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獨成一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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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4章 獨成一系

  「你成親的事,輪得著我管。」

  王信輕飄飄的語氣。

  湯平沒意外,來的路上,已經猜到將軍的態度,果然如此。

  陶升眼皮子微跳,實在無法理解。

  最後湯平欲言文止,又只嘆了口氣。

  不懂其中道理的陶升,無法理解湯平的心情,也猜不透王信的想法,與當初大同節度府的氣氛截然不同。

  「周家的婚事,屬下不同意。」湯平語氣煩悶,打破了剛才的安靜。

  「你見過?」

  「沒有。」

  王信好奇道:「你見也不見,怎麼知道自己不喜歡?」

  湯平回答不上來。

  「我給個建議。」王信一臉笑容,認真道:「只是個建議,你聽不聽是你的事。」

  「將軍請講。」

  「你或者去見一見,又或者自個了解一些,確定後,再來做決定,你自己的婚姻大事,以你的喜好為主。」王信平靜的說道。

  一旁的陶升實在忍不住插話:「將軍真這麼想?」

  王信點了點頭,繼續提醒了幾句:「品性也很重要,一個好妻子能旺三代。」

  出人頭地,迎娶白富美,走向人生巔峰。

  這是人性。

  無論古今都拒絕不了。

  湯平今日拒絕了周家,他日也不會拒絕李家陳家,以湯平目前的身份和重要性,周家能看重他,別人也能看重,自己要做的是成全。

  成全湯平,也是成全自己。

  陶升不懂王信的底氣,心裡頭驚訝,難道此人真的無欲無求?

  湯平一臉感動。

  「哈哈。」陶升笑了起來,臉上滿是高興,「這下我可以回去向周家交差了。」

  在他看來,王將軍沒有接受,以周家的身份和地位,湯平沒道理拒絕。

  王信也感慨道:「兄弟們都要成家立業才好。」

  軍隊裡很多人還是光棍,劉通、湯平、馬范等,張燦倒是有家室,因為在大同受到排擠,送回了榆林老家,也是將門之後。

  「王將軍手下人才濟濟,何愁無妻。」陶升笑道。

  王信爬上來的速度太快,連帶著手底下的人也一個個獲得了官身。

  眼前的湯平,以前還是礦山裡的礦工,見不到天日的苦哈哈,如果不是王信,這輩子都沒有翻身的機會,像湯平這樣的人不少。

  陶升說的是對的。

  為什麼窮兄弟打拼的時候一場團結,有了榮華富貴後,又往往翻臉了。

  因為利益。

  隨著地位的水漲船高,不光是湯平要放出去,劉通他們這些人都要放出去,實際上就是分家。

  王信笑著拍了拍湯平的肩膀,交代的語氣說道:「成家立業,你要獨當一面了,不光要照顧兄弟們,還要把家裡照顧好,頂樑柱可不是好當的。」

  一個王信好對付。

  但是自己身後是一個集體。

  這才是集體的力量。

  一個人的力量再強大,那也是有限的,王信想要的是一個向上的集體,可以欣欣向榮。

  湯平重重點了點頭。

  「威遠關怎麼樣了?」

  「屬下打算保持原來的三道防線,第一道以檢查過路商隊行人為主,第二道是主力,

  第三道,也就是威遠關關城是後援。」

  周家的婚事,湯平自己做主,王信不管,關心的是威遠關。

  湯平第一次獨立負責,雖然才去了幾日,卻不敢松解片刻,已經有了自己的計劃。

  「威遠關目前只有千餘守軍,屬下認為至少需要三千守軍,還要五百營兵,才能保證威遠關的萬無一失,才可以隨時支援鎮虜城。」

  威遠關守的不只是一個關城,而是一段長城。

  各處的關隘兵堡都需要人去駐守。

  主要是民兵為主,來自國內各地,唯獨夜不收是招募的當地青壯,因為夜不收需要熟悉地方,只有當地人才能勝任。


  服役的民兵多逃亡,而且地方也送來的不足,很多民兵半道上就跑空了。

  而王信的計劃是依託東邊的團山口,西邊的威遠關,與關外的鎮虜城形成一個三角,

  互為椅角,相互支援,打造成牢不可破的攻防一體的軍事體系。

  鎮虜城負責攻。

  威遠關和團山口負責守。

  如果戰機不利的局勢下,威遠關和團山口可以第一時間支援鎮虜城,保證鎮虜城不失,鎮虜城不失,團山口和威遠關就不失。

  以往的時候,都是王信想辦法解決,這次王信反而問道:「你覺得怎麼辦?」

  湯平頓了頓,猶豫了片刻,主要是擔心自己說錯了,想到眼前的人是將軍,又無所謂,如果自己錯了,將軍必然會糾正。

  「地方的民壯每年免糧五石,並免二丁役,後來參與的百姓變少,只能去招募更多無地的佃戶,所以又改為給工食銀,每月多的七八錢,少的五六錢。」

  湯平剛開始還有些結巴,後來越說越熟練。

  王信滿意的點點頭。

  想要獨當一面,做事必須要有主動性。

  湯平能回答的如此流利,說明他已經想過了,態度沒問題,以湯平在自己身邊學到的本事,加上他的能力,把威遠關交給他不會有問題。

  「只可惜,地方沒錢,邊軍也沒錢,到了邊地的民兵本來是為了口飯吃,結果連飯也沒得吃,不光餓肚子,還要乾重活,被軍官拷打,所以才不願意來。」

  哪怕是最太平的年月,佃戶也不少,很多人餓肚子。

  邊關不打仗的時候,來就有飯吃,很多人怎麼會不願意來呢,總比餓肚子強。

  所以缺的不是人。

  湯平提議道:「我們可以把民兵的軍餉,提升到每個月一兩銀子,以操練鳥為主,

  即節省了大量軍餉,又保證了民兵的戰鬥力。」

  指望民兵去肉搏肯定是不行的。

  但是在遠處放沒問題。

  真正的硬仗,還得是營兵。

  其實胡人那邊也是如此,也不是個個神射手,真正的大硬仗,同樣需要台吉們手裡的精銳,台吉還要帶頭衝鋒,其實與九邊的家丁制類似。

  九邊的將領打仗雖然厲害,可將領一死,隊伍立即崩潰了。

  胡部也是。

  台吉一死,無論多少人馬都會潰散。

  家丁打仗是為了將領,

  胡騎打仗是為了台吉。

  「食工銀改為八錢,其餘的按照你的想法去做,我也是這麼想的。」王信毫不臉紅的說道。

  把湯平話里的軍改為食工銀,另外還降了兩錢銀子。

  自己在京營制定的軍與別處不同的原因,只是因為足額發放,朝廷軍給的不足部分,由河西營公庫補齊,而不是改變了軍制。

  同樣是將領養私兵。

  別的將領一般做法為剋扣銀子,養家丁。

  自己通過刺激商業發展的手段賺銀子,養土兵。也有將領設路卡,或者水道設水關,

  從過往的商隊收錢來獲得軍費。

  前者是節流,後者是開源。

  而開源也分不同的情況。

  自己做的是對生產力有利的方法,自己問心無愧。

  同樣的道理,給八錢食工銀的地方,必然是有特殊原因的,至於什麼原因不要緊,既然有這個標準,自己就按照這個最高標準執行。

  但是超過了就會出問題。

  總之,既要開後門,又要保持在規則之內。

  湯平倒是沒有懷疑。

  陶升不敢確定,只確定湯平此人是有真本事,連王信也服氣,看來周家這回的確撿到了寶,出了一個姑娘,就收了一個人才。

  不顧剛才的態度,此人還是很忠心王信的。

  只是以後的事情,誰又說的准呢。

  更重要的是,陶升看到了一些不同的味道,王信在亂來啊。

  他把大同打造的自給自足,看樣子也做好了離開大同的準備,他屁股一拍,輕鬆的走人,到時候大戶們要人有人,要槍有槍,要錢有錢......


  還有朝廷什麼事?

  聚眾昌。

  想起大同如今名號最響的商號,雖然剛剛成立,卻鬧得動靜巨大。

  聽說光股本就融了幾十萬兩銀子。

  各家都出了錢。

  沒錢的出力。

  帶著滿腦子的糾結,陶升回去了大同,湯平也回去了威遠關,並且帶走了五千兩銀子。

  朝廷發放軍餉到大同地方。

  大同地方在發給邊關。

  過了幾道手,到了士兵手裡所剩無幾,但還是有一些,畢竟威遠關還有近千人,否則跑空了。

  所以加上五千兩銀子,就算湯平立刻吸引足了三千人,也能應付四五個月。

  當然軍備又是一回事。

  營兵的軍餉,以及軍隊的軍備,依然是王信負責。

  八月末。

  鎮虜城周邊搭建了許許多多的帳篷,加上周邊的牛羊,比起單于城舊址都要熱鬧,變得生機勃勃,雖然凌亂,但總體分為幾部分。

  沿著渾河,離威遠關方向最遠,最邊上的是軍營。

  軍營旁邊是商人的聚集地。

  最裡邊是牛羊。

  大車堆放的密密麻麻,各個商號的旗幟,還有嗅覺靈敏的小商販,甚至開起了茶鋪,

  連做勾欄生意的也來了,晚上的時候,那裡的彩燈紅燈引人注目。

  薛岩帶著幾名工匠來到鎮虜城為首的五十出頭,像個乾巴老頭,姓劉,名二。

  「劉師傅。」

  「曾師傅。」

  「李師傅。」

  王信向每個大師傅拱拱手,非常的客氣。

  眼前的人是游擊將軍,身份不低,加上薛家的關係,幾名工匠受寵若驚,紛紛不安起來。

  「將軍客氣了,小民們當不得。」

  劉二也不擺著臉,擠出比哭還難看的笑容,猶如樹皮的老臉更難看了。

  「當得。」

  王信毫不猶豫的說道。

  「有了你們,軍隊才能打勝仗,對待諸位如何恭敬都不為過。」

  眾人論異。

  雖然往日也遇到過比較客氣的官員,倒沒有像王信這樣如此低姿態的。

  其實,工匠的地位低,對比的是官員。

  猶如士農工商。

  種地的農民,還真瞧不起商人不成?

  什麼叫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

  無論種地的也好,經商的也好,做工的也好,當兵的也好,無論是做什麼的,都不如讀書人高貴,統統是下流。

  這句話也不是勸人讀書,學習大道的意思。

  本質上是崇拜做官。

  如果讀書最後沒有做官,同樣受人歧視。

  所以本意為崇拜權力。

  實際上在民間,沒有遇到官員的的時候,工匠的日子要比普通老百姓過得好,手藝人在民間也受人尊敬。

  至於遇到官員,平民百姓哪裡多少機會和官員打交道。

  有了清楚的認知,王信認為自己應該平等的對待每個人,所以哪怕是游擊將軍的身份了,做人也能不忘本。

  「王將軍性格溫和,帶人和氣,接觸過王將軍的人,都了解王將軍的性格。」薛岩向眾人笑道。

  眾人還是更熟悉薛岩,從薛岩嘴裡得到肯定,眾人面色複雜,心情好了不少。

  一行人到了帳篷里。

  喝了草原上的奶茶,工匠們紛紛感慨了一番,開了眼界,薛岩主動提出。

  「地方已經選好了,就在牛心山的東邊。」

  「什麼時候可以開工?」

  「明日就可以。」

  「這麼快?」王信倒是沒有想到。

  嘗試仿造佛郎機和鳥,需要好的鐵料,還需要高爐等,這些是工匠們自己的拿手本事,自己只需要出錢就夠了。

  「主要還是鎮虜城的原因。」薛岩指了指帳篷外面,笑道:「這裡已經是最大的集市,需要什麼都不缺。」


  鐵料雖然是禁物,不允許流出關外,可是在關外做生意的商行,他們在關內有渠道。

  至於煤炭等,牛心山本地就有。

  煤炭還要煉成焦炭,幾試工匠一路遠行,閒來無事就在些論佛郎機和扇,早就有了幾套方法,其中就有要用哪些材料。

  聽完了薛岩的介紹,王信沒有再意外。

  眼前工匠們的手藝怎麼樣,光靠嘴巴說的頭頭是道,實際上的水平,王信自己不知道,但是相信薛岩的眼光,不懷疑工匠們的水平。

  而自己對大周的技術有信心。

  從來沒有懷疑過大周無法攝造出佛郎機和扇。

  大周的技術並不弱於西方,在許多材料以及工藝上反而遠超過西方。

  只是因為西方常年的戰亂,所以火器發展的要快一些。

  但是這些火器對大周的工匠而言並沒有門檻,只要上過手之後,找到經驗豐富的工匠,很容易攝造出來,甚至因為大周更好的材料。

  如九煉鐵,三煉鐵等,以及西方還沒有的焦炭煉製技術,可以打造出更仞進的秘魯等,但是大周的短板是缺乏優質的燧石。

  這些仞不急,一步吃不成胖子。

  主要是自己知道大概的方向,卻不懂細節,誰能沒事去記扇怎麼製作啊,只知道火繩槍,發槍這些。

  「王將軍準備調撥多少銀子?」

  薛岩問起最重要的事。

  王信忍不住牙疼,反問道:「聚眾昌的十萬兩銀子,什麼時候到帳?」

  河西營的公仇早就不夠維持。

  不是自己非要支持商人,而是目前只能依賴商業,自己倒是想要依賴朝廷,可朝廷沒錢啊,所以就亮朝廷想要支持自己,朝廷也是心有餘而力不。

  薛岩也牙疼了起來。

  商人們都是不見兔子不撒鷹的主。

  他們可不怕王信。

  自己雖然靠著王信入了行,卻也是兩頭難做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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