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6章 休止【6.7K】
第636章 休止【6.7K】
希望。
這是太平洲夢想家公司控制區內最顯眼的建築，也是曾經代表太平洲走向正常的第一座摩天大廈，如今被漢森吞併大半個太平洲後這裡就成為了夢想家戰時的臨時指揮所。
艾瑪·沃特森靜立在落地窗前，此刻已經是午夜——
終於到這天了。
仿佛什麼都沒改變，那些被戰火和AI摧殘的夜之城市民終究還是無法離開這片土地，他們為數不多的資產、義體保險以及尚未償還完畢的債務，拖著他們在這個愈發糟糕的地方生存著。
暈染在天空上的霓虹光芒潑灑在落地窗前，在艾瑪冰藍色的義眼中扭曲成一片血色的沼澤。
「快了——」
她在呢喃。
熾熱的光芒突兀地在遠方某個建築群中爆燃，緊接著在狗鎮方向，那些部署著地對空飛彈的陣地也在同一時間燃起了爆裂的熾芒。
以薩沙和琦薇為首的黑客部門傳來了一條消息：
【狗鎮所有內線都動了，銼刀計劃正在執行，完畢】
「餵？」
艾瑪眼球中亮起通訊的光芒，聲音還是如同平常那般溫柔卻充滿著致命的誘惑力。
鈴木剛良的話語有些猶豫，「海伍德人還有賴宣的人已經就位了，我們會按照計劃逐步實行控制和清除——漢森這個老狐狸已經開始收縮了，看來是打算放棄打下來的地盤向狗鎮內縮回去，我們的區域拿回來指日可待。」
「縮回去——」
艾瑪輕聲重複，精緻貓眼的指甲宛如捕獵前的凶芒，指尖划過冰冷的窗玻璃。
下一秒落地窗旁架子上的盆栽直接被掀翻！
落地燈電線的火花和碎裂聲讓那頭說話的人更加沉默了，她癲狂的笑聲在房間內突兀地炸開：「縮回去？」
「當個烏龜就以為這件事過去了？守好自己的一畝三分地繼續當個走私的犯罪頭子是他的退路是吧？」
大口喘氣聲伴隨著深入骨髓的牙齒摩擦「我讓他這次怎麼樣都沒法縮回去——」
太平洲某處掛斷電話的鈴木眼中光芒消失，他緊了緊身上的高強度碳纖維軍用防護層以及防彈衣，幾乎快要成川字紋的眉頭下滿是愁緒。
個！」
「怎麼著？這下得過多久的安穩日子」
把武器插在身旁口袋裡的傑克大大咧咧走了過來，當他看到鈴木望向自己的眼神後他在心裡罵了一句。
靠——
看來某位並不打算就這麼結束。
「是她？」
傑克試探性詢問道。
然而還未等鈴木回話，夢想家安全部門的副官直接擋在了他面前，「總監！
目前局勢尚可，按照總裁的命令我們應該繼續推進，，「媽的！你這混蛋在說什麼呢？」
傑克臉色一變，隨即雙手伸出死死抓住了副官的領口，他眼神凌厲盯著面前同樣毫無畏懼的副官厲聲道：「海伍德人在這場戰爭里犧牲了多少人？我們來太平洲是為了情分，你現在想讓我們把狗鎮打下來？」
然而副官只是頓了頓，「傑克先生——犧牲是誰帶來的？」
「艾瑪總裁說得沒錯，有些野草不除根，以後就沒有安定日子—難道您忘了海伍德人是為了自由而生存的？」
「我的家人，在場這麼多兄弟的家人都在狗鎮那幫雜碎控制太平洲的時候——」
他似乎不想說下去了。
「就連凜先生都在對抗中失去了，難道我們要讓這個毒瘤放在那裡什麼都不管麼？」
傑克眼神錯愕，憤怒和不安逐漸轉變為一絲悵然——
他何嘗不知道斬草除根的道理，只是這亂糟糟的世道，行動更多意味著失去更多一他不再是那個海伍德騎著摩托只想當個傳奇的臭小子了，因為責任，所以才會有顧慮。
沉默許久的鈴木剛良沙啞著嗓子開口了。
「按照艾瑪小姐的意思行動吧。」
鈴木隨即看向傑克，「太平洲和夢想家都很感激你們和流浪者的幫助，但有些事情不是不想擴大犧牲就能解決的——抱歉。」
傑克愣了一下，隨即揮手泄氣一般坐在了彈藥箱子上。
眾人都陷入了沉重的氣氛當中，只是默默聽著遠方的炮火和呼嘯的浮空車聲音。
「賴宣那邊估計不會同意今天就行動，他和三郎好不容易對抗到現在——唉！
」
傑克一個勁兒抽著煙。
「那你——」
鈴木開口。
「抱歉。」
傑克的話讓鈴木的眼睛神色出現一抹暗色。
但隨即這個海伍德大漢說道：「海伍德人有自己的選擇，我沒法用什麼大道理讓那些失去丈夫和妻子的人們來加入這場戰鬥，但為了我兄弟，我可以，我也相信有一大部分人會追著我而來——」
「說起來有個很扯淡的事情，我老是會做夢—夢裡我和在荒坂的那位amigo
去紺碧大廈偷個傻逼晶片，然後我就那麼不明不白死在了那裡。」
「操——天知道我在說啥。」
傑克一腔情緒顯得有些混亂。
「我的意思是，這一路走來，凜對我們，對海伍德的幫助是實打實的，所以為了兄弟我不介意去狗鎮一趟，但海伍德那些遭受創傷的家庭——我想讓他們選。」
「好。」
鈴木點了點頭。
這個結果已經沒問題了，凜先生在的話也該是考慮讓太平洲安穩而不是拼著元氣大傷的夢想家繼續進攻。
但有些事情不是考慮退路的一—
就在眾人企圖用短暫沉默消化這股情緒的時候，浮空車呼嘯的引擎聲從上方傳來。
車內門框旁站著的女人一身純黑色的戰術服，長發在太平洲夜晚的風中狂舞，宛如垂死烏鴉的羽翼。
眾人不約而同站起身來，默默看著浮空車落地後女人一步步走了出來。
「傑克，很高興你能說這些。」
「讓海伍德人來太平洲控制區內吧，有個照應。」
這就是艾瑪，仿佛是再正常不過的人，但只要她看向狗鎮的方向——她就是個瘋子。
太平洲狗鎮軍用通道的閘門轟然洞開！
一輛輛載具和士兵正在急促的命令下往狗鎮湧入，那些負責的軍官時不時望向太平洲戰火紛飛的區域，幾十台漆著幽冥犬標識的裝甲車碾過焦土形成防禦圈，炮口統一轉向太平洲和狗鎮之間的衝突地帶。
戰時進展順利，夢想家的隊伍幾乎像瘋子一樣以密集尖刺隊形前進，不計代價，不計損傷，每一個士兵身上的武裝精良程度都是幽冥犬士兵的好幾倍。
艾瑪已經將公司最基本的運營資金抽出來供養隊伍，她要做的很簡單，那就是拼死把對方咬死！
黑鴉一般的女人用腳踢開身旁半張面具都被炸碎的幽冥犬屍體，如同死神一般俯視著這片焦土。
僅僅在三分鐘之前，艾瑪甚至企圖下達轟炸長灘堆料場的命令，她認為那是漢森後勤所在地，即使要犧牲貧民她也打算這麼做一要不是鈴木剛良執意選擇帶隊突破，恐怕狗鎮已經陷入戰火之中了。
「艾瑪小姐，荒坂那邊要求我們立即停止跨境作戰的備案—一荒坂賴宣先生已經多次呼叫您了——」
通訊器中響起琦薇淡淡的聲音，仿佛沒有任何事情可以引起她的悲喜。
「停止——？」
艾瑪那雙宛如毒蛇的瞳孔驟然縮緊，「不必了。」
「如果他還是企圖穩住再去抗三郎，那我們就各做各的——把我的話帶給賴宣」
。
她興奮地舔舐了一下猩紅的嘴唇。
「今夜之後，要麼狗鎮從地圖消失，要麼整個太平洲；我不會為任何人謝罪，也不會去荒坂塔聽他說那些有的沒的，你覺得我做得對麼，親愛的？」
琦薇不語，薩沙沉默良久後「我同意。」
艾瑪喜歡有人支持自己，「真棒。」
「開始吧，鈴木帶隊從麗景區撕開防線，海伍德的佯攻繼續，薩沙——把狗鎮的廣播黑掉，讓漢森的臭嘴閉上，另外一用稻草人留下的完整資料庫給我停掉所有的幽冥犬機甲。」
琦薇不知為何嘆了口氣。
事情在失去凜之後似乎變得不可控了，但她並不覺得這是壞事，即使她很清楚——一旦艾瑪接管狗鎮，恐怕要出現更為惡性的事件，清算畢竟是艾瑪的長處。
這幾天被艾瑪親自用刑的幽冥犬軍官並不少，大部分都是撐不住吐了信息出來。
琦薇沒察覺自己的聲音有些顫抖。
「已接管狗鎮的公用頻道，另外按照之前的意思——用凜先生留下的後門併入進去了。」
「很好。」
艾瑪的嘴唇彎出病態的弧度，「讓大夥聽聽上校的遺言。」
聽著行動第二輪信號打響，夢想家軍隊開始了用地對地武器的洗地——
「真想趕緊到太空去見見他——」
這仿佛是去往心愛之人所在地的快車發車前的煙火，艾瑪很喜歡。
瓦解，碎裂，洪流一般地衝擊！
傑克滿身焦黑騎著自己的改裝雷霆攪入鋼鐵洪流時，艾瑪的先頭部隊已經爆破了狗鎮東側的城牆，大量的建築垃圾被填補在溝渠內形成了臨時的戰車和機甲通道。
城區戰爭最為慘烈的環節到了——
巷戰。
有趣且諷刺的是，無論武器發展到何種境地，一旦戰爭爆發，那些在重炮面前薄如紙的房子卻成為一個個需要占領的據點，像是把鈍鋸子在血肉上撕扯磨出一捧捧肉渣。
傑克威爾斯看著廢墟之上幽冥犬士兵的殘肢，手中的金色狠婆娘從未停下「為了amigo！」
他的憤怒不比任何人少。
一位對他未來道路選擇至關重要的人物的逝去，讓他開始習慣這場殺戮，他的摩托宛如是戰場最為靈巧的馬駒，幽冥犬士兵在網絡斷線的情況下只能任人宰割。
看見了——
艾瑪所在的先頭部隊。
她和士兵在同一陣線向前推進，即使有鈴木阻攔，但艾瑪還是按照自己的瘋狂性子上了戰場。
傑克撞開面前導致了多次夢想家進攻受阻的大樓鐵門，上方的窗戶內還在瘋狂吐出動能重機槍的子彈，闖入的傑克看了一眼身後躺在地上的摩托他正欲撞開二樓的大門，一陣刺鼻的煙霧突然湧入了進來！
不好！
毒氣？！
傑克慌忙啟動了老維頭給自己裝的超強過濾肺，悶著頭闖入了還在響著槍的二層。
黃綠色的煙霧中，傑克精準解決一個又一個敵人，直到冒著煙霧的泛紅的槍口對準了蜷縮在地上瘋狂咳嗽的身影是個孩子。
傑克想也沒想抱住孩子沖了出來。
這不是幽冥犬的人，只是某個家庭被臨時占用，這孩子就在衣櫃內聽著自己家裡的士兵在瘋狂開火。
看著身後黃綠色煙霧籠罩的大樓，傑克被一種殺戮後的眩暈以及出離的憤怒所攫住，面前不是軍用設施——為什麼直接選用了生物手雷的攻擊方式？
「你他媽在把所有人拖進地獄！」
傑克的吼聲讓剛剛進入清掃的夢想家軍隊停滯了幾分。
看到艾瑪手裡握著的【好樣的生物手雷】他當即出手奪了下來，「你忘了？！長灘堆料場是你曾經控制養護的區域！你在做什麼？」
「貧民窟在燒，艾瑪！他們沒得選，我們有！」
艾瑪眼神中是執拗到瘋狂的狠辣，她死死看著傑克，嘴唇輕啟一字一頓道：「那就——燒乾淨！」
傑克上前一步，堅強的海伍德漢子喘著粗氣，迫使艾瑪看著自己，「嘿，chica——凜不會這麼做的，難道他不知道利用流竄AI清洗狗鎮麼？難道他沒有能力在狗鎮投放毒氣麼？」
他看了看身後第一棟被艾瑪這麼對待的建築，他知道有些事情現在做還來得及。
不要讓艾瑪的怒火再這麼肆意燃燒，精準的斬首行動迫在眉睫——
傑克的話不僅僅是艾瑪可以聽到，指揮戰鬥行動的中高層人員，甚至在通訊距離內的士兵都可以聽到——
他們看著遠處烽火台一般冒出黃綠色煙霧的建築都默默停下了，槍聲甚至都變得零星了起來。
「傑克——你是想當聖母嗎？」
「你是救濟會的人？想要大家信奉上帝？」
艾瑪的語言充滿著嘲弄。
傑克沒有著急，而是步步壓制自己的憤怒接著道：「不，那是因為我們是人——整個狗鎮，不，整個夜之城百分之八十都是雜碎！我們不是雜碎！」
「造成這一切的是那些在太空喝著美酒的權貴，還有漢森這種為了金錢權力什麼都能做出來的惡劣犯罪分子！」
「我和海伍德人去，就一次機會，行嗎？」
艾瑪突然閉上了嘴巴。
有些東西她和夜之城的人一樣，甚至可以說早已習慣。
她曾經不懂為什麼凜要切割古巴集團，也不懂為什麼動物幫只能碰提升體能的激素藥物和戰鬥興奮劑，那傢伙笑著說「毒是不可以的，反正我老家的規矩就是這樣」。
「一旦身體的危害產生，大腦也會跟著生病，艾瑪——這個世界不該是這樣。」
仿佛他輕柔撫摸臉頰的溫度還在肌膚之上那般真實艾瑪看向傑克，看向這個凜的朋友與兄弟。
「漢森藏在寶石青，用活人當盾牌——我——」
艾瑪的精神已經出現了問題，傑克眼疾手快從她手裡奪走抗精神類的藥物，攥住她的手腕——
「所以你打算學他當屠夫？」
這話一出，沒有人不沉默。
凜是一塊磁鐵，他將那些敢於戰鬥卻又充滿善意的傢伙們聚集在了一起——然而這種凝聚力在面對主心骨瓦解時，這些被夜之城優勝劣汰的傢伙們就是敢於突破底線的惡徒——
就在艾瑪眼神抖動、呼吸急促之際，她始終無法做到不帶泄憤心態地行動。
琦薇一貫毫無波瀾的聲音此刻在頻道內稍顯激動地響起」識別到漢森的信號，這傢伙還在企圖搞那顆核彈！」
薩沙冷笑一聲接著她的話頭道：「早都被凜弄壞了程序。」
傑克再次按下艾瑪企圖抬起的手，「用我海伍德的人，兩個小隊，我去截斷寶石青地下能源，讓他在那個鐵狗窩裡跪著死「」
艾瑪眼神像是被抽離了什麼一般，她輕聲詢問：「對付寶石青該怎麼辦？」
傑克抬手，「趁漢森準備不及，寶石青沒有平民目標的情況下，用你最擅長的手段——chica，對付惡人才該用你的手段。」
「說得好！」
頻道內響起呼呼的風聲，帕南的聲音被風襯得很是自由一「我帶了阿德卡多的好手，身經百戰的前新美國老兵，還有我們光榮退休的索爾大人！」
「帕南——」
渾厚如同她父親一般的聲音無奈道。
「我和琦薇隨時準備。」
薩沙突然開口。
琦薇語氣冷冷的，「為什麼老有不懂得尊重師傅的小鬼？」
傑克看了一眼自己身後出現的那幫海伍德好手，「那我們海伍德人必須露臉」
鈴木的聲音在同一時間傳來。
「我和完成潛伏任務的竹村先生也會一齊儘快趕到一」
竹村怪異的英文口音接著鈴木的話語道：「常言道，武士之名不可棄」（一陣沉默）我可不像某個新美國的前複製人士兵那樣毫無戰鬥精神——
kuso！那傢伙的生活習慣簡直是垃圾。」
「很高興能聽到日本小牛能說出這種話，西部就擅長套你這種不怎麼服氣的傢伙，另外——去你媽的。」
懶洋洋的美國大叔口音，除了洛威爾還能有誰呢？
竹村怒罵道：「他為什麼會聽到？」
鈴木輕聲道：「您忘了關閉通訊系統了——」
竹村盯著全息屏幕，「該死，我一定是按到什麼了——」
天剛剛破曉。
滿目瘡痍的狗鎮成了燃燒殆盡的火堆。
——
可有的人已經站在了絞刑架上，但卻無法回頭了。
寶石青地堡深處，漢森盯著監控屏。
他知道自己該失去所有了。
可職業軍人的素養讓她並不想放棄反咬敵人一口的機會。
「夢想家的瘋表子？她該繼續當個玩具的——」
話音未落，所有屏幕驟變！
連漢森陰毒的眼神都變了變——
內網被入侵到這個地步了嗎？
薩沙侵入的直播畫面中，艾瑪正站在廣播塔頂，腳下是吞噬了半個街區的火海。
「看起來很是意氣風發啊？臭*子！」
漢森抱著手臂饒有興趣。
他時不時還看向身後，那裡放著核動力引擎，雖然沒法用常規辦法引爆，但漢森自信能給他們造成不小的麻煩。
「庫爾特·漢森。」艾瑪的聲音通過全城喇叭放大成惡魔低語，「你說狗鎮要自由？我替你解放它」
艾瑪幾乎無視了漢森的話，他示意身後的士兵們不要躁動，默默盯著這個女人的笑容。
那是一種很不好的預感——
畫面中。
艾瑪抬手，夢想家率領的突擊隊將成桶的生物腐蝕劑灌進某處通風管道。
漢森臉色終於變了——
寶石青的詳細結構怎麼泄露出去的？！
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寬闊的寶石青地下場地的士兵們不約而同向上看去，等到漢森嘶吼出「躲開」的時候——似乎有些遲了。
悽厲的慘叫中。
艾瑪對著鏡頭仿佛是甜美的虛擬主播：「讓我猜猜上校，你的士兵在融化，對嗎？」
被士兵用盾牌護著的漢森捂著半張被灼燒的臉他一拳砸碎控制台：「想辦法把那東西的自毀程序弄開！操！」
「程序已鎖死。」琦薇的電子音冰冷響起，「你還有19分鐘向夜之城懺悔。」
薩沙咬著牙像只嗚嗚叫的小貓一「狗屁老大！」
漢森怒吼著推開身旁的士兵，他舉起手裡的大口徑武器對準核設施瘋狂射擊，周圍的士兵下意識壓低身體，每個人臉上都是絕望，他們看著那些沾染了一丁點腐蝕液體後全身義體材料大面積融化的同伴不由得咽唾沫。
砰砰砰！
漢森怒吼著，臉色在槍火的映襯下顯得更為可怖。
當子彈打空，漢森看著那可能泄露輻射的破玩意兒，示意狗鎮的技術專家繼續弄這個東西。
專家不願，那麼一顆子彈就會讓第二個人來繼續。
一聲劇烈的悶響！
仿佛整個地下設施都在震顫。
漢森後知後覺看向遠處厚重的狗鎮地下大門——
「鎖死！」
漢森嘴裡噴出唾沫，那雙灰白色的瞳孔像負隅頑抗的老狼。
然而士兵節節後退令漢森火大，他舉起槍向上射擊，不多時卻有一位士兵出現在了前方。
漢森舉著槍瞄準其後背，在他的注視下，那名士兵走到鎖死裝置前，輕輕按下了打開按鈕——
是打開。
還沒等漢森反應過來，那士兵身上泛起流光，皮膚黝黑的高大男人裹著風衣，額頭邊是鑲嵌著紅色斑點的義體紋路。
漢森甚至不知道這傢伙叫什麼，身後一個女兵猛地扼住漢森的喉嚨，伴隨流光褪去，是個臉上有些雀斑的非洲裔姑娘——
大門在漢森的掙紮下突然打開！
一陣斯安威斯坦咚咚咚的聲音讓漢森耳膜震得生痛！
寂靜的廣場裡，是起伏的屍體和站立的精銳小隊成員。
在公眾網絡都可閱覽的信息中，漢森被強按著跪向地面。
艾瑪手裡的一柄小刀通體銀白，上面鐫刻著偽證」二字。
她聲音輕得像情人絮語：「知道嗎？他總說我太瘋——」
漢森感受著脖頸冰涼，喉結不自覺滾動——
刀鋒猛然下壓！
「可要是——我早瘋一點，你連碰他的機會都沒有！」
漢森知道，自己可能死不痛快了，尤其是落在這種女人的手裡——
顱骨斷裂聲，黑紅潑灑在白如雪的臉頰上。
滴答—
艾瑪失神的眼睛轉動著，她隨意地將圓滾滾的物體丟棄在地面，用並不大的力氣完成了一次緩慢的切割——
【掩碼08077—V】
【此條信息加密，自動刪除時效003】
【艾瑪，他回來了。】
艾瑪就這麼靜靜站著，仿佛在看幽深到一片漆黑的未來，仿佛她註定屬於陰影。
指尖漢森的血滴落，綻開一朵黑色的花。
希望。
這是太平洲夢想家公司控制區內最顯眼的建築，也是曾經代表太平洲走向正常的第一座摩天大廈，如今被漢森吞併大半個太平洲後這裡就成為了夢想家戰時的臨時指揮所。
艾瑪·沃特森靜立在落地窗前，此刻已經是午夜——
終於到這天了。
仿佛什麼都沒改變，那些被戰火和AI摧殘的夜之城市民終究還是無法離開這片土地，他們為數不多的資產、義體保險以及尚未償還完畢的債務，拖著他們在這個愈發糟糕的地方生存著。
暈染在天空上的霓虹光芒潑灑在落地窗前，在艾瑪冰藍色的義眼中扭曲成一片血色的沼澤。
「快了——」
她在呢喃。
熾熱的光芒突兀地在遠方某個建築群中爆燃，緊接著在狗鎮方向，那些部署著地對空飛彈的陣地也在同一時間燃起了爆裂的熾芒。
以薩沙和琦薇為首的黑客部門傳來了一條消息：
【狗鎮所有內線都動了，銼刀計劃正在執行，完畢】
「餵？」
艾瑪眼球中亮起通訊的光芒，聲音還是如同平常那般溫柔卻充滿著致命的誘惑力。
鈴木剛良的話語有些猶豫，「海伍德人還有賴宣的人已經就位了，我們會按照計劃逐步實行控制和清除——漢森這個老狐狸已經開始收縮了，看來是打算放棄打下來的地盤向狗鎮內縮回去，我們的區域拿回來指日可待。」
「縮回去——」
艾瑪輕聲重複，精緻貓眼的指甲宛如捕獵前的凶芒，指尖划過冰冷的窗玻璃。
下一秒落地窗旁架子上的盆栽直接被掀翻！
落地燈電線的火花和碎裂聲讓那頭說話的人更加沉默了，她癲狂的笑聲在房間內突兀地炸開：「縮回去？」
「當個烏龜就以為這件事過去了？守好自己的一畝三分地繼續當個走私的犯罪頭子是他的退路是吧？」
大口喘氣聲伴隨著深入骨髓的牙齒摩擦「我讓他這次怎麼樣都沒法縮回去——」
太平洲某處掛斷電話的鈴木眼中光芒消失，他緊了緊身上的高強度碳纖維軍用防護層以及防彈衣，幾乎快要成川字紋的眉頭下滿是愁緒。
個！」
「怎麼著？這下得過多久的安穩日子」
把武器插在身旁口袋裡的傑克大大咧咧走了過來，當他看到鈴木望向自己的眼神後他在心裡罵了一句。
靠——
看來某位並不打算就這麼結束。
「是她？」
傑克試探性詢問道。
然而還未等鈴木回話，夢想家安全部門的副官直接擋在了他面前，「總監！
目前局勢尚可，按照總裁的命令我們應該繼續推進，，「媽的！你這混蛋在說什麼呢？」
傑克臉色一變，隨即雙手伸出死死抓住了副官的領口，他眼神凌厲盯著面前同樣毫無畏懼的副官厲聲道：「海伍德人在這場戰爭里犧牲了多少人？我們來太平洲是為了情分，你現在想讓我們把狗鎮打下來？」
然而副官只是頓了頓，「傑克先生——犧牲是誰帶來的？」
「艾瑪總裁說得沒錯，有些野草不除根，以後就沒有安定日子—難道您忘了海伍德人是為了自由而生存的？」
「我的家人，在場這麼多兄弟的家人都在狗鎮那幫雜碎控制太平洲的時候——」
他似乎不想說下去了。
「就連凜先生都在對抗中失去了，難道我們要讓這個毒瘤放在那裡什麼都不管麼？」
傑克眼神錯愕，憤怒和不安逐漸轉變為一絲悵然——
他何嘗不知道斬草除根的道理，只是這亂糟糟的世道，行動更多意味著失去更多一他不再是那個海伍德騎著摩托只想當個傳奇的臭小子了，因為責任，所以才會有顧慮。
沉默許久的鈴木剛良沙啞著嗓子開口了。
「按照艾瑪小姐的意思行動吧。」
鈴木隨即看向傑克，「太平洲和夢想家都很感激你們和流浪者的幫助，但有些事情不是不想擴大犧牲就能解決的——抱歉。」
傑克愣了一下，隨即揮手泄氣一般坐在了彈藥箱子上。
眾人都陷入了沉重的氣氛當中，只是默默聽著遠方的炮火和呼嘯的浮空車聲音。
「賴宣那邊估計不會同意今天就行動，他和三郎好不容易對抗到現在——唉！
」
傑克一個勁兒抽著煙。
「那你——」
鈴木開口。
「抱歉。」
傑克的話讓鈴木的眼睛神色出現一抹暗色。
但隨即這個海伍德大漢說道：「海伍德人有自己的選擇，我沒法用什麼大道理讓那些失去丈夫和妻子的人們來加入這場戰鬥，但為了我兄弟，我可以，我也相信有一大部分人會追著我而來——」
「說起來有個很扯淡的事情，我老是會做夢—夢裡我和在荒坂的那位amigo
去紺碧大廈偷個傻逼晶片，然後我就那麼不明不白死在了那裡。」
「操——天知道我在說啥。」
傑克一腔情緒顯得有些混亂。
「我的意思是，這一路走來，凜對我們，對海伍德的幫助是實打實的，所以為了兄弟我不介意去狗鎮一趟，但海伍德那些遭受創傷的家庭——我想讓他們選。」
「好。」
鈴木點了點頭。
這個結果已經沒問題了，凜先生在的話也該是考慮讓太平洲安穩而不是拼著元氣大傷的夢想家繼續進攻。
但有些事情不是考慮退路的一—
就在眾人企圖用短暫沉默消化這股情緒的時候，浮空車呼嘯的引擎聲從上方傳來。
車內門框旁站著的女人一身純黑色的戰術服，長發在太平洲夜晚的風中狂舞，宛如垂死烏鴉的羽翼。
眾人不約而同站起身來，默默看著浮空車落地後女人一步步走了出來。
「傑克，很高興你能說這些。」
「讓海伍德人來太平洲控制區內吧，有個照應。」
這就是艾瑪，仿佛是再正常不過的人，但只要她看向狗鎮的方向——她就是個瘋子。
太平洲狗鎮軍用通道的閘門轟然洞開！
一輛輛載具和士兵正在急促的命令下往狗鎮湧入，那些負責的軍官時不時望向太平洲戰火紛飛的區域，幾十台漆著幽冥犬標識的裝甲車碾過焦土形成防禦圈，炮口統一轉向太平洲和狗鎮之間的衝突地帶。
戰時進展順利，夢想家的隊伍幾乎像瘋子一樣以密集尖刺隊形前進，不計代價，不計損傷，每一個士兵身上的武裝精良程度都是幽冥犬士兵的好幾倍。
艾瑪已經將公司最基本的運營資金抽出來供養隊伍，她要做的很簡單，那就是拼死把對方咬死！
黑鴉一般的女人用腳踢開身旁半張面具都被炸碎的幽冥犬屍體，如同死神一般俯視著這片焦土。
僅僅在三分鐘之前，艾瑪甚至企圖下達轟炸長灘堆料場的命令，她認為那是漢森後勤所在地，即使要犧牲貧民她也打算這麼做一要不是鈴木剛良執意選擇帶隊突破，恐怕狗鎮已經陷入戰火之中了。
「艾瑪小姐，荒坂那邊要求我們立即停止跨境作戰的備案—一荒坂賴宣先生已經多次呼叫您了——」
通訊器中響起琦薇淡淡的聲音，仿佛沒有任何事情可以引起她的悲喜。
「停止——？」
艾瑪那雙宛如毒蛇的瞳孔驟然縮緊，「不必了。」
「如果他還是企圖穩住再去抗三郎，那我們就各做各的——把我的話帶給賴宣」
。
她興奮地舔舐了一下猩紅的嘴唇。
「今夜之後，要麼狗鎮從地圖消失，要麼整個太平洲；我不會為任何人謝罪，也不會去荒坂塔聽他說那些有的沒的，你覺得我做得對麼，親愛的？」
琦薇不語，薩沙沉默良久後「我同意。」
艾瑪喜歡有人支持自己，「真棒。」
「開始吧，鈴木帶隊從麗景區撕開防線，海伍德的佯攻繼續，薩沙——把狗鎮的廣播黑掉，讓漢森的臭嘴閉上，另外一用稻草人留下的完整資料庫給我停掉所有的幽冥犬機甲。」
琦薇不知為何嘆了口氣。
事情在失去凜之後似乎變得不可控了，但她並不覺得這是壞事，即使她很清楚——一旦艾瑪接管狗鎮，恐怕要出現更為惡性的事件，清算畢竟是艾瑪的長處。
這幾天被艾瑪親自用刑的幽冥犬軍官並不少，大部分都是撐不住吐了信息出來。
琦薇沒察覺自己的聲音有些顫抖。
「已接管狗鎮的公用頻道，另外按照之前的意思——用凜先生留下的後門併入進去了。」
「很好。」
艾瑪的嘴唇彎出病態的弧度，「讓大夥聽聽上校的遺言。」
聽著行動第二輪信號打響，夢想家軍隊開始了用地對地武器的洗地——
「真想趕緊到太空去見見他——」
這仿佛是去往心愛之人所在地的快車發車前的煙火，艾瑪很喜歡。
瓦解，碎裂，洪流一般地衝擊！
傑克滿身焦黑騎著自己的改裝雷霆攪入鋼鐵洪流時，艾瑪的先頭部隊已經爆破了狗鎮東側的城牆，大量的建築垃圾被填補在溝渠內形成了臨時的戰車和機甲通道。
城區戰爭最為慘烈的環節到了——
巷戰。
有趣且諷刺的是，無論武器發展到何種境地，一旦戰爭爆發，那些在重炮面前薄如紙的房子卻成為一個個需要占領的據點，像是把鈍鋸子在血肉上撕扯磨出一捧捧肉渣。
傑克威爾斯看著廢墟之上幽冥犬士兵的殘肢，手中的金色狠婆娘從未停下「為了amigo！」
他的憤怒不比任何人少。
一位對他未來道路選擇至關重要的人物的逝去，讓他開始習慣這場殺戮，他的摩托宛如是戰場最為靈巧的馬駒，幽冥犬士兵在網絡斷線的情況下只能任人宰割。
看見了——
艾瑪所在的先頭部隊。
她和士兵在同一陣線向前推進，即使有鈴木阻攔，但艾瑪還是按照自己的瘋狂性子上了戰場。
傑克撞開面前導致了多次夢想家進攻受阻的大樓鐵門，上方的窗戶內還在瘋狂吐出動能重機槍的子彈，闖入的傑克看了一眼身後躺在地上的摩托他正欲撞開二樓的大門，一陣刺鼻的煙霧突然湧入了進來！
不好！
毒氣？！
傑克慌忙啟動了老維頭給自己裝的超強過濾肺，悶著頭闖入了還在響著槍的二層。
黃綠色的煙霧中，傑克精準解決一個又一個敵人，直到冒著煙霧的泛紅的槍口對準了蜷縮在地上瘋狂咳嗽的身影是個孩子。
傑克想也沒想抱住孩子沖了出來。
這不是幽冥犬的人，只是某個家庭被臨時占用，這孩子就在衣櫃內聽著自己家裡的士兵在瘋狂開火。
看著身後黃綠色煙霧籠罩的大樓，傑克被一種殺戮後的眩暈以及出離的憤怒所攫住，面前不是軍用設施——為什麼直接選用了生物手雷的攻擊方式？
「你他媽在把所有人拖進地獄！」
傑克的吼聲讓剛剛進入清掃的夢想家軍隊停滯了幾分。
看到艾瑪手裡握著的【好樣的生物手雷】他當即出手奪了下來，「你忘了？！長灘堆料場是你曾經控制養護的區域！你在做什麼？」
「貧民窟在燒，艾瑪！他們沒得選，我們有！」
艾瑪眼神中是執拗到瘋狂的狠辣，她死死看著傑克，嘴唇輕啟一字一頓道：「那就——燒乾淨！」
傑克上前一步，堅強的海伍德漢子喘著粗氣，迫使艾瑪看著自己，「嘿，chica——凜不會這麼做的，難道他不知道利用流竄AI清洗狗鎮麼？難道他沒有能力在狗鎮投放毒氣麼？」
他看了看身後第一棟被艾瑪這麼對待的建築，他知道有些事情現在做還來得及。
不要讓艾瑪的怒火再這麼肆意燃燒，精準的斬首行動迫在眉睫——
傑克的話不僅僅是艾瑪可以聽到，指揮戰鬥行動的中高層人員，甚至在通訊距離內的士兵都可以聽到——
他們看著遠處烽火台一般冒出黃綠色煙霧的建築都默默停下了，槍聲甚至都變得零星了起來。
「傑克——你是想當聖母嗎？」
「你是救濟會的人？想要大家信奉上帝？」
艾瑪的語言充滿著嘲弄。
傑克沒有著急，而是步步壓制自己的憤怒接著道：「不，那是因為我們是人——整個狗鎮，不，整個夜之城百分之八十都是雜碎！我們不是雜碎！」
「造成這一切的是那些在太空喝著美酒的權貴，還有漢森這種為了金錢權力什麼都能做出來的惡劣犯罪分子！」
「我和海伍德人去，就一次機會，行嗎？」
艾瑪突然閉上了嘴巴。
有些東西她和夜之城的人一樣，甚至可以說早已習慣。
她曾經不懂為什麼凜要切割古巴集團，也不懂為什麼動物幫只能碰提升體能的激素藥物和戰鬥興奮劑，那傢伙笑著說「毒是不可以的，反正我老家的規矩就是這樣」。
「一旦身體的危害產生，大腦也會跟著生病，艾瑪——這個世界不該是這樣。」
仿佛他輕柔撫摸臉頰的溫度還在肌膚之上那般真實艾瑪看向傑克，看向這個凜的朋友與兄弟。
「漢森藏在寶石青，用活人當盾牌——我——」
艾瑪的精神已經出現了問題，傑克眼疾手快從她手裡奪走抗精神類的藥物，攥住她的手腕——
「所以你打算學他當屠夫？」
這話一出，沒有人不沉默。
凜是一塊磁鐵，他將那些敢於戰鬥卻又充滿善意的傢伙們聚集在了一起——然而這種凝聚力在面對主心骨瓦解時，這些被夜之城優勝劣汰的傢伙們就是敢於突破底線的惡徒——
就在艾瑪眼神抖動、呼吸急促之際，她始終無法做到不帶泄憤心態地行動。
琦薇一貫毫無波瀾的聲音此刻在頻道內稍顯激動地響起」識別到漢森的信號，這傢伙還在企圖搞那顆核彈！」
薩沙冷笑一聲接著她的話頭道：「早都被凜弄壞了程序。」
傑克再次按下艾瑪企圖抬起的手，「用我海伍德的人，兩個小隊，我去截斷寶石青地下能源，讓他在那個鐵狗窩裡跪著死「」
艾瑪眼神像是被抽離了什麼一般，她輕聲詢問：「對付寶石青該怎麼辦？」
傑克抬手，「趁漢森準備不及，寶石青沒有平民目標的情況下，用你最擅長的手段——chica，對付惡人才該用你的手段。」
「說得好！」
頻道內響起呼呼的風聲，帕南的聲音被風襯得很是自由一「我帶了阿德卡多的好手，身經百戰的前新美國老兵，還有我們光榮退休的索爾大人！」
「帕南——」
渾厚如同她父親一般的聲音無奈道。
「我和琦薇隨時準備。」
薩沙突然開口。
琦薇語氣冷冷的，「為什麼老有不懂得尊重師傅的小鬼？」
傑克看了一眼自己身後出現的那幫海伍德好手，「那我們海伍德人必須露臉」
鈴木的聲音在同一時間傳來。
「我和完成潛伏任務的竹村先生也會一齊儘快趕到一」
竹村怪異的英文口音接著鈴木的話語道：「常言道，武士之名不可棄」（一陣沉默）我可不像某個新美國的前複製人士兵那樣毫無戰鬥精神——
kuso！那傢伙的生活習慣簡直是垃圾。」
「很高興能聽到日本小牛能說出這種話，西部就擅長套你這種不怎麼服氣的傢伙，另外——去你媽的。」
懶洋洋的美國大叔口音，除了洛威爾還能有誰呢？
竹村怒罵道：「他為什麼會聽到？」
鈴木輕聲道：「您忘了關閉通訊系統了——」
竹村盯著全息屏幕，「該死，我一定是按到什麼了——」
天剛剛破曉。
滿目瘡痍的狗鎮成了燃燒殆盡的火堆。
——
可有的人已經站在了絞刑架上，但卻無法回頭了。
寶石青地堡深處，漢森盯著監控屏。
他知道自己該失去所有了。
可職業軍人的素養讓她並不想放棄反咬敵人一口的機會。
「夢想家的瘋表子？她該繼續當個玩具的——」
話音未落，所有屏幕驟變！
連漢森陰毒的眼神都變了變——
內網被入侵到這個地步了嗎？
薩沙侵入的直播畫面中，艾瑪正站在廣播塔頂，腳下是吞噬了半個街區的火海。
「看起來很是意氣風發啊？臭*子！」
漢森抱著手臂饒有興趣。
他時不時還看向身後，那裡放著核動力引擎，雖然沒法用常規辦法引爆，但漢森自信能給他們造成不小的麻煩。
「庫爾特·漢森。」艾瑪的聲音通過全城喇叭放大成惡魔低語，「你說狗鎮要自由？我替你解放它」
艾瑪幾乎無視了漢森的話，他示意身後的士兵們不要躁動，默默盯著這個女人的笑容。
那是一種很不好的預感——
畫面中。
艾瑪抬手，夢想家率領的突擊隊將成桶的生物腐蝕劑灌進某處通風管道。
漢森臉色終於變了——
寶石青的詳細結構怎麼泄露出去的？！
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寬闊的寶石青地下場地的士兵們不約而同向上看去，等到漢森嘶吼出「躲開」的時候——似乎有些遲了。
悽厲的慘叫中。
艾瑪對著鏡頭仿佛是甜美的虛擬主播：「讓我猜猜上校，你的士兵在融化，對嗎？」
被士兵用盾牌護著的漢森捂著半張被灼燒的臉他一拳砸碎控制台：「想辦法把那東西的自毀程序弄開！操！」
「程序已鎖死。」琦薇的電子音冰冷響起，「你還有19分鐘向夜之城懺悔。」
薩沙咬著牙像只嗚嗚叫的小貓一「狗屁老大！」
漢森怒吼著推開身旁的士兵，他舉起手裡的大口徑武器對準核設施瘋狂射擊，周圍的士兵下意識壓低身體，每個人臉上都是絕望，他們看著那些沾染了一丁點腐蝕液體後全身義體材料大面積融化的同伴不由得咽唾沫。
砰砰砰！
漢森怒吼著，臉色在槍火的映襯下顯得更為可怖。
當子彈打空，漢森看著那可能泄露輻射的破玩意兒，示意狗鎮的技術專家繼續弄這個東西。
專家不願，那麼一顆子彈就會讓第二個人來繼續。
一聲劇烈的悶響！
仿佛整個地下設施都在震顫。
漢森後知後覺看向遠處厚重的狗鎮地下大門——
「鎖死！」
漢森嘴裡噴出唾沫，那雙灰白色的瞳孔像負隅頑抗的老狼。
然而士兵節節後退令漢森火大，他舉起槍向上射擊，不多時卻有一位士兵出現在了前方。
漢森舉著槍瞄準其後背，在他的注視下，那名士兵走到鎖死裝置前，輕輕按下了打開按鈕——
是打開。
還沒等漢森反應過來，那士兵身上泛起流光，皮膚黝黑的高大男人裹著風衣，額頭邊是鑲嵌著紅色斑點的義體紋路。
漢森甚至不知道這傢伙叫什麼，身後一個女兵猛地扼住漢森的喉嚨，伴隨流光褪去，是個臉上有些雀斑的非洲裔姑娘——
大門在漢森的掙紮下突然打開！
一陣斯安威斯坦咚咚咚的聲音讓漢森耳膜震得生痛！
寂靜的廣場裡，是起伏的屍體和站立的精銳小隊成員。
在公眾網絡都可閱覽的信息中，漢森被強按著跪向地面。
艾瑪手裡的一柄小刀通體銀白，上面鐫刻著偽證」二字。
她聲音輕得像情人絮語：「知道嗎？他總說我太瘋——」
漢森感受著脖頸冰涼，喉結不自覺滾動——
刀鋒猛然下壓！
「可要是——我早瘋一點，你連碰他的機會都沒有！」
漢森知道，自己可能死不痛快了，尤其是落在這種女人的手裡——
顱骨斷裂聲，黑紅潑灑在白如雪的臉頰上。
滴答—
艾瑪失神的眼睛轉動著，她隨意地將圓滾滾的物體丟棄在地面，用並不大的力氣完成了一次緩慢的切割——
【掩碼08077—V】
【此條信息加密，自動刪除時效003】
【艾瑪，他回來了。】
艾瑪就這麼靜靜站著，仿佛在看幽深到一片漆黑的未來，仿佛她註定屬於陰影。
指尖漢森的血滴落，綻開一朵黑色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