

  王信沒有在意,示意湯平坐回去。

  「我也不廢話,此次來就是討論錢財的。」

  屋內頓時安靜了。


  眾人端坐。

  劉通眼神平靜。

  談錢傷感情,假兄弟才恥於談錢,劉通想的很清楚,將軍怎麼安排,自己怎麼做就行了,將軍自有他的用意。

  劉通餘光看了眼眾人。

  相信兄弟們也都是如此想的,只不過幾名新來的,劉通有些不法判斷,還是相信將軍的眼光吧,劉通不再多想。

  「威遠關兵額三千五百人,其中五百營兵,每月軍餉八百兩,民兵三千,軍餉每月兩千四百兩,合計三千二百兩。」

  「團山口兵額兩千人,其中三百營兵,每月軍餉五百兩,民兵一千七,軍餉每月為一千三百六十兩,合計一千八百六十兩。」

  「雁門關兵額三千人,其中五百營兵,每月軍餉八百兩,民兵兩千五百,軍餉每月兩千四百兩,合計三千二百兩。」

  「鎮虜城兵額兩千人,其中一千營兵,每月軍餉兩千兩,胡騎五百,每月軍餉兩百五十兩,雜兵五百,每月軍餉五百兩,合計三千七百五十兩。」

  原來的兩千五百營兵,王信全部分了出去。

  只剩下兩百人。

  「我身邊的親衛營,兵額兩百,每月軍餉是六百兩。」

  聽完了將軍的安排,有些人忍不住算了起來。

  光士兵的軍餉,每個月高達一萬兩千五百五十兩。

  還有糧餉、草料、兵備等。

  王信的兵額,等於把各地原來的實際兵額全部恢復,可是朝廷不會給這麼多的銀子。

  為什麼各地的兵員都逃了?

  除了地方的剋扣,也有朝廷不給銀子。

  如果朝廷給了銀子,面對地方這樣的結果,朝廷怎麼會不聞不問,捏著鼻子忍受了呢?

  最大的根子還是出於朝廷。

  按照這些年的規則,能給到三成就不錯了。

  所以往常應該一千兵的地方,將領再喝點兵血,往往只有兩三百兵,甚至還不到。

  「除了營兵的保障之外,各級軍官,每年還會得到一份年終補貼,這補貼的錢,也會從軍隊的商業股份支出。」

  河西營的租金,河西集市,加上火器廠,最大頭還是聚眾昌。

  「關鍵還是河套地區,軍隊能不能維持下去,建立在勝利的根基之上,諸位共勉之。

  王信沉聲道。

  「喏!」

  眾人應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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