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自有大儒為我辯經
第105章 自有大儒為我辯經
決戰後的第三天一直到此刻，數十萬黃幣才初步收攏完畢，接下來便是安置。
要是皇甫嵩遇到了這些黃幣，那他肯定會毫不猶豫的斬首，然後再把他們的腦袋給堆放在一起築京觀。
劉備當然不會這麼做，這裡的黃巾，有不少一個月前還是流民或者鄉鎮裡面居住的百姓。
再說了，北海能有這麼多黃幣，北海本地的世家豪強不得負主要責任？
天災負次要責任。
即使從純粹的利益角度出發，幾十萬人呢，把他們塞到莊園裡，要不了一年他們就不是賠錢貨，就開始掙錢了。
等到數年後，起碼也能培養出十來方基礎工人。
有了十來萬基礎工人，劉備都敢直接在青州搞第一次工業革命。
到時候太過先進的科學技術暫時做不到，但大幅度提高青州生產力，進一步提升教育程度，進一步普及築基法，進一步提升安民軍的實力和數目，還是沒問題的。
到那時，光是青州一地，就能養活至少十萬安民軍。
若是有這樣的實力，劉備就敢嘗試平推天下！
看到劉備一口氣吃掉這麼多黃幣，不少世家豪強都在那裡說怪話。
有的說這都是黃幣賊，應該全部斬首。這麼說的，都是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的，劉備吃肉，連湯都沒給他們喝，可想而知，他們有多難受。
有的甚至直接私下裡喝醉了之後說，劉備太貪婪了。
不過，當著劉備的面，卻沒一個人敢這麼說。
甚至，一群世家豪強還聯合在一起，推舉劉備為代青州牧兼討逆中郎將，全權負責青州剿賊一事。
為此，劉備也正式給朝廷上書，內容很豐富，但簡化之後就相當簡單粗暴了：我，劉備，要官！
在這份文書之中，劉備簡單的講述了這一戰的過程，然後稍微誇大了安民軍的死傷。
就連那些世家豪強，只要是真的為打黃幣出力的，劉備也都給他們在文書之中提了一嘴。
至於朝廷認不認，願不願意趁機給青州世家升官，那就和劉備沒關係了，那得看這些世家背後有沒有洛陽的人脈關係了。
北海之外，某處山谷之中。
劉備和鄭玄，此刻相對而坐，孫乾和崔琰在一旁站著煮茶。
沸水沖泡，茶葉上下飛舞，聞了聞茶香，鄭玄就把杯蓋合上了。
「玄德，你是子乾的關門弟子，那老夫托大，喊你一聲師侄可好？」
「備見過師伯。」劉備衝著鄭玄拱了拱手。
當今天下，儒家宗師不少，但影響力最大的目前就是盧植和鄭玄二人，這二人又都是上一代儒家第一人馬融教導出來的。
所不同的是，盧植在朝，鄭玄在野。
其他的如蔡邕等大儒，也影響力頗大，但在影響範圍上和二人依然略差一籌。
「玄德，最近有不少門人弟子、當年故友紛紛上門，有的委婉，有的直接，
但大都不是什麼好話，你得罪他們了？」鄭玄關心道。
一直以來，鄭玄對政治都不是很感興趣，對當官也沒什麼想法，一直以治學、講學為主，這輩子求的就是一個古今文融合歸一。
但對劉備這個師侄，鄭玄還是有幾分好感的。
實際上，當今天下，但凡知曉劉備經歷的人，都會對劉備心生好感：誰會討厭一個實力強大的好人呢？
哪怕很多人自己壞的流油，他也會希望這個天下，多一些像劉備這樣的人，
少一些像他這樣的人。
劉備衝著鄭玄笑了笑：「師伯，事情其實很簡單，青州的流民就這麼多，備吃的多了，其他人吃的就少了。」
「實不相瞞，對於青州本地世家豪強，備一直都不怎麼看得上。」
「青州有六郡之地，巔峰時至少四五百萬百姓，如今還剩多少？」
「都說天下之所以落得今日模樣，都是因為昏君和宦官！」
看到劉備毫不猶豫的喊出了昏君這兩個字，孫乾驚訝的直接瞪大了眼睛：你是劉備啊，你姓劉啊，你是朝廷宗正親自認證的漢室宗親啊！論輩份，你和當今天子是一代人，你可是劉皇弟啊！
雖然平日裡討論的時候，孫乾等人對天子的評價一點也不高，但從劉備這個漢室宗親的嘴裡喊出昏君二字，還是讓孫乾多多少少有些驚訝。
「備並不這麼看。」
「至少，青州淪落到如今這種地步，不能全怪天子。」
「本地世家豪強們毫無底線的掠奪、壓榨，再加上最近數年連續天災，年年大旱，這才讓青州變成了如今這般模樣。」
「所以，備信不過他們！」
「這樣的一群人，備若是直接把百姓放回去，那要不了多久，這些百姓就該活不下去了。」
「那個時候怎麼辦？再打一遍青州？百姓何辜！」
經歷了青州黃幣這麼一波大清洗，劉備估摸著如今的青州，所有人口加在一起，可能也就二百七八十萬。
其中，劉備的佃戶約莫有一百三四十萬。
世家豪強們，此刻大概掌握著五六十萬，還有八九十萬，分布在各郡。
此刻，整個青州，六郡之地，明面上一個郡的在冊人口也就十三四萬的樣子，換成戶數，也就一兩萬戶。
這麼大的地方，加在一起都才八九萬戶，知道的說這裡是青州，不知道的還以為這裡是涼州呢！
這還是劉備來得早，若是劉備來的再晚一些，等到後年這個時候，青州所有百姓加在一起還有沒有百萬都不好說了。
「太平道作亂之前，青州的百姓實際數目可能有四百多萬。」
「太平道作亂後，直接死於戰爭的、死於飢餓、死於人禍的，大概數十萬。」
「這三年來，又死了數十萬。」
「數月前，青徐黃巾復起，備自從收到朝廷詔令之後，可謂是日夜兼程，可即使如此，短短數月時光，青州百姓再次死傷數十萬。」
「如今，青州總人口都不到三百萬。」
「若是備此刻，放歸這些流民和黃巾眾，那下一次災民活不下去揭竿而起的時候，又該死多少人呢？」
「師伯，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懼之，總不能真的把百姓殺光吧？」
只要殺死了所有百姓，就沒有百姓會造反了，這是什麼他娘的黑色笑話？
鄭玄當即搖了搖頭。
「玄德，你是對的，師伯支持你。」
「不過，也有人說，玄德你莊園裡的百姓數目實在太多，已經過百萬了，有謀反的嫌疑——..」
劉備連連搖頭：「師伯，這些純屬謠言。」
「當今天下，哪家豪強、世家不是爭著搶著吸收流民，把他們化為自家佃戶，擴大勢力，增強實力？！」
「總不能就允許世家豪強這麼做，我劉備就不行吧？」
「況且，雖然人數是有一些多，可不少人之前都是罪人或者活不下去的流民「他們到了我這裡，三年五載之後，就能獲得自由身，還能順便學會一門手藝，有了這門手藝，就能養活一家人。」
荒年餓不死手藝人嘛，哪怕是招收佃戶，世家豪強也優先要有一技之長的。
「而且，像這一次的北海黃巾，前前後後俘虜了差不多四十萬。」
「這四十萬百姓，備若是不收留他們，他們該怎麼活下去？」
「等到他們回到家鄉，當地官吏肯定會以從賊為理由，沒收他們的土地，盡情的壓榨他們。」
甚至官吏們的話，劉備都想到了：一日從賊，終生都是賊！
「是這個道理。」鄭玄認真的點了點頭。
看著鄭玄是真的支持自己，劉備便開心的端起茶杯，喝起了茶水。
如今的劉備，是盧植的親傳弟子，今天，鄭玄又認下了他這位師侄，還直接誇讚劉備做的對，做得好。
這意味著什麼？
這意味著，接下來劉備無論做什麼，只要不造反，那士林輿論就亂不了！
當今天下，盧植和鄭玄，都是一句話可以影響天下士人看法的。
有了盧植門下、鄭玄門下的吹捧，就算世家們再怎麼恨劉備，也沒法把劉備抹黑。
他們前腳抹黑，後腳劉備的師兄弟們就會替劉備說話。
簡而言之，如果把士林看作是新聞圈子，那盧植和鄭玄，就是中央、地方最大的兩個民辦報紙，就算其他地方媒體（世家）一起黑劉備也沒法把劉備黑的太狠。
普通人這麼做，那叫倒行逆施，劉備這麼做，那叫有個性。
而且，士林輿論這玩意兒，也就對如今的劉備還有些用處了。
待來日十萬安民軍出青州，那就自有大儒為我辯經了。
不過，弱小之時，能多些助力也是好的。
想到這裡，劉備便對著鄭玄鞠了個躬：「多謝師伯。」
鄭玄不在意的揮了揮手：「哪裡，哪裡，未來是你們年輕人的天下。」
不久之後，劉備便離去了，孫乾則是拿著劉備的禮單很是開心的道：「師父，玄德公這次可是送了厚禮，光是書籍就有上千本！」
而此刻，鄭玄卻忽然開口道：「看不透，完全看不透！」
「老夫剛剛用易經算了一卦，可這卦象一片混沌，什麼都算不出來。」
「罷了，既然公祐你已經下定了決心，那就追隨劉玄德而去吧。」
決戰後的第三天一直到此刻，數十萬黃幣才初步收攏完畢，接下來便是安置。
要是皇甫嵩遇到了這些黃幣，那他肯定會毫不猶豫的斬首，然後再把他們的腦袋給堆放在一起築京觀。
劉備當然不會這麼做，這裡的黃巾，有不少一個月前還是流民或者鄉鎮裡面居住的百姓。
再說了，北海能有這麼多黃幣，北海本地的世家豪強不得負主要責任？
天災負次要責任。
即使從純粹的利益角度出發，幾十萬人呢，把他們塞到莊園裡，要不了一年他們就不是賠錢貨，就開始掙錢了。
等到數年後，起碼也能培養出十來方基礎工人。
有了十來萬基礎工人，劉備都敢直接在青州搞第一次工業革命。
到時候太過先進的科學技術暫時做不到，但大幅度提高青州生產力，進一步提升教育程度，進一步普及築基法，進一步提升安民軍的實力和數目，還是沒問題的。
到那時，光是青州一地，就能養活至少十萬安民軍。
若是有這樣的實力，劉備就敢嘗試平推天下！
看到劉備一口氣吃掉這麼多黃幣，不少世家豪強都在那裡說怪話。
有的說這都是黃幣賊，應該全部斬首。這麼說的，都是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的，劉備吃肉，連湯都沒給他們喝，可想而知，他們有多難受。
有的甚至直接私下裡喝醉了之後說，劉備太貪婪了。
不過，當著劉備的面，卻沒一個人敢這麼說。
甚至，一群世家豪強還聯合在一起，推舉劉備為代青州牧兼討逆中郎將，全權負責青州剿賊一事。
為此，劉備也正式給朝廷上書，內容很豐富，但簡化之後就相當簡單粗暴了：我，劉備，要官！
在這份文書之中，劉備簡單的講述了這一戰的過程，然後稍微誇大了安民軍的死傷。
就連那些世家豪強，只要是真的為打黃幣出力的，劉備也都給他們在文書之中提了一嘴。
至於朝廷認不認，願不願意趁機給青州世家升官，那就和劉備沒關係了，那得看這些世家背後有沒有洛陽的人脈關係了。
北海之外，某處山谷之中。
劉備和鄭玄，此刻相對而坐，孫乾和崔琰在一旁站著煮茶。
沸水沖泡，茶葉上下飛舞，聞了聞茶香，鄭玄就把杯蓋合上了。
「玄德，你是子乾的關門弟子，那老夫托大，喊你一聲師侄可好？」
「備見過師伯。」劉備衝著鄭玄拱了拱手。
當今天下，儒家宗師不少，但影響力最大的目前就是盧植和鄭玄二人，這二人又都是上一代儒家第一人馬融教導出來的。
所不同的是，盧植在朝，鄭玄在野。
其他的如蔡邕等大儒，也影響力頗大，但在影響範圍上和二人依然略差一籌。
「玄德，最近有不少門人弟子、當年故友紛紛上門，有的委婉，有的直接，
但大都不是什麼好話，你得罪他們了？」鄭玄關心道。
一直以來，鄭玄對政治都不是很感興趣，對當官也沒什麼想法，一直以治學、講學為主，這輩子求的就是一個古今文融合歸一。
但對劉備這個師侄，鄭玄還是有幾分好感的。
實際上，當今天下，但凡知曉劉備經歷的人，都會對劉備心生好感：誰會討厭一個實力強大的好人呢？
哪怕很多人自己壞的流油，他也會希望這個天下，多一些像劉備這樣的人，
少一些像他這樣的人。
劉備衝著鄭玄笑了笑：「師伯，事情其實很簡單，青州的流民就這麼多，備吃的多了，其他人吃的就少了。」
「實不相瞞，對於青州本地世家豪強，備一直都不怎麼看得上。」
「青州有六郡之地，巔峰時至少四五百萬百姓，如今還剩多少？」
「都說天下之所以落得今日模樣，都是因為昏君和宦官！」
看到劉備毫不猶豫的喊出了昏君這兩個字，孫乾驚訝的直接瞪大了眼睛：你是劉備啊，你姓劉啊，你是朝廷宗正親自認證的漢室宗親啊！論輩份，你和當今天子是一代人，你可是劉皇弟啊！
雖然平日裡討論的時候，孫乾等人對天子的評價一點也不高，但從劉備這個漢室宗親的嘴裡喊出昏君二字，還是讓孫乾多多少少有些驚訝。
「備並不這麼看。」
「至少，青州淪落到如今這種地步，不能全怪天子。」
「本地世家豪強們毫無底線的掠奪、壓榨，再加上最近數年連續天災，年年大旱，這才讓青州變成了如今這般模樣。」
「所以，備信不過他們！」
「這樣的一群人，備若是直接把百姓放回去，那要不了多久，這些百姓就該活不下去了。」
「那個時候怎麼辦？再打一遍青州？百姓何辜！」
經歷了青州黃幣這麼一波大清洗，劉備估摸著如今的青州，所有人口加在一起，可能也就二百七八十萬。
其中，劉備的佃戶約莫有一百三四十萬。
世家豪強們，此刻大概掌握著五六十萬，還有八九十萬，分布在各郡。
此刻，整個青州，六郡之地，明面上一個郡的在冊人口也就十三四萬的樣子，換成戶數，也就一兩萬戶。
這麼大的地方，加在一起都才八九萬戶，知道的說這裡是青州，不知道的還以為這裡是涼州呢！
這還是劉備來得早，若是劉備來的再晚一些，等到後年這個時候，青州所有百姓加在一起還有沒有百萬都不好說了。
「太平道作亂之前，青州的百姓實際數目可能有四百多萬。」
「太平道作亂後，直接死於戰爭的、死於飢餓、死於人禍的，大概數十萬。」
「這三年來，又死了數十萬。」
「數月前，青徐黃巾復起，備自從收到朝廷詔令之後，可謂是日夜兼程，可即使如此，短短數月時光，青州百姓再次死傷數十萬。」
「如今，青州總人口都不到三百萬。」
「若是備此刻，放歸這些流民和黃巾眾，那下一次災民活不下去揭竿而起的時候，又該死多少人呢？」
「師伯，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懼之，總不能真的把百姓殺光吧？」
只要殺死了所有百姓，就沒有百姓會造反了，這是什麼他娘的黑色笑話？
鄭玄當即搖了搖頭。
「玄德，你是對的，師伯支持你。」
「不過，也有人說，玄德你莊園裡的百姓數目實在太多，已經過百萬了，有謀反的嫌疑——..」
劉備連連搖頭：「師伯，這些純屬謠言。」
「當今天下，哪家豪強、世家不是爭著搶著吸收流民，把他們化為自家佃戶，擴大勢力，增強實力？！」
「總不能就允許世家豪強這麼做，我劉備就不行吧？」
「況且，雖然人數是有一些多，可不少人之前都是罪人或者活不下去的流民「他們到了我這裡，三年五載之後，就能獲得自由身，還能順便學會一門手藝，有了這門手藝，就能養活一家人。」
荒年餓不死手藝人嘛，哪怕是招收佃戶，世家豪強也優先要有一技之長的。
「而且，像這一次的北海黃巾，前前後後俘虜了差不多四十萬。」
「這四十萬百姓，備若是不收留他們，他們該怎麼活下去？」
「等到他們回到家鄉，當地官吏肯定會以從賊為理由，沒收他們的土地，盡情的壓榨他們。」
甚至官吏們的話，劉備都想到了：一日從賊，終生都是賊！
「是這個道理。」鄭玄認真的點了點頭。
看著鄭玄是真的支持自己，劉備便開心的端起茶杯，喝起了茶水。
如今的劉備，是盧植的親傳弟子，今天，鄭玄又認下了他這位師侄，還直接誇讚劉備做的對，做得好。
這意味著什麼？
這意味著，接下來劉備無論做什麼，只要不造反，那士林輿論就亂不了！
當今天下，盧植和鄭玄，都是一句話可以影響天下士人看法的。
有了盧植門下、鄭玄門下的吹捧，就算世家們再怎麼恨劉備，也沒法把劉備抹黑。
他們前腳抹黑，後腳劉備的師兄弟們就會替劉備說話。
簡而言之，如果把士林看作是新聞圈子，那盧植和鄭玄，就是中央、地方最大的兩個民辦報紙，就算其他地方媒體（世家）一起黑劉備也沒法把劉備黑的太狠。
普通人這麼做，那叫倒行逆施，劉備這麼做，那叫有個性。
而且，士林輿論這玩意兒，也就對如今的劉備還有些用處了。
待來日十萬安民軍出青州，那就自有大儒為我辯經了。
不過，弱小之時，能多些助力也是好的。
想到這裡，劉備便對著鄭玄鞠了個躬：「多謝師伯。」
鄭玄不在意的揮了揮手：「哪裡，哪裡，未來是你們年輕人的天下。」
不久之後，劉備便離去了，孫乾則是拿著劉備的禮單很是開心的道：「師父，玄德公這次可是送了厚禮，光是書籍就有上千本！」
而此刻，鄭玄卻忽然開口道：「看不透，完全看不透！」
「老夫剛剛用易經算了一卦，可這卦象一片混沌，什麼都算不出來。」
「罷了，既然公祐你已經下定了決心，那就追隨劉玄德而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