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打的就是王家軍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109章 打的就是王家軍

  對面的人還主動拿出了腰牌,王信沒再拒絕。

  這些人的身上有行伍之氣,應該是軍中之人,如今穿著常服,如果自己猜的沒錯,調用的營中土兵,與地主家使用長工一個性質。

  地主使用長工會有工錢,還會管飯。

  營中士兵有軍餉,至於軍餉能不能發下來,那是朝廷的事,各勛貴大戶官員武將太監家理直氣壯的使用土兵,很多家連飯也不管,還需要土兵自個帶口糧,更別說給工錢,這種風氣一直維持到民國時期。

  通過仔細的觀察,可以了解很多事。

  比如張吉甫身為應天兵部尚書,同樣也在使用士兵,不過呢,眼前的這些人身穿上的衣服比較乾淨,而且七成新,精神也不錯。

  那麼可以推斷出,張吉甫應該給了這些土兵一些好處。

  比如月錢之類。

  單這一條,看起來是芝麻綠豆的小事,王信卻真正的認識到張吉甫的不簡單。

  承平百年的威力,比核彈都要恐怖。

  很多道理變成了廢話。

  百年沒打仗,幾代人從出生起就沒見過戰爭,根本不懂戰爭的重要性,

  甚至認為士兵都是不識字的大老粗,窮懶沒出息的漢子,沒必要給他們講道理。

  別家都在用,不用白不用。

  更有武官為了拍文官馬屁,主動把手下士兵送出去給人使喚。

  公家的東西,怎麼用也不心疼。

  那麼獨你張吉甫與眾不同,對土兵還不錯,這並不是內心偶爾的想法就能做到的。

  所以林如海也好,賈雨村也好,他們忌憚張吉甫是有道理的,此人的確很厲害,光從這份心性而言,王信認為此人超過了許多人。

  別看許多士兵抱怨自己不公,可最後讓他們當上武官,他們做的會更過分。

  這種人能身居高位,絕不會只是憑運氣又或者關係得來。

  接下來自己要小心點。

  王信告誡自己經過了兩條街,到了一處胡同,院落的小門打開,為首的漢子才請了王信他們進去,沒有阻止史平這些少年親衛,甚至連武器也沒讓他們取下。

  一名管家似的人物,態度恭敬的前面引路。

  到了園門口。

  周圍開始有了更多的隨從,隨從打扮,依然是軍士。

  換個角度想,在如今的環境中,既然擺脫不了被使喚,留在營里也是混吃等死,能來到這樣的人手裡幹活,恐怕是更多士兵想要的。

  這就是正面的作用。

  做正面的事,這股勢力就是有力量的。

  第一次真正接觸到這個圈子,王信也是難得認真起來,臉上的神情嚴肅,看了裡面園子裡,河邊柳樹下,一人在垂釣。

  那人......就是張吉甫吧。

  「王將軍,裡面請。」

  管家在門口沒有進去,少年兵也被留下,王信點點頭,一個人走了進去。

  如君子。

  舉手投足盡顯儒雅之氣。

  聽到身後的腳步,那人沒有猶豫,收起了魚竿起身,回頭笑道:「王將軍來了,一直想見一見你這位少年英雄,可是終於見到。」

  自己做足了準備。

  就這?

  有點措手不及,王信連忙拱手,恭敬道:「末將王信,拜見部台大人。」

  「我們私下見面,不用拘禮,去這邊坐一坐吧。」

  張吉甫指了指不遠處的石桌石椅子。

  漁獲漁具沒有特意的收拾,順勢放在岸邊,起身前先在湖裡洗了洗手,

  然後吩附完帶頭往那邊走去,身後的王信跟上。

  「坐吧。」

  春日正暖,陽光剛好。

  這種天氣最適合戶外,張吉甫年到中年,卻眼睛明亮,說話溫和卻有力,與自己想像的不一樣,想到林如海和賈雨村的忌憚之色。

  王信沒有猶豫,聽話的坐了下去。

  此人,有可能是對上不對下。


  倒有些像自己。

  王信只能這麼猜。

  林如海與賈雨村夠資格算他的對手,所以是一種態度,而自己,自己不夠資格是他的對手,算是下面的人,所以又是一種態度。

  主要是此人找自己的自的是什麼?

  目前的形勢,自己與他之間的差距太大,自己比較被動。

  「關於對王將軍的評價,我收到許多,只是有一點我比較欣賞,國家戰事有需要,王將軍從不推,召之即來揮之即去,能戰,戰必勝,不驕不躁。」

  沒想到,此人對自己的評價這麼高。

  後面他應該說但是了吧。

  王信豎著耳朵聽。

  「所以日後你繼續好好辦事,有些事情不該你參與的,你不要參與,做好你的本分。」張吉甫說完,等著王信的回覆。

  王信抬起頭,看向張吉甫。

  眼神里有些看不透。

  張吉甫見狀,沒有故作高深,生怕王信不懂,認真的給王信解釋:「朝廷永遠都有紛爭,不是西風就是東風,你是下面的將領,國家的長城,上頭的事也輪不到你摻和,所以涉及到你的上頭,不關你的事,你不要瞎跳出來,跳出來必挨打,你經不起的。」

  自己是林如海的人。

  往大的方面說,屬於四大家,連賈雨村都得承認。

  那麼張吉甫的意思是,接下來自己頭上有人要倒霉,他讓自己不要出頭,王信好奇的問道:「為什麼?」

  『我很欣賞你,你這樣的將領多一些,國家才能更穩定一些,於我而言嘛,我也希望手裡多是你這樣的將領。」張吉甫念道:「但願海波平。你有這樣的願景,只要你不亂跳,我就能保你安穩。」

  沒想到自己隨口說的話,會流傳到他的耳朵里,

  也不止。

  自己的許多事,他要是想知道,輕而易舉的能知道,自己身邊又沒有什麼秘密。

  看看。

  這才是分化。

  光明正大的分化自己和四大家。

  你還聽得心裡舒舒服服,甚至一點想要反駁的勁頭也沒有,說句心裡話,自己心裡還有點感動,難怪難怪大家都忌憚此人。

  所以真誠永遠是必殺技。

  此人的確在分化自己,可的確說的又是心裡話,他也真是這麼認為的,

  園子外的那些「士兵」,臉上有紅潤,說明吃得好,身上衣服不錯,說明待遇不錯。

  就這一條足以說明了許多事,何況還有很多自己沒看到的呢。

  「如何?」

  張吉甫問道。

  王信搖了搖頭,苦笑道:「部台莫怪,末將不知道,所以不敢承諾。」

  張吉甫的確很厲害,自己承認。

  可要是誰倒霉,又倒霉到什麼程度。

  比如是賈救?

  他現在就是被砍頭,自己連眼晴都不眨一下,可要是林如海呢,做人要懂得感恩,自己不懂感恩,卻想要身邊人都對自己感恩,這可能嗎。

  所以如果關乎的是林如海,自己一定會出手。

  原因呢。

  報恩。

  既然張吉甫開誠布公,自己也不瞞他。

  大不了翻臉。

  難道光天化日之下,他還能對自己動手?自己有兵在手,不怕誰亂來。

  沒想到張吉甫不但沒怪罪,反而安慰起來:「可能是我說的太嚴重,嚇到了你,有些事,你也沒資格參與,召你來,本來是為了寬你的心,看來倒是我失算。」

  張吉甫反而賠禮。

  這套路一套一套的,換了個人,不死心塌地當場跪下拜服,都得抽自己兩耳光,也就自己了,王信不得不服。

  張吉甫終於意外的看了眼王信,很快恢復平靜,話已經說完,接下來是送客。

  管家親自送王信一行人出去。

  張吉甫望著王信的背影,忍不住嘆了口氣。

  此人的確不錯。

  甘於現狀,沉穩可靠,帶兵有方,能打勝仗,這樣的一個完美手下,怎麼就到了四大家手裡呢,張吉甫露出欣賞的目光。


  自己看中的人,還沒有能跑出自己手心的。

  接下來。

  自己該入閣了。

  光靠應天營可撐不起自己,需要掌握更多的將領,原本是看上了此人,

  如今倒是極為欣賞,如果此子能投靠自己,許多事就穩靠不少。

  至於提督朱偉。

  此人的野心不小,可以合作,但是指望他真心投靠內閣,張吉甫搖了搖頭,必須要掌握可靠的軍隊,那麼自己培養起來的才可靠。

  當初為了穩住應天營的士兵們,不讓士兵繼續逃亡,自己想了許多法子,甚至讓軍隊經商,金陵如此富裕,多得是商機。

  士兵們倒是不再逃亡,一個個卻一門心思經商,仗著當兵的身份開始欺行霸市起來。

  做事真難啊。

  張吉甫嘆了口氣。

  聽說此子在京城也讓軍隊經商,他又是如何保住土兵軍心的呢,

  果然每個人有每個人的本事。

  想起應天營,張吉甫臉上變得難看,這是他不得不承認的失敗,失敗本身就讓人痛苦。

  應天府是東南首府。

  連知府也比別的地方知府高一級。

  所以軍隊數量也多,大多是名不副實,只有一個應天營算是兵源較多。

  京營回到了應天,加上應天營,還有七七八八,倒是擠了好幾萬的軍隊,又取得了大捷,又獲得了些繳獲,城裡頭到處可以看見士兵。

  茶鋪的說書人,講的是王家軍的故事。

  故事還是一位知縣寫的。

  王家軍上陣殺敵,下陣安民,帶著仙居百姓重建家園,說書人講的眉飛色舞,茶館裡喝茶的百姓們也愛聽,唯獨一桌子當兵的時不時吆喝,吵得說書人都說不下去了。

  茶鋪老闆見不是回事,無奈硬看頭皮上前勸阻。

  「各位爺,煩請小點聲,實在是抱歉。」茶鋪老闆抱著拳,擠出笑臉,

  一邊請求,一邊道歉。

  「爺爺說話,憑什麼要小聲?」

  一名軍頭冷哼。

  茶鋪老闆都快哭了,知道今日不好事了,可生意不能不做,今天來一波,明天來一波,他這茶鋪還開不開了,客人一旦不來,以後都可能不來。

  為了全家吃飯的生計,茶鋪老闆求饒道:「講的也是王家軍的故事,為軍隊叫好咧,軍爺們松鬆口,今日的茶水全免。」

  那軍頭笑了笑。

  見人笑了,茶鋪老闆鬆了口氣,正要開口,那軍頭起身一把揪住茶鋪老闆的領子,罵道:「為當兵的叫好可以,為王家軍叫好就不行,打的就是你這個不開眼的狗東西!」

  「兄弟們,給我砸!」

  那軍頭一拳把茶鋪老闆打倒在地,如此還不滿意,要把這茶鋪給砸了,

  七八名士兵哪裡管三七二十一,巴不得耍威風。

  「住手!」

  角落的一桌。

  齊山念和兩名同袍站起身喝止,與那桌穿著兵袍的軍士不同,他們三人皆穿便服,這是營里的規矩。

  「你們又是誰?」

  軍頭橫了一眼,嘲諷的問道。

  「都是同袍,給個面子,今日的事就算了。」

  「你是哪個營的?」

  齊山念猶豫了片刻。

  「頭,他們就是王字營的。」軍頭身後的一人精明的察覺,上前說道。

  那軍頭打量了對方,見只有三人,露出冷笑。

  「給爺繼續砸!」

  齊山念大怒。

  此人沒得說,衝著王家軍來的,誰敢說王家軍的好話,他們就打誰,既然自己遇到了,就算自己這邊人少又怎麼樣。

  齊山念上前去阻。

  「好啊,還敢打人,是你先動的手。」那軍頭故意等著齊山念上前,還沒等齊山念靠近,先戴了帽子過去,招呼著兄弟們動手。

  齊山念又急又怒。

  急的是自己在外頭打架犯了軍規,怒的是此人含血噴人。


  齊山念挨了打,身後的同袍怒不可擋,齊山念還想息事寧人,結果對方不依不饒,越來越下死手,齊山念再也不忍讓。

  雖然不足對方人數的一半,可齊山念有股狠勁,另外兩名同袍也緊緊抱在一起同進同退。

  三人剛開始挨打多,還手少,到了後面,反而是他們追著對面人多的打,不光把人打跑了,還把對方各個打的頭破血流狼狐不堪。

  「你們先動的手,給爺等著。」

  那軍頭捂著頭跑了,跑之前不忘威脅。

  「好!」

  「好本事!」

  茶鋪的人紛紛叫好,今日可算是親眼看見了。

  「怎麼辦?」

  「回去吧,還怎麼辦,估計還會有麻煩,回去後如實交代。」

  齊山念苦笑。

  他沒想惹事的,不知道將軍會怎麼想。

  主要是擔心軍規。

  嚴令在外面打架,軍規里不讓穿軍服出門,就是不許士兵仗著王家軍的名頭在外頭違法亂紀,今日雖沒穿軍服,可各個都知道他們是王家軍。

  齊山念身為校官,知道軍規背後的含義,罪加一等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