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0章 爆點（八）
第620章 爆點（八）
燥熱狹小的空間中，兩個低伏在設備夾縫中的傢伙滿頭大汗。
「能快點嘛—」
「我特麼已經最快了！」
要說技術專家，宋兆發誓阿爾喬姆是他見過最沒有素質的知識分子，明明是公司的掌門人卻像是夜之城那些地下暗道中的非法武器製造商，那個樣子哪像是拆解核動力引擎？
分明像是清道夫在拆義體。
宋兆只能無奈地繼續平躺在溫熱的地板上，二人鑽進核心組件一路被塞進來花了不少功夫，現在外面什麼情況都不知道，他們只能埋頭先把所謂的「普羅米修斯」找出來。
「我說——二貨，你真的確定這裡面有什麼病毒炸彈嗎？」
阿爾喬姆皺著眉頭，一副無法理解的模樣。
這對於宋兆而言則是毀滅性的消息，他越發覺得面前的傢伙不靠譜了。
「操！別告訴我你就是打醬油的！」
宋兆都顧不得繼續躺在地上了，而是坐起身壓抑著聲音低吼著怒視阿爾喬姆」嘿嘿，我最不喜歡和你們這幫華夏的傢伙做事兒了，太他媽正經了！」
阿爾喬姆壞笑著讓開身體，半透明的某種結構固定在核心中樞，下方是冷卻池，那種半透明結構中涌動著淡藍色的液體，想來應該就是那個所謂的植物病毒了。
宋兆一臉無語，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水，阿爾喬姆雖然神色輕鬆，但細細看著裡面的結構，眼裡的凝重絲毫不減，血腥收割這幫暴徒看來是研究過大斷網時代的俄蘇引擎構造，這東西在核心內嵌入很深，阿爾喬姆需要時間。
感覺這位技術專家周身氣氛有些不對勁的宋兆也沒說話，而是默默看著這處昏暗的引擎內部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你的身價有整整三百萬歐元。」
宋兆似乎想到了什麼，笑著搖頭。
前方搗鼓儀器的阿爾喬姆回道：「嗯哼——我當然知道，不止一家公司想讓我死，你讓我記起來公司大會上那幫傢伙的表情了一我把他們的臉P在了狗身上，哈哈哈——你真該看看那些圖。」
宋兆當然知道這件事，吉拉法公司創始人遭到公司輿論襲擊的時候，這個放蕩不羈的傢伙選擇了最為惡俗的方式來還擊。
沉默許久後，宋兆突然詢問道：「你來這兒就不怕出什麼意外麼？」
阿爾喬姆無所謂地聳聳肩，「那傢伙告訴我夜之城的事情能成我就來了，無所謂什麼意外不意外一」
「我的意思是，你就沒什麼後顧之憂類似的？」
宋兆想明白了，能讓這麼多位高權重的傢伙親身犯險，光有利益是絕對不夠的，難道他們的夙願是一致的麼？
阿爾喬姆將一處線路小心撥開，為了順口氣將手從裡面抽出，表情有些追憶。
「我在華沙見到那傢伙的時候，他跟我講過一個故事。」
「他說有個忠誠公司狗現在給他賣命了（竹村五郎），那個日本人質問他，你們不接受公司的規則，深惡痛絕並且意圖使用暴力，可你們又無法找到替代它的東西我覺得這句話很對。」
阿爾喬姆轉過身看向宋兆。
「也許這話是對的，我的生命終究是有限的——如果非要說什麼是讓我害怕的，我怕吉拉法有一天在我離開的情況下變成另外一個荒坂，我也怕我的身邊沒有同樣想法的人。」
「TＯBap（同志），但那個傢伙找到了方法。」
阿爾喬姆用幾十年前的詞彙稱呼宋兆，緊接著說道：「我們來這兒就是為了改變這一切，另外他找到了可以替代公司的方法。」
宋兆一激靈。
「什麼方法？」
阿爾喬姆突然露出笑容，「毀滅。」
宋兆突然愣住，阿爾喬姆扭過頭繼續幹活兒。
坐在地上的他感覺地板不再溫熱，身上的燥熱感消失了許多，只是默默消化著這番話。
「終於見到你了寶貝，接下來一」
阿爾喬姆探出手在複雜結構中扯動了什麼，運轉的核心中樞只需要一秒鐘就能打開，於是他扭過頭看向宋兆，「這東西一拉動咱們倆就會暴露在輻射下，計劃里沒有你的位置先出去。」
這種說話的語氣太平淡了，平淡到像是中午吃什麼一樣，宋兆從技術專家的臉上看不到任何哪怕一絲絲的恐懼。
宋兆慌忙扭頭，可當他站起身卻又默默繼續坐下了。
「在夜之城哪天沒被輻射照過？核彈爆炸的公司廣場上每天幾萬人在那裡辦公別囉嗦了，我出去了難道給幽冥犬舉雙手投降？另外再說一句，你們的電力核心裡有個王八蛋在亂摸？」
阿爾喬姆聽到這番話從儀器里掏了半天，宋兆臉皮抖了抖，做好了承受一切的準備。
誰曾想這傢伙從裡面掏出一根中指，又是一臉壞笑。
「先等等吧，凜那邊剛進入寶石青，都不知道是個什麼情況」
阿爾喬姆正說著，整個核動力引擎突然劇烈搖晃了起來！
二人對視一眼，輕微的失重感令阿爾喬姆臉色劇變，他連忙低頭看向那些密密麻麻的指示器，「該死的！這幫傢伙在斷電！他們準備轉移核動力引擎！」
什麼？？
宋兆萬萬沒想到事情會這樣發展——
沛卓石化體育場應聲陷入一片黑暗，大量伺服器停擺，還有一些聯網的黑客因突然斷電導致設備過載，大腦被燒毀！
狗鎮上空，被僱傭的貨運浮空車牽拉著地面上被徹底斷聯的核動力引擎，搖搖晃晃帶起一大片塵土殘渣，在一片瓦礫的撞擊聲中衝著寶石青而去！
瘋了——
坐在引擎室的兩人壓根不知道發生了什麼，而在寶石青，肅殺氣氛已經達到了巔峰。
林躍看著放棄掉狗鎮黑市生意，也要拉太平洲和整個城市下水的漢森，知道事情已經向著不可扭轉的地方滑落而去，漢森要把炸彈放在自己屁股下面，他現在什麼都不相信了，能解決這件事的方法只有兩個：
三郎出手後賴宣在歐洲的一系列操作全部失效，另外一個就是阿爾喬姆解除核彈與漢森綁定的程序。
網絡中游弋的稻草人程序是譚雪留下的死手程序，如果林躍入侵網絡，這東西會讓普羅米修斯計劃立馬開始並暴露整體的指揮系統。
信息不互通的情況下，任何貿然決定都會導致事情走向死路。
怎麼辦？
林躍很久沒有問過自己這個問題了，層層加碼的危險局勢，林躍只能小心翼翼看著，生怕一個不注意一切都功虧一簣。
然而壞消息接踵而至，被漢森派遣至下層進行防護的林躍聽到了無線電內傳來的聲音，血腥收割發現他了，而且對他進行了精準定位一艾瑪嘗試呼叫了無數遍，但都因漢森的安全室隔絕信號而失敗。
不多時，整個樓層湧入新的幽冥犬，還有幾個街頭混混打扮的傢伙，不出意外的話那些就是血腥收割的剩餘成員。
「凜，動手吧，先撤出來我從來就不相信那個女人的計劃！」
艾瑪的聲音有些失真，聽起來非常慌亂。
這項計劃確實完美隔絕了網絡監視的可能，但也把所有環節定死了，一旦出現不可預測的狀況就會迅速帶來危機。
林躍沉著眼眸看著士兵一個個接受儀器的掃描，而伴隨著引擎的轟鳴，浮空車也開始將核動力引擎運往寶石青樓下的軍營里了——
不能再等了，林躍知道此時的自己必須快速進入網絡，而他的優勢就是能夠在寶石青混亂之時進行潛伏，畢竟他已經對臉板掃描器的伺服器動了手腳，只有把血腥收割這批人解決了，他才能安心獲取信息。
「按照計劃執行。」
林躍淡淡道。
此時在稍顯寂靜的樓層中，林躍這突兀的話語讓周圍的士兵目光都看了過來，前方血腥收割的一伙人也注意到了這邊的異狀。
幾乎沒有任何喘息時間，整棟樓層傳來沉悶的響聲，一堵堵隔離牆從上方落下，周圍一片大亂！
「雜碎！就他媽覺得你很可疑！」漢森陰沉的聲音從廣播中傳來，「你以為偽裝成我的人就能得逞是嗎？你是不是很想殺我，尤其是你看著我後背向著你的時候，是嗎？！」
林躍微微皺起眉頭沒有聽漢森的狂怒咒罵，而是覺得網絡接入後自己的狀態貌似有些古怪，因為此刻他得到的信息和義體讀取的進度極其緩慢——
稻草人程序麼？
林躍嘴裡念叨了一聲程序的名字。
周圍幽冥犬跟見了鬼一般齊刷刷舉槍對準他向後退，大廳里的所有人立馬圍繞著凜退開，那些血腥收割的人眼神毒辣盯著這個傳說中的傢伙。
令人奇怪的是，周圍的士兵都沒有動手的跡象，他們只是單純地向後縮一看樣子他們都知道這個凶名赫赫的傢伙有什麼能耐——
血腥收割的這些傢伙，他們和譚雪一樣，被洗腦後成為了毀壞一切的亡命之徒，每個人都經過義體改造，戰鬥力驚人。
但對於林躍這種把高騎士當盤菜解決的傢伙來說根本不算什麼，現在唯一的問題就是引擎是不是可以搞定，林躍發現不經過深潛的話他沒辦法破開這個稻草人程序，因此只能單純用義體力量去對抗了。
「大衛，給我弄出一條到網絡控制室的路。」
然而正當林躍打算動手的時候，網絡信號中突然傳來了V的聲音。
「凜？是你？」
林躍眼皮抖了抖，一邊觀察著周圍的狀況，一邊等待下文。
「我們已經在處理沛卓石化的其他設施了，阿爾喬姆半個小時發送一次的進展順利訊號停了—千萬別動手！」
然而艾瑪的聲音充滿了憤怒。
「什麼意思？讓他們把凜給綁了？！」
V罕見地好脾氣解釋了一番，「不，這是——讓阿爾喬姆完成解綁，相信我。」
聽到這句話，艾瑪的聲音都凝滯了幾分，林躍卻露出了一幅若有所思的表情「艾瑪，你要配合我，讓夢想家進逼狗鎮，其餘人繼續跟著荒坂將剩餘設施處理掉！
快！」
「相信我，凜——」
林躍默默地看著周圍圍攏上來的士兵，從漢森在廣播裡的聲音都能聽得出咬牙切齒的意味，聽起來恨不得將林躍給生吞活剝了一般！
「怎麼不動了？你要是特麼敢動手，這顆東西跟著你我一起飛上天！」
林躍聞言只是低笑一聲。
「狗鎮老大，狗屁老大——」
「【稻草人】能在網絡無處不在的防衛程序中找到空檔，自主學習並模擬擾亂信息。
「」
徐如君的聲音在試聽系統里清晰可聞。
V看著當前行動接連順利完成的信息報告，沉聲詢問道：「從哪獲取的？」
徐如君揉了揉眉頭，神色倒是沒有太多擔憂，「譚雪，跟了我十多年的助理她在一次國外峰會上偶然接觸了血腥收割的某位高層，對方也是個公司人士，從那以後這姑娘就被洗腦了，他們在狗鎮和太平洲洲網絡植入了這種程序，凜之前就是在提防這個東西。」
「不過你放心，凜這傢伙多半已經知道了。」
徐如君擺出了一張照片，「你的一個叫大衛的傢伙，就是用了暴恐機動隊裂變義體的年輕人——他通過不被監視的亞洲網絡把這東西轉給了我，我估摸著你們荒坂和夢想家走這麼近，大概率被稻草人感染了，說不定我們的談話現在它都知道。」
「這種信息干擾的強度太高了，為了保證順利進行，咱們三個得在公司廣場頂層碰頭，雖然這麼說可能不好——這個時候我們在分離的情況下問題會更嚴重。」
「前提是你們得信得過康陶。」
V沉思了一會兒搖頭道：「現在還不行，我還沒傻到要去別的公司當人質的地步。」
電話掛斷。
盯著面前屏幕上各項數據的V默默招了招手退出了房間，在隔壁一間信號幾平全無的屋子裡，V看著低頭抿茶的徐如君說道：「這種把戲那程序真的能上當麼？」
徐如君小口小口將熱茶吞下去，眯眼笑道：「你這是懷疑他的能力，還是著急上火怕他出意外？」
V閉緊嘴巴不說話了。
「艾瑪那邊問題不大，她很聰明，知道怎麼配合那個鬼程序演戲，接下來就等禮物慢慢拆開，給漢森那邊一個大驚喜吧。」
徐如君識趣地調轉了話題。
只是V眉間的擔憂還未散去，「目前計劃走得很完美，軍用科技和沛卓石化的核心能源設施遭到了精準打擊，康陶的網絡戰部隊癱瘓了這些設施的防禦系統，荒坂的特工潛入內部控制關鍵節點，夢想家的傭兵則負責清場和接管——」
徐如君點頭，「嗯哼，至少百分之八十的能源設施已經被我們控制了。
1
「但我總覺得歐共體那邊可能要出問題——」
直覺。
V一向相信自己在工作過程中積攢下來近乎精準的直覺。
「先關心狗鎮這個爆點吧，你知道的V——賴宣如果控制不住歐共體的狀況，康陶會來搞定合法權的問題，阿爾喬姆和宋兆已經把自己鎖死在引擎里了，現在大概率已經明牌，漢森拼了命也要把引擎里的他們揪出來。」
「看凜怎麼操作。」
「另外我覺得你這個計劃很完美，不敢相信要是哪天公司不要你了，你在夜之城這地界不知道要掀起多少風浪。」
徐如君笑道。
V牽強地扯了扯嘴角，正當她打算喝口茶繼續去盯著屏幕的時候，隔著信號隔絕屋都能聽到走廊上一陣刺耳的警報—
箭步衝出去的二人看著混亂的走廊，V低喝道：「都幹什麼？」
網絡專家哈里匆忙趕來，「總監！引擎——引擎倒計時了！」
徐如君和V幾乎異口同聲，「什麼？？」
燥熱狹小的空間中，兩個低伏在設備夾縫中的傢伙滿頭大汗。
「能快點嘛—」
「我特麼已經最快了！」
要說技術專家，宋兆發誓阿爾喬姆是他見過最沒有素質的知識分子，明明是公司的掌門人卻像是夜之城那些地下暗道中的非法武器製造商，那個樣子哪像是拆解核動力引擎？
分明像是清道夫在拆義體。
宋兆只能無奈地繼續平躺在溫熱的地板上，二人鑽進核心組件一路被塞進來花了不少功夫，現在外面什麼情況都不知道，他們只能埋頭先把所謂的「普羅米修斯」找出來。
「我說——二貨，你真的確定這裡面有什麼病毒炸彈嗎？」
阿爾喬姆皺著眉頭，一副無法理解的模樣。
這對於宋兆而言則是毀滅性的消息，他越發覺得面前的傢伙不靠譜了。
「操！別告訴我你就是打醬油的！」
宋兆都顧不得繼續躺在地上了，而是坐起身壓抑著聲音低吼著怒視阿爾喬姆」嘿嘿，我最不喜歡和你們這幫華夏的傢伙做事兒了，太他媽正經了！」
阿爾喬姆壞笑著讓開身體，半透明的某種結構固定在核心中樞，下方是冷卻池，那種半透明結構中涌動著淡藍色的液體，想來應該就是那個所謂的植物病毒了。
宋兆一臉無語，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水，阿爾喬姆雖然神色輕鬆，但細細看著裡面的結構，眼裡的凝重絲毫不減，血腥收割這幫暴徒看來是研究過大斷網時代的俄蘇引擎構造，這東西在核心內嵌入很深，阿爾喬姆需要時間。
感覺這位技術專家周身氣氛有些不對勁的宋兆也沒說話，而是默默看著這處昏暗的引擎內部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你的身價有整整三百萬歐元。」
宋兆似乎想到了什麼，笑著搖頭。
前方搗鼓儀器的阿爾喬姆回道：「嗯哼——我當然知道，不止一家公司想讓我死，你讓我記起來公司大會上那幫傢伙的表情了一我把他們的臉P在了狗身上，哈哈哈——你真該看看那些圖。」
宋兆當然知道這件事，吉拉法公司創始人遭到公司輿論襲擊的時候，這個放蕩不羈的傢伙選擇了最為惡俗的方式來還擊。
沉默許久後，宋兆突然詢問道：「你來這兒就不怕出什麼意外麼？」
阿爾喬姆無所謂地聳聳肩，「那傢伙告訴我夜之城的事情能成我就來了，無所謂什麼意外不意外一」
「我的意思是，你就沒什麼後顧之憂類似的？」
宋兆想明白了，能讓這麼多位高權重的傢伙親身犯險，光有利益是絕對不夠的，難道他們的夙願是一致的麼？
阿爾喬姆將一處線路小心撥開，為了順口氣將手從裡面抽出，表情有些追憶。
「我在華沙見到那傢伙的時候，他跟我講過一個故事。」
「他說有個忠誠公司狗現在給他賣命了（竹村五郎），那個日本人質問他，你們不接受公司的規則，深惡痛絕並且意圖使用暴力，可你們又無法找到替代它的東西我覺得這句話很對。」
阿爾喬姆轉過身看向宋兆。
「也許這話是對的，我的生命終究是有限的——如果非要說什麼是讓我害怕的，我怕吉拉法有一天在我離開的情況下變成另外一個荒坂，我也怕我的身邊沒有同樣想法的人。」
「TＯBap（同志），但那個傢伙找到了方法。」
阿爾喬姆用幾十年前的詞彙稱呼宋兆，緊接著說道：「我們來這兒就是為了改變這一切，另外他找到了可以替代公司的方法。」
宋兆一激靈。
「什麼方法？」
阿爾喬姆突然露出笑容，「毀滅。」
宋兆突然愣住，阿爾喬姆扭過頭繼續幹活兒。
坐在地上的他感覺地板不再溫熱，身上的燥熱感消失了許多，只是默默消化著這番話。
「終於見到你了寶貝，接下來一」
阿爾喬姆探出手在複雜結構中扯動了什麼，運轉的核心中樞只需要一秒鐘就能打開，於是他扭過頭看向宋兆，「這東西一拉動咱們倆就會暴露在輻射下，計劃里沒有你的位置先出去。」
這種說話的語氣太平淡了，平淡到像是中午吃什麼一樣，宋兆從技術專家的臉上看不到任何哪怕一絲絲的恐懼。
宋兆慌忙扭頭，可當他站起身卻又默默繼續坐下了。
「在夜之城哪天沒被輻射照過？核彈爆炸的公司廣場上每天幾萬人在那裡辦公別囉嗦了，我出去了難道給幽冥犬舉雙手投降？另外再說一句，你們的電力核心裡有個王八蛋在亂摸？」
阿爾喬姆聽到這番話從儀器里掏了半天，宋兆臉皮抖了抖，做好了承受一切的準備。
誰曾想這傢伙從裡面掏出一根中指，又是一臉壞笑。
「先等等吧，凜那邊剛進入寶石青，都不知道是個什麼情況」
阿爾喬姆正說著，整個核動力引擎突然劇烈搖晃了起來！
二人對視一眼，輕微的失重感令阿爾喬姆臉色劇變，他連忙低頭看向那些密密麻麻的指示器，「該死的！這幫傢伙在斷電！他們準備轉移核動力引擎！」
什麼？？
宋兆萬萬沒想到事情會這樣發展——
沛卓石化體育場應聲陷入一片黑暗，大量伺服器停擺，還有一些聯網的黑客因突然斷電導致設備過載，大腦被燒毀！
狗鎮上空，被僱傭的貨運浮空車牽拉著地面上被徹底斷聯的核動力引擎，搖搖晃晃帶起一大片塵土殘渣，在一片瓦礫的撞擊聲中衝著寶石青而去！
瘋了——
坐在引擎室的兩人壓根不知道發生了什麼，而在寶石青，肅殺氣氛已經達到了巔峰。
林躍看著放棄掉狗鎮黑市生意，也要拉太平洲和整個城市下水的漢森，知道事情已經向著不可扭轉的地方滑落而去，漢森要把炸彈放在自己屁股下面，他現在什麼都不相信了，能解決這件事的方法只有兩個：
三郎出手後賴宣在歐洲的一系列操作全部失效，另外一個就是阿爾喬姆解除核彈與漢森綁定的程序。
網絡中游弋的稻草人程序是譚雪留下的死手程序，如果林躍入侵網絡，這東西會讓普羅米修斯計劃立馬開始並暴露整體的指揮系統。
信息不互通的情況下，任何貿然決定都會導致事情走向死路。
怎麼辦？
林躍很久沒有問過自己這個問題了，層層加碼的危險局勢，林躍只能小心翼翼看著，生怕一個不注意一切都功虧一簣。
然而壞消息接踵而至，被漢森派遣至下層進行防護的林躍聽到了無線電內傳來的聲音，血腥收割發現他了，而且對他進行了精準定位一艾瑪嘗試呼叫了無數遍，但都因漢森的安全室隔絕信號而失敗。
不多時，整個樓層湧入新的幽冥犬，還有幾個街頭混混打扮的傢伙，不出意外的話那些就是血腥收割的剩餘成員。
「凜，動手吧，先撤出來我從來就不相信那個女人的計劃！」
艾瑪的聲音有些失真，聽起來非常慌亂。
這項計劃確實完美隔絕了網絡監視的可能，但也把所有環節定死了，一旦出現不可預測的狀況就會迅速帶來危機。
林躍沉著眼眸看著士兵一個個接受儀器的掃描，而伴隨著引擎的轟鳴，浮空車也開始將核動力引擎運往寶石青樓下的軍營里了——
不能再等了，林躍知道此時的自己必須快速進入網絡，而他的優勢就是能夠在寶石青混亂之時進行潛伏，畢竟他已經對臉板掃描器的伺服器動了手腳，只有把血腥收割這批人解決了，他才能安心獲取信息。
「按照計劃執行。」
林躍淡淡道。
此時在稍顯寂靜的樓層中，林躍這突兀的話語讓周圍的士兵目光都看了過來，前方血腥收割的一伙人也注意到了這邊的異狀。
幾乎沒有任何喘息時間，整棟樓層傳來沉悶的響聲，一堵堵隔離牆從上方落下，周圍一片大亂！
「雜碎！就他媽覺得你很可疑！」漢森陰沉的聲音從廣播中傳來，「你以為偽裝成我的人就能得逞是嗎？你是不是很想殺我，尤其是你看著我後背向著你的時候，是嗎？！」
林躍微微皺起眉頭沒有聽漢森的狂怒咒罵，而是覺得網絡接入後自己的狀態貌似有些古怪，因為此刻他得到的信息和義體讀取的進度極其緩慢——
稻草人程序麼？
林躍嘴裡念叨了一聲程序的名字。
周圍幽冥犬跟見了鬼一般齊刷刷舉槍對準他向後退，大廳里的所有人立馬圍繞著凜退開，那些血腥收割的人眼神毒辣盯著這個傳說中的傢伙。
令人奇怪的是，周圍的士兵都沒有動手的跡象，他們只是單純地向後縮一看樣子他們都知道這個凶名赫赫的傢伙有什麼能耐——
血腥收割的這些傢伙，他們和譚雪一樣，被洗腦後成為了毀壞一切的亡命之徒，每個人都經過義體改造，戰鬥力驚人。
但對於林躍這種把高騎士當盤菜解決的傢伙來說根本不算什麼，現在唯一的問題就是引擎是不是可以搞定，林躍發現不經過深潛的話他沒辦法破開這個稻草人程序，因此只能單純用義體力量去對抗了。
「大衛，給我弄出一條到網絡控制室的路。」
然而正當林躍打算動手的時候，網絡信號中突然傳來了V的聲音。
「凜？是你？」
林躍眼皮抖了抖，一邊觀察著周圍的狀況，一邊等待下文。
「我們已經在處理沛卓石化的其他設施了，阿爾喬姆半個小時發送一次的進展順利訊號停了—千萬別動手！」
然而艾瑪的聲音充滿了憤怒。
「什麼意思？讓他們把凜給綁了？！」
V罕見地好脾氣解釋了一番，「不，這是——讓阿爾喬姆完成解綁，相信我。」
聽到這句話，艾瑪的聲音都凝滯了幾分，林躍卻露出了一幅若有所思的表情「艾瑪，你要配合我，讓夢想家進逼狗鎮，其餘人繼續跟著荒坂將剩餘設施處理掉！
快！」
「相信我，凜——」
林躍默默地看著周圍圍攏上來的士兵，從漢森在廣播裡的聲音都能聽得出咬牙切齒的意味，聽起來恨不得將林躍給生吞活剝了一般！
「怎麼不動了？你要是特麼敢動手，這顆東西跟著你我一起飛上天！」
林躍聞言只是低笑一聲。
「狗鎮老大，狗屁老大——」
「【稻草人】能在網絡無處不在的防衛程序中找到空檔，自主學習並模擬擾亂信息。
「」
徐如君的聲音在試聽系統里清晰可聞。
V看著當前行動接連順利完成的信息報告，沉聲詢問道：「從哪獲取的？」
徐如君揉了揉眉頭，神色倒是沒有太多擔憂，「譚雪，跟了我十多年的助理她在一次國外峰會上偶然接觸了血腥收割的某位高層，對方也是個公司人士，從那以後這姑娘就被洗腦了，他們在狗鎮和太平洲洲網絡植入了這種程序，凜之前就是在提防這個東西。」
「不過你放心，凜這傢伙多半已經知道了。」
徐如君擺出了一張照片，「你的一個叫大衛的傢伙，就是用了暴恐機動隊裂變義體的年輕人——他通過不被監視的亞洲網絡把這東西轉給了我，我估摸著你們荒坂和夢想家走這麼近，大概率被稻草人感染了，說不定我們的談話現在它都知道。」
「這種信息干擾的強度太高了，為了保證順利進行，咱們三個得在公司廣場頂層碰頭，雖然這麼說可能不好——這個時候我們在分離的情況下問題會更嚴重。」
「前提是你們得信得過康陶。」
V沉思了一會兒搖頭道：「現在還不行，我還沒傻到要去別的公司當人質的地步。」
電話掛斷。
盯著面前屏幕上各項數據的V默默招了招手退出了房間，在隔壁一間信號幾平全無的屋子裡，V看著低頭抿茶的徐如君說道：「這種把戲那程序真的能上當麼？」
徐如君小口小口將熱茶吞下去，眯眼笑道：「你這是懷疑他的能力，還是著急上火怕他出意外？」
V閉緊嘴巴不說話了。
「艾瑪那邊問題不大，她很聰明，知道怎麼配合那個鬼程序演戲，接下來就等禮物慢慢拆開，給漢森那邊一個大驚喜吧。」
徐如君識趣地調轉了話題。
只是V眉間的擔憂還未散去，「目前計劃走得很完美，軍用科技和沛卓石化的核心能源設施遭到了精準打擊，康陶的網絡戰部隊癱瘓了這些設施的防禦系統，荒坂的特工潛入內部控制關鍵節點，夢想家的傭兵則負責清場和接管——」
徐如君點頭，「嗯哼，至少百分之八十的能源設施已經被我們控制了。
1
「但我總覺得歐共體那邊可能要出問題——」
直覺。
V一向相信自己在工作過程中積攢下來近乎精準的直覺。
「先關心狗鎮這個爆點吧，你知道的V——賴宣如果控制不住歐共體的狀況，康陶會來搞定合法權的問題，阿爾喬姆和宋兆已經把自己鎖死在引擎里了，現在大概率已經明牌，漢森拼了命也要把引擎里的他們揪出來。」
「看凜怎麼操作。」
「另外我覺得你這個計劃很完美，不敢相信要是哪天公司不要你了，你在夜之城這地界不知道要掀起多少風浪。」
徐如君笑道。
V牽強地扯了扯嘴角，正當她打算喝口茶繼續去盯著屏幕的時候，隔著信號隔絕屋都能聽到走廊上一陣刺耳的警報—
箭步衝出去的二人看著混亂的走廊，V低喝道：「都幹什麼？」
網絡專家哈里匆忙趕來，「總監！引擎——引擎倒計時了！」
徐如君和V幾乎異口同聲，「什麼？？」